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走到他身边:“可以进你的识海看一看么?”
无烬犹豫了一会儿,同意了。
少年很快退出了他的识海。
“有人在你识海中留下了印记。”在无烬露出惊讶的一瞬,他说:“我已经帮你抹除了。”
无烬漂泊数年,自诩
见过无数天才,这一刹才明白……萤火岂敢与明月争辉。
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是魔尊留下的。”
难怪魔域能放心让修士进入,不知魔尊用了什么手段,被魔域认可为子民之后,能自由进出无妄海,却也会被留下印记。
少年只是淡淡说:“此地不宜久留,你可有藏身之处?”
所以他带着他来到了这里。
这间偏宅……甚至连欢娘都不知道。
也许人都是自私的,同欢娘一起躲躲藏藏百年之久,这些年他感到疲惫的时候越来越多。
于是他备下了这间偏宅,偶尔会来此处躲避上片刻。
无烬回过神,将托盘放下:“这些药很有用。”
谢寒卿看向那些碧血回春丹。
他沉默片刻,开口问:“你曾是天玑山弟子?”
无烬没有回答,他说:“我去外面守着,你尽快疗伤。”
谢寒卿没用碧血回春丹。
他打坐调息,仔细回想无妄海中接触到的阵法。
无妄海的传说流传许久,几百年来却从没有人成功穿过这片诡异的沙漠。
直到魔尊弃苍的出现。
被结界撕裂的伤口在一点点自动愈合。
谢寒卿眼睫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似回到了魔宫。
月色浅淡,阶上的影被拉得极长。
江似踏着长阶一步步走到澜月阁,面色忽然一凝。
他呼吸霎时乱了,抓住一个侍卫:“宁竹呢?”
侍卫忙说:“回禀尊上,宁仙子应该是在鬼母那边。”
江似凭空消失。
幽冥鬼母是他用白晚的尸身和残魂一手炼制的。
江似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了。
从前的白晚即使娇纵,也是一个正派修士,视妖魔为死敌。
而如今的幽冥鬼母,不过是有着白晚一缕残魂,与她容貌相似的杀器罢了。
她是疯了么?
真以为幽冥鬼母还是她从前认识的白晚?
江似满身煞气闯进白晚的住处时,看见的便是小院中放着一张矮桌,桌上茶饮咕噜咕噜冒着水汽,宁竹和白晚一人捧着一杯茶饮对坐的模样。
成为幽冥鬼母后的白晚,整日都在杀人,江似已经许久没在她脸上看到这般放松,甚至带着笑意的表情了。
而宁竹……穿着一件露肩的粉色纱裙,很像是他在南陵城时送她的那件法衣。
当然两人都在看到他的那一刹僵住。
宁竹的唇色瞬间变得惨白。
白晚竟然起身,挡在了宁竹面前。
江似站在原地,看着面露戒备的两人。
一个埋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忽然浮现出来。
分明如今的自己,比从前强上许多。
为什么众人对他却只剩下了畏惧?
江似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柔和一些,他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幅度,往前走了一步。
白晚声音尖利:“尊上可抓到了闯入者?”
江似的笑容僵住。
宁竹缩在白晚身后,探头探脑看他。
江似忽然气笑了。
魔气勾住宁竹的腰,将人带到自己身边。
江似甚至看到宁竹飞快朝白晚摇头,让白晚不要轻举妄动。
江似的手掌落到宁竹裸露的肩上,居高临下看白晚一眼,要将人带走。
白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闯入者身份定然不一般,尊上若是放纵此人潜逃在外,乃是一大隐患。”
江似偏了下头,慢条斯理说:“谁跟你说没抓到人的?”
白晚僵了一下。
江似揽着宁竹的肩,大摇大摆带着人离开了她的院落。
宁竹回头,飞快朝白晚眨了眨眼。
白晚紧攥的双手一点点松开,无声叹了一口气。
江似一路带着人回了澜月阁。
他速度很慢,将宁竹揽着怀中,几乎有些大摇大摆的意味。
一路上侍卫和修士们都在朝他们行礼。
“见过尊上,见过宁仙子。”
在回到澜月阁,门口侍卫狗腿地说:“尊上和宁仙子回来了!宁仙子,属下已经按您的吩咐为您备下了新的沐浴用品,如果不合适属下再调整。”
宁竹的耻感达到了巅峰。
她觉察到揽着她的魔尊在轻轻颤抖。
宁竹偷偷抬头瞥他,发现这人在笑。
他唇微微抿起,笑意很克制,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宁竹盯着他的唇恍惚了一下,佯装淡定:“好,多谢。”
什么叫按照她的吩咐啊啊啊!
只是她沐浴完觉得里面放着的那些浴盐味道太浓,她问了一句有没有味道清淡些的浴盐而已!
江似含着笑意说:“看来你是打算在此处长居?”
宁竹立刻说:“要看魔尊什么时候愿意放我走。”
江似的笑意瞬间收敛。
宁竹觉察到他的情绪变化,缩了缩脖颈看着他,小声说:“很晚了,魔尊不回去睡觉吗?”
魔尊身量很高,满头银发比月华还要耀目三分。
虽然他带着面具,宁竹却觉得面具下一定是一张俊美的脸。
……忽略他是个魔头的前提下。
魔头江似毫无预兆将宁竹打横抱了起来,一脚踢开房门:“这是我的地盘,我想睡哪里睡哪里。”
看守的侍卫忙将房门掩上,又忍不住好奇地凑在门边。
然而下一秒,便有一道魔气疾如冷拳,直直打向他的眼睛。
侍卫捂着被打肿眼睛哀嚎到底,再不敢凑上去看一眼。
宁竹的身子几乎是在被江似抱起来的一瞬间便变得僵硬无比。
江似将人一路抱到榻上。
宁竹绷得笔直,脑袋不小心磕到床头,发出一声响。
江似“啧”了一声。
宁竹痛得泪花都出来了,却绷着脸不说话。
一只宽大手掌落下。
宁竹下意识闭上眼,瑟缩了下。
手掌轻柔地抚上她磕碰到的地方,像哄孩子一般轻轻揉着:“疼么?”
宁竹不敢置信睁开眼。
江似黑沉如墨的眼盯着她,漫不经心说:“今晚我要睡在这里。”
宁竹的眼神果然又变了。
江似忍不住蜷起手指,叩了一下她的脑门:“喜怒形于色,蠢。”
他蹬掉鞋子,长臂一展将人抱到自己怀中,下巴抵住她的头顶。
宁竹身量娇小,整个人都被他叩在怀中,紧紧相贴。
她不舒服极了,扭动着身子试图让自己和他保持一点距离。
耳后忽然传来一道喑哑的声音:“确定要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