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公孙荷这个狗东西, 小爷在赛场里就该把她弄死!”
小舟茫然地带着其他人绕圈圈,后座里看着直播的江财远气得青筋暴起。
“她怎么敢!”
唐颂却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屏幕,喃喃道:“真…真的切开了!”
冰冷的刻刀划过金属表面,齿轮以肉眼不可分辨的速度和力道将凤凰幼崽当作生命一般珍惜的银色盒子残忍地划开了一道缺口。
姜正严在身旁人探究的目光中抬起头来, 和全星际万万千人们一起, 顺着摄像头望去。
镁光灯的照射下, 金属盒空空荡荡的内里一览无余。
金属内壁光滑, 连一根头发丝大小的芯片都藏不下。
这的确是个空的盒子。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直播间另一头, 谭易再也坐不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亲眼见过很多次,宋止一拨这个开关就有精神意识投射出现,里面是一个自称北极星的银发少女, 绝对没有错!”
巨大的认知冲击之下, 公孙荷倒反而冷静了下来,站在桌子跟前面不改色,但扣紧桌角的右手还是彰显了她心底潜藏的不安。
【怎么回事?这盒子是个假的?】
【会不会是宋止猜到了公孙荷的打算,故意弄了一个假的,借机洗清嫌疑?】
【不可能吧,且不说宋止怎么可能预料到公孙荷突然来这么一出,就是那个盒子左边被菲尼尼啃出来的印子, 我放大看起来,和小组赛的截图一模一样!】
【先等一下啊...你们有没有觉得直播里还有别的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啊, 我没有听见?】
【我怎么觉得, 镜头在抖?】
【?】
“咚、咚、咚——”
不是错觉,的确有什么沉闷的背景音,在逐渐由远及近, 由小到大地传来。
人们的视线从被架得高高的金属盒上移开,移向声音的来源——
是实验室那一片白墙。
此时此刻,整面墙里都在发出一阵有规律的颤抖。
“咚、咚、咚!”
镜头开始晃动,墙那头似乎有什么东西,猛烈的敲击着。
“什么东西!”
公孙荷,摆摆手示意工作人员向后退去,自己则下意识握紧脖子上挂着的机甲项链,快步走到这面墙跟前,仔细打量着。
“咚!”
在一声不再沉闷、反而显得有些尖锐的撞击声后,光洁的墙体裂开了一道缝隙。
摄像头对准了这道光洁的墙壁上凭空出现的裂缝,全联邦的目光都汇聚于此,随着摄像机的镜头向着缝隙另一端扫视而去。
缝隙那头,是宋止那张略有些苍白的脸。
她早就没有驾驶机甲了,左臂被破云鞭包裹着,凝结成半条坚实的金属臂,刚刚的动静显然就是她这条胳膊搞出来的。
在公孙荷高呼出声的瞬间,宋止再次出拳,将这道墙壁轰然破开——
“宋止!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是怎么进来的?”
公孙荷怒喝一声,四下张望一番,想要找人上前将她擒住,却发现房间里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工作人员。
宋止没有回答,慢条斯理地收起拳头,从那个已经被破开两人宽的裂缝中钻了出来。
宋止孤身闯进来并非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一条蜿蜒的血痕从额角落下,一路划到脸颊边,将滴未滴。
她露出一个残艳的笑意,眼底是令人心惊的光华: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屏幕一黑
这条针对宋止的全联邦审判秀就中断在这里。
.
