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她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来品酒。”
章见伀怔了怔,心想她都醉成这样,还记得这是酒礼。
真是……可爱的让人做些坏事。
章见伀这么想便这么做了,伸出手想掐她的脸,姜昀之错开身,她站了起来,她站在他面前,抬起头,望着他,那双眼睛因为酒意而格外明亮,里面映着他的脸。
“师兄。”她道。
章见伀轻声问:“怎么了?”
“师兄,我们已经是大人了。”少女严肃道。
他点点头:“嗯。”
姜昀之:“不要坐在鸭子身上。”
章见伀一愣,顺着少女牵引的力道站起身,离开了凳子,也就是她口中的鸭子。
他笑着望她,顺着她的话道:“是师兄的错。”
他又问:“那我们该往哪里去?”
姜昀之想了想,道:“我们去找椅子和桌子。”
“我看不到,”章见伀道,“这里兽物太多了,你带我去找。”
姜昀之点点头,负责任地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她带着他走进了一个假山洞。
假山洞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她侧身钻进去,然后回头看他,眼睛里闪着找到桌子椅子的满足:“师兄,找到了。”
章见伀站在洞口,看着里面。
那是一个很浅的山洞,说是洞,其实只是一块巨大太湖石底部的凹陷,勉强能容纳一个人蜷缩着坐下。
他这么大个子,根本进不去。
可她已经把自己乖巧地塞了进去,正抬起头望着他,一脸“你快进来”的期待。
章见伀心里又痒又软。
他侧身挤了进去。
山洞太窄了。
他一进去,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立刻变得逼仄无比,章见伀不得不弓着腰,后背几乎贴着粗糙的石壁,胸膛则几乎贴着她的脸,两个人挤在这么小的空间里,连转身都做不到。
“这就是桌子和椅子。”她指了指四周的石壁。
他低头看她。她正仰着脸,一脸认真地等待他的回答。
“嗯。”他尽量不笑出声,“是桌子和椅子。”
“坐。”她说。
她说着,便要往下坐。
他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捞起来,怕她摔下去,箍进怀里。
不过他显然多虑了,因为假山洞太小,他几乎是半搂着她才能站直了,两人根本都坐不下去,都只能站着。
“师兄,怎么不坐?”少女疑惑道。
章见伀低头看着她。
太近了。
近到他能数清她的睫毛,能看见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闻到她呼吸间清冽气息,她的脸还是那样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
两人太近,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忍不了,低头吻住了她,少女的舌软软的,温温的,不知道躲,就那样任他缠着,像是在疑惑为什么月亮会靠得这么近。
他吻得很凶。
“昀之,”他突然克制住了,问道,“还喝酒吗?”
酒醉的少女只记得现在是酒礼:“还有酒没有品么?”
章见伀:“还有一种酒。”
他的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只酒壶,单手拧开壶盖,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酒液含在口中,章见伀低下头,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将她微微仰起的脸固定住。
吻了下去。
章见伀含住姜昀之的最初,舌尖抵开她的齿关,将那口酒缓缓渡了过去。
酒液从他的口中流进她的口中。
温热,醇厚,带着他舌尖的温度。她被动地接受着,喉间发出极轻的“咕”一声,酒液往下滑动,可他没有让她全部咽下。
他的舌追着那口酒,探进她口中,将她还没来得及咽下的部分连同她的舌一起缠住。
“唔……” 她道。
他的舌在她口中搅动,酒水来回推送,她的舌被他缠着,每一次纠缠都带出细碎的酒水声,在逼仄的山洞里被放大,钻进两人耳中。
酒液从两人紧贴的唇边溢出来,先是她左边嘴角渗出一线,顺着下巴往下淌,接着是他唇角也渗了,滴在她衣襟上。可他没有停,反而吻得更深。
他的舌尖扫过她的上颚,扫过她的齿列内侧,将她口中每一处沾染了酒液的地方都搜刮干净。她被这过于深入的吻往后抵,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攥得骨节泛白。
章见伀终于放开她时,姜昀之喘着气,嘴唇微微张着,上面亮晶晶的全是他的痕迹。
“好喝吗?”章见伀盯着她问。
她迷蒙地看着他,像是还没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
他没有等她回答,又灌了一口酒。
这一次更深。
