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好热……
可那些‘旁人’, 全都是写成双成对的伴侣。
“我既然答应了你从友人开始做起,”他沉声道,“旁人能做的, 我们也能做。”
姜昀之:“……”
少女像是明白了什么, 抑制不住地笑了几声。
“笑什么?”章见伀问着, 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没什么。”姜昀之嘴角的笑更甚,“师兄说的对, 旁人做得的, 我们也该这么做。”
她恶作剧般用手指轻轻划他的手心,章见伀将她的锁住了:“别乱动。”
灯火通明, 双手紧握, 神器望着抵达四十分的好感,感到十分安心。
如此一来, 三位天道之子的好感度都全都抵达了四十分,还有二十分的差距,就能达成目标了。
谁能想到竟然有这么一天呢,想当初, 从负分到正分都是奢想。
神器也抬头望灯,那些灯笼跟小鱼儿一样在天空摇曳, 怪好看, 也怪催眠的……神器打了个哈欠, 抱着四十分的安心感,缓缓地睡了过去。
它就睡一会儿……
反正现在如此安逸,肯定也不会发生什么事。
“不好了,船漏水了!”船尾, 有人惊呼道。
“怎么突然漏水了?我看船板也没坏啊, 这水、这水从哪儿来的?”
交叠的议论声后, 又响起一声惊呼。“有人掉下去了,快救人!”
那人道:“有没有渔网,快把人给捞上来!”
船尾,掉下水的中年男人朝上伸着手:“救我!救我!”
他适才只是想趁乱偷一些船家的银两,谁曾想,一靠近船栏,就直接坠了下去。
他明显会凫水,甚至还知道翻过肚皮来自救,但身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拖拽着他,不让他上来。
背后一阵刺痛,男人突然瞪大了瞳孔。
一群鱼儿游到他身下,眨眼的功夫,将他的肉和骨头给啃了个对穿,男人感受到痛的下一刻,身体被彻底拖了下去。
再次浮上来的时候,只剩下个挂着碎肉的骨头架子。
船尾一阵尖叫声,人群往前面跑:“快上岸,快上岸,千万别掉下去了!”
“有妖怪!”
姜昀之跑到船尾的时候,掉下去的人已经死了,章见伀跟着她走过来,不关心到底死了多少人,只是望着自己的手,觉得空荡荡的。
他还想去牵姜昀之的手,少女趴着栏杆往水下看:“师兄,这是什么妖怪,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章见伀握了个空:“……”
“是鱼祟,”章见伀沉声道,“按道理说鱼祟这种东西一般不吃人,估计是到了繁衍的季节,祟气暴动,这才引发了灾祸。”
“用火烧有用么?”姜昀之问。
“不用管。”章见伀道,“这种鱼祟等级低且有其棘手的地方,别触碰就行,你杀它,反而会受其侵害。”
“什么侵害……”
姜昀之还没能问完,她瞪大双眼:“师兄,你脚上……”
章见伀的靴子上,多了一双青黑的、长着鱼鳃的手,猛地一拉,“咔嚓”一声,船板裂开,章见伀竟然被径直拉下水去。
在落水前,章见伀皱了皱眉,他似乎想对姜昀之说‘别下水’,可惜他还没能开口,救人心切的姜昀之早就拽住了他的衣袂,两人一齐落了水。
虽是夏日,河水寒彻如刃,夏夜的风裹着岸边的槐叶腥气。
水下是密密麻麻的鱼祟,成群结队地觅食,其后还跟着几只水鬼。
不过鱼祟的等级太低了,姜昀之和章见伀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术法,就在他们二人陷入水中的那一刻,他们身上的灵气就把四周的鱼祟给震晕了。
水面瞬间多了许多翻肚皮的死鱼。
但凡靠近两人的鱼祟,全都“滋啦”一声化为青烟。
帮助鱼祟将人拉下船的水鬼看到此情此景,赶忙手脚慌乱地往水里逃,青黑的手臂划动了不到三下,被灵气绞着化为了血水。
姜昀之从水中露出脑袋,鬼魅虽散,衣衫却湿透了,她朝章见伀望去:“师兄,你没事儿吧。真是一群笨鱼,既然品阶这么低,拖我们下水干什么。”
章见伀望着她,神情中有几分欲言又止。
不过当下应该先上岸。
他游近,手臂收紧,将姜昀之抱入怀中,上岸的同时拿出了外袍,将她从头至脚紧紧裹住,隔绝外寒。
两人都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
下一刻,两人回到了负雪宗。
“冷不冷?”章见伀低声问了她一句,见她摇了摇头,将人扔到药池中去了。
刚从河水中出来,现在又进了师兄的药池,一冷一热的,少女在水里站起来:“……”
再想和章见伀说些什么的时候,他那人影已经没了,匆匆忙忙的,像是在躲着什么。
姜昀之轻轻地摇了摇头,静心地泡起药池,她观望自己的身体,没发现一丝伤口,看来鱼祟确实没能近身。
汤池温暖,温热而飘起雾气,姜昀之浸了进去,心中默背起静心心法,身体中的寒意被流动的温水给带走。
她背靠在池壁,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汽濡湿了她的睫毛,她闭上眼,任由暖意包裹。
可渐渐地,那暖意变了。
好热……
是错觉么,怎么愈发热了。
一股热,从丹田深处,缓慢而固执地升腾起来,起初只是隐约的温,混在温池中根本分辨不出来,可逐渐地,它开始沿着脊椎,细细地向上爬,所过之处,血液比素日里流动得都快了。
意识变得有些恍惚,姜昀之轻轻地晃了晃头,差些跌入水中。
“啪”的一声,她倒在了岸上,脸不由自主地贴在冰冷的壁上,本能地为自己降温,水珠顺着纤细脖颈往下流淌。
好热……好渴……陌生的感觉逆流而上,裹挟住姜昀之,让她愈发不清醒。
她回忆起章见伀上岸前对她的欲言又止,意识到她的异常和鱼祟有关。
难道鱼祟在繁衍期间,能将情热传染给落水的人么?
