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尾音回荡,叫人毛骨悚然。
江似表情一变,抓住宁竹的手:“快走!”
这些修士只是被操控了!但都是各个门派的佼佼者,他们二人绝不是对手!
说时迟那时快,江似和宁竹刚往后撤,以白暮为首的几个天玑山弟子便已经闪身到两人面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江似试图探入他们的识海,但失败了。
九幽冥兽是上古妖兽,他无法控制它。
江似正打算出手,忽有一道道红丝朝着众人面门袭来!
宁竹将他们捆绑住,急切道:“江似!尽量不要伤害他们!”
江似暗自咬了下牙,只好认命地避开他们的要害,将人逐一弄晕。
缀在天际的太阳如同一滴血点,在灰蒙蒙的天幕上渗出红色的光。
地面摇晃得更厉害了。
他们险而又险将所有弟子都暂时控制了起来,只是宁竹逐渐力竭,红丝原本牢牢攀附在白暮的身上,却忽然被她暴涨的灵力齐齐削断。
她整个人眸光里透露着不正常的疯狂:“挡大仙者!都给我死!!”
她提起长剑,朝着宁竹心口直直刺来!
宁竹大骇,下意识在身前凝起一团红丝,长剑如同陷入绵软的网,被阻拦住。
然而下一刻,白暮再度暴起,竟是一举刺破红丝!
宁竹来不及再度凝起一团红丝,就在此时,面前倏地伸出一只手!
江似生生握住长剑,剑尖刺穿他的手掌,殷红血珠滴滴答答坠落。
江似瞳孔黑冷,如同海底礁石。
“江似!”
江似牢牢抓着长剑,往白暮的方向狠狠一推!
剑柄击中白暮的胸口,她身形绵软往后仰倒,直直往魔渊坠去。
宁竹一边眼疾手快凝出一团红丝包扎住江似的伤口,一边操纵着红丝卷住白暮的腰,将她放在了安全的地方。
江似脸色惨白,殷红的血很快将红丝渗透,两者交织出一种诡异的色泽。
宁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腾出手掏出一拼止血丹,捏碎了堵在江似的伤口处,喃喃说:“对不起。”
要不是她,他根本不会跟着进来的。
他们都只是筑基期弟子,如何与那么多佼佼者相抗衡?
……是她妄自菲薄了。
忽然有人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宁竹抬头。
江似在笑:“还知道对不起我。”
“等出了秘境,该怎么赔偿我?”
宁竹立刻说:“你想要什么?”
江似脸上的笑意忽然变得很不真实,像是一阵风吹过,就要散了。
江似对她说:“发带编得很好,往后每年生辰,都给我编一根吧。”
这容易啊!
宁竹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她问:“除了黑色呢?你还喜欢其他什么颜色?”
她思索片刻:“明年给你编一根银色,跟你头发颜色也相称!”
江似声音很轻:“我头发颜色不丑么?”
宁竹怔了下,摇头:“很好看啊!”
在她那个世界,还有人刻意挑染银色呢,江似这头发颜色多酷!
宁竹莫名觉察到江似的心情变得很好,她又说:“我上次看见……”
“轰隆——”
不远处传来闷雷的声音,宁竹抬头一看,竟发现天际被生生撕开了一个裂口!
裂口处光影旋转,周遭如同流沙,仿佛就要坍塌!
江似凝眸:“是谢寒卿他们。”
宁竹如同看到救星,眼眸大亮:“我们可以把他们送出去了!!”
江似拉住宁竹:“你用红丝将他们送到靠近裂口的位置,我来送他们出去。”
“外面还有旁人。”
宁竹早就发现白晚也不在幻境中,她以为江似说的旁人是姜思无和白晚。
自己身怀古怪,的确还是该遮掩一二。
宁竹点头:“好!”
他们很快配合着将人往
外送。
谢寒卿和姜思无守在裂口处,寒卿剑飞旋着横在裂隙中间,阻挡裂隙弥合。
忽然有弟子被从裂隙中抛了出来。
姜思无大喜:“他们发现我们了!”
谢寒卿的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
要将幻境撕开裂口谈何容易,此时他的经脉像是被重重碾过,隐隐有灵力枯竭的趋势。
姜思无注意到,连忙给他输送灵力。
谢寒卿哑声说:“你我需得留一个接应他们。”
姜思无看着一旁不省人事被送出来的弟子,咬牙说:“好。”
幻境内,魔渊裂口越来越大,空气都开始波动。
半空中旋转着无数飞沙碎石,葱茏草木被疾风折断,碾为碎沫。
江似和宁竹身上都是细小的伤口,却没人顾得上。
他们头顶是隐隐在收缩的裂口,足下则是怒气滔天,虎视眈眈的九幽冥兽。
血阵光芒越来越黯淡,被禁锢的九幽冥兽愤怒甩尾,拍打着地缝。
无数碎石滚落,又在撞击到它背脊上尖锐骨刺时化为齑粉。
两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宁竹的速度越来越慢,红丝也变成黯淡无光的色泽。
江似咬牙说:“快!裂口快要消失了,谢寒卿快撑不住了!”
宁竹心神大骇,一齐卷起剩下的四个弟子往外一抛!
她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就在这时,已经接近坍塌的幻境中忽然光芒大作!
天际血日刺目,毛骨悚然的吼叫声洞穿天地!
宁竹余光瞥见九幽冥兽破开血阵,张开血盆大口直直朝他们两人咬来!
腥风大作!江似的剑却比它更快,他抓住宁竹的手将她护在怀中,往裂口飞去!
宁竹已经能看见飞旋的怀卿剑了。
她心下稍松,帮着江似操纵飞剑,让他们的速度更快些!
姜思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快一点!裂口要消失了!”
周遭一切都在倒退,光影模糊成一片绚烂的光。
宁竹的指尖已经接触到裂口!
就在这时,一直将她护在怀中的人忽然松开了手。
冰凉腥臭的风拂面,宁竹愕然回头。
一切都像是被放了慢镜头一般。
江似的下半身不知何时被幽蓝色的冰霜包裹住,九幽冥兽伸出纤长猩红的舌,卷了上去。
如同刽子手的利刃,江似的双腿被齐齐削断。
在九幽冥兽再度卷上他的腰时,江似套着拘银链的那只手,如同一场烟花炸开。
牵绊住宁竹的东西猛然一空。
血□□天。
发带不知道何时滑落,少年的黑发散在空中,银霜丝丝缕缕,遮住了他那双洞黑幽深的眼。
在裂口彻底关闭的那一刹,宁竹分明看见,江似对她轻轻笑了下。
宁竹从半空中重重跌下,有一双手臂稳稳接住她。
空气波动了一下,一切都归于死寂。
秘境中风沙四起。
天幕昏黄,一片静谧,忽然有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江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