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破开云雾又被新的层云覆盖,应先生的脸被阴影笼罩着,但阳光带来的余温依旧停留在他衣衫上。
他和他的神一样,都喜欢这样晒着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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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薄是在叶独枝被苏醒的劣等种打断时成功回到现实世界里的。
离开左眼世界前墨绿色几乎被紫海吞噬,黑色线条依旧蜷缩着,但当苏薄看清那片黑色里包裹的东西后,她不再徒劳地尝试驱使黑色线条动起来。
叶独枝,是的,枝叶是叶独枝。
但叶独枝不是死了吗,她亲眼看着余婆她们将她的尸体埋在了暴怒花园里。
“叽,终叽醒了!”
眼球嘤嘤叫唤着从苏薄背后钻出来,刚才苏薄的身体被叶独枝推倒,眼球被压了个实打实,现在身子还扁扁的没恢复过来。
苏薄手动将眼球重新捏圆,看着被劣等种们围攻的叶独枝,一时间大脑有些混乱。
她自然看清了叶独枝额头上的金币印记,但不应该,叶独枝不该成为新的宝藏,因为每一轮的宝藏身份都不应该被转移。
而且她并没有触发转移条件。
成为新一轮宝藏的苏薄自然知道了其他人不知道的规则,代表着宝藏身份的印记能被暂时转移到其他参与者身上,触发条件是杀人。
且转移目标是随机的,苏薄并不能选定印记转移到谁身上。
这也是她一直没打算动手杀人得到的原因。
而且印记转移并不代表宝藏身份的转移,印记转移只是让其他人以为宝藏身份被转移了,而事实上,不管之后的印记转移到谁的身上,拥有宝藏身份的从始至终都是最初被选择的参与者。
第一轮是叶独枝,第二轮是苏薄。
被选做宝藏的人想要保全自身,必须平衡着时间一直靠杀戮来转移印记,避免这个拙劣的谎言被戳穿。
杀人是可以夺取他人身上的积分的,这是只有宝藏才知道的隐藏规则。
无论是叶独枝还是苏薄,都隐瞒了这个规则。
但苏薄没想通叶独枝是如何将宝藏身份真正转移到小肖身上的,毕竟他们真的从小肖身上获得了第一轮的积分。
不过经历了刚才那遭的苏薄已经不打算纠结这个问题了,叶独枝有了自己的际遇,那紫色的能量线条来源于她,她是眷属,还是使徒?
苏薄记得叶独枝死前触手说过她成为了某位的使徒,然后又被傲慢的代行化身所污染,这样的存在必死无疑,因为主宰之间的能量不能兼容在一个容器里。
想到这里,苏薄突然想起来触手不统一的话。
它在很久之前,在她从浮标到舞厅的路上时告诉她,自己是某位主宰的使徒。
使徒的身份在眷属之下,是无关紧要的那个。
但现在生死存亡关头,它又说自己是贪婪眷属。
它和贪婪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点毋庸置疑。
但它真的是眷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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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比心]
第224章 贪婪之藏26
但现在叶独枝身上的力量, 如果苏薄没有感受错的话,那既不是使徒的力量也不是代行化身的力量,那股紫色线条的能量介于使徒和代行化身之间, 和她的黑色线条不相上下。
那是——属于眷属的力量。
退到暗处的苏薄抬眼打量着和一众劣等种缠斗起来的叶独枝。
获取了触手的能量后叶独枝意外地能打,苏薄看见触手从她背后长出,属于她的东西转移到了叶独枝身上, 漆黑庞大的触手成了叶独枝新的助力,它配合着叶独枝时默契十足,丝毫不像是被迫的。
其实叶独枝战斗技巧很差, 甚至可以说是糟糕。
但奇怪的是很多次叶独枝将要被攻击到时,她的身体总能以一种不能匹配她战斗技巧的速度扭开那些致命攻击。
触手总会在叶独枝躲开攻击的间隙反击回去。
苏薄有些不习惯背后空荡荡的感觉。
她靠在洞壁上,后背抵着那些乌鸦的脑袋,乌鸦先是亲密地蹭了蹭她的后背,随后整个脑袋呆住,开始低下头将她往外顶。
知道了触手身份后苏薄自然能猜到这些乌鸦很可能和触手的力量同根同源, 它们可能是受它控制的。
“苏薄——”
这声音熟悉又陌生,苏薄愣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是叶独枝原本的声音。
叶独枝正在突破人群向她奔来。
她原本有些沧桑的脸因为触手的能量变得年轻了些, 常年不打理的因为营养缺失而没有光泽的棕发重新焕发出光彩, 厚重的刘海被她捞起,露出了整个面部。
那双被磨平棱角总有些死气沉沉的眼睛再次活了过来,里面闪耀着的东西很陌生, 是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
