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已经给各大宗门世家递去消息,邀他们共商此事。”
姜思无看向宁竹:“宁师妹, 你也得去。”
宁竹知道,原著剧情还是来了。
仙门大比不久之后, 魔气四溢, 多年来不成气候的魔修也猛然猖獗起来。
直到一个月后,发生了一件震惊修真界的事。
邬城城主,乃是魔修后嗣,他大开城门, 恭迎魔尊入城,将数千领地子民都转化成了魔修。
魔尊弃苍,是几百年前封魔之战后,魔域出现的第一个魔尊。
听闻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可号令古兽, 蛊惑人心。
此人杀人无数,恶贯满盈,却是天下难寻敌手, 就连未来的正道魁首谢寒卿也被他屠灭宗门。
弃苍出
世,自此天下不宁。
宁竹不安的跟在谢寒卿和姜思无身后,一路上见到众人,大家脸上都是阴云笼罩。
风雨欲来,已经没有人记得她擅闯秘境的事了。
马上便要到议事堂了。
宁竹已经看到人头攒动,姜思无忽然落后一步,压低声音对宁竹说:“宁师妹,魔渊最后开启是你亲眼所见,你看到了什么,如实说就行。”
他又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那个……噩梦,只要你不说,没有人能窥见你记忆。”
宁竹心中一凛,她点头:“好。”
各大宗门的掌门长老都齐聚一堂,三人进去的那一瞬,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脸上。
宁竹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之中的谢凌风。
此人面无表情,眉心生着一道深刻的折痕,看上去思虑极重。
不知为何,宁竹总觉得自己以前见过他。
谢寒卿注意到宁竹的视线,不着痕迹往前一步,将宁竹挡在身后。
他道:“诸位掌门,长老,魔渊开口时,正是我们三人在场。”
白家家主颓唐地坐在一旁,人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白晚折损,白暮心神受损,此时还在接受医修治疗。
宁竹想到白晚,也觉得如鲠在喉。
白晚师姐……再见面之际,便已经是魔尊的得力干将了,她会记得前尘往事吗?会记得他们这些人吗?
谢凌风开口:“把你们在秘境中的所见所闻细细说来。”
在他们来之前,长老们已经用过特殊手段查过被幻境蛊惑心智的弟子,多少也有所了解。
谢寒卿补足了一些细节。
凛音宗的掌门是个感性的中年女子,当即掉下泪来:“可怜的孩子们,这秘境中怎么会出现九幽冥兽?”
姜家家主姜起林有些挂不住脸,他道:“当年的封魔大阵已经出现了松动,如今魔渊裂口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出现在秘境中也是有可能的。”
这便是要推脱责任的意思了。
白家家主倒是没说话,宁竹经不住猜测是不是姜家已经给白家承诺了足够的补偿?
否则丧女之痛,岂是轻易能揭过去的?
宁竹忍不住看向清虚真人。
那掌门呢?天玑山“折损”了两个弟子,掌门会为他们追责吗?
清虚真人捋着飘飘白胡道:“魔渊开口,实非人力可挡,天玑山会为折损弟子立下衣冠冢,助他们早日转世轮回。”
宁竹很失望。
这样就算了吗?两条人命……就这样轻飘飘的揭过?
在场其余众人纷纷道:“节哀。”
姜起林也跟着安抚清虚真人和白家家主。
姜思无目露嘲讽,对宁竹说:“我们走。”
余下的,谢寒卿自会应付,反正他是一点也不想呆在这里了。
正要离开,谢凌风的声音忽然响起:“有资格进入秘境的弟子都是层层选拔,这位宁道友擅闯秘境,天玑山就不给其他人一个交代?”
