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估摸着蔺琮之所以坚持到现在应该是没想到她会拉成这个样子,有时候完全相反的预期也同样会激发人的强烈好奇心。
瞿真又灌了一口咖啡,天花板上细小的羽毛装饰物晃晃悠悠地飘了下来,刚好掉在他的脑袋上面。
天助我也,她简直要笑出声了。
瞿真上前一步,伸出手在对方含着凉意的目光之中不断靠近他的侧脸,在外人眼里她看起来就像要抚摸他的脸颊一样。
蔺琮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牢牢固定在侧脸处,他眼神里面就像结了冰一样,这回他一开口那种刻薄味就毫不掩盖地跑出来了:“我可是alpha ,这点你应该能看得出来吧。”
“看得出来。”
瞿真用手指将羽毛夹起来,微微晃动向他展示着,又补充道:“但这不影响羽毛沾你头发上。”
蔺琮明显又被她噎了一下,他慢慢松开手,面色看起来非常不爽。
反正瞿真看他不爽她就心里舒坦。
她摆着明白装糊涂道:“怎么突然说你是alpha ,很明显啊,我看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了。”
“ .....没什么。”蔺琮回答道。
他抬起眼,血红色的瞳孔紧盯着她,他开口道:“你说你是学画画的是吧。”
“美术馆里面有专门的绘画兴趣爱好区,能麻烦你帮我画一幅吗。”
瞿真一方面在心里面感叹他真是性格古怪,睚眦必报,自己出丑了立马也要看见别人出丑,另一方面感叹他真的是送到自己手里了。
她忍了超级久才把忍不住就想要往上翘的嘴角给压下去,然后才开口回答道:“当然。”
美术馆里面留了一大块场地,专门用来给有这方面兴趣爱好的人进行初次尝试,瞿真此前从来没有碰过,和池景同在画室混久了,她也能装模作样地来上两笔了。
这片区域被装饰得很用心,用木质屏障给分割成了较为私密的空间,而蔺琮早早地就坐在画板对面的椅子上面了。
瞿真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了画纸和画笔,她裤子中的手机响了一下。
「池景同:姐姐你人捏,我到啦,在咖啡馆没看见你啊。」
「瞿真:有点事,你等我一个小时。」
她顺手将手机放进了裤袋里面,瞿真又憋了憋笑才大步走回绘画区,她将画纸夹在上面之后。
瞿真抬眼看向了坐在对面椅子上面的蔺琮,众所周知,画画的用具准备好以后,就是让模特摆姿势了。
不了解写生绘画的人可能会不知道,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个很严肃的过程,但具体落实下来还得分人,池景同给她科普过,很多画家到最后会和自己的画模结婚,他也画了好几年的她,过程反正是挺骚的。
瞿真无意和自己的大伯哥走到这么高的局面,她的择偶观是美丽,好骗,听话,事少,蔺琮这类难搞的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中,更别说蔺和已经在此赛道上登峰造极了。
她现在就是单纯地想让他难受难受,瞿真上下打量着他。
私人定制的西装有个好处是特别贴合定制者的身躯,坏处嘛.....就是超级贴身了,蔺琮的身材真的很好,属于穿衣有肉脱衣显瘦那一类。
他坐下去之后,整条西装裤完全贴合在他的大腿上,瞿真就连他大腿根部附近的衬衫防皱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两条圆环一样的东西包裹住他的大腿,透过衬衫显示出了若隐若现的痕迹,他修长的双腿微微分开,皮鞋头随着他脚腕的动作轻晃。
看得人心里黄黄的,他却完全不自知。
蔺琮一只手靠在扶手上撑着脑袋,他面无表情地和她保持对视,瞿真不会画画,她也知道蔺琮知道她不会,只是想让她难堪而已。
但该有的架子她还是要摆出来。
瞿真稍微有点苦恼地说道:“你这个姿势我没有什么灵感。”
“能配合我一下吗。”
蔺琮轻笑两声,慢条斯理道:“可以,你说就行了。”
瞿真取过一支画笔,轻轻松松就将头发给盘起来了,她秉着专业态度开口道:“那能把腿再张开一点吗?麻烦你了。”
第30章
坪城市美术馆内部。
或许是因为耳朵听到的话实在是太离谱, 而瞿真的面色又太过于严肃正经,蔺琮第一时间没有去怀疑她,而是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给听错了。
蔺琮皱着眉,嗓音微冷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瞿真面不改色,她将视线从画板挪到他的脸上,疑惑地开口问道:“不好意思是我刚才的声音太小了吗,你没听清?”
“需要我大点声再给你说一遍吗。”
蔺琮清了清嗓子:“......不必,我已经听清了。”
他话是这么说,但身体却完全不动,瞿真用眼神催促着他——听清了你还不动?
蔺琮心里稍微有点不爽,他咬肌微微收紧,下颌线紧绷,他顺着瞿真最开始说的话将大腿分得更开了,面料优质的西装裤紧紧贴合着他的双腿,将他修长的腿勾勒得更为显眼了,就连衬衫防皱夹都........
