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骂脏话。
她的乾坤袋呢?既然从幻境里出来了,她的乾坤袋不应该在腰侧挂着吗?
……完蛋了。
还找什么音希山,找什么神鸟。
没有外挂乾坤袋,以她的修为,但凡遇到一个厉害的妖兽,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宁竹悲从中来,更没什么力气起身了。
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放空自我,直到看到头顶树梢晃动起来。
宁竹吓了一跳,勉强凝出一团红丝握在掌心,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宽大的树叶晃动了片刻,忽有一个猿猴一般的东西从上面荡了下来。
那人生着古铜色的皮肤,穿着一身充满野性的黑衣,不是传统法衣宽袍广袖的制式,而是袖口紧束,腰封贴紧,胸口却微微裸露的款式。
男人蜜色的,健康的胸肌露在外面,编成许多小辫子的头发垂落肩头,上面缠绕着各色各样的宝石。
完全就是一个野性的异域王子。
……如果不是宁竹看清了那张脸。
宁竹:!!!
她折腾了那么一圈,居然还在幻境?
第67章
宁竹觉得喘不上气来, 她胸膛快速起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姜思无抓住一条藤蔓荡下来,在看清宁竹之后, 他疑惑道:“宁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姜思无甩动了一下辫子, 宝石叮当作响。
他跳到宁竹面前, 注意到了她胸口处的伤。
姜思无面色一变, 弯腰, 拖着宁竹的臀, 将人抱了起来。
在他起身那一瞬, 姜思无忽然觉得有人从旁边狠狠拍了一下他的手。
姜思无反手便抛出一个法诀。
法诀打在了空气上,什么都没有。
姜思无嘀咕了一声“见鬼”, 抱着宁竹踏上一柄形状粗犷的飞剑离开了。
宁竹的识海中。
江似站在一块礁石上,脸色阴沉:“好色之徒, 手往哪放的!”
他不远处的孤舟之上, 谢寒卿静坐船头,长睫微敛:“以宁竹现在的情况,有人接走她,照看她才是正事。”
江似冷笑:“就那个不靠谱的姜思无?你也放心把宁竹交给他?”
谢寒卿没有回答, 垂眸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似看向他身下那只随着水波晃荡的小舟,咬牙切齿,心底嫉妒翻涌。
就在他凝出一团魔气时,谢寒卿忽然开口:“这是在宁竹的识海, 你若想搅得翻天覆地让她难受,大可以试试。”
江似眸光阴沉,掌中魔气一点点消散。
他恨不能杀了谢寒卿, 但他杀不死他。
更何况现在他们二人都被困在宁竹的识海中,若是大动干戈,只会让宁竹受伤。
江似冷哼一声,抬手掀起海浪无数,海浪霎时凝固在半空中,将他和谢寒卿隔开。
如此便暂时可以不用看见那张讨厌的脸。
江似又凝出一片礁石,开始盘腿打坐疗伤。
宁竹识海中,那场无休无止的雪仍在密密匝匝地下。
谢寒卿眼睫上落了一层浅浅的白。
他静坐舟头,思索着幻境中的种种。
宁竹用短剑刺向自己的那一瞬,他和江似同时用神识替她去挡。
那柄短剑,刺伤了他们三个人。
之后谢寒卿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再苏醒时,他已经脱离幻境,但却被困在了宁竹的识海。
他试过几次,只能分出一点点神识离开宁竹的识海,但只要离宁竹太远,神识便会被自动收回。
他没和江似交流,但他猜测江似也做过同样的尝试。
他们同时被困在了宁竹的识海。
方才他送出一缕神识,在极限范围内探查了一圈周围。
直到看到那副打扮的姜思无,谢寒卿才终于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他们果然还在幻境中。
不过他不确定这个幻境是只属于姜思无一人,还是还有其他人的幻境融合到一起?
宁竹已经是第三次进入幻境了。
小仙君的眉头微微蹙起,不知道她的身子还能不能承受住。
姜思无已经带着宁竹回了碧水瑶台。
刚把人抱进去,便有人语带嘲讽说:“哥哥又把什么人捡回来了?”
宁竹识海内的谢寒卿和江似同时看去。
是姜汐年,她挽着一个人的胳膊,站在门口。
两人的目光从她挽着的那个人脸上划过。
谢寒卿面无表情,江似却是笑起来。
隔着海浪,那猖狂快意的笑声都传了过去:“谢师兄,既然成了姜汐年的道侣,你不若就留在此处,温香软玉,倒也快活。”
江似身下的礁石猛然消失。
江似猝不及防落到水中,呛了两口水,才重
新凝出礁石。
他衣衫尽湿,眸底翻涌着暗色,但到底是没出手。
江似闭了闭眼,这是宁竹的识海,不能伤她。
谢寒卿的神识已经从姜汐年身旁的假谢寒卿身上穿过。
此人身上的气息属于姜汐年,也就是说,这是姜汐年的幻觉。
……果然,幻境融合了。
姜思无很不待见姜汐年,他抬手拨开姜汐年:“让开。”
姜汐年看清了宁竹的脸。
她脸色一变:“宁竹?”
姜思无已经把宁竹抱进了屋子。
姜汐年追上来:“哥哥!你怎么能把她带回来!”
她跑得太仓促,这才注意到被她落在身后的假谢寒卿。
姜汐年有些心虚地看假谢寒卿一眼,对方并无任何反应,只是像一尊精致漂亮的琉璃雕像,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姜思无瞥她:“去找寒卿,别来打扰我。”
他不客气地将门合上。
姜汐年碰了一鼻子灰,红着眼圈扑向假谢寒卿:“表兄!”
往日对旁人冷冰冰,只对自己温柔的谢寒卿此刻却用那双淡漠的眼注视着她。
姜汐年脚步迟疑。
为什么……今天的表兄看起来怪怪的?
她绝对想不到,谢寒卿的神识此刻就附着在假谢寒卿身上。
姜汐年抬起手,带着委屈说:“表兄……”
雪砌琼枝的小仙君,忽然眉心出出现一丝裂纹。
旋即他整个人如同一片被人撕成碎片的纸,四分五裂,血浆迸开。
姜汐年被溅了满脸的血,她迟钝地眨了下眼,忽然开始尖叫。
姜思无听到她的声音,不耐烦地推开门查看:“又怎么了?”
假谢寒卿炸开的地方连血迹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姜汐年人已经跑得没了影。
姜汐年一路往外跑,边跑边哭,有妖魔鬼怪扮成表兄来吓她!
她要去找表兄告状!
姜汐年一路跑到表兄居住的仙琅馆,推开门。
谢寒卿果然坐在窗边,手执剑谱,素雅得好似一幅画。
姜汐年哭哭啼啼跑过去,正要倾诉心中委屈。
坐在窗边的谢寒卿忽然再次以同样的方式化为血水。
一次,两次,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