思考到这里姜昀之便思考不下去了,太热了,已然无余力再思考,她踉跄着爬上了岸,水迹蜿蜒了一路,她胡乱扯下外衫给自己披上,手指发酸到敛系带都系不紧,她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师兄……”她喊着章见伀,一路往外走,走得辨不清东西南北,“师兄?”
喊了好几声,始终无人应答。
无人应答,内室寂静,有的只有她愈发重的呼吸声,体内的那把火烧得她看不清眼前的事物,腿一软,她往前跌去。
真要这么跌下去,必定要重重地落地,脑袋都能摔到椅子边缘去,磕得发青发紫。
在彻底摔下前,一只滚烫的手及时攥住了她的手臂,力道极大,指尖也在微微发抖。
“师兄。”姜昀之抬眼,撞进章见伀那双暗红的眼中。
是师兄,却不是平日里的师兄。
章见伀亦脸颊潮红,素日里阴沉冷漠的面容,正极力地抑制着燥热。
显然,中招的人,不止姜昀之一个。
章见伀撑着她不让她摔倒,又懊悔自己没忍住出来扶她,现下这种情况,他不应该靠近的。
章见伀想要离开,身形却像生根一般定住,姜昀之被情热裹挟着,顺势攀住他的臂膀,借着他搀扶的力道,非但没站起,反而整个人更贴了上去。
好热……靠近他,好像不热了。
她仰起脸,循着那诱人气息的来源,不管不顾地吻住了他的唇。
触到的瞬间,两人都一愣。
像是干渴濒死的人终于碰到水源,又像是两块磁石被强行分离后猛地吸附。这根本不是吻,是汲取,是舔舐,章见伀一吻上便放不开手了,顺着她的力道抵开了她的唇,将她用力地按向自己,更深更重地回吻过去。
抑制的决心早就崩塌。章见伀单手揽着姜昀之,两人互相磕绊着往里走,唇齿未曾分离片刻,衣袂纠缠,呼吸交融。
直到膝弯撞到床沿,两人一起重重跌进柔软的被褥间。
章见伀的身躯半压着她,他的唇滚烫而用力,碾着她的,吮吸着她的舌尖,吞咽彼此的呼吸,吻从唇上离开,他想要吻向她的脖侧。
等等……
章见伀猛地僵住,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猛地僵住。
像是用尽了全部残存的力气,他撑起手臂,将姜昀之从身下推开。
他盯着她迷离失焦的双眼,而姜昀之见他的‘推拒’,反而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颈,翻身压在他的胸膛上。
章见伀向来有力的身子像是到了强弩之末,被她轻轻一压便撞得身形一晃,后背抵上床柱。她顺势压了过去,黑白分明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纤细的手指胡乱去扯他腰间的玉带,动作笨拙又急切。
春雪般极致纯净的美,此时被情热染上了红,形成一种几近残酷的诱惑。
章见伀呼吸骤然停止,额角青筋暴露,被她压制住的身体僵硬如铁,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叫嚣,他动用了这辈子最大的意志力,攥住她的一双腕骨。
“不行。”他抱着她,“你听我说,我们受了祟物的蛊惑,现在你想做的,并不是你的真心。”
章见伀深吸一口气,带着最后一丝清明:“停下,我们这样……太快了。”
姜昀之像是被唤醒了,愣了愣,定定地望着他。
打了个瞌睡的神器徐徐醒来,顿感神清气爽。
不是,这是在哪儿啊,光线怎么这么暗……让它看看刚刚抵达四十分的好感有没有增长。
嗯,五十六分了。
等等?多少?!多少分了?五十六分了?刚刚不还是四十分吗?
神器:“?”
它不就眯了一觉吗,怎么突然就从四十分变成五十六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