那个只会跟在余婆身后偷生的劣等种,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她奔向苏薄时控制着触手起起落落, 轻松捏断了那几个拦她路的劣等种的脖子。
谁挡她, 她杀谁,那些跟在她身后的劣等种她不屑一顾,跟不上她的劣等种不值得她回头去杀。
而这一路短短百米, 她的速度快极了,步伐只停顿了片刻,只有一个白发苍苍的劣等种没被触手拧断脖子,她只是被扇飞了。
苏薄看清了那名劣等种的脸,是余婆。
“苏薄,我一定要你死。”叶独枝边说边笑,眼里映照着洞壁上成簇的水晶宝石,像映了一片星空般闪耀。
苏薄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叶独枝比之前耀眼多了。
但也难对付多了。
她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触手和自己的联系了,于是她看着朝她呼啸而来的触手,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触手的攻击有多么强大。
那是最纯粹的力量。
掀起的是生死罅隙中的飓风。
苏薄调整着身体踩着洞壁上的乌鸦脑袋向洞顶奔去,而在她掐准时机起跳的瞬间,巨大的触手已经将她刚才站立的地方抽出半米宽的裂纹。
乌鸦被苏薄踩得嗷嗷叫唤,她在到达洞顶后踩着最后一只乌鸦脑袋向前跳去,而触手的攻击也再次抵达。
“哑——哑——哑——”
被抽裂的乌鸦发出最后的哀嚎,黑色羽毛漫天纷飞,叶独枝定睛一看,苏薄竟是用手将自己吊在了洞顶下坠的水晶上。
“你真会跑。”叶独枝咯咯笑起来,举起了自己空闲着的那只手臂,“下一击你就跑不掉了。”
从苏薄的角度恰好能看见叶独枝掌心那诡异的骰子,骰子像是嵌在她掌心,随着叶独枝话落骰子开始快速转动起来。
那枚骰子上充斥着诡异的力量,刚才在左眼世界里呆了太久,以至于苏薄现在对来自主宰的力量有种奇异的感知能力。
如果不出意外,这枚骰子或许是叶独枝力量显化的产物。
就像她体内属于贪婪本源力量的显化产物是背后的触手一样。
骰子的转动速度开始变慢,苏薄发现叶独枝在说完那句话后并没有急着攻击她,触手悬在叶独枝背后,一如从前悬在她背后时那样。
好在她背后的触手只有一条。
如果有两条或者三条的话,她可能真的躲不开叶独枝的攻击。
这个念头莫名其妙地从苏薄脑海里冒了出来,没有任何征兆,苏薄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笃信自己躲不过两条触手的夹击。
而骰子转动的速度更慢了。
不安感突然涌上苏薄的大脑,她的身体因为莫名的恐惧开始生理性紧张,肌肉极度紧绷下她抓握着水晶的双手开始小幅度抽搐。
“刺啦——”
这是布料破裂的声音。
只见叶独枝满意地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啊”声,她背后的触手开始往一侧移动,而另一边,黑色的鼓包占据了她小半个背部,随后那鼓包抽动着,像一把出鞘利刃般将自己的身体从叶独枝身体内抽了出来。
触手的黑色皮肤和枝叶背部的皮肤摩擦着发出难以言喻的声响,它身上的黏液和叶独枝体内的血混在一起,又被它颤着抖落到地上。
这太奇怪了。
几乎是在苏薄觉得自己躲不开两条触手攻击的瞬间,第二条触手就紧跟着出现在了叶独枝背后,就好像它是听见了苏薄突然
出现的想法后刻意出现的一样。
与此同时苏薄发现叶独枝手心的骰子停住了。
上面的数字是8。
苏薄不知道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但突然出现的第二条触手让她明白这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好的数字。
更奇怪的是她的身体有些失控了。
她的肌肉绷得太紧,以至于她难以控制自己的行动,眼前的一切一定和叶独枝掌心的骰子相关。
“艹。”苏薄忍不住暗骂。
两条触手毫不留手一左一右抽向半空中的苏薄。
苏薄的手已经因为肌肉的失控开始抽搐,还能挂在水晶上纯粹靠着一股毅力。
触手的攻击来的太快太果断,她不得不顺势松开自己早就开始冒出冷汗的双手。
一切都太过巧合,巧合得太过刻意,像是难以挣脱的命运枷锁,架着苏薄一步步落到触手的攻击上。
苏薄下落的速度抵不过触手合拢的速度。
那瞬间她闻到了触手身上熟悉的来自深海的气味,腥咸刺鼻,混着新鲜血液的铁锈味。
两条触手像海蚌的壳缓缓闭合,苏薄的手左右打开撑着它,但和她想象的一样,触手的力量太强大了。
苏薄的手臂颤抖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这是骨裂的声音,再进一步,她的手臂就会断掉。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筋膜断裂的滋啦声。
或许是对痛觉已经麻木了,苏薄发现自己并没有觉得疼痛。
触手并没有直接拍死苏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