公孙荷的助手在看见宋止闯进来的那一刻,就被她眼底那种可怕的气场给震慑住,她知道,继续这场直播不可能导向比现在更好的结局,于是当机立断掐断了直播。
宋止站在那里,身后不断有爆炸声传来,但该追上来的士兵都不见了,她倒也不急着上手去抢金属盒。
公孙荷心中慌乱极了,但是从小受到的教育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作为联邦中央政府的重点培养对象,她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而是带着凌厉的质疑,反问站在自己面前这个明显有些怪异的人。
“你的东西?宋止,这东西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
宋止轻笑一声一言不发,缓慢而沉重地向房间中央走来。
或许是她此刻的形象过于恐怖,无形中释放的压迫力让在场的众人都后退了一步,只有公孙荷,硬着头皮将那个被钻出了一个洞的北极星手札攥在手中。
“我的,东西,还我。”
宋止一字一顿的说着,她每说一个字,脸色就更加可怕一分。
“轰隆隆!”
远处还在传来一声盖过一声的爆炸,衬托得现在的场景越发诡异。
“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公孙荷现在
才反应过来她所占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宋止能够全须全尾地出现在这里有多么不合理,“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低头打开刚刚被自己摁灭的通讯,才发现很多条来自基地负责人的消息,在这个瞬间,外围那些被忽略的震动声、暴躁声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就像是公孙荷不愿相信宋止可以自己制造惊艳绝伦的武器一般,她也不敢相信宋止不带机甲有独闯第五军区研究所的能力。
但赤裸裸的事实就这样摆在眼前,她抬头看见自己面前的人,“擅闯军方研究所,你怎么敢?”
宋止没再废话,走上前去,反手就是一巴掌,公孙荷明明有所防备,却还是没能躲过去,反而被这一巴掌带着的强大力量带的一个趔趄,被助手一把扶住。
看见这样的宋止,谭易惨白了脸色,一点点向着房间最后排挪去。
公孙荷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转过头气急败坏地看向宋止: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你爸是谁?”
宋止轻声冷笑,眼里透着凉意,“你妈没告诉你啊?”
“你!”
公孙荷气得脸色涨红,伸手摸向自己风衣领口,那里放着她的机甲项链——报信者。
宋止看出了她的意图,反手一鞭子抽上她的手背,年轻女人那冷白色的手背直接绽开一条血痕。
公孙荷与宋止是交过手的,知道对方有些实力,但在此时此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完全不是宋止的对手。
宋止浑身上下散发出恐怖的气场,跟联赛中完全不一样,仿佛公孙荷再和她对着干,就将面临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场。
宋止浑身的气场,更像是...更像是从战场上拼搏攒下的戾气。
面对这样的宋止,公孙荷下意识地退缩了。
她不明白。
利用边境军剽窃他人成果的小人,为什么会有从刀山火海中拼搏而出的气场?
为什么会有这样清亮的眼睛?
从石化了一般的公孙荷怀里,宋止缓慢地抽出那个被破坏得千疮百孔的金属盒,垂眸看了一眼,仿佛没看见上面被破坏的痕迹一般,就这样揣进了怀里。
公孙荷在宋止靠近自己的时候完全不敢动弹,等她取走北极星手札退后之后,终于缓解了浑身的僵硬,看向闪烁着红光的光脑。
“你别得意的太早,你以为你能走出去吗?”公孙荷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等我爸来了,你就死定了。”
宋止低声笑了笑,眼底却是一片寒冰,重新上前一步,在距离公孙荷仅仅只有10厘米的地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道:
“说到你爸…”
“你爸没告诉你我是谁啊?”
两人身高相仿,但公孙荷呈现一个退缩的姿势,倒像是宋止欺身而上,高她一头了。
看着眼前人漆黑的眼眸,公孙荷眼里全是恐惧,下意识摇了摇头。
宋止嘲讽的勾了勾唇,“那你爸的级别,可还不够高哦。”
她再看公孙荷苍白的脸色,顺手薅过一旁桌子上一直在闪灯的通讯器,把通讯器甩到公孙荷身上,冷冷道:“叫仲弘义来见我。”
那种来自精神内核深处,对于强者的恐惧支配了公孙荷。
而且她是怎么用这种云淡风轻的口吻提起第五军去最高长官的?宋止到底是什么人?
