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秋月进来的晚,没赶上德兰的送餐,自然不知道这些注意事项。不过等到明天早上修女送餐时她该知道的都会知道,提前告诉她也无妨。
“空手套白狼还让人家感恩戴德,啧啧啧。”触手小声吐槽。
没有理会触手的嘀咕,苏薄回到房间后进入左眼世界又检查了一遍粉色线条的位置。她的意识离开身体,按照晚上探查出的教堂地图缓慢搜寻起来。
出乎她意料的是整个教堂几乎都充斥着粉色线条,包括她们所居住的客房。但所有粉色线条的结构都很奇怪,它们从地面拔起,和教堂庭院内的粉色线条一样,如同水草扎根在地面。
第256章 欲望教堂5
苏薄从没见过这样的本源能量, 就好像它们是分散开的,没有本源核心将这些分散的能量聚在一起一样。
她控制着触手又偷摸吃了点粉色线条。
有那么一瞬间苏薄觉得自己是在羊身上拔毛的蚂蚁,教堂太大, 从地面冒出的粉色线条太多,她吃掉一小片又会有新的慢慢生长出来。
但苏薄没有贪多,她和触手商量着控制好量, 然后退出左眼世界控制着意识回到身体当中。
那部分能量一部分被触手吸收,一部分用来滋养苏薄摇摇欲坠的骨架,另一部分则被苏薄自己的本源核心消化。
忙碌了一夜后睡眠质量大幅提高的苏薄一觉睡到上午。
她是在修女敲响房门时起的床。
“不太对啊苏薄, 你怎么会这么晚才醒。”其实自己也刚醒的触手忍不住嘀咕,说来也是奇怪,它怎么和苏薄一样都睡得那么沉。
苏薄抿紧了唇:“两种可能,一种是我确实没听见任何动静,第二种是我受影响了。”
但第一种可能几乎可以忽略,教堂住了那么多人, 怎么可能没有发出任何动静。这里的神职人员没有日常活动要做么?
苏薄迅速起身为还在咚咚咚敲门的修女打开了门。
看见眼前陌生的脸后苏薄脸色一凝,但餐车下迅速窜出的的灰色身影让她放松下来。
“怎么不是德兰修女?”
“不要探听我们的行踪, 女士。”陌生的修士穿着和德兰修女相似的衣服, 头巾和口罩将脸罩住只露出眼睛,唯一的区别是下半身的黑色裙子换成了类似裙子的宽松长裤。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餐食被修士递给苏薄,见苏薄接过, 修士果断地转身离开。
他明显没有德兰热情。
苏薄在心里感叹。
这么对比起来德兰的态度也算得上热情了, 起码她愿意和她沟通。
关闭房门后苏薄靠在门上听了一会, 直到确认修士走远。
她将餐盘放到木柜上并不打算食用, 夜里她能靠着粉色线条补充能量,这些来路不明的食物她不可能动。
眼球骨碌碌从角落冒出来,不知是不是错觉, 它似乎比昨天黑了些。
一夜没睡的眼球感觉自己头昏脑涨的,它急急忙忙顺着苏薄放下来的手爬上苏薄肩膀,然后贴近苏薄耳朵。
感受到眼球细微颤动着传递来的信息,苏薄心里的疑惑逐渐加重。
有呼吸声但没有呼吸,这违背了苏薄对仿生人的认知。德兰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不像是那种残缺的低级仿生人。
但眼球在看到德兰第一眼又信誓旦旦告诉她眼前的修女不是生命体,而是个人造物。
“你说她睡着时眼球没动?”
“叽,没动啊。”
触手不解:“这有什么,睡着了眼球为什么会动。”
苏薄的手无意识摩挲着餐盘:“但她在说梦话,做梦的人,眼球是会无意识转动的。”
触手愣住,眼球不以为意道:“可是她,叽是人造物叽。”
眼球的意思是人造物待机状态时眼球不转动很正常。
苏薄自然也知道这点,她问:“那你说,人造物会说梦话吗?”
