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歌声有没有问题,但保险起见,还是别听为好。
耳边变得安静,前方的礼拜活动成为了一场哑剧。
苏薄看见德兰修女的面纱轻轻飘动,神父站在圣所中央的高台上,在歌声中开始了自己的主持。
触手将神父的话重复给了苏薄,但苏薄让触手也闭合上自己的听觉。
第257章 欲望教堂6
苏薄对余婆和绿芜比了个手势, 表示自己能看懂唇语。
绿芜的反应是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苏薄不需要用自己的手捂住耳朵,于是她用手在地面将神父的话慢慢写出来,让余婆和绿芜能看清神父都说了什么。
一场中规中矩的祷告, 没有和任务目标相关的词语出现,神父只是庄重又严肃地背诵着祷告词,到了后面苏薄停下手上动作, 她懒得书写那些毫无情绪的空洞话语了。
苏薄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冷淡,见眼前的礼拜活动距离结束还需要不少时间,她决定进入左眼世界看看。
在地上留下“有异常无需管我”几个字后, 苏薄在余婆和绿芜不解的目光中闭上了眼睛。
不知是不是巧合,在苏薄进入左眼世界的时候,神父背完了祷告词开始讲道。
他捧着一本牛皮书,语气比刚才温和了许多,甚至有些,软弱。
不过进入左眼世界的苏薄听不见神父声音里的温和软弱。
和教堂其他地方一样, 左眼世界里大片大片粉色线条从地面冒出,而本站满了神职人员的圣所处空空如也, 没有任何能量线条和本源的存在。
苏薄又想到了眼球的话, 德兰和早上那名修士都不是生命体。
如果这些人都是仿生人,那他们眼里生动的神态和与常人无异的神父该怎么解释。
他们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仿生人。
但左眼世界看见的东西不会骗她,这是她的领域, 而以她对这片领域的了解, 确实只有非生命体不会拥有能量线条。
圣所处只有无比浅淡的阴影, 就像桌椅在这片世界出现的形态一样, 那些神职人员只是大片静止不动的浅淡阴影。
这里的粉色线条和其他房间一样,没有更加密集,也没有更加稀疏。
它们无风自动地轻轻摇晃着, 像大片大片的草丛。
一无所获的苏薄退出了左眼世界。
见苏薄睁开眼,余婆冲她使了个眼神。
苏薄摇摇头,只能重新开始读神父的唇语看看他继那些祷告词后又说了些什么废话。
圣所中央神父的神情变得激动了起来,甚至他眼里闪烁着泪光。唱诗班席的修女和修士们似乎加大了音量,原本听不见的吟唱声开始从钻进苏薄的耳廓。
苏薄控制着触手将余婆和绿芜的耳朵捂得更严了些,她读着神父的话,发现他在真情实意地谈论着对主的意志的顺从,谈论着主智慧的引导。
可苏薄看着神父的脸,总觉得有些奇怪。
他的真情实意里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挣扎,他的脚尖在缓慢地朝向来时的小门,这是渴望逃离的动作,但他面部的表情却越发诚恳虔诚。
“该走了。”
余婆对绿芜和苏薄比了个口型。
她的判断是正确的,知道神父说了些什么的苏薄知道这场礼拜已经接近尾声。
再留下来似乎也没有意义。
绿芜似乎有些失望,她没从这场礼拜中发现异样,而手环也没有任何波动。最重要的是,她不觉得这群虔诚的神职人员是他们需要夺取色欲的对象。
他们看上去,起码现在看上去,没有表现出任何欲望来。
你要抓藏在丛林里的猎物,起码得看见猎物。
他们现在根本没看见他们真正的猎物。
几人达成一致后准备撤离,余婆打头,苏薄负责殿后。
从前厅离开需要绕过中殿,索性中殿距离圣所还有五六十米的距离,借着长排座椅的掩护她们离开得异常顺利。
走出教堂后背后齐刷刷的“主与我们同在”从圣所内传来,里面的礼拜活动大概是结束了,在这声齐响后是零碎混乱的脚步声和谈话声。
苏薄和余婆绿芜决定分开走,免得回房间路上碰到结束祷告的修女和修士,三个人一起在外面有些打眼了。
想到达蒙和李悯人去了圣器室,苏薄朝余婆问清位置后刻意在前院绕了一圈才朝圣器室走去。
可惜在靠近圣器室时她被守在圣器室外的修士拦住了。
“不要靠近圣器室,女士,这不是你可以进入的地方。”修士很客气地拦下苏薄,“如果女士觉得无聊了,可以去后院转转,神父种在那里的花开了一些。”
苏薄盯着修士一步不退,修士好脾气地和她对视,拦在苏薄身前的手坚定地举着。
“是吗,听起来神父很喜欢花。”苏薄最后侧过身道。
修士放下手:“神父现在很喜欢花。”
“哦?”苏薄不经意问,“那神父以前喜欢什么?”
