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他喃喃道,“我明明躲开了,我拥有主的庇护!”
骰子继续无声转动,白色能量环绕,信仰之力将骰面推向了几乎难以实现的第十面。
数字十在光点钟熠熠生辉。
“你没有躲开。”心珏笑出了声,“在刚才那一瞬间,有无数个可能性同时存在。你躲开的是其中一个,但我们帮你选择了你没躲开的那个。”叶独枝的声音紧接着从上方传来,枝叶沙沙作响。
“你该死了。”
野火战士摧毁了应氏族人最后的防线,风狼与南北歌携手撕开了应如是破损的胸膛。
无力反抗的应如是跪倒在地,黄褐色本源疯狂外泄。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
但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外泄的黄褐色本源开始冲向众娱大楼之外,似乎想要回到自己真正的主人体内,然而她们又怎能让主宰的能量成功回归。
能看见黄褐色线条的叶独枝与心珏再次联手,一人转动骰子,一人控制着枝叶。
触手见状紧随其后。
银白色线条将黄褐色线条捕获,触手的吸盘翕动着将它们卷入腹内,而心珏在骰子转动间看向触手。
二人瞬间感应到了对方所想。
能不能让苏薄借助我吸收这部分能量?
心珏一次又一次转动骰子。
最终她抬头,眼里的疲惫再难遮掩。
能。
得到答案的触手开始不要命地吞噬起所有的黄褐色本源。
而另一边,确认应氏人全部死亡的南北歌转身下令:“科研队去关掉开关,医疗队先确认余婆她们的状态。”
在她身旁,灰狼的身体消失,解除基因显化能力的风狼化作人形,咳出一滩淤血。
南北歌连忙扶住风狼:“怎么样?”
“死不了。”风狼再次弓起腰咳嗽了两声,“先去看开关和余婆她们。”
医疗队很快用检查器确认了野火先遣队的状态,经确认,先遣队战死五十六人,存活四十四人。
所有幸存者全部重伤。
但好在她们性命无忧。
南北歌深呼一口气:“保住她们性命要紧。”
而跟在野火部队之后的科研队迅速在众人的保护下进入了那扇门。
就在科研队进入控制室后,触手将身体缩小后顺着叶独枝的树枝爬到了心珏身边,用触须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你们到底怎么做到的?”应如是终于死了,圆满完成任务的触手再也憋不住心里的问题。
“其实我也有些迷糊,但大概过程就像我给应如是说的那样。”她看向那棵大树,“我以为这是苏薄计划的一环,就在我们因为飞行器损坏觉得功亏一篑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了苏薄的声音。我看见了一条线,跟着线条,我们去了神殿,发现她留在神殿的那根钉子在发光。”
“而叶独枝留下的叶片,就在那根铁钉旁边。”
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附和心珏。
“我们没有办法了,于是我摔碎了那片叶子,种下了叶独枝的种子。再然后,她在所有人的祈祷之下长成了树。”
触手又看向叶独枝。
叶独枝无奈道:“我不知道,那个状态的我没有自我意识,但冥冥中我觉得我就该长成一棵树。”
随后信仰之力扶着她长成了一颗捅破天的树。
触手追问:“一条线,是什么样的线?”
心珏皱眉回想,却发现自己很难想起来线条的模样。
最终还是融入触手体内的米德拉开了口。
“那或许是命运之线。”
“只有能改变命运轨迹的人才能看见,但没有足够强大的能量,命运之线只能指引命运,不能被改变。”
心珏想到了更多。
她不确定地看着从出手身上冒出的透明触须,问:“所以,我理解下的‘改变可能性’本就是命定的轨迹吗?”
“如果命运轨迹真的存在,那我的能力,不对,应该说是叶独枝觉醒的能力,又该怎么解释?”
叶独枝对自己能力的理解显然比心珏更深,她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她很快放弃了回想,只回答了心珏的问题。
“命运指引了我们,但可能性让随时会波动的命运轨迹定轨。或许无数个不同的命运轨迹正在发生着,只不过那条线引导我们走上了现在这条,而可能性的能力是走上这条轨迹的前提。”
心珏似懂非懂,最后只撇撇嘴斜了叶独枝一眼:“你懂得还不少。”
“毕竟最先成为忮忌神眷的是我,而不是你。”
心珏想要暴起,但她忍住了。
大事要紧。
“先去看看她们怎么样了,怎么弄个开关要那么久?”