他的唇裹住她的唇,不是轻轻含住,是用力地、近乎贪婪地裹紧,她的唇瓣被他整个包在口中,吮吸,碾磨,像在品尝一枚熟透的果。她能感觉到他的舌尖在她唇上一下下地舔过,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将那一层薄薄的皮肤舔得发烫。
他的舌再次顶开她的齿关。
那口酒被他渡过去的同时,他的舌也探了进去。这一次他探得更深,姜昀之被抵得紧靠在石壁。
他趁势将那口酒推进她喉咙深处。她被迫咽下,喉间清晰地感觉到那口酒滑过的灼热轨迹,还有他的舌抵在那里时传来的、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酒液太满了。
满到她咽不下去,满到从两人紧贴的唇边大量溢出。一线酒液从她右边嘴角淌下,流过下巴,滴在衣襟上,另一线从他左边嘴角渗出,顺着她的脖颈流进衣领深处。她的前襟已经湿了一大片,他的也好不到哪去,两人贴得太紧,那些洒下的酒液分不清是谁的,都洇在彼此身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水痕。
他终于松开她时,两人都喘得厉害。
章见伀紧紧地抓着她,盯着自己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却觉得远远不够,又灌了一口酒。
这一次他吻得很慢。将那口酒一点一点渡过去,很缓。
那口酒从他的舌尖流到她的舌尖,流过两人轻轻触碰的唇缝,她的舌尖触到了,下意识来接,他便趁机缠住她。
他的舌裹着她的舌,将那口酒在她口中来回推送。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从前到后。那口酒在两人舌间辗转,被推过去,又被卷回来,反反复复。
酒液在两人的纠缠中慢慢减少。有些被她咽下去了,有些被他卷回来了,还有些从两人唇边溢出来。
那口酒终于被分食殆尽。
可他没有停。
他就着这个姿势,继续吻她。
他的舌在她口中翻搅,搜刮,仿佛要将她嘴里最后一点酒的味道都卷走。她被他吻得无法站直,若不是他箍着她的腰,她早就滑下去了。
快要喘不过气,他吮吸她的下唇,含住,轻轻往外拉,拉出一个极近的距离,而后用力地深吻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她。
姜昀之低头喘气,看见自己的衣襟湿透了,而章见伀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他半分都不关心的仪容,只近近地盯着她,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瓣,那处已经被他吻得红肿不堪。
“昀之,你不能没有狗不是吗,”他的声音就在耳畔,喑哑着,“选我……”
第103章
“感觉不是我,”他顿了顿,“又感觉有点像是我。”
夜色降临, 长河渡口亮起了千万盏灯。
到了水礼的时间。
河面上漂着无数莲灯,明明灭灭,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蜿蜒着流向远方。岸边的柳树上也挂满了灯笼, 将整条河岸照得亮如白昼, 又比白昼多了几分迷离的温柔。
夏夜的晚风,太暖和。
人群熙熙攘攘, 摩肩接踵。
姜昀之走在人群中, 下午的醉意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黑白分明的双眼十分澄净。
正随着人群往前走,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 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魏世誉牵住她, 隔离开拥挤的人流,护住她。
顺其自然得像是日日这般做的伴侣。
魏世誉没有问她从何处来的,也没催促着再试探些她的选择,他只是牵住她的手, 安静地盯着她,似乎只是想多牵一会儿。
前面是一处放灯的浅滩, 进行着水礼。
年轻男女们会一同放灯, 一同祈愿, 一同看着那载着心愿的灯火漂向远方。灯在,愿在,灯灭,缘灭。没有哪对有心人愿意让灯灭掉。
河水在这里漫成一片缓坡, 蹲着成对的年轻男女, 正小心翼翼地将莲灯放入水中。有人的灯刚放下去就歪了, 引来一阵惋惜的轻呼,有人的灯稳稳漂出去,两人便相视一笑,眼中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魏世誉:“阿昀,我们也去买一盏?”
少女点头:“我带你去。”
她知晓哪里在卖灯。
少女牵着魏世誉走到卖灯的老妇人面前,挑了一盏最大的莲灯,素纸扎成的重瓣莲台,瓣尖晕着极淡的绯红,中空处可以放一盏小小的烛。
老妇人接过钱,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郎君和娘子真是般配,这灯是今日卖得最好的,放出去保管顺顺当当,姻缘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