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不算,”少年转头看向石喧,脸上浮起一团漂亮的红霞,“恩人,我什么都不求,只求能在您身边服侍……您家里那位,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石喧闻言,开始思考夫君会不会同意。
眼瞅着她中了同族的语言陷阱,冬至赶紧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别想了别想了,祝雨山不会同意的,你赶紧回绝……”
“三十九?”
冬至神情一愣,循声看去。
一只膘肥体壮的兔子从兔子堆儿里蹦出来,红眼睛里满是惊喜:“你是三十九吧!”
“……娘?”冬至面露迟疑。
兔子咻的一下变成了妇人,高兴地将冬至扯进怀里乱搓一气:“真是你,真的是你!哎哟这么多年没见,你已经化作人形了呀,还跟了这么厉害的妻主,你可真是太有出息了!”
“娘……娘你冷静点,她不是我的妻主……不是,我们就是朋友,不是那种关系。”冬至挣脱无能,只能向石喧投去求救的眼神。
石喧一把将他薅了出来。
冬至:“?”
不是,这么粗暴吗?
妇人倒是镇定,一脸过来人的模样:“我懂,年轻时候都这样。”
冬至:“我跟她真的不是……算了。”
本来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没想到突然遇到了亲娘,即便时间紧迫,也只能先跟着他们回兔子老家聚聚了。
一群兔子蹦蹦跳跳往前走,冬至和石喧跟在后面,那个叫春月的兔子时不时就想凑过来,每次都被冬至赶走。
“对不起啊,只怕要耽误一些时间了。”冬至一脸歉意。
石喧:“她叫你三十九。”
“……嗯,我原名叫三十九。”冬至有点不好意思。
石喧看向他。
“你知道的,我们魔怪兔是非常能生的族群,所以父母一般不给孩子取名,都是用数字代替,我是我娘第三十九个孩子,因此就叫三十九。”
石喧想了一下:“别人家也这样?”
冬至:“是。”
石喧:“那你们老家岂不是有很多个三十九?”
冬至:“……这么说也没错。”
石喧点点头,又问:“什么是妻主?”
冬至挠挠头:“我们魔怪兔以女子为尊,妻主……就是妻子,只不过凡人是妻子主内丈夫主外,丈夫还可以纳妾,我们魔怪兔正好相反。”
明白了。
石喧看了一眼前方蹦蹦跳跳的兔子,问:“你刚才怎么没认出你娘?”
冬至理直气壮:“我一来就被抓了,哪顾得上辨认其他兔子的身份,再说兔子都长一个样,我娘不也半天才认出我吗?”
石喧:“但我刚才一眼就认出你了。”
说完不等冬至接话,她自己先想明白了,“啊,你娘有很多个孩子,但我只有你一只兔子,所以我才能立刻认出你。”
冬至一顿,脸红:“你……你这种话跟祝雨山说去,跟我说没用。”
石喧:“?”
没等她明白什么意思,春月凑了过来:“跟我说也行。”
冬至:“你滚。”
春月咬牙切齿。
兔子老家就在荒原附近,石头和兔子们走上一段路后,迎面遇到一团迷雾。
冬至神色如常,继续带着石喧往前走,穿过迷雾之后,便来到一片森林,森林里随处可见高耸的兔窝,以及毛绒绒的兔子。
石喧往前走了两步,一只小兔子撞在她身上,嘎巴一下晕了过去。
冬至淡定地将兔子捡起来,摸摸兔中还有呼吸,就丢到路边去了。
他在做这件事时,完全没有避着小兔子的母亲,小兔子母亲也不在意,瞄一眼自己的孩子,就继续跟邻居闲聊去了。
“我们魔怪兔是这样的,孩子比干草还多,很难当成什么宝贝。”冬至摊摊手,跟石喧解释。
石喧点点头,下一瞬被一群热聊的兔子吸引,丝滑地融入其中。
冬至见状也没拦着,毕竟这几日一直只有自己陪着,石头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了。
冬至没管她,跟着母亲先去拜见了一下族长,又问起刚才被中阶魔族抓住的事。
冬至母亲叹了声气:“我们魔怪兔是这样的,修为太低,到哪里都只能为人鱼肉。”
冬至感同身受,也跟着叹了声气。
“孩子,还是你福气好,”冬至母亲面露羡慕,“你的妻主这么厉害,肯定没少在修炼一事上帮衬你吧?”
