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薄有。他们的命对她来说是补药。
苏薄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她曾经是杀手,但不会滥杀,因为其他人不是她的
任务目标。但现在,她周围每一个人,似乎都可以是她的任务目标,杀了他们,她就能获取佣金——那股能让她强大的能量。
触手似乎感知到了苏薄的想法,激动地在苏薄手臂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苏薄被触手打断了思路。
见达蒙没有动静,苏薄便坐下来打开了手上的营养液。
她其实已经半饱了。
但她永远不会嫌弃食物太多,尤其是在饥一顿饱一顿的末世待过一辈子之后。
李悯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苏薄:“哎。”
一瓶营养液很快咕噜咕噜下肚,苏薄咂了咂嘴,餍足地靠在背后铁质的栅栏上。
见苏薄没有理会,李悯人眨了眨眼:“哎!”
喝完营养液的苏薄侧头。
终于意识到什么的李悯人:“天!苏薄你不会不知道大采集外杀的人不能私自采集器官吧!”
苏薄看向了光头的尸体,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哎!”李悯人更夸张地叹气。
“没事,又不是只要他的眼睛。”达蒙安慰道。
达蒙瞎了,所以也看不见苏薄的表情。那毫无愧疚之意,并不需要他安慰的表情。
但李悯人能看到。于是李悯人谴责地看着苏薄,又看了看尸体,最后看向了苏薄手里仅剩的那瓶营养液。
苏薄:“......”
他根本不是在为达蒙抱不平,否则也不会现在才说出大采集的规则。他只是想让她愧疚,自愿贡献出那瓶营养液。
苏薄当然没有愧疚,但她还是把营养液扔给了眼巴巴看着她李悯人。
“你们分吧。”
李悯人脸上咧出奸计得逞的笑容,他微微跳起,接过苏薄抛来的营养液,然后喜滋滋地倒了一半在嘴里,又依依不舍地将剩下的一半递给身旁的达蒙。
那模样又狡猾又诙谐,像她上辈子养的那只丧尸犬一样,很会讨食。苏薄捏了捏从回到劣种舍后一直沉睡的眼球,看着李悯人,漫不经心地想到了那条被她带上嘴套的丧尸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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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芜是在手术室醒来的。
她没有死,只是被安全员从游戏舱里强制带了出来。
安全员围着绿芜窃窃私语,手术室刺眼的灯光晃得绿芜一阵恍惚。她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手脚被捆住,身上也注射了麻醉,绿芜现在只能忍着灯光看着那群红衣安全员。
“接口损伤,但没损伤到脑械主机。”
安全员说着将绿芜翻了个面。绿芜觉得自己像油锅里被翻面的炸鱼。
“基因融合程度上升了,这是D区今年第二起基因融合程度上升的案件。绝对不能让......知道这件事。”
“现在开始手术。”
被翻面的绿芜趴在手术台上,看不见身后安全员的动作。被麻醉的身体也失去了知觉。
她的下半身依旧是巨大的黑蓝条纹蛇尾,此刻正无力地从手术台上垂下。蛇尾上的鳞片映着灯光,像烈日下的海面,波光粼粼。
但安全员显然没心思欣赏这条美丽的蛇尾。
绿芜听见身后传来剁骨刀砍在砧板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身上没有疼痛感,但绿芜依旧疼得闭上了眼。
劣等种没有基因外显的能力,他们的身体甚至无法很好地契合智械。这是世界上公认的事实。
被公认的事实不允许有例外。
处理例外是维护事实最便捷的方法,因为例外总是稀少的。或者说,例外只能被控制在少数。
现在绿芜就是那个被处理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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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期从游戏场内活下来的劣等种又被安全员锁成了串。这次的队伍只有苏薄三人。
他们被带到了检查室,依次进去接受测试后的身体检查。
苏薄是最后一个进去的。她将自己的触手收入了体内,而还没苏醒的眼球被她埋在了一期的泥地里。
不知道触手的存在会不会被检查出来,苏薄听见触手在身体里说没事哒没事哒,但触手说的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苏薄的运气很好,这次的检查很快。她被关进了检测仓内,随着滴滴声检测仓自动播报出苏薄的身体数据。
“滴——基因融合成功度15%,无智械接口,脑械损伤度55%,正在分析实验价值:......”
