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了?”
祝雨山:“十日左右。”
石喧顿了一下,默默盯着他看。
山骨君自开启灵智以来,便是魔域第一强者,从未被人这么盯着看过,第一次被盯着看,竟然生出些许心虚。
心虚。
又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祝雨山清了清嗓子,问:“有什么不对吗?”
石喧:“十日前,你给我写了信,说近日太忙不能回家看我,那时候你就受伤了。”
祝雨山无言片刻,迟疑:“……或许?”
石喧:“所以你骗我了。”
祝雨山:“……”
石喧:“你根本就不忙。”
祝雨山:“……”
石喧:“你只是不想让我知道你受伤了,你隐瞒我。”
祝雨山:“……”
石喧:“你说过,不会跟我有秘密。”
祝雨山:“……”
石喧:“你现在还不理我。”
总算有一句可以接的话了,祝雨山解释:“没有不理你。”
然后,空气再一次沉默。
祝雨山斟酌半天,再次开口:“你要生我的气了吗?”
问完,石喧还没反应,他先顿了一下,似乎不太懂自己言语间为什么如此软弱。
石喧摇头,但还是警告:“你下次再瞒着我,我就真的生气。”
祝雨山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也顾不上思考自身的变化了:“你还会生气呢,好厉害。”
石头会生气确实是一件很厉害的事,石喧欣然接受他的夸赞,同时没被他敷衍过去,提醒他必须作出以后受伤绝不隐瞒她的承诺。
祝雨山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以后再受伤,绝不隐瞒……”
说到这里,他才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如果这会儿突然问名字,她不会生气吧?
祝雨山难得生出一点忐忑,又觉得‘忐忑’这种情绪也挺新奇。
见面不到半个时辰,他已经出现很多种陌生的情绪。
嫉妒,开心,心虚,忐忑,还有被强行抑制的说不出的某种冲动。
这些陌生的情绪如海浪一般,一遍一遍地冲刷他对自己的认知。
他一向讨厌失控,但这次竟然觉得还不错。
祝雨山走神的时候,石喧又一次看向他腰腹上的伤口。
在泉水里泡了这么长时间,她能感觉到水里蕴含的能量。
已经泡这么多天了,夫君腰腹上那个血洞仍然还有鸡蛋大小,可以料想在来魔域之前,他的伤势有多严重。
她的夫君,差一点就死了。
如果夫君就这么死了,她之前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三界也会有覆灭之灾。
石喧轻轻抿了一下唇。
“过来。”祝雨山突然开口。
石喧回神,不解地看着他。
“过来吧,”祝雨山不太熟练地缓和语气,朝她伸出手,“再让你坐一下。”
石喧顿了顿,握住他的手,顺着他的力道走过去,又一次坐在他的腿上。
沉甸甸的媳妇儿一入怀,祝雨山便扶住了她的后腰。
“你看,已经结痂了。”他靠在石壁上,慢悠悠地说。
石喧低着头,手指浸入水中,轻轻从坚硬的痂上抚过。
这次她没有用力,指腹滑过伤口时,泉水也流动着拂过去,柔软的触感让祝雨山想起刚才那个吻。
石喧看着某处:“啊……”
祝雨山捏住了她的唇。
为免同样的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祝雨山索性中断治疗,从灵泉里出去了。
石喧也跟着上岸,身上的肚兜一从水里出来,便变得干燥柔软,仿佛不曾进过水一样。
石喧觉得神奇,又坐回水里,小小的衣裳顿时湿透,在水里化作锦鲤的鱼尾摆来摆去。
她站起来,变干了,坐下,湿了,站起来,干了,坐下……
石喧低垂着眉眼,连玩都一本正经,祝雨山靠在旁边的山壁上,没有出言打扰。
石喧很快就玩够了,上岸后去捡地上的衣裳穿,白晃晃的两条腿就这样暴露在祝雨山眼前。
祝雨山双手抱臂,坦然地盯着看,直到她穿戴整齐,才不急不缓道:“想不想看小鱼?”
“小鱼?”石喧歪头。
祝雨山:“嗯,小鱼。”
“在哪里?”石喧问。
祝雨山示意她去看灵泉。
石喧当真看了过去,却只看到一汪泉水。
水至清,没有鱼。
“你对它说出你的名字,它就给你小鱼。”祝雨山淡定地忽悠。
石喧:“我叫石喧。”
祝雨山:“哪两个字?”
石喧:“石头的石,喧哗的喧。”
祝雨山点点头:“注意看,小鱼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池子里跳出一团水,瞬间凝结成一条彩色的大尾巴锦鲤,晃晃悠悠地出现在石喧面前。
石喧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锦鲤化水,又落回池子里。
石喧:“我叫石喧,石头的石,喧哗的喧。”
第二条小鱼出现了。
石喧:“我叫石喧,石头的石,喧哗的喧。”
第三条小鱼也出现了。
……
在她第十遍叫出自己的名字时,祝雨山再也按捺不住了,大笑着捧住她的脸,用力揉了揉。
石喧的脸被揉得变形,睁大眼睛默默看着他。
祝雨山长舒一口气,低喃:“怎么会这么……”
石喧听不懂,任由他捏扁搓圆。
祝雨山也没真的用力,揉了两下就松手了:“走吧,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
说罢,突然注意到她身上的布包。
很粗糙,很碍眼。
祝雨山我行我素惯了,直接给她摘了。
石喧面露不解。
“我帮你拿。”祝雨山面不改色。
石喧习以为常,就让他拿着了。
两人一同转身,祝雨山顺势将布包丢掉,假装无事发生。
石喧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习惯性地将手伸过去。
祝雨山握住,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和她十指相扣。
石喧:“要去哪里?”
“山顶。”祝雨山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说。
虽然他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也没有与她相关的记忆,但她身为女主人,既然已经来了,自然该去最高处看看自己的领土。
石喧点点头,就要跟着走。
祝雨山:“不问为什么?”
石喧觉得没什么好问的。
看到她的表情,祝雨山似笑非笑:“你倒是信任那个凡人。”
石喧:“嗯?”
祝雨山没再说话,牵着她穿过浓稠的白雾,又一次出现在郁郁葱葱的森林里。
森林里的树藤第一时间感知到石喧的存在,欢欣地拥了过来,有的勾缠住石喧的手腕,有的勾缠住她的脚踝,乱中有序地爬满她的全身。
有几根不老实的,一直在她的衣领边缘打转,跃跃欲试地想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