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叶独枝又被劣等种缠住了。
触手用来限制苏薄后叶独枝不得不靠着自己解决那些不知疼痛只会疯狂攻击她的劣等种们,那里面的脸有苏薄熟悉的也有陌生的。
但共同点是他们眼睛里冒着绿色的光。
绿色的光?
绿色?
那是和代表着触手的线条一样的绿色。
“说话,你到底还在不在。”苏薄开始试着在大脑中呼唤触手。
不知为何她开始后悔没有给它取一个名字。
“果子之于线条就像心脏之于身体,你的能量被叶独枝吸收走了,但我保留下来了你的果子。”苏薄不知道这样说触手能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混乱,这种混乱久违地出现了,在这样关键的时候。
上次她靠着用自己的线条包裹住触手的果子,成功瞒住了傲慢自己体内还有其他主宰本源能量的事情。
那这次呢?叶独枝只是眷属而已,傲慢都发现不了的事情,叶独枝能发现吗?
“告诉我你还在。”苏薄的左手无力地垂下来悬在身侧,叶独枝的一条触手顺势压住了她左边的身体。
触手身上的吸盘大开,骨刺从吸盘内凸起,扎进苏薄的体内。
“你听我说,触手。”大脑浑浑噩噩的感觉让苏薄放弃了在脑子里寻找触手的意识,她这话直接说出了口,是说给正将骨刺往她身体深处扎的触手听的,“我保留了你能量中最核心的部分,在我体内。”
苏薄说话有些漏风,她的脸颊被骨刺扎了个对穿,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她清楚地看清了叶独枝额头处冒出的汗水。
感谢余婆沙秋月和乌梢,失去理智的他们攻击力强得能让叶独枝感到棘手。
想到这里苏薄竟然还扯了下嘴角。
“我有机会把你夺回来,用更多眷属或者使徒的能量来喂养你,只喂养你,不是给我体内的傲慢本源之力。我有这个能力,你知道的,这一路你是怎么慢慢拥有的肢体你也是知道的。”说到这里苏薄想起了触手刚出现的时候。
触手依旧用骨刺扎着她,它没有给她任何反应,似乎它真的消失了。
但苏薄没有放弃。
她张嘴继续说着,血从她脸上和身上的洞里顺着骨刺流出来,然后滑落到触手身上看不见底的吸盘内。
“叶独枝你见过她,她从前是什么样子你更是知道的。她学会狠绝学得太晚了,相比我而言,她或许也能给你你想要的,但她能给你的东西远不如我。况且她是别人的眷属,她会不会诚心豢养你相信你心里也清楚,相比豢养你,她应该更想吞噬你,将你的能量变为她信仰的主宰的一部分。”
动之以理,触手是贪婪的眷属,利益才是最能打动它的东西。
况且她曾经带给触手的好处都是实打实的。
骨刺似乎向内收缩了些,起码苏薄的伤口没有那么痛了,当然,也可能是她痛麻木了。
第225章 贪婪之藏27
苏薄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久, 但你是一直陪着我的,我也是,你自己也说过。坦白来说, 你的离开让我有些不适应,我们是,同伴, 或者说更像家人。”
晓之以情,但苏薄并不知道自己面无表情说出这话时可信度有多低。
“你很重要,不是指你的能力对我很重要, 而是你本身对我很重要。”
苏薄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烧起来了,她慢吞吞憋出了这句她能想到的最煽情的话。
如果让余婆或是南北歌听见了,大概会不客气地嘲笑她并且告诉她,她说这话时脸色阴沉得像要把对方大卸八块。
“**——”
“**——**——*****——”
贴着苏薄脸颊的吸盘内发出了规律的吮吸声。
但她的血并没有被触手吸入吸盘,触手似乎,是在说话。
苏薄垂眼, 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打出阴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极了, 可是苏薄知道自己现在心跳声有多快。
她用还能动弹的左手抚摸着触手, 然后松开了左手的力量,让自己整个身体被触手包裹起来。
看见苏薄消失在两条触手之中后,还在艰难迎战的叶独枝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叶独枝看见自己大脑内呈负数的积分开始缓慢归正, 随着死在她手下的劣等种变多, 最初的“-28”已经变成了“-19”。
等她撑过这一轮游戏, 就能乘着游戏结算的间隙吸收完苏薄的能量了。
叶独枝不傻, 她知道副本出现变化代表上城区插手了。
上城区对祂们的限制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对副本的控制又到了什么程度,她很快就会知道了。这一场博弈叶独枝无论如何都不会吃亏, 在她挑衅上城区前她就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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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影响他们的能量是贪婪的能量。”
