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真:*-*」
「瞿真:我醒了。」
「对方已截图。」
瞿真和他聊天用的这个软件是对方不管录屏还是录音或者截图,另一方都会得到提示。
从哪个角度看,她都认为这一页没有什么值得截图的信息。
「瞿真:?」
池景同的解释很快就来了。
「池景同:哎呀妈呀,觉得实在是太可爱了,手比脑子快直接截图留存了。」
「池景同:我要打印下来,贴床头,以后我们家族谱第一页就贴这个。」
「池景同:*-*」
「瞿真:...实在喜欢,你纹脸上得了。」
瞿真觉得他简直有病,但她往常一直保持的比较话少和稍微酷一点的形象,很多时候池景同太抽象或者是又犯病来招惹她,她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这会儿发个表情包颜文字,语气态度稍微好了一点,他的抽象程度简直又给翻了一番。
「池景同:左脸还是右脸呀~」
真服了,有些人真的不该给他好脸色,瞿真已经开始懊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多发一个了。
不过,池景同总是见好就收。
「池景同:这个点起?那就是没去上学?你易感期就是来了呗。」
「瞿真:嗯,已经结束了,不严重。」
「池景同:那就好,我这段时间要出国待小半个月的样子,我上次说要给你的东西还放在美术馆里面,你今天想去拿吗,我们顺便还可以见上一面。」
瞿真坐了起来,她再睡下去晚上就该睡不着了,今天反正浪费了也就浪费了,她想了想直接答应了池景同。
和他约好的地点是美术馆旁边的咖啡馆,瞿真家离那边不远,动作利落地起床之后,瞿真就直接骑着单车前往那边了,江尧也有车,但她今天实在是想运动一下。
——
坪城市美术馆。
瞿真今天兴致来了,登得很猛不到十分钟就直接到了美术馆门口,将车落好锁之后,发现池景同还没到,她脚步一转直接走进了美术馆之中。
展馆这周的主题似乎和爱情有关,不管是油画作品还是艺术装置类的展品都围绕着这个主题,瞿真对艺术和爱情这两个都不太感兴趣,她进来纯粹就是来打发时间的。
不过,有幅油画引起了她的注意,瞿真看向右下角,那里有画的名字和作者。
《La Belle Dam Sans Merci》
艺术家: Sir Francis Bernard Dicksee
这幅画在展馆内占据了很大的面积,画的内容也很有意思,年轻的女士坐在马背上似乎想要躬身亲吻一位骑士,展厅内的灯光布置得很暗,只有主体人物被映照得很亮。
瞿真盯着画布发了一会儿呆,她没有什么艺术细胞,对艺术的品鉴也仅仅止步于好不好看的层面上,直到身后有人朝她搭话,她才反应过来。
“这幅画还不错。市场收藏价值也很高,我看你在这里站了很久,你很喜欢?”对方的声音显得有些淡漠。
瞿真慢慢转过头,看向同她搭话的那个人,他拥有着极为锐利的五官轮廓,眼窝深邃,嘴唇很薄,第一个照面就给人一种隐忍克制的感觉。
他穿着私人订制的深灰色西装,这种西装一贯有个特点,就是能够很好地将人的身体曲线给进一步优化,比例一般的看起来会更好,比例好的看起来就简直惊为天人了。
眼前的人属于后者。
但瞿真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最重要的是,他拥有着一头金发和在灯光下像血一样流动着的瞳孔。
真巧啊。
瞿真凝视着他的眼睛在心里这么想道。
美术馆内大家都克制了音量,只能隐隐约约听见远处的细小交谈声,瞿真也轻声回答道:
“啊。”
“原来你是在同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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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章提到的那幅画真实存在,是根据济慈的诗创作的。
第29章
坪城市美术馆。
“啊, 原来你是在同我说话。”
瞿真刚刚是真的在发呆,她稍微反应了下才想起来刚刚他问的是什么,她收回视线,看向这幅画开口道:“还行吧。”
她思考了一下又重新开口道:“实际上我根本看不懂, 只是碰巧站在这里发呆而已。”
瞿真没有不懂装懂的喜好,她一贯爱好诚实,是什么就说什么,她反问道:“你很喜欢?”
“也还行。”
蔺琮一大段关于艺术探讨的话被直接噎死在肚子里面,他现在实在是不知道该接点什么,但他多年社会人的经验立刻让他将手伸在瞿真面前,他开口介绍道:“我叫沉新彦,你好。”
他这会儿看起来有点像在商业谈判,正式的不行,瞿真在心里怀疑他是不是就不会正常人类的聊天方式,不过她还是学着他的方式伸出手。
瞿真和他掌心一触即分,她也开口打着招呼:“瞿真,你好。”
蔺琮站在她身侧开口问道:“你是学生?”
