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宰所拥有的力量对于现在的她和其他劣等中而言过于强大,是一种毫无
反抗余地的强大,傲慢当初大可不必非此周折。
但祂偏偏就是设计了她一环又一环,和暴怒眷属一起为她编造了一场谎言。
这说明主宰的降临是有限制的,祂或许不能直接插手游戏场内的事情。
“你仔细看清楚,这些蚂蚁会不会也是代行化身?”
想通这点后苏薄冷静地下令。
谁知触手的回答异常干脆:“这不可能。”
这些东西绝对绝对不可能是贪婪的代行化身。
因为祂的代行化身,早就叛变了。
但触手下意识向苏薄隐瞒了这点,因为这件事对苏薄而言其实不重要,对触手却很重要。
“或许这些沙蚁只是借助着沙面上的图案,短暂地拥有了主宰的部分力量。”触手回忆着沙面的图案,突然想到了另一个被它忽略的可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苏薄,解决那些蚂蚁,解决那些蚂蚁就可以了!”
“那些图案是沟通贪婪的门,另一个空间的门被打开,你看见的能量属于门后的贪婪,但祂的力量只能由门进出,祂不能通过那扇门。得想办法把沙蚁打开的门关闭,虽然你们没有肉眼看见祂,但祂本源能量的仅仅是进出门也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你们!”
“真能解决那些蚂蚁吗,你的火?”少茗突然不合时宜地提问。
绿芜没有不悦,她只是客观地回答:“我不确定,但我们可以试一试。”
火焰从她指尖亮起,在众人的努力下沙面出现了一个一米宽两米深的沙坑。
沙蚁暴露在火光之下,但它们似乎对此毫无察觉,只是机械地运动着,试图将被挖开的沙坑再次填平。
这些沙蚁似乎并没有几人想象中那么聪明。
“感觉很呆啊,为什么……会那么害怕。”李悯人在看清这些小东西后忍不住怀疑,这些沙蚁看着一脚就能踩死了。
说完他伸手从沙里捞出一只蚂蚁放在手心,另一只手轻轻松松地就碾死了它。
虽然对于沙蚁大部队而言这只死去的沙蚁很快被其他沙蚁顶上,它们很快在沙坑里又创造出了新的图案,和沙面的图案连接在一起。
被沙蚁创造出的图案无法被摧毁,李悯人试过了,那图案虽然是由沙砾组成却异常坚硬,不论周围的沙怎么变化都影响不了已经成型的图案。
更恐怖的是李悯人触碰图案的手出现了腐烂的迹象,虽然达蒙很果断地化指为刀切下了李悯人手指上的腐肉,但在李悯人眼泪汪汪的痛呼声中没人敢再去碰这沙图了。
不过好在杀死图案底下的沙蚁却能短暂地破坏已经成型的图案。
苏薄终于摆脱外力的影响睁开右眼后,一转头就看见了几人围着沙坑的模样。沙坑内燃起的火焰将他们的脸照得通红,正对着苏薄的李悯人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他被切掉一块肉的手指蜷缩在脸颊旁边,血污沾在了他脸上。
触手无言地挂在空中,看着逐渐出现缺口的沙图,向苏薄汇报了情况。
“荒谬。”苏薄看着沙坑内燎起的火舌,只觉心情复杂。
沙图的内圈确实出现了缺口,并且这缺口在慢慢变大。
“怎么会这样……”触手在半空中抱住了另外两条触手,呆愣愣地看着那处突兀出现在复杂沙图上的缺口。
苏薄迈开有些僵硬的腿脚向几人走进,她听见他们激动地絮叨声,大约是在笑着这些蚂蚁被烧焦的模样。
人类一直因存在而恐惧未知。
他们想要在浩瀚宇宙中探寻到更多的东西来锚定存在、消解恐惧。
几千年来一直如此,无论是苏薄曾经的末世还是如今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世,人类对于认知的探索从未停息,然而每一次知识的星火,却映照出更深的未知深渊。于是恐惧加剧,焦虑缠身,泥足深陷,却也不得不继续在深渊中探索解决之道。
但命运的吊诡之处就在于,有时候知之甚少,反而会孕育出最直截了当的解决之道。
“知道的少,反而成了捷径,么?”
太荒谬了。
第204章 贪婪之藏5
李悯人又成为了第一个发现苏薄走近的人。
就像苏薄从前的变异犬, 总是第一个闻到她的味道从房间里冲出来摇尾巴。
看着李悯人招手的模样,那只有些瘦削的手臂在她眼里自动变成了变异犬那条没有毛发的光秃秃的尾巴。
“苏薄,我们找到办法了!”