“我不知道这些贪婪本源是从何而来的,或许和上城区有关系,但这是你的机会,也是我的机会。你是祂的眷属,虽然你自己说过祂已经很久没有回应过你了,但你应该能容纳祂的本源之力,这些突然出现的本源之力应该也不会排斥你的吸收。”
“现在什么也别想,做你最擅长做的事情,其他的交给我。”
触手听见了苏薄的话。
它呜呜叫唤着想要回应苏薄,可惜苏薄似乎并不能听懂它说了什么。
“苏薄——苏薄——我想跟着你——”
“苏薄——苏薄——”
触手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眼巴巴看着苏薄,当它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伤害主人时,那种委屈感又化为了心虚和畏惧。
苏薄报复心那么强,它回去会不会完蛋。
这种担忧直到苏薄说出那句“你很重要,不是指你的能力对我很重要,而是你本身对我很重要”的时候消失了。
那是苏薄,和她朝夕相处的触手自然知道她的脾性。
苏薄从没有将谁放在心里,更别提谁对她很重要。
她心里的秤或许只有寥寥几个人站上去是拥有重量的,余婆算一个,南北歌算一个,一二勉强也算得上一个。
至于其他人,触手也不知道他们对苏薄有没有重量。
但现在苏薄说它对她很重要。
一生放荡的触手突然觉得自己被人拴上了绳子,而且它惊讶地发现,它会乐滋滋地自己将这根绳子叼到苏薄手里,它想跟着她走南闯北,烧杀劫掠,尝遍各式各样的本源能量。
它想能和苏薄斗嘴,能在苏薄身旁煽风点火,累的时候挂在苏薄身上——以它现在的重量,也只有苏薄挂得住它。
吸收新出现副本内的贪婪之力,对了,苏薄让它吸收这里的贪婪之力。
这对触手而言异常简单,但是它不是被叶独枝吸收了吗,它吸收了这里新出现的贪婪之力后,增强的是叶独枝,还是苏
薄?
而且,而且……
这股新出现的能量的来源触手太熟悉了,它祈祷过无数次都不曾得到回应,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出现在了上城区设立的副本当中?
那么说贪婪是不是还活着?!祂不是早在它沉入深海以前,就死了吗???
-
余婆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怪圈内。
她能通过自己的眼睛看见发现了什么,她用余光扫过自己身后的翅膀和高挂在洞顶形势不妙的苏薄,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要下意识看向苏薄那边。
明明,眼前的宝藏才是最耀眼的。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驱使她朝宝藏靠近,驱使她抢夺到更多的宝藏,现在她手里只有叶独枝的一缕头发,这远远不够。
抢夺到足够多的宝藏可以带走洞穴中的任意物品啊……
余婆看着洞壁,那上面的东西琳琅满目,胡乱堆砌着,但独有一样是她在意的。
半具平平无奇的肋骨骨架。
那具骨架是用轻金属骨骼做成的,肋骨弯曲的末端有着雕刻出的羽毛印记。这具骨架只剩下左半边的肋骨还在,原本青金色的金属骨骼已经因为在空气内裸露太久变了颜色,但幸好那羽毛印记还在。
那是她们家族内的印记。
虽然现在余婆已经没有家族了。
她的家族早在四十多年前就断了子嗣,自她之后,唯一的传人只有她那在实验室内饲育出的女儿,可惜后面她的女儿也死了。
这半具肋骨骨架小,能看出来是十五六岁女孩的骨架。
十五六岁,她女儿就是十五岁那年死去的。同年,她意外苏醒,从上城区叛逃后被捕,然后流放入下城区。
十五六岁,恰好也是苏薄遇见余婆的年纪。
一切都是那样巧合,余婆在那么多年后一直以为自己忘了她,直到她在鸟笼内看见了达蒙口中的苏薄。
她像刃,像孤狼,像杯中酒,像迷途旅人,像包着火的冰,她像的东西那么多,唯独不像她那在上城区衣食无忧长大,什么也不懂的女儿。
但奇怪的是,余婆觉得她那傻乎乎的女儿长大后也该是有勇有谋不求于人的孤傲模样。
或者说在她死的那天,余婆就知道如果时间足够,她一定会成为那副模样。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或许苏薄自己也能察觉到余婆在从她身上寻找什么东西。
余婆在替一个没有未来的过去寻找未来的影子,或者说,她只是在替她自己找一个未来的影子。
死去的人意志消亡,如何都无关紧要。
那些为死者做出的决定和冲动都是生者的意志。
死人是怪不了别人的,会怪人的都是活人。
余婆后退一步。
其他劣等种占据了她的位置,将叶独枝身边空出的位置填满。所有人前仆后继,哪怕叶独枝已经长出了第三条触手,她在劣等种的攻击下游刃有余,反而是攻击她的劣等种死伤惨重。
余婆在人群中看见了达蒙他们。
她的翅膀裹住他们,将几人一起带出混局。
同行一场,不能看着他们白白送死。余婆知道那些触手本该属于谁,叶独枝夺取了苏薄的力量,那是达蒙他们抗衡不了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