这似乎不是什么秘密,修士没有隐瞒:“神父以前喜欢的东西也很多,但神父不喜欢花。不过神父也是人,人的爱好总是多变的,唯一不变的是对主的忠诚。”
说到这里修士脸上挂起一抹有些羞涩的笑。
人的爱好确实多变,但你们的神父怎么看都不像是人。
苏薄看着修士,觉得他一本正经说神父是人的模样有些好笑。
他看上去没有说谎,他知道所有人包括他在内都不是生命体吗?苏薄开始怀疑起来。
她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但并没有去修士所指的花园。
守着圣器室的修士回来了,那李悯人他们应该已经回房间去,她决定直接去找他们汇合。
回去的路上苏薄遇到了德兰。
她并没打算和德兰打招呼,反而是德兰叫住了她。
“苏女士。”
德兰这么称呼她很正常,之前苏薄告诉过她自己姓苏。
“你们不能这样,记住我告诉你的话,我不希望下次见到你时还要重复一遍今天的话。这句话也麻烦帮我转告你的两个同伴。”
德兰这么说就不正常了……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眼前那双浅淡的金色瞳孔里带着微不可查的劝诫之意,但并无恼怒,她说完话便转身离开,仿佛只是偶然路过告诉苏薄天气真好。
看着德兰离开的背影苏薄立在原地。
她在游戏里见过太多古怪的眼睛,有阴影浮动的,眼白少得可怜的,带着嗜血气息的。
但德兰的眼睛太正常了,明明她已经确认了德兰不是人类。
触手不知何时从她身体里出来缠住了苏薄的手臂:“吓死我了,借我扒拉一下。她说这话时什么意思,她发现我们偷偷观看礼拜活动了?”
德兰刚才说话时没有停顿,但她在路过苏薄时停顿了片刻才开口。
所以触手也能看见她脸上那双温和有礼的浅金色瞳孔,不知为何,那双眼睛让触手有些不适。在警示苏薄时她的表现就和最初告诉苏薄这些禁忌时一样,只是多了些无奈。
但正是这种平淡的表现,让触手觉得毛骨悚然。
苏薄反复在脑海里咀嚼着德兰的原话,却好像发现了什么。触手定睛一看,她嘴角竟然扬起,眼睑耷了下来。
这是一种兴奋的表现——熟悉苏薄的触手无比清楚这点。
“她发现我们了,她在警告我们,口头上的警告。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苏薄似乎压抑着什么,她加快了回到客房的脚步。
“代表什么?”
“所谓的禁忌很可能是个幌子,没有惩罚的规章只是一纸烂文,而德兰也在暗示这一点。”苏薄想要捏点什么,却想起来眼球被她派出去,只得松开手作罢,“她不希望下次见到我时重复一遍今天的话,她没有提到任何惩罚,而那几条禁令的存在似乎就是让我们去触碰的诱饵。”
“这个饵一定是有价值的,德兰特意把他摆在我们面前,就是要引我们上钩。”
苏薄下了定论。
触手难得跟上了节奏:“既然是诱饵,还要去咬吗?”
“当然要。这和钓鱼是一个道理,要么白白被鱼饱餐一顿,要么钓鱼人收获丰富。别忘了我们的目的不仅仅是通关,我们的目的是把自己喂饱,尤其是你,你必须吃饱。”苏薄扯过明显没以前粗壮的触手戳了戳。
从这个游戏场出去,她们要面对的是上城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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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薄敲门进入李悯人房间后,果然在屋内看见了安全回来的李悯人和达蒙。
看二人的神色,这一趟他们大概是有所收获。
果不其然,等苏薄关好房门,李悯人便招呼苏薄到矮柜前:“你来的正好苏薄,我在给他们画圣器室里的东西。”
达蒙是个瞎子,这种事只能李悯人来做。
“圣器室比想象中小一些,我和达蒙乘着他们去圣所做礼拜直接打开了圣器室的门禁系统。”达蒙正在口述他们如何进入圣器室的。
“门禁系统?你们怎么打开的。”绿芜好奇问道。
达蒙干咳了两声:“咳咳,那是个没有设置密码的门禁系统,进入输密码界面后李悯人不小心直接点了确认。”
“然后你们就进去了?”
“然后我们就进去了。”
绿芜不知道该不该说他们运气好。
苏薄却联想到了德兰的态度,这里的禁制存在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引诱他们,而不是阻止他们。
没有惩罚的禁令,没有密码的门禁,二者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除了圣杯、烛台、十字架这类我认识的东西,这都很正常,奇怪的是那些成排堆在角落的机箱。”李悯人在纸上画出了圣器室的模样,是个正方形的房间,然后他抬笔在正方形角落画了个圈。
“那些机箱表面没有指示灯,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储物箱,直到我和达蒙靠近那些箱子,达蒙说他似乎听见了嗡鸣声。”
回想起那一幕,李悯人咽了口唾沫。
因为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但达蒙却开始拽着他想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