“我的东西,我拿走了,有那个胆子,就再来偷一次试试。”
宋止最后丢下一句话,在硝烟中挥开墙上的缝隙,从空荡荡的洞口钻了出去。
透过飞扬的尘土,她第一眼就看见了眼前的长庚星,高大的冰蓝色机甲正背对着自己站在研究所的入口处,对抗着想要冲上前的军方机甲。
怪不得她在里面呆了这么久,没怎么分出精力去操控治安官的,那些军官还是没能闯进来,原来是他们正对付另一台闯入的机甲。
第五军方研究所门口的空气墙有些倒霉,在几乎没有S+单兵的今天,一天之内遭遇了两次重击。
“东西拿到了吗?”
霍行戈在炮火之中转头问道。
“拿到了,我们出去吧。”宋止挥了挥手,不知道躲去了哪里的治安官换成不同的零件向自己飞来,停在白色的光幕面前。
她果断迈步踏了出去,在炮火命中自己的前一秒进入了驾驶舱,头也不抬地向远处甩出一发拦截炮。
霍行戈也默契地没再追问。
军方的单兵和机甲自然不想让他们这么容易地就离开,似乎是从远处呼叫了增援,密密麻麻的无人战斗机飞了过来,交错的火线在空中形成了一片密集的流星雨,封死了两人所有的去路。
宋止却并没有多放在眼里,利用研究所里早前战斗所造成的断壁残垣躲开第一波攻击,甩出去的炮弹已经打下了三台无人机。
更多的无人机甲从远处飞来,但没有直接开火,将两人死死围住。
宋止与霍行戈对视一眼,正要强行往外闯,一道暴戾的男声大吼了一句:
“都给我停下!”
宋止回头望去,发现是公孙同正大步流星从一台刚刚经过研究所大门的悬浮车上走下来,身后居然还跟着仲弘义。
刚刚出声的正是仲弘义。
宋止有些轻蔑的笑出了声,消息倒还算是灵通,就是不知道这俩人是看到了直播才赶过来,还是本身就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
仲弘义虽然不如前几年那般是公孙同的顶头上司,但军权和话语权还摆在这里,看他极差的脸色,公孙同不敢说话,只能疯狂想办法,将自己撇清楚。
断壁残垣之中,公孙荷被人扶着走出来,看见公孙同就似乎找到了天大的救星一样,踉跄地扑了过来,“父亲!”
公孙同白着脸避开了她,公孙荷动作一滞,转而看向他身旁的仲弘义,看起来有些可怜:
“仲叔叔!”
但仲弘义根本不接她的茬,全程仰望着并肩站立在一起的两台机甲。
“仲司令!”公孙荷见套近乎似乎没什么用,于是变了个称呼,一脸严肃的指着场地中央的入侵者,“军方重地,怎么可以让这两个人这样闯进来?他们很强,快多调一些兵力来,别让他们逃了!”
仲弘义没有作答,却挥挥手示意周围的炮火全部都停下,皱眉看着驾驶舱里的宋止。
“仲司令!”
见他没有什么动作,公孙荷不甘心的又喊了一声。
“够了!”
公孙同喝止了公孙荷,“还嫌不够丢人吗?”
公孙同敏锐地感受到仲弘义态度的奇怪之处,知道此时不能再追究。
“两位,无论发生了什么,请你们从机甲里边出来,我们和平的讨论,不要再生事端。”
仲弘义沉声道。
纵使公孙荷心中再不服气,也知道今天没能抓到宋止的把柄就算是自己理亏,退到一边去不说话了。
谭易跟着公孙荷出来,却没有站在众人面前的胆量,只是躲在断开的墙壁之后,阴暗地打量着宋止,小心翼翼地准备离开。
霍行戈见事态已经得到控制,便将炮口放下。
他打开驾驶舱的舱门,倒也没收起长庚,让它像一尊战神一样立在废墟中央,左手抱着几乎哭晕过去的菲尼尼,右臂攀住驾驶舱的边缘,一跃而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宋止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