宁竹身形僵硬了一瞬。
还是来了。
但她当时既然敢跳进秘境,便早已做好了应对这一切的准备。
大不了就将她逐出师门。
众人都看向这个纤弱的少女。
她面上并无惧色,而是坦荡开口:“诸位掌门,长老,擅闯秘境是弟子不对,弟子任凭责罚。”
“此事与宁师妹无关……”
“是我把她拉进来的。”姜思无忽然开口,打断了谢寒卿。
谢寒卿抬起眼帘。
姜思无:“我一入秘境就发现不对劲,本想向外面递消息。”
他冷笑了下:“但诸位也知道,秘境设下了重重限制,一旦入秘境,只有在秘境彻底关闭时才能向外递消息。”
谢凌风的眼眸鹰隼一般:“为何偏偏是她?”
他眼眸上下扫过宁竹:“若我没看错,这位小友不过是筑基期修为吧,秘境只允许化神期修为及以下的弟子进入,你大可召修为高些的人进去。”
姜思无一副讶异不已的模样:“谢家主怎么会这么问?”
他道:“我倒是想,但我如何召他们进来?不是都说了吗?秘境开启时会切断内外一切联系。”
谢凌风却冷笑:“那为何她可以?”
谢寒卿清冷的声音响起:“因为我与宁师妹有同心契在身,紧急情况下,她能感应我的所思所想。”
姜思无瞳孔一缩。
谢寒卿的话无异于平地惊雷,众人哗然。
谢凌风的表情因为惊讶有些变形,又很快变成了愤怒。
他下意识看向白庭叶和姜起林。
谢寒卿身为谢家嫡子,会和姜家或白家联姻,这是默认的事。
可是现在这个孽种竟然说他已经和旁人结下同心契?
宁竹彻底愣在了原地。
同心契?什么同心契?谢寒卿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啊啊!
白庭叶和姜起林脸色都不算好看。
两人都存了要让女儿与谢寒卿结为道侣的心思,无论谢寒卿选择了谁,另一边顶多是遗憾,但现在他谢寒卿竟选择了旁人?!
白庭叶倏然起身,他胡须抖动,气势凌人:“寒卿,伯父自幼视你为半子,你也收了伯父的礼物,今日怎能,怎能……”
“爹爹也说了,师弟收的只是您的礼物。”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
众人望去,白暮被人搀扶着,踏进屋中。
白暮扫视众人一圈,取出两根簪子。
“诸位长辈今日都在此,小辈便趁此机会将此事一并说清楚。”
“当日我爹赠簪,不仅瞒着谢师弟这簪子是一对的事,还以长辈姿态施压,让谢师弟不得不接受。”
白暮脸色依然很苍白,但她眸光凛冽:“谢师弟得知我爹爹的意思后,已经将此簪归还于我,我同谢师弟,只是师姐弟的关系。”
她有些悲愤:“魔渊开口,我妹妹折损其中,若不是宁师妹他们舍命相救,我等如何能逃出生天!”
“大难临头,诸位尊长请不要再关注这些虚无缥缈之事!”
白庭叶勃然大怒,上前狠狠扇了她一耳光:“孽子!岂可妄论尊长!”
他话峰一转:“更何况你口中救了你的宁师妹,又焉知她不是魔修细作!”
“否则为何一个筑基期弟子却能不受九幽冥兽蛊惑?”
谢寒卿声音很冷:“白伯父,宁竹与魔修绝无沾染。”
小仙君的眼冷而剔透,如同他的剑意,一寸寸刮过众人。
“我能为她担保。”
姜思无也上前挡在宁竹面前:“我也可以为宁师妹作证。”
谢凌风冷哼一声。
姜思无深深看他一眼:“诸位掌门长老,白师妹说的难道不对?”
“修真界都大难临头了,你们还要揪着一个小修士不放?”
“哈,真是笑掉大牙!”
他话音落,众人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看。
姜思无一贯目无尊老,他用鄙夷的眼神扫过众人,对谢寒卿和宁竹说:“我们走吧,有些人毕竟没亲眼看见魔渊开口,还妄想高枕无忧。”
“有功夫在这耽搁,还不如去魔气出现的地方探查一二,白师妹,你说是不是?”
白暮深深看了一眼白庭叶。
白庭叶此时已经全无丧女之痛,面上只有愤怒和冰冷,仿佛白暮敢跟着他们离开一步,他便要再掌掴她。
白暮毫不留情转身,跟着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