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身形灵活,宁竹三五下就抓住了窗沿。
宁竹伸手查探了下,发现窗子可以推开,她探头看了一眼,屋子里黑黢黢的,似乎一片空荡荡。
她冲下面两人说:“里面好像什么也没有,我先进去,一会儿给你们开门。”
宁竹推开窗,正要爬进去,忽有什么东西直直朝她射来!
宁竹来不及反应,眉心刺痛,整个人便如同一只风筝直直跌落下来。
谢寒卿瞳孔一缩,足尖轻点腾到半空中,一把将少女揽入怀里。
满怀冷香撞上来。
不同于江似身上略略有些阴冷的气息,谢寒卿的身上,总有一种风雪清冽,天霁云开的味道,似乎不染世间半分污浊。
江似站在一旁,看两人肌肤相贴,目光相对,脸色霎时阴沉下来。
他上前抓住宁竹的胳膊,语气里充满关怀:“宁竹,怎么回事?”
宁竹反应过来,忙不迭从谢寒卿怀里跳下来,有点尴尬:“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朝我飞了过来。”
她抬手揉了下眉心,有点痒。
谢寒卿注意到她的动作,语气严肃起来:“手给我。”
宁竹乖乖将手递过去。
谢寒卿指尖点上她的手腕,仔细查探她的灵丹和识海。
没有异常。
谢寒卿:“我上去看看。”
他踏着怀卿剑,飞到那扇窗子前,捏了个法诀。
屋中光芒大作,谢寒卿借势看清了屋中景象。
空空如也,唯独正中间的位置,放着一只青铜鼎。
谢寒卿操纵灵力将青铜鼎挪开,露出一扇暗门来。
谢寒卿回到地面,宁竹问:“谢师兄可看到别的什么?”
“地面上有一扇暗门。”
宁竹一拍手掌:“那定是要进去的!”
她摩拳擦掌:“我进去给你们开门。”
谢寒卿抬手拦了下她,将自己乾坤袋取下递给宁竹:“乾坤袋里有护身法器,若遇危险,会自动抵挡。”
“我在窗边为你护法。
江似在一旁阴恻恻看着宁竹欢天喜地接过那只乾坤袋系在自己腰上,忍不住出言嘲讽:“这地方古怪,万一突生变数,你觉得这些法器护得住她?”
他黢黑的眼珠转了转,蛊惑道:“我看谢师兄不若让宁竹拿着你的怀卿剑,有你的剑意相护,想必更加安全。”
谢寒卿的剑,从不让别人碰。
江似带着恶劣的笑意,看他要如何回应。
谢寒卿眸光冷淡扫他一眼。
空气微微波动,一把如同冰雪雕就的长剑凭空出现,在空中打了个旋。
怀卿剑跟在宁竹身后,并不近她的身。
谢寒卿说:“它会跟着你。”
有谢寒卿的剑跟在背后,宁竹根本不带怕的,她动作麻利翻进屋子,给他们开了门。
谢寒卿和江似进来后,仔细打量着这间诡异的屋子。
暗门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上面雕刻着古怪的符文。
谢寒卿屈膝跪地,冷白的手指点在暗门上,仔细感受,片刻后,他起身说:“没有妖气,亦无魔气。”
他捻了下从无头女士身上取下来的红丝,对江似和宁竹说:“你们先回去。”
江似抱着手,挑起眉头:“谢师兄要自己下去?”
宁竹最先开口反对:“谢师兄,一个人太冒险!要是出了什么事都没有人接应你。”
说完话,她才意识到自己真是大言不惭。
谢寒卿是谁,本书男主龙傲天,一个连原著提都没提的任务,能有什么危险,再者她一个小菜鸡,谈什么接应……
谢寒卿却仿佛注意到她突然低落下来的情绪,淡声说:“你说得有道理。”
“宁师妹和江师弟能否在外等候片刻,若有人来,便捏碎这枚传音符。”
谢寒卿递来一枚符箓,抬手打开了暗门。
一股阴风倏然扑上来,激得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谢寒卿不再多言,纵身一跃跳进了暗门。
宁竹还来不及将谢寒卿的乾坤袋还他,人已经消失不见。
宁竹不由有些紧张,应该……没事吧?