她点点头:“嗯。”
蔺琮又问道:“附近哪所学校的。”
就算面对他查户口一样地聊套近乎式聊天, 瞿真还是非常耐心地回答道:“坪城高中。”
她自己补充道:“高三了。”
“今天周三, 你应该在上课。”
她坦诚道:“不爱学习, 所以逃课了。”
蔺琮点点头并没有发表说教类的观点,他又问道:“学什么的。”
明明是他先找瞿真搭话,但是说话间流露的那种长期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姿态一下子就流露了出来。
瞿真看得出他在尽力保持友好,相比于那天那个视频里面他对蔺澍蔺和的态度来说,现在这种拷打式的聊天明显已经是他克制过的结果了。
但她不喜欢, 她胡乱回答道:“画画。”
骗人。
蔺琮听到这话瞟了一眼身侧的她,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前言不搭后语,而是微微侧身面向她开口道:“其实这是我第一次来这家美术馆,看你好像对它很熟悉的样子,又是学画画的,能麻烦你和我一起参观吗。”
微黄的暗淡光下,瞿真的皮肤被镀上了一层金光,她嘴角含着笑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柔和,她回答道:“荣幸之至。”
“展厅很大,今天想要全部逛完是不可能的,你有什么偏好吗。”
他同样愣了一下,“我信教。”
瞿真明知故问:“哪个?”
“真神教。”
“那我们该去三楼。”
——
抛开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上位者姿态,蔺琮勉强能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逛馆搭子,走哪跟哪,瞿真对着展品乱说他也并不戳破,哪怕是对他信仰的真神教展品进行创意再解读。
只是他眉头的折痕随着瞿真离谱的话而显得越来越深了,瞿真微微勾唇,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那本教义瞿真光是翻开第一页就看不下去了,她之后去视频网站找了个10分钟系列看了一下——十分钟带你全方位快速解读真神教。
简单来说这就是个有病的教派,讲究自我极度奉献,克制一切欲望,她粗俗地解读为人脖子底下连咪咪头都不该长,更别说其他了。
生物之间要想繁衍,最好是通过手指头接触或者精神交流一类地来进行。
想到这里瞿真忍不住在心里面感叹了一句他真是神人,四年易感期靠克制硬抗,她反正是做不到,除了有洁癖她想不出来有什么原因了。
路过骨雕展品的时候,周围的人比较多,瞿真特意和他拉近了距离,她们俩手臂紧紧贴着,她却表现得像没有察觉一样依旧和他保持着这种亲密接触,蔺琮也没有退后。
看来也不是洁癖。
瞿真继续小声乱说,周围靠得比较近的游客听不下去投来了类似于“啊,原来是这样”的目光,蔺琮眼神里面那种审视的意味也越来越浓重了。
趁着走向下一个展品的时候瞿真和他拉开了距离,她也没有和别人靠太近的癖好。
瞿真知道他对她好奇,她也同样是,举个同样例子,她要是有亲姐的话,未来谁要是给她迷得神魂颠倒了,她也会因为好奇心而想去看一眼的。
不过,蔺琮这么难搞的人,对钱这种人见人爱的东西都能挑出来无数个缺点,对人的标准就只会更苛刻,名义上他算是她未来的大伯哥,以后相处的时间只多不少,瞿真不打算让他一开始就骑在自己的脑袋上。
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基本决定了后续交往过程中的相处模式,瞿真一开始就直接把印象分拉到谷底,触底才好反弹。
这样她也不用一直捧着蔺琮,说是入赘她目前拿到的就一张来自蔺和的亲属卡而已,为了维持人设还不能随便用,庄园是被买下了,破产的集团也被暂时接管了,但这些不写她的名字,也跟她没有关系。
她已经被迫干了半个月的白工,平时哄一个蔺和也就罢了,再多一个就不行了。
蔺家这种人口数量众多的大家族要是最后发展成为下到刚出生,上到快入土都要她哄,那她玩鸡毛,她又不是做临终关怀的。
身侧的蔺琮已经将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她身上,他眼神中蕴含的全是对蔺和眼光的质疑,以及看非人类物种的眼神。
这个眼神瞿真熟,和蔺澍视频里面的那个眼神一模一样。
路过馆内咖啡店的时候,有很多对黏黏糊糊的小情侣,瞿真眼睛一亮,学着其他人殷勤的样子跑买了两杯最便宜的冰美式。
蔺琮自从出现之后就老爱打量她,这回她也学到了,瞿真完美复制了周围小情侣拉丝的眼神,她也凝视着他,用类似于调情的目光。
递过去的时候还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划过他的手背,她学着其他人油腻的口吻开口道:“这杯请你喝哦。”
她笑眯眯地看着蔺琮。
心想这回好感度还不得直接给刷成负一万的。
蔺琮接过咖啡之后,眉头皱得好像能够夹死五百只苍蝇了,他保持礼貌风度接过后,颇有些艰难地补上了一句:“......谢谢。”
瞿真对天发誓刚刚有看见他嘴角抽搐后,偷偷深呼吸来压抑想喷她的冲动,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她这会儿反正是演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