如果德兰真的如眼球所说是某种仿生人,那她就不该无意识说梦话。如果眼球看走眼了,德兰其实是生命体,是人类,那她做梦时眼球就不该一动不动。
“或者说,德兰说的话真的是梦话吗,她真的睡着了?”苏薄看着眼球问,丝毫不考虑自己的话会给眼球带来多大的刺激。
想到昨晚自己几乎是贴在德兰脸边的眼球发出了难以控制的尖叫声。
苏薄善良地等着眼球尖叫完,才继续道:“行了,你不是安全回来了么。还有什么,接着说。”
眼球委委屈屈地又将德兰断断续续的梦话重复了一遍。
“听起来神父和这位德兰修女有些矛盾啊,不过交融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样吗,什么又叫在交融中胜利啊。”触手想不通。
触手想不通的事情苏薄也想不通。
眼球提供的关键词也是德兰重复的最多的词语,“交融”、“神父”、“掌控”。
苏薄将眼球从肩头取下来捏在手里揉弄,感到一阵寒意。这些零碎的词语不足以组成句子,但苏薄在大脑内将它们排列组
合后产生了某种猜想。
“起码我们今天的目标有了。”苏薄起身。
触手用自己的触须在苏薄面前摆了个大大的问号。
“去看看这位让德兰修女念叨了一晚的神父,究竟是何方神圣。”苏薄将眼球放下来,看着昏昏欲睡的眼球道,“一会修士再来时你到餐车上去,跟着他,像昨天做的那样。”
“叽呜呜。”眼球又开始委委屈屈,抱住了胖胖的自己。
“听话。”苏薄又捏了眼球一把,“我要亲自去会会神父。”
眼球最终选择眨眨眼表示明白,然后到门口的阴影内缩了起来,等待着餐车的到来。
苏薄穿好外套,突然想起眼球说德兰夜间睡觉时没有更换衣物。
以教堂内的干净程度来说,她并不觉得德兰是个不讲究的修女。或许有什么是她忽略的事情,但目前苏薄还没有头绪。
这和德兰所说的禁忌会有关系吗,比如,不要触碰神职人员。
“对了。”苏薄离开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刚才那个修士你看见了吧,他又是个什么东西。”
因为德兰的事情眼球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了,它迟疑了一会才开口。
“和德兰叽,一样。”
苏薄捂着后颈看向天花板,抛开其他的不谈,起码她能确定一点。
德兰,绝对不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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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日过后教堂的神职人员们又开始了每日的礼拜。
和余婆等人汇合后苏薄与她们交换了一下情报,在得知礼拜时间就在一小时之后,余婆与绿芜决定和苏薄一起去观看礼拜活动。
而达蒙与李悯人则是去所谓的圣器室一探究竟。
“圣器室昨日有修士和修女守在门口,这是唯一一个有人看守的房间,里面应该有重要的东西。”达蒙说完拉起呆愣的李悯人就出了门。
自从达蒙眼睛瞎后,一直是李悯人为他看路。
绿芜担忧地看了达蒙一眼,似乎是怕心不在焉的李悯人和达蒙一起会惹出事端。
但达蒙对绿芜比了个“相信我”的口型,绿芜看懂,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于是绿芜加入苏薄和余婆的队伍,她们三人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参与礼拜,毕竟德兰说过不能观看他们的礼拜活动。
于是几人等待教堂的修士修女都进入圣所后偷偷绕到前厅的柱子后躲了起来。前厅和圣所中间隔了个中殿,本该坐满信徒的中殿此刻空无一人,但长排长排的座椅足够遮住苏薄三人的身影。
“德兰说过不能观看礼拜活动,一旦被发现,我们分开跑。”
“放心,我跑得不比你们两个慢。”余婆点头,“就算被抓到也不怕,老婆子很好奇违反了她说的规矩会发生什么。”
苏薄撇了余婆一眼:“别把命好奇丢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很好奇。
为什么不允许她们观看他们礼拜和用餐。
根据前几次的经验,游戏里的npc不会对他们抱有善意,这几条提醒或许根本就不可信,德兰只是在阻碍他们完成任务。
这也是她们敢来观看礼拜的考量之一。
“快看,是德兰。”绿芜的声音打断了苏薄,只见绿芜偷偷伸出手,指着一名走向唱诗班席的修女。
那修女身量偏高,待她转身,苏薄和余婆也看清了她那双眼睛,浅金色瞳孔在一众修女中异常显眼,正是德兰。
德兰站到了唱诗班席最前方,所有的修士和修女都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独独属于神父的位置还空着。
“架子还挺大。”触手见状小声嘀咕。
苏薄三人耐心等了一会,圣所的光线比前厅要好很多,那片巨大的彩绘玻璃将光折射向不同的角度,从苏薄三人的位置看去,每个修女和修士模样都能看得清楚。
虽然他们都只露出了眼睛,但奇怪的是,那一双双眼睛毫无相似之处,各有各的特点。唯一的相同便是里面带着的让人难以理解的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抗拒。
这一片复杂的目光在突然间挪向靠近玻璃窗的矮门处,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一道瘦削的人影正弯下腰通过矮门走入圣所。
那就是神父了。
但和想象中不同,眼前的神父穿着洗旧的长袍,他赤裸着双足,行走间脚踝上的绷带若隐若现。待他从暗处走到光亮处后,那张暗黄的脸上凹陷的脸颊和凸出的眼球让他看上去像个病入膏肓的流浪者。
整个圣
所的修士和修女都是衣衫整洁的,他们和圣所整体一样干净。
苏薄看着圣所被打扫得极其干净的地面和看不见一丝污垢和蛛网的墙面,又看向神父。他像一片被风吹进来的垃圾,慢慢地在地面挪动着闯入了这片圣洁之地。
神父终于走上祭坛,他庄重地站直身体,眼睛没有焦点的目视着前方。
余婆欲言又止地看着神父,似乎在思考该用什么语言来描述这位不像神父的神父。
最后还是苏薄替她想出了贴切的形容:“像个罪人。”似乎觉得还是不够贴切,苏薄又补充道,“认清了自己罪名的罪人。”
前方传来了歌声,听不清词,像是嘴里喊着水在闭口用腹语吟唱。
是德兰所在的唱诗班席。
“别听。”
余婆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绿芜也不敢多听这声音,而苏薄见状伸出触手也将耳朵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