“嗯。”苏薄走过去, 看着火光烁烁的沙坑,蚂蚁被烧焦后的糊味闻起来有些怪,但这都不重要。
触手看着被破坏的内圈很快指明了缺口的方向。
火势不需要绿芜控制, 因为那些蚂蚁会源源不断地填上来,为火焰添上新柴。
内圈的缺口在生长和破坏中拉扯,最后形成了诡异的平衡。流动到的沙砾在断面激烈地挤压着, 却难以向外延展出新的图形,而缺口处的沙面偶尔做出呕吐般的剧烈收缩。
“找得到缺口了,我们先出去再说。”苏薄言简意赅道。
绿芜为队伍殿后,主要是她有些担心火势会失控。
幸运的是由于内圈之前不停收缩,缺口处离几人所处的位置并不远。
他们小跑着走到缺口边缘,看着在地面时不时冒起密密麻麻鼓包的沙面一阵悚然。那些鼓包像是人脸上长出的青春痘, 鼓包中间冒着点白,出现后又很快瘪下去。
苏薄没有打头阵, 她的目光在身后几人身上逡巡。
虽然她没有说话, 但都是人精的几人自然明白苏薄在挑选实验品。还不等达蒙说什么,混在队伍中的少茗竟站了出来,率先跨过了这些鼓包。
她成功跨出了沙图的内圈, 待无事发生后才对身后几人说了声:“可以过来。”
少茗并不傻, 虽然苏薄没有说话, 但她明显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旁人更久。她主动出来或许还能博一些好感, 若是被动被苏薄叫出来,反而没有好处。
她当然不傻,但她也注意到苏薄目光停留在另一人身上的时间也不短。这个好处她卖定了, 而苏薄和她从前见到的一样有些不近人情。
“大家过来吧!”少茗腼腆地对几人笑了下,“真的没事。”
苏薄不动,其他几人自然也不会动。
于是少茗瞪着眼睛有些无辜地看着为首的苏薄,一副不解的模样。
“走。”苏薄终于动了。
一行人跨出内圈,无事发生,但这只是个开始。
因为这个包围圈不知道有多少层。
内圈只是一个开始。
几人商量着用一样的方法继续走,只要能研究出不同位置的蚂蚁对应的图案缺口,就能保持着地图导航所指引的方向,不断跨出包围圈直到达到目的地。
理论上这是可行的,她们也确实发现出了沙底的沙蚁所对应到的图案位置,并且成功往外跨出了三个包围圈。
直到包围圈终于意识到里面的猎物做了什么。
它再次被激怒了,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猎物趁他睡着后做出的徒劳挣扎,现在它重新睁开眼睛,猎物们的逃跑计划在它看来天真又愚蠢。
沙蚁的位置变了。
当余婆煽动了无数次翅膀,达蒙和李悯人将沙坑的深度挖到三米有余还没找到海蚁时,她们终于意识到事情似乎发生了变化。
李悯人用自己的义耳贴在沙面,想要找到沙蚁的位置,却发现整个沙面都静了下来。
原先的呲呲声消失,沙砾摩擦声消失,蚂蚁足肢运动声消失,等他抬起头时,发现沙漠傍晚的风声也消失了。
死一样的寂静侵染了整片黑暗。
“哒——”
绿芜打了个响指,试图使用基因能力弄点火光出来。
众人回头,这才发现连他们之前创造的火光都消失了,远处的沙坑不再映出橙光,之前的火焰大概是由于沙蚁改变了行动,失去可以继续燃烧的载体后自然而然也消失在夜里。
太安静了,这种安静像是猛兽刻意的蛰伏。
在这种死水一样的黑暗中连触手也失去了视物的能力。
不太对,这实在不太对。绿芜的基因能力莫名失效了,她不清楚是之前损耗过度的原因,还是,黑暗中有什么存在在限制着她的火焰。
“怎么回事?”李悯人看着绿芜的手指反复摩擦,却没像之前一样打出火光,难免对绿芜的身体情况心生担忧,“不舒服吗?”
“不是,我能感觉到我身体状态还好,不该用不出基因能力才对。”
绿芜再次失败后终于放弃了点火的打算,她看着黑沉沉的天空:“我觉得更像是,有东西在火焰点燃的瞬间就把它扑灭了。”
由于扑灭的速度太快,肉眼甚至捕捉不到火焰曾经存在过。
周围的黑暗更像无边际的海水,既凉又沉。而他们就是泡在水底的人,水压挤压着他们,时间越久,窒息感便越强。
人怎么能在水里点燃火把呢?
苏薄再一次使用了自己的左眼,刚才的大片无序墨绿线条竟然朝着一个方向聚集而去,那些线条紧密交缠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纯绿色的,似鸟非鸟的图形。
它们安静地彼此缠绕着,墨绿色层层叠叠,最后交叠成了无限接近于黑的颜色。
这些线条此刻看上去毫无攻击性,却带着诡谲气息。
左眼眼皮猛地跳动起来,捂着自己的眼睛咬牙后退,放下手后却发现掌心沾上鲜血,而她的右眼已经在求生本能下睁开。
那些线条在禁止她的窥探。
虽然它们不会发出声音,但苏薄看着掌心的血,突然就懂了它们的意思。
它们的警告点到为止,似乎在忙着更重要的事情。
眼球被苏薄从肩头拿到手上,她用那只完好的右眼看着肥嘟嘟的眼球,认真问道:“你仔细看看,现在那些蚂蚁在哪里,能看到吗?”
“叽?”眼球在苏薄手上跳了跳,扭了几圈后终于确定了,“跑了叽。”
对眼球而言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它终于敢从苏薄身上跳下来了。
沾满沙的眼球看上去像个糍粑丸子。
达蒙几人听见眼球的话后先是不敢相信,难道那些蚂蚁就这么放过他们了?随即看着眼球在沙地上不停滚动地模样几人又开始相信眼球的判断。
“我们现在,是不是安全了?”李悯人有些不在状态地问。
余婆冷哼一声,说出的话像是给所有人破了一盆冷水:“怎么可能,苏薄不是说那些沙图看不见边际吗,谁知道它们现在是消失了,还是扩大了所谓内圈的范围 。”
眼球叽了一声,支支吾吾解释:“叽,远,感觉叽不到。”
如果沙蚁距离眼球超过了它的感应范围,它就无法感知到它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