他毕竟是谢寒卿。
可宁竹想起初次见面时那个满身是血,筋脉寸断的小仙君,忽然又觉得心沉沉坠下去。
将来一剑震八荒的须弥仙君,如今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宁竹探头看了一眼暗门,黢黑不见底,阴风阵阵。
她……她没那个勇气跳下去。
黑暗让人恐惧,宁竹从自己的乾坤袋里翻出一枚萤石,萤石散发出幽幽的暖黄色光线,稍稍驱散了无边暗色。
江似偏头看她一眼,讥笑道:“很紧张他?”
宁竹还在生他的气,扭过脸不想同他说话。
江似忽然拍了下她的肩膀,用一种古怪的腔调说:“宁竹,一会儿我要是死了,你可别哭。”
细小的风擦过宁竹的手背。
她愕然回头,却见江似脸上带着一抹坏笑,仰面倒进了暗门。
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宁竹扑到暗门边去抓他。
少年坠落的速度太快,宁竹的指尖只擦过他飘在空中的玄色发带。
暗门之后归于寂静,只剩浓稠的,无边的黑暗。
宁竹心头忽然生出一丝惧意。
第17章
时间被一分一秒拉长,宁竹手中死死抓着点青剑,盯着暗门背后。
她想她该去叫其他弟子过来帮忙的,又担心如此大张旗鼓,惊动炎陵庄旁人。
毕竟她也看出来这庄子古怪得很。
宁竹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小小滴漏计时法器,上面的刻度显示他们进去一刻钟了。
怎么才一刻钟?感觉都过去好几个时辰了。
但宁竹知道计时法器不会出错。
因为太过紧张,宁竹的手臂都绷得有些发酸。
她决定再过一刻钟,若是他们还不出来,自己就去找天玑山的其他弟子帮忙。
计时法器里五彩斑斓的细沙缓缓流动着,静谧无声。
两刻钟到了。
宁竹起身那一刻,忽然听到暗门背后传来一道尖利的叫声。
像是女人在尖叫,又像是婴孩在啼哭,那声音离她越来越近。
宁竹头皮发麻,召出一件高阶防御法器,执剑对准暗门处。
眨眼之间,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防御法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蓝色光膜微微波动了下。
宁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根红丝已经飞到了她面前,不同于无头女尸身上的那些,这根红丝隐隐泛着金光,并无邪气,反而透出一种圣洁的气息。
宁竹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那红丝浮在空气中,似乎在端详她。
是的,它像是有生命一般,仔细端详着面前这个人类。
宁竹的汗毛根根倒竖起来。
第六感在疯狂示警,宁竹召出所有能用的防御法器,扭头就跑!
然而红丝速度比她更快,它灵活地游走在空气中,没有触发任何一件防御法器,噗一声没入了宁竹的眉心。
少女的身子微微一僵,防御法器失去操控,噼里啪啦砸落在地。
萤石还在散发幽幽的亮光,少女洁白的脸颊蒙上一层金光。
她缓缓抬起空洞的眼,整个人看上去如同九天之上俯瞰人间的神女,神性疏离中,又隐隐透着一丝邪气。
跳下去。
仿佛有人在她脑海中给出指令。
宁竹走到暗门边,纵身一跃。
暗门之下原来藏着一条幽深的甬道,宁竹沿着甬道走了许久,突然听到滴水的声音。
滴答,滴答,像是水珠聚集在岩石之上,又不堪重负跌落。
宁竹顺着水声方向走去,直到面前赫然出现两条路。
嶙峋的怪石张牙舞爪,两个黑黢黢的洞口张着巨口,待人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