一旁记录结果的安全员嫌恶地抬头看了眼苏薄。像这样体内没有安装智械且脑械损伤高的劣等种,在D区最多还能承受三两次测试就会报废。
“剩余实验价值评分:40。”
在A区的检查是分析能力指数,而D区则是实验价值。不同的区分工明确,很严谨地将劣等种分成了三六九等。
此刻苏薄在安全员眼里就是那个下下等。
下下等的苏薄安静地听着播报。55%,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上一次检查她的脑损是30%,只是一次测试,就上升了25%。达到80%脑械就会坏掉,达蒙似乎说过,脑械损坏人就会变成疯子。
疯子,那些只能在劣种舍望着天空流口水等死的劣等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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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出门过生日,可能会更新的稍微晚一点[比心]
第28章 脑械
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安全员就不耐烦地将苏薄用铁链锁住牵出了检查室。
铁链的另一端是安全员的手,苏薄只需要反拉住铁链一扯,就能将安全员带倒。然后她又只需要把铁链在倒下的安全员脖子上缠上一圈,就能勒死这个不耐烦地安全员。
苏薄手心有点痒,她微微抬起手,随后又放了下去。
还不是时候。
达蒙和李悯人比苏薄更早结束检查,此刻正在检查室门口等着苏薄。
检查室的隔壁是肢体替换的手术室,站在检查室门口的几人能隐约听见手术室手术室传来了奇怪的剁肉声。
这一季度的大采集已经过去了,此刻手术室里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手术。
但左右和他们没有关系。
安全员将苏薄脖子上的铁链和李悯人的铁链接到一起,然后拉着三人回到了劣种舍。
“哎,我这次脑械损伤又上升了3%。快到危险值了都。”李悯人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看向了苏薄。
“你咋样啊苏薄。”
这似乎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于是苏薄照实说了:“55%”
达蒙担忧地皱眉,自从绿芜没有从游戏舱出来之后,达蒙总爱皱眉。
“太高了,苏薄。再这样下去最多经历两次测试你就会疯掉。”
其实苏薄没觉得脑械损伤增加对她有什么影响,按道理负面的影响是循序渐进的,总不能突然有天醒来,就变疯吧。
但事实就是这么离谱,达蒙说当脑械损伤达到80%,人就会突然变疯。
机器说坏就坏,不会给人准备修理的机会。所以参与测试后的每一次检查都要仔细听自己的检查结果。
劣等种体内的脑械就是定时炸弹。
苏薄靠在栅栏上微微扬起了头。头上是幕布般漆黑厚重的天空,而疯子的生活就是日复一日地看着头顶那片黑暗直到被销毁。
她不喜欢脑子里有颗炸弹的感觉。得想法子弄掉这玩意。
没有劣等种不想摘除脑械。但自从他们被流放到下城区,就意味着脑械的存在将贯穿他们的一生。
“弄不掉吗?这玩意。”苏薄扭了扭脖子,指着自己的头问道。
“不知道,除非你能从下城区出去。但在下城区绝对找不到弄掉脑械的方法。在这里所有想弄掉脑械的最后都成为了同一种人。”说话的是李悯人。
“哦。”倒也没有很失望,苏薄淡定地点头。
“你怎么不问我是哪种人!”李悯人跳脚。
“死人吧。”很好猜的答案,苏薄才懒得问。
被抢答的李悯人:“......”
“总之你下次参加测试尽量别增大脑械的损伤了。”李悯人无奈地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其实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脑械为什么会损伤的苏薄没说话,站在原地用那双
睫毛下垂的眼睛看着李悯人。
李悯人看着那双木然中透露出无辜的眼睛突然福至心灵:“你不会不知道怎么控制损伤吧?”
“嗯。”
“怪我,我忘记给苏薄说了。”达蒙插话,然后叹了口气。
“脑械的用途是控制我们的意识,要减少损伤,就要最大程度顺从它的控制。你可以将脑械理解成铁笼,意识就是被关在铁笼里的东西,你的意识越挣扎,铁笼就会加重损坏。所以在测试里,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我们是不会反抗的。只是这次的测试实在太过危险了。”
如果一昧顺应光屏的指示,他们现在也不能继续站在这里。
“希望下次不被挑到这种测试里。”李悯人想起游戏场内的情景依旧心有余悸。
但他明白这次的测试十有八九只是开始。
如果这次测试的游戏舱真的是为他们准备的,为了满足上城区人的癖好,下城区会用无数劣等种的性命往游戏舱里填,直到他们厌倦这样的玩法为止。
他们就是砖,哪里有用往哪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