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等风停。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掌贴在她小腹上,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少女顿了顿。
“放松些。”岑无朿道,像一个擅长教诲的师兄。
姜昀之点头,将背脊更放松地靠进他怀里。
他收紧了手臂。
弓满,正该严肃凝神之时,他低下头,这一次,吻落在她唇角。
少女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躲,可箭只能又偏了。
“叮。”铜钱晃了晃,被箭擦过,翻了个身,没中。
“又偏了。”少女轻声道。
“嗯。”轻轻一个吻,岑无朿没满足,跟着她说,“又偏了。”
他的唇还停在她唇角,说话的间隙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皮肤,少女躲都没地方躲。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
没有一箭射中的。
每一箭离弦之前,岑无朿总要偷一个吻。
有时是耳廓,有时是脸颊,有时是眉心,姜昀之闭上眼的时候,他便吻她眼皮,她略微启唇想说什么的时候,他便低头,含住那还没说出口的话。
到后来,连瞄准都不瞄准了,他索性将弓放下,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转过来,抵在一棵开满紫薇花的树干上。
花瓣簌簌落下来,落在她发顶,落在他肩头。
岑无朿低头看她。
她的唇已经有些红肿了。被他一口一口,亲红的。
“师兄,”姜昀之的声音有些轻,“我们还没射中过……”
他没有让她说完。
他吻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偷。是很认真的、很深长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吻,他的舌尖撬开她齿关,缠绕,索取,将她那些未出口的话都吞进腹中。
两片唇瓣都在被他细细吮着,含着,用嘴唇摩挲她的嘴唇,一下,又一下。
深吻中,他的舌头往更深处吻去,裹着她的舌,搅动,缓慢的,用力的,在她的口腔里画着看不见的圈,她舌尖被他卷起来,吮一下,放开,又卷起来,再吮。
少女发出“唔……”声,他却没放过她。
吻了许久,不知是不是良心重新找了回来,岑无朿不再将少女按得动弹不得,松开了些她的唇舌,只留舌尖抵着她的舌尖,轻柔地吻着,却愈发让人痒。
少女正想退开,下一秒他又闯进来,这次更深,抵到她上颚,滑过,一阵酥麻从姜昀之头顶劈下来。她哼了一声,声音全被他吃进去,他舌根用力,搅得更重,把她整条舌都卷进自己嘴里,吮吸,吞吐,像在吃什么化不开的糖。
他的舌在她嘴里翻天覆地,每一寸都不放过,时而抵着她舌底那一小片轻轻震颤,时而又滑到她唇内侧,描摹那一圈柔软的轮廓,她觉得自己嘴里全是他的味道,他的气息,他的舌头。
搅动。缠绕。吮吸。吞咽。
分不清是谁的津液,湿漉漉地盈满两人唇齿之间。每一次搅动都带出细微的水声,黏腻的,急促的,像这场吻本身。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她撑着他站直身,嘴红得不像话。两人在树下吻了太久,肩膀上的落花都堆起来了。
姜昀之避着师兄过于刺目的目光,岑无朿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他竟然还记得此趟是来射花的,将少女重新拥入怀中:“我们还没射中,再来一箭。”
两人嘴都红得吓人,哪里像是来射花的。
“这里。”岑无朿依旧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少女抬眼,看见了那枚铜钱,藏在一簇开得正盛的夹竹桃深处,红丝线系着,在风中轻轻晃动。
这一次,岑无朿没捣乱,箭飞了出去,穿过层叠的花影,穿过纷纷扬扬的花瓣,直直射向那枚铜钱。
“叮。”
极清越的一声。
铜钱被箭贯穿,从红丝线上脱落,在空中翻了个身,往下坠落到半途,飘到了岑无朿的手上。
射中了。
姜昀之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将她转过来,抵回那棵紫薇树上。
第101章
(二更)“选我,好不好?”
他将铜钱递到少女跟前:“昀之, 在你们这儿,这枚铜钱代表什么?”
“姻缘,”姜昀之回忆着, “男女同射, 射中者, 姻缘顺遂。”
岑无朿:“似乎还差一步。”
姜昀之:“差什么?”