冬至已经无力解释了,只是说:“没有,她帮不了我。”
冬至母亲:“为啥?”
因为她只是一颗石头。
冬至无言片刻,正要敷衍过去,母亲突然伤心:“孩子大了,都不肯跟娘亲说真话了。”
“……哪有。”冬至觉得自己冤枉。
冬至母亲:“你走的时候才刚刚学会化形,如今不过十几年,就学会收起兔耳朵和红眼睛了,还说没有受到妻主的帮助。”
冬至一愣,这才意识到他的大多数族人,可能到死的那一天都学不会彻底化作人形。
……难道真是在石头身边待得久了,受到了她的滋养?
冬至不由得开始走神。
魔域的日夜之分不是很明显,即便是白天,天空也是昏沉沉的,晚上也不会变得更暗,只有长期生活在这里的族群,才能清楚地分辨日夜。
石喧分不清日夜,只知道聊天的兔子人越来越少,原本热闹的草丛,很快就只剩下她一个了。
她站起身,正要去找冬至,一扭头对上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恩人。”春月羞怯地打招呼。
石喧看向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兔子人。
春月提示:“我叫春月。”
“我知道,”他刚才在荒原上就自我介绍过,石喧没那么健忘,“你为什么叫春月?”
春月不解:“嗯?”
石喧:“他们都是数字。”
“哦……”春月笑了,“因为我不喜欢数字,所以特意请人给取了一个正经名字。”
石喧懂了,礼尚往来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我叫石喧。”
“哪两个字?”春月立刻问。
石喧:“石头的石,喧哗的喧。”
“好名字。”春月竖起大拇指。
石喧刚要对他的品味表示认可,冬至便从天而降:“好个屁的名字,你认字儿吗你就夸!”
“不认字怎么了,不认字也能夸。”春月面不改色。
冬至白了他一眼,转身拉着石喧就走:“我已经跟我娘道过别了,我们该继续赶路了。”
“你们要去哪?”春月赶紧跟上。
冬至:“要你
管!”
“不管你们去哪,我都可以送你们。”春月忙道。
冬至和石喧同时停步,齐刷刷看向他。
春月眨了眨他的大眼睛,点头:“真的。”
冬至表示怀疑:“就你?”
“我怎么了?”春月对他没什么好语气,但一面对石喧又变得温柔似水,“我前些年无意间得了一件飞行法器,一直在家里放着,喧喧若是不嫌弃,我将它赠予你。”
石喧:“不嫌弃。”
冬至:“你会这么好心?”
春月无视冬至,欢呼一声就往家里跑。
石喧和冬至对视一眼,立刻追了过去。
一刻钟后,春月一脸为难地从家里出来:“太久没用,可能需要修一下。”
冬至当即要拉着石喧走。
“我没骗你们,真的修一下就能用了。”春月赶紧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船,往地上一丢,瞬间变成了能容纳数人的大船。
冬至险些被碾到脚,连连后退之后才发现春月说的是真的。
如果有飞行法器可用,那可比自己走路强多了。
冬至的态度瞬间好了许多:“要修多久?你会修吗?”
“会修,得四天左右。”春月说。
冬至看向石喧,石喧点头。
魔域太大了,与其漫无目的地往下走,不如再等几天。
于是他们在兔子窝等了五天,终于等到春月修好了飞行法器。
春月本来想和他们一起走的,但一听要去的是魔神的原身山,立刻从法器上跳了下来。
“……我虽然不去了,但恩人你得答应我,办完了事情你要回来找我,”春月扒着法器,说完又补了一句,“如果你能活着回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