江似:“嗯。”
宁竹有点尴尬,忙凑到水镜边看,她眨了眨眼:“没有啊……”
江似笑得肩膀轻颤。
宁竹这才意识到被他耍了,她板着脸:“那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江似慢慢正了脸色:“归墟要提前开启了。”
宁竹心想,又是为这个事情。
她正要告诉他自己一定要去,不料江似开口说:“准备好了吗?”
宁竹愣了下。
可能是她怔住的时间有点长,江似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怎么了?不敢去了?”
“没,没有啊。”宁竹缓过神来:“当然要去的!”
她还记得去炎陵庄前,江似说自己去归墟是为了怪病,但现在……
宁竹有点迟疑:“你还是要去寻找治疗怪病的方法吗?”
江似沉默片刻,点头:“是啊。”
不知为何,宁竹稍稍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知道还会有一个人和她一起去寻找音希山的缘故。
江似捕捉到了她微妙的情绪变化,他脸上散漫的笑意消失了。
他微微倾身:“宁竹,你去归墟是为了什么?”
宁竹自然不可能告诉她。
穿书这种事情,太骇人听闻了,要告诉江似他只是一本书里的路人甲?
宁竹担心他会觉得是自己疯了。
于是宁竹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江似慢吞吞坐回去:“这样啊。”
他摊了下手:“好吧。”
宁竹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我进归墟之后,可能要先和师门的人同行一段路……”
少年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阴翳:“和谁?谢寒卿么?”
宁竹小声说:“……还有姜师兄。”
“但我会找机会溜走的,毕竟我要去的是音希山。”
她顶着江似的目光,声音更小了:“……你能不能先和我分开一下,我再来找你汇合?”
江似盯着她,几乎是咬牙切齿说:“我就这么上不得台面?”
宁竹摇头:“当然不是!但是江似,你的魂灯已经灭了,要是被谢师兄发现你还活着……”
她打了个冷战,不敢设想后面的事。
屋里没掌灯,月色斑驳,落入少年深不见底的眼,叫他的眸光愈发幽暗。
江似轻轻笑了声:“是啊,已死之人,实在不宜露面。”
但一个不死不灭的怪物,就适合陪伴在她身边么?
恶意在心底攀爬,江似眼神越发阴冷。
谢寒卿不敢在她面前戳穿已经见过自己的事。
他可没那么光明磊落。
江似忍不住勾起唇角。
哈,两大世家之后,天玑山首徒,同他一样是个不死不灭的怪物?
多有趣。
他要当着宁竹的面,把他那副令人作呕的皮囊扒下来。
要是宁竹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害怕他,远离他。
江似盯着宁竹手指上的骨戒,笑盈盈说:“你放心,到时候我会稍作伪装的。”
他可以不露面。
先让白晚出来与故人见个面,不是正好么?
梦京上方的裂隙越来越明显,时间不等人,天玑山第二日便安排弟子一同乘飞舟前往梦京。
这是宁竹第二次坐上这只飞舟。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能去归墟的都是佼佼者,宁竹一身浅青色弟子服夹在其中,实在是有些扎眼。
自然不免有人在背地议论。
“……筑基期外门弟子,去了不是找死吗?”
“宗门这凭借积分就可以破例进入秘境的规则真应该改改了……”
也有人出言维护:“你们不记得这位师妹了吗?仙门大比的时候,也是她出了一份力,你们才能活着出来……”
“一个筑基期弟子而已,若不是谢师兄和姜师兄在,就凭她还能力挽狂澜?”
这些议论宁竹都听到了。
她体内有红丝一事到底十分怪异,也是出于对她的保护,谢寒卿和姜思无并没有大肆宣扬她在秘境中是如何救人的。
所以普通弟子只知道她帮了忙。
但修真界嘛,修为高低就代表着绝对实力,那么多佼佼者,怎么会愿意承认是被一个不如自己的人救了。
宁竹压根不在意。
不过她也不想在这里被当猴子一样围观,正打算开溜,忽然有人从后面拉住她的胳膊。
宁竹挣扎了下,没挣脱。
她扭过头,看清来人之后,忙唤了一声:“白师姐!”
自魔渊开口,白暮一直四处奔波巡查,白晚“已死”,她现在不仅要巡查天玑山的领地,更是要经常回南陵。
短短数月,白暮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眉心甚至浮现出一道浅
浅的纹路,似是蹙眉太多。
白暮点了下头,拉着她径直走到方才议论纷纷的弟子面前,眸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说:“背地妄议同门,天玑山门规里何时教了你们这一条?”
白暮乃是世家出身,又是掌门座下弟子,积威甚重,不少弟子都瑟缩着低下头。
白暮直勾勾盯着某几个弟子:“天玑山从开宗立派起,便有规定弟子可以通过积分获取秘境入场资格,需要多高的积分想必你们都知道,背后又要付出多少想必各位也清楚。”
“再让我听到你们在背后非议同门,定不轻饶!”
第58章
有胆小的弟子忙认错:“白师姐我们错了!”
他还算机灵, 转向宁竹:“宁师妹,跟你道歉,是我们不对。”
都是同门,宁竹懒得计较, 随意摆摆手:“没事。”
白暮见众人有悔改之意, 也不再多说, 昂首阔步从众人面前走了过去。
宁竹本想道谢, 但见她独自一人走到飞舟尾部, 站在船舷旁边眺望云海, 一时半会也不好打扰她。
宁竹站在原地看了白暮一会儿, 打算躲到房间里打会儿坐。
她找到一间没人的屋子,关上门, 忽然听到隔壁传来絮絮人声。
“……白师姐这些时日没睡过一个整觉,状态本就不好, 你要是还这个样子, 我们三个索性别进归墟了。”
是谭芸的声音。
齐玉明带着醉意的声音响起:“我知道,我有分寸。”
“有分寸?有分寸还日日买醉?”
“齐玉明,我知道白晚师妹死了你很难过,但现在又能如何?人死不能复生, 你这样只会勾起白师姐的伤心事,又何必呢?”
齐玉明沉默了很久,忽然哑着嗓子说:“……我对不起白师妹。”
他哭起来:“我对不起她……”
宁竹垂下眼睫。
炎陵庄时雾妖蛊惑心智,她不小心撞见齐玉明对白晚做出那些事情。
本以为当时乃是被色欲所控,现在看来, 齐玉明竟真的对白晚有情吗?
白晚……宁竹想到后续血洗天玑山的剧情,一颗心沉沉坠到肚子里。
原著里正是幽冥鬼母给魔尊出的建议,掳走弟子尸身一百零八具, 炼成了一具阴尸。
白晚与他们再见面,只会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宁竹在房间里呆了一会,隔壁哭声渐小,谭芸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
她思索片刻,从乾坤袋里翻出两杯琼浆果莓子饮,上了甲板。
白暮还站在船舷边,风将她的头发吹拂得有些乱。
“白师姐。”
白暮偏了下头。
宁竹将饮子递过去:“师姐喝不喝这个?”
白暮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