岑无朿说得似是而非:“需要沾上我们二人的气息。”
她有些懵懂地看着他:“如何沾上?”
师兄怎么比她一个当地人还懂他们这儿的风俗……对了,他也是琅国人。
岑无朿没有立即回答, 他伸出手, 在铜钱表面抚了一下,清洁术拂过, 铜钱变得纯澈而干净。
他望向姜昀之。
少女以为这是示意自己也摸一下, 便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铜钱的表面。
“不够。”岑无朿道。
姜昀之再次伸出手指, 想多碰会儿铜钱,岑无朿盯着她,唇角不知意味地勾了勾,吻住了她, 猝不及防地,姜昀之的上唇被铜钱抵住了。
她有些愣住了:“……”
铜钱?
泛凉的铜钱贴着她温热的唇瓣, 岑无朿隔着那枚铜钱在吻她。
铜钱的边缘硌在她唇上, 带着凉意, 岑无朿的嘴唇却很烫,他含住她下唇的同时,也含住了铜钱的下缘。舌尖从方孔里探进来,点在她唇上, 一下, 一下, 像叩门。
她尝到了铜的味道,淡淡的,涩涩的,混着他的气息。
岑无朿将铜钱移开一点。
只是让那个方孔正好卡在她唇缝间。
然后他的舌尖从那铜钱侧,直接抵住她的舌尖,她的舌被他隔着铜钱缠住,吮吸,吞吐,进退都剐蹭着铜钱。
太近了。也太慢了。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舌在她舌上打圈的动作,一下,两下,三下,每一圈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她的舌被他带着,铜钱在舌头间进退着,进的时候被他含住,退的时候被他追着缠回来。
他将铜钱又移开一些。
他的舌探进她口中,很深,深到她几乎要窒息。然后他退出去,带着她的舌一起,将那枚铜钱夹在两人唇舌之间。
她的舌被他隔着铜钱含住。那一瞬间,她感觉到铜钱被两人的唇舌夹紧,方孔边缘压着她的舌,也压着他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将那枚铜钱从两人唇间移开。
他的唇再次直接压上来。
这一次的隔阂没有铜钱阻碍,他的舌长驱直入,与她纠缠,扫荡,吮吸。她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若不是背脊抵着树干,若不是他另一只手死死箍着她的腰,她早就滑下去了。
姜昀之能感觉到岑无朿的舌在她口中翻搅,能感觉到他的唇在她唇上碾磨,能感觉到两人的津液混在一起,太热了。
热到她觉得那枚铜钱若是此刻再贴上来,都会被两人唇舌的温度烫化。
岑无朿终于松开少女。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胸膛剧烈起伏。
一丝银线从两人分开的唇间牵出来,细而韧,在日光下闪着湿润的光。它拉扯着,越拉越长,越拉越细,终于断了。
那一丝落在他唇角,他轻轻舔去。
他将那枚铜钱举到姜昀之眼前。
铜钱表面,被两人的津液浸润得透亮,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水光,那新射穿的方孔边缘,沾着他们舌尖留下的湿润。
他看着那枚铜钱,声音低低的,带着方才深吻后尚未平息的沙哑:“昀之,你看,我们之间的姻缘,多深重。”
他的目光从铜钱上移开,落在她脸上,落在她红肿的唇上,又落在她那黑白分明的眼上。
“所以,昀之,”他贴着她,气息洒在她的耳畔,“选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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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水榭。
姜昀之告别岑无朿后,沿着碎石小径往北湖水榭方向走。
水榭临湖,建在假山群中,既可赏园林景色,也能听湖水波动。
碎石小径拐入一片太湖石堆叠的假山群,石径曲折,两边奇石嶙峋,爬满了薜荔和络石。再走几步,水声渐近。
前面那假山环抱的浅池中央,就是水榭了。
少女踮起脚,远远地瞧了,没瞧见什么人。
避暑宴的酒礼,不应该许多人来么?
水榭中央摆着一张乌木长案。
案上琳琅满目,足有二三十只酒壶,青瓷的,白瓷的,锡制的,玉琢的,高矮胖瘦,形制各异,每一只壶边都配着一只同样材质的酒盏。
酒壶这么多,怎么半个人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