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追问声中眼球表示自己的知觉范围为一百米。
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危机如果真的降临,这一百米还不够几人逃命的。
眼下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围,他们以为事情有了转机,而事实是当沙蚁稍加转变手段,他们之前的一切努力都作废。
莫名的颓丧气氛开始蔓延,少茗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现在怎么办?”李悯人问。
余婆坐在少茗身旁,眼皮垂下,眼下的眼袋由于一夜的忙碌半挂在脸颊上,看上去憔悴极了。
“我的建议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休息吧。”这句话被余婆有些沙哑的嗓音说出来有种面对命运洪流的沧桑。
绿芜被余婆的表情逗笑了,她挨着余婆坐下,身旁是紧跟着坐下的达蒙。
苏薄默认了几人的举动。
他们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了,与其一头雾水地乱撞,不如先在原地恢复一下体力。
夜已经没有之前那般沉,死水一样的天空似乎流动起来,有浅淡的月光顺着挤做一堆的圆润云层流下,最终洒向沙面。
但这点月光并不能照亮什么,它单一的带来了些许明亮,沙漠中的一切在这种惨淡的明亮中继续模糊不清着,只是换了个底色。
从眼球那里确认沙蚁始终没靠近后苏薄一行人也安静下来,眼球和触手负责警戒,而苏薄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未知中放心熟睡,但疲惫占据了所有人的大脑,每个人都允许自己闭上了眼睛。
苏薄开始思考沙图散去的目的,结合之前参与的游戏场来看,游戏场的立场和上城似乎是一致的,它对他们这些参与着带着天然的恶意,每一次的目的里都埋藏着陷阱。
既然那乌鸦让她们顺着藏宝图去寻找宝藏,那沿路上遇到阻碍合情合理,这些沙蚁无论是想给他们添乱还是想杀死他们,最终目的都是让她们无法顺着地图找到所谓的宝藏。
但简单的被杀死真的有看头吗?
对于上城区的观众而言,他们更欣赏他们徒劳的挣扎和惨痛的结局,这是他们想要看见的东西。
简单的死亡并不是。
他们的娱乐阈值早就被拉高了,寻常刺激对他们而言已经算不上是刺激。
所以那些沙蚁现在是在做什么呢?
它们的阴谋被她们破坏了一次,现在的上城区观众一定对游戏场设计非常愤怒,他们不想看见她们以这样一种荒谬简单的方式破坏了这场来自沙图捕杀的秀。
重新组织一次捕杀不是他们想要的。
不知为何,苏薄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和游戏场设计者不谋而合了,虽然她从未接触过上城,也对游戏场设计者一无所知。
但她就是觉得,那些沙蚁不会对她们进行二次捕杀了。
它们或许会换一种方式折腾她们,沙蚁的强大来源于能借到贪婪本源能量的沙图,所以这种方式还是和沙图有关。
因此沙图改变了模样,它的新形态苏薄无法看见全貌,但已经从左眼世界里窥探到贪婪能量本源模样的苏薄,发现自己能在常规世界内感受到那股无处不在的曾让她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的能量。
“你和主宰之间的链接似乎增强了,因为你眷属的身份。”感知到苏薄想法的触手低声解释。
它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但此刻的苏薄并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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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贪婪之藏6
眼睛闭上后苏薄反而能想到更多自己没有想象到的点, 有时候能接收到纷乱世界信息的视觉消失,反而能让人发现新的线索。
苏薄睁开了眼睛,她看向四周。
月色变成了惨淡的白, 落到她们脸上,衬得所有人都像死去已久的尸体。
沙图是放弃了捕杀她们,它现在似乎还没酝酿好新的阴谋。
总而言之, 今晚该是平安夜。
半死不活的月亮并没有照耀多久,破晓之际,天边还没完全隐去的月和耀眼的太阳同台。
云层似乎都被日光融化, 又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苏薄她们是被晒醒的。
眼球一直为她们守着夜,此刻见苏薄睁眼,连忙刻意地打着哈欠蛄蛹到她肩头。
