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刚才托着她游逛时相比,明显要热情很多。
“它们好像很想我。”石喧若有所思。
祝雨山的神情略微奇异。
这座山是他的原身,山里的一草一木包括空气都是他,树藤对她做什么,便是他对她做什么,树藤想做什么,便是他想做什么,他……
眼看着那些藤将她越缠越紧,有一根在各种试探之后,终于伸进她的衣裙,石喧也不
拒绝,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树藤放肆。
祝雨山看不下去了,抬手将她捞进怀里。
他一触碰到她,树藤们瞬间退散,石喧恢复自由,抱住了祝雨山的胳膊。
“它们喜欢我。”石喧说。
祝雨山喉结滚动一下,平静道:“嗯。”
石喧:“整座山都喜欢我。”
祝雨山侧目:“怎么看出来的?”
石喧:“直觉。”
山中万物的心跳,与夫君同频。
夫君说过,他最喜欢、只喜欢她。
他在说这样的话时,心跳就是这样的。
“直觉。”祝雨山低声重复一遍,笑了笑。
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是半山腰,距离山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祝雨山是凡人之躯,没办法直接带她去山顶,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示意树藤过来。
得到允许的树藤一拥而上,编制出更大更柔软的毯子,低低地垂到地上,邀请石喧快点上来。
“它们听你的话。”石喧说。
祝雨山:“它们也听你的话。”
石喧看向他。
祝雨山:“嗯……它们脾气比较好。”
石喧想想它们之前努力托举自己的样子,表示认同。
同一时间的山外,一个高阶魔族拿着上古法器,暂时地劈开了山外环绕的迷雾,趁机挤了进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山石,魔族眼底闪过一丝狂热,正欲靠近时,一条树藤凭空出现,如同鞭子一样朝他劈去。
魔族来不及躲闪,便被劈成了血雾。
树藤嫌弃地抖了抖身上的血,急匆匆赶回半山腰,软绵绵地穿织进藤毯,多出的一截枝丫轻轻挠了挠石喧的掌心。
石喧五感迟钝,却被树藤轻易挠得痒了,她低下头,恰好看到一朵小花。
树藤也会开花吗?
石喧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抚摸花朵。
小小的花朵颤了颤,努力往她掌心里送,却一不小心送得多了,花朵伸了出去,手腕粗的树藤就这样落在了她的掌心。
有点像他们邻居家的小狗。
小狗都喜欢被摸。
石喧坐在藤毯上,学着邻居摸小狗的样子摸它。
树藤在她掌心颤了颤,又开了一朵花。
花朵很红,连树藤都被映红了。
石喧后知后觉,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不止是树藤红了,连原本暗绿色的森林都染上了一层薄红,甚至连空气都变得更甜。
她眨了一下眼睛,问旁边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祝雨山没说话,甚至没看她。
石喧想起夫君只是凡人,她都不懂的事,他自然也不会懂。
她不执着于答案,拍了拍树藤上的花,就靠进了祝雨山怀里。
祝雨山见她总算消停了,缓缓呼出一口热气。
这座山太高了,高得几乎要冲出魔域,无数的藤条接力运送,终于在夜晚来临前,将他们送至山顶。
石喧缓缓落在了地面上,还没站稳便将整个魔域尽收眼底。
魔域是荒凉的,贫瘠的,也是壮丽的,辽阔的。
远方有挥舞着翅膀的怪鸟,呼啸着冲向一头流光溢彩的鹿,鹿在疾驰中转身躲避,却被怪鸟一口吞入腹中,紧接着一头长着狮身虎头的生物咆哮而起,跳跃着将怪鸟撕碎。
弱肉强食,野蛮生长。
石喧立于魔域最高处,看着或鲜活或死寂的一切,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一颗无悲无喜的石头,随遇而安,怎么都行,无法讨好,也无法打动。
祝雨山站在她身后,盯着她看了许久后,突然从身后将她拢住。
她转过头,嘴唇从他脸颊上擦过。
两个人四目相对,祝雨山没忍住,低头吻上她的唇。
在所有亲昵的事情里,祝雨山最喜欢的就是亲她,唇齿厮磨,呼吸交错,连心跳都会变成同一种频率。
吻得太深,就会顺理成章地天地颠倒,石喧落在了松软的草地上,眼角溢出一点无意识的泪水,滴落在草叶上,又一次开出小花。
山林开始震颤,树藤们扭动着涌上山顶,卷上石喧的指尖,抵上她的嘴唇。
石喧疑惑地睁开双眸,闯入祝雨山的视线时,不解地‘嗯?’出声。
祝雨山俯下身,亲了亲她的侧腰,带来一阵熟悉的颤栗。
“怕吗?”他哑声问。
石喧摇了摇头,说:“不怕,只是……太多了。”
祝雨山忽略她后半句,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拂开:“不怕就好。”
空气更香甜了,透出一股水果熟得太过的气息。
树藤遮天蔽日,将两个人彻底笼罩,石喧昏沉之间,隐约从树藤间的缝隙里,看到了魔域的天空。
此刻的她离天空很近,从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电闪雷鸣的云层里,隐约有一个窟窿,透过那个窟窿,可以看到人间和天幕,只是看得不甚清晰。
窟窿的形状很熟悉,就像她曾经丢失的那颗石头。
石喧闭了闭眼睛,任由粗糙的树藤在身上留下轻微的痕迹。
这大概是她活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被留下痕迹。
祝雨山亲了亲她的唇,低声唤她:“娘子。”
石喧还沉浸在过于强烈的愉悦里无法回神,却还是下意识回应:“嗯……”
祝雨山又叫一声:“娘子。”
石喧轻哼一声,撑起身子亲了他一下。
祝雨山眼底笑意更深:“我恢复记忆了。”
石喧:“我……知道。”
第53章
魔域的夜幕降临,虽然昼与夜的分界不是很清晰,但环着高山的云雾愈发浓稠,云里的闪电也愈发强势。
冬至虚弱地看了眼那座山,更加头晕目眩了。
难怪那个春月不愿意来,早知道魔神的真身威压这么强,隔这么远看一眼都会神魂震荡,他肯定也不会来!
石头已经去了一天一夜,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她的小石头。
他离这么远都如此难受,石头直接往山里闯,会不会受伤啊。
冬至一边担忧,一边努力往山的反方向爬……他是想跑想跳来着,可惜现在身体虚弱,爬都爬得费力。
他晕过去五次,晕了爬,爬了晕,兔毛都爬脏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统共就爬出去三十米。
三十一米……
三十二米……
三十三……冬至坚持不住了,呼哧带喘地仰头倒下,将自己摊成一张兔饼。
不行了,等死吧。
冬至默默闭上眼睛。
“呵……”
嗯?
谁在笑?
冬至的长耳朵动了动,突然睁开眼睛。
下一瞬,他突然被捏住了后颈拎了起来。
“一只……熟悉的兔子。”重碧扬起唇角,心情不错。
冬至看到对方愣了一下,觉得有些眼熟,可又好像没见过。
此处在魔神威压的范围之内,普通魔族到了这里,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而眼前的女子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说明……她至少是一个高阶魔族!
“怎么不说话,被那座山的威压吓坏了?”重碧语气轻挑,“神魂都去投胎了,还能如此嚣张,难怪那么多人想除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