他身体向后靠向椅背,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隐匿在宽大的黑色大衣下,另一只戴着古朴素戒的手搭在大腿处,瞿真抬眼看了一眼她,顺手将画纸给夹在画板上面,从行为心理学上来说,他这种姿势是极为稳固的心态外向化而产生的。
配合上他显得特别不近人情的红瞳以及上翘弧度几乎要看不见的嘴角, 给人一种极为冷淡的压迫感。
但瞿真有的是招对付他, 她做出苦恼的样子, 开口道:“沉先生,不好意思,大腿能再绷紧一点嘛, 这样画出来线条会更加好看。”
蔺琮没有异议地照做。
她又说道:“你用了西装夹啊。”
明明是遵循了正确的着装规范,但是蔺琮不知道为什么从她说话的语气之中总有一种十分古怪的意味,至于这个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他略微点头:“嗯。”
瞿真一本正经道:“西装的扣子,麻烦你解一下。”
蔺琮照做。
“再解一颗。”
蔺琮还是照做,只不过瞿真已经从他的面相上看出不爽的情绪了。
瞿真继续开口道:“再。”
“瞿小姐。”
他开口嘲讽道:“要不要我直接把身上的衣服全都给脱了。”
语气里面那股尖酸刻薄劲已经完全压制不住了。
拿着软碳笔准备开始画画的瞿真装作听不懂他的讽刺,愣头青一样地呆滞了一下才开口道:“沉先生,我尊重每个人的癖好。”
“但......这里是公众场合,你这样搞不太好吧,周围还有小孩子呢。”
她发挥着高中生特有的犯蠢优势,超级纯真无瑕地小声开口劝慰道:“你这样是会坐牢的。”
蔺琮又没有想到她这么不按套路出牌,被她噎了一下的同时还被贴上了等同于有特殊癖好的标签。
怒火已经冲到脑袋顶了,他不怒反笑。
“我真的,真的,真的,”这几个词都被他加上了重音。
蔺琮紧接着开口道:“特别特别期待你的大作,等你画完之后,我会框起来欣赏的。”
他补充道:“另外,画完后麻烦瞿小姐同我当面解读一下你的创作理念。”
瞿真一口答应下来:“那当然没有问题了。”
她装模作样地继续在纸上画画擦擦消磨时间,一边光明正大地观察蔺和的状态。
保持一个费力的姿势几分钟倒还好了,一旦超过十分钟之后这就跟酷刑没什么区别了,更别说瞿真还让他长时间地把大腿绷紧着。
直到看见他的大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瞿真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我画好了。”
她又开口问道:“对了,你的名字是哪三个字啊。”
蔺琮介绍道:
“沉,三点水的那个沉。”
“新旧的新。”
“美士为彦的彦。”
瞿真点头,在纸上写完之后,又顺手将挽头发的炭笔给拿了下来放在画架上,到时候场馆内的工作人员会收走,她取下画纸,将其对折了两次。
对面椅子上的蔺琮已经站起身来,系上了扣子,保持了半个小时姿势,他现在整个下半身都是麻的,他站在原地缓解着这种感觉,没有动。
瞿真上前几步伸出手将手中被折成手掌大小的画纸递给了他,在蔺琮想伸手拿的时候,她食指和中指又将夹着的纸片给重新收了回来。
蔺琮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之中。
没等他开口说话,瞿真用视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随后语气轻柔地开口道:“沉先生,我不仅陪您游览了美术馆,还送你了一幅画,你不觉得应该给我点什么东西吗。”
“你要什么?”他眉头轻挑,收回手重新系着西装外套的扣子。
瞿真随口道:“等我想到再跟你要吧。”
她晃了晃手中的纸条,示意他伸出手。
蔺琮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要求,他这次直接摊开手掌放在她面前。
瞿真的手悬停在他手掌上方,她开口问道:“对了,这个有期限吗?”
蔺琮摇摇头。
她补充道:“等有机会再见面的时候,我再找你提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瞿真避开他摊开的手掌心,向前几步靠近了他,她们二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极近,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蔺琮呼吸掠过她额角时所带来的温热感。
蔺琮的身高要比她高上一些,在这个距离下,瞿真略微抬眼就能不费劲地同他保持对视,他半眯眼眸盯着她,显得神色有些晦涩不明。
他站在原地没有退让,眼也不眨地看着她。
瞿真才不管他现在在想些什么呢,她只知道不趁他现在腿麻快点溜,要是站在这里等他当着她的面打开这张被她刻意折好的画纸。
那尴尬程度简直翻倍。
她没有在意眼前蔺琮的视线,将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他西装左侧的胸前袋,伸出左手食指将其勾开一条不大的缝隙之后,轻轻松松地将右手夹着的画纸给送了进去。
瞿真松开手之后,用手轻轻抚平他胸前显得略微有些褶皱的面料,她又重新抬眼看向蔺琮,这回她甚至能够看到他侧脸处起了一小片的鸡皮疙瘩。
他浓密的睫羽在灯光的照射下所打下来的投影将他的整个眼睛分为了两层,阴影下的那部分眼珠转为了更为暗沉的红色,而完全暴露在亮光下的那半边瞳孔像燃烧着的火焰一般。
“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