继“叽叽”叫后,无师自通学会撒娇的眼球发出了眼生中第一声“嘤~”。
苏薄头皮发麻地捏了它一把,彻底清醒过来。
没有黑夜的遮掩后悬在高空的触手终于看清了远方的沙图。
“大约两百米远,在变化, 那变化……很复杂,我反正是看不懂的。”
借着通感苏薄看清了远方变动的沙图。
它像一只将身体盘在一起不停扭动的土黄色巨蛇, 凹凸不平的文字既是它身上的鳞片, 又是它的躯体。巨蛇盘动时带起的黄沙让它看上去置身于另一个误入了此地的空间,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苏薄看向它时, 那巨蛇最中心酷似眼睛的巨大文字似乎扁了些。
像是它眯着眼睛打量着她一般。
“竟然什么也没发生。”李悯人舔了下已经有些开裂的嘴唇, 头顶的太阳晒得沙面迅速升温, 他是被沙面烫醒的。
“继续走吧, 也不能因为害怕停在这里。”
绿芜的声音传来,这一夜过去不知发生了什么,少茗和绿芜的感情似乎增进了很多。
个头只有一米五出头的少茗被一米七和一米九的达蒙夹在中间, 像个单纯的孩子。
“喂喂,你们三啥情况。”李悯人拽过达蒙的胳膊将他拉了出来。
达蒙是老好人不说,但该有的警惕还是有的,他愿意带上少茗,不代表他愿意和少茗亲近。
但此刻几人紧挨着,肢体的距离已经低于保持警戒的距离了。
达蒙笑了下:“她没问题的。”
他说的是少茗。
李悯人总觉得达蒙有些奇怪,但他说不清楚。
“算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反正苏薄打得过达蒙,他能做的只有提醒达蒙一两句。再说绿芜性格外热内冷,应该不会和达蒙一样同情心泛滥,或许少茗真的没坏心思吧。
或许吧。
余婆和苏薄注意到了达蒙那边的小插曲,但二人正讨论着前进方向,余婆出于对达蒙
这个后辈的认可并没有多说他什么。至于苏薄,她是懒得说。
“继续走。”
确认好方向后余婆叫上达蒙他们跟在苏薄身后继续出发了。
苏薄只告诉了余婆地图的方向在让他们靠近沙图。
她们达成了共识,去沙图处看看,如果能绕过去自然最好,如果不行,那就不得不为了最终目标趟过沙图。
距离沙图只剩一百米时,不敢嘤嘤叫的眼球恢复了叽叽叫,它钻进了苏薄披散的头发里。
眼球的反应等于告诉其他人他们离沙蚁只有一百米不到了。
“还要继续走吗?”李悯人捂着自己疯狂跳动的眼皮问。
苏薄无言地看了他一眼。
李悯人看看苏薄,又看看余婆,突然反应过来她们早就知道地图所指方向会走向沙蚁了。
当那仿佛是活的,盘旋成蛇状的沙图露出冰山一角时,所有人都震惊地难以言语。
黑暗所掩盖的狰狞真相在白日下赤裸裸呈现出来,众人这才明白她们昨天阴差阳错跨过的东西究竟是怎样的巨物。
沙图并不高,垒起的沙可能只到成人的膝盖。
但它的范围太大了,一眼望去,沙图似乎形成了一片新的沙漠。
两片沙漠以众人的脚尖为分界线,往前是形如巨蟒盘踞的活沙,身后是炽热寂静的死沙。
“还,还走吗?”少茗怯怯地缩到了绿芜和达蒙身后问。
苏薄的回应是举起了手里的地图。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地图里代表着它们的光标,光标尖锐那头直指前方,连接着箭头的红色线条笔直又生硬。
“你们说。”达蒙突然若有所思,他看着苏薄和余婆,“地图会不会是错的?”
没有人想踏足那片活沙。
它周围扬起的细沙仿佛一片结界。
是个人都能看出其中的风险。
但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刚才苏薄举起地图时,手指挡住了地图最上沿。
发现达蒙他们的反应和想象中不同后苏薄才注意到这点,于是她挪开了手指。
那条笔直的红色指引线,断在了地图最上沿往下的位置。
众人都知道,指引线会随着他们的移动而变化,而现在指引线出现了尽头,它就这么突兀地,没有任何标注地断在了地图靠上的位置。
“两种可能,第一,宝藏就在里面;第二,这片活沙影响了地图。”苏薄指着断掉的指引线,“我更偏向于第二种,毕竟常规认知里,达到目的地后地图上应该会出现标识图案来代表目的地。”
譬如五角星,也譬如文字注释。
那就棘手了。
李悯人蹲了下来盯着眼前的沙图:“那破乌鸦坑死人了,给的地图就这质量。”
“它可能就是故意给的这种地图。”余婆毫不客气揣测道。
“只能走了。”
是啊,这么大一片活沙漠,看不见边际,更别提绕过去了。
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刚走进活沙没两步,所有人都被这片沙图吐了出来。
就像进食了什么令它反胃的食物,活沙的凸起突然开始痉挛,然后所有人包括苏薄在内,都感受到了那些扬起的沙砾将他们向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