第376章 终末6
科研队正在研究控制台的开关关闭机制, 虽然耗费了一些时间,好在最后众人终于确认了开关关闭的方法。
路漫漫一通操作后打开了空间倒转装置的按钮防护罩,随后她抬起手, 用力按下。
空间开关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而在这声嘶鸣过后,一切都安静了。
她们走出了控制室。
漫天的黄褐色光芒早在叶独枝和心珏的帮助下被触手尽数吸收, 然而灾难并没有结束,因为大楼外的日月光芒依旧照耀着万物,不知是否是感知到应如是死亡的信息, 上城区消融的速度,似乎加快了。
众娱大楼摇摇欲坠。
“确认关闭了吗?”李逢生不确定地看着路漫漫。
路漫漫点头:“确认,这就是阻止遗迹翻转的开关。理论上来说,只要遗迹不继续翻转,就算上城的空间泡破碎,也是在米德拉上空中爆炸。”
众人想要欢呼, 她们甚至忘记了外界正在经历着一场不可逆转的消融。
可路漫漫的话并没有说完。
“但是,主宰未死, 这种空间泡爆炸的能量无法估测。”
“所以现在, 苏薄在哪里?”南北歌看向了触手。
话音未落,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远处,一道银白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如此耀眼, 如此炽烈, 几乎要撕裂整个天空!
“是苏薄!”触手疯狂地向那个方向冲去, “苏薄在和祂们战斗!”
南北歌一把抓住它。
“等等!你现在的状态……”
“我等不了!”
触手挣开南北歌的手, 向光柱冲去。
但它刚冲到边缘,就停住了。
因为天空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落下。
触手的心悬了起来, 所有人都想起了苏薄上一次从天空落下的那一幕。
然而命运并没有再次戏耍她们。
这一次落下的不是苏薄。
是……不属于苏薄的,无数仿佛具有生命力的肉块。
而头顶至高天处,日月仿佛正在融化。
触手几乎说不出话来,不是因为那滴滴答答融化着掉着巨大肉块的日月,而是因为日月当中,一道黑影在不停穿行。
黑影并不是人影,而是触手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是触须。
一条比它所有触须加起来都要大的触须,而触须末端,那米粒大小的凸起,似乎才是苏薄的影子。
“那是,什么?”触手目瞪口呆,对惨白日月里那道黑影难以理解。
这种难以理解让它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它呆愣地漂浮在空中,触须垂落碰到炙热的地面。微弱的疼痛感让触手下意识低头,地面像是一副打翻了调色盘的画纸,红色金属灰色白色绿色各种颜色黏在这张画纸上,抛开身后仅剩的众娱大楼,整个上城似乎在这瞬间成为了某种二维平面。
而那些肉块正如陨星般砸向地面。
火焰裹挟着肉块飞快下落着,
地面很快被砸出一个深坑。
红色白色的颜料被溅起又重重落下,如此反复着。而深坑之中,滴答声回响不停,像是末日的倒计时。
肉块开始蠕动,肉芽从其中长出,粘稠的液体从一个个肉块当中溢出,直到将深坑填满。那些肉块仿佛粘液池塘当中栖身的蛙,伴随着难以理解的叫唤声,肉块偶尔从粘液中跳起,它周围的肉芽不停收缩着,肉块周围开始冒出指甲盖大小的黑点,眼睛一样打量着四周。
触手感觉到那些黑点正在注视着它。
毛骨悚然。
它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发愣的时候,甚至不是去寻找苏薄的时候。
米德拉的声音在触手体内响起,但它已经分辨不出米德拉在说些什么。
只听见那焦急的声音一阵阵催促着它什么,但周围更多的声音来自深坑之内的肉块。
头顶似乎也传来了难以理解的声音。
像是一场倾盆大雨即将落下,那声音像是阵阵闷雷,日月投下的白光里逐渐染上了其它颜色,周围一切色彩逐渐褪去,直到这颜色将整座上城区染成了雾蒙蒙的黄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