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眸光渐冷。
她很少真正生气,盛怒之下,也只微微笑:“是他们补的天?”
“对啊对啊!”狗尾巴草精用力点头,“路边三岁的小孩都知道七圣补天救苍生的故事。”
她瞥向乌鹤,乌鹤默默颔首表示认同。
扶玉气笑。
很好。很好。
连补天之功都敢偷,是真的胆大包天了。
扶玉问:“我上哪里可以找到这些人?”
乌鹤:“……”
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用眼神与狗尾巴草精交流:你主人,这里是真有病啊?
狗尾巴草精:那可不?
乌鹤:怎么办?
狗尾巴草精:看我的!
它拍拍胸脯,一本正经道:“主人放心,无论主人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带路!不过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去买回春丹?”
扶玉:“……”
是了,她现在是个筑基修士,丹田空空如也,身上有伤,还有欠债。
扶玉吐气:“你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回春丹,那就暂时先放他们一马。”
狗尾巴草精严肃点头:“是的主人,没错主人。”
乌鹤暗暗给它比了个大拇指,以示敬佩。
行出数步。
念头仍然不甚通达的扶玉拍了拍乾坤袋,强行安慰自己:“没关系,我现在,有大把灵石,缺什么都可以买。”
狗尾巴草精:“对!买!”
乌鹤:“买!”
上京城中,阵阵躁动。
“多宝阁好像出大事了!都在追人!”
“什么什么?追谁?有没有出悬赏令啊?”
“管它的,先去帮忙再说!多宝阁出手最是阔绰,绝不会亏待大伙!”
“好像是在追三个人!”
“阁主亲自出马,披头散发,鞋子都跑掉了!”
听着周遭一阵比一阵更加热烈的呼声,扶玉三人瞳孔颤动,呼吸艰难。
扶玉小声:“是他自己非要买。”
乌鹤:“那又怎样,当年他自己买了我的东西,回头还不是给我下死生不论的悬赏令?”
扶玉:“……这么霸道?”
乌鹤:“就这么霸道。”
狗尾巴草精瑟瑟发抖:“那还愣着干嘛,跑,跑啊!”
外事殿。
陆星沉凑来一千八百灵石,从白萱手里拿回欠条。
苏茵儿不安咬唇:“表哥,阿宝不懂事,这次的灵石,我以后一定想办法还给你。”
陆星沉不语,手指一紧,纸张化为齑粉。
“此事不必让谢扶玉知道。”他寒声警告殿中掌事。
白萱笑眯眯地比了个封口手势:“陆师兄放一百个心!”
陆星沉正要走,忽地顿住,后知后觉地问:“谢扶玉她,下山去了?”
白萱心情大好:“对啊,谢师姐与玄木峰乌师兄一道。”
“乌鹤?”陆星沉蹙眉,“扶玉从来不曾与他单独相处……是谢长老出了什么事吗?”
白萱摇头:“没有啊,我看他们都挺开心的。”
陆星沉薄唇抿紧:“没事她为何跟他走这么近?那个乌鹤……”
他露出些鄙夷的神色。
乌鹤这个人,古怪,孤僻,极不合群。
“可别小看了乌师兄,”白萱兴奋地八卦,“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家乌师兄成功炼出了六品丹!这一代弟子,无人能出其右!”
陆星沉瞳孔微微收缩。
宗里那位老祖有意收自己为徒,便是因为自己的天赋。倘若乌鹤能炼六品丹,那天赋必不在自己之下。
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正待开口,身后的苏茵儿惊呼出声:“谢姑娘突然跟他在一块儿,难道就是因为他变强了么?她这样做,未免也太势利了吧?”
陆星沉皱眉:“她不会。”
谢扶玉显然不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是……
白萱无语:“我说这位姑娘,你这想法怎么与常人大不一样呢,你该不会……是在以己度人吧?”
苏茵儿:“你!”
眼看苏茵儿蓦地红了眼眶,泫然欲泣,陆星沉压下心中隐约浮起的念头,冷冷盯白萱一眼:“都别说了。”
白萱:“呵呵。”
陆星沉吸气:“扶玉她定是有正事,她那个人,最不喜其他男子接近。”
话音未落,山门外忽地传来笑声。
只见扶玉三人拉拽着彼此,欢快又狼狈地撞进了外事殿。
“呼——”
她脸颊通红,眸子晶亮,与乌鹤与草精对视,脸上满是同流合污的狡黠。
“这个秘密,给我永远烂在肚子里!”
她气喘吁吁颐指气使。
陆星沉的心脏,蓦然悬空。
第6章 破财折福晦星勿近 强得自己都害怕。
“谢扶玉。”
扶玉循声抬眸。
她和乌鹤、草精成功携带巨款遁回宗门,正是乐不可支。
视野里冷不丁撞进了陆星沉那张脸,以及他发黑的印堂中线——好重的晦气,好一个破财折福之兆!
扶玉笑容瞬间消失。
她后退半步避开这瘟神冲脸,迅速把手里的乾坤袋藏到身后。
陆星沉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灿烂过头的笑容刺到了他的眼,他唤她,是不想让她这样对着别人笑,而不是在望向他的霎那,笑容消失,只剩下防备。
陆星沉心脏一阵发闷,视线不自觉地落向她的手。
她把什么东西藏起来了?
从前他下山办事,总会给她带件小礼物,她每次假装不在意,其实眼睛里都是碎星星,礼物也会好好藏起来,谁也不让碰。
如今她拿的,又是谁送的东西?
“手里是什么?”陆星沉几乎不过脑地问了出来。
这话一说,乌鹤顿时如临大敌,抢身上前,一副准备动手拼命的架势。
陆星沉瞳孔震荡。
谢扶玉是他的未婚妻,别的男人凭什么这样护在她身前,就像在护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乌鹤:废话,她手里可是足足一万灵石,别又给抢了。
陆星沉寒声斥道:“让开。”
乌鹤冷笑:“呵。”
两个男人敌意十足地对峙,一个高大俊朗,另一个也挺直了平日习惯佝偻的肩背。
视线相撞,硬生生溅起火星来。
一个要强闯,一个寸步不让。
外事殿的掌事们纷纷放下手里枯燥的活,从厚重的黑檀木大案桌后面探出大半个身体,眼睛熠熠发光,就生怕他们打不起来。
“表哥,表哥!”
苏茵儿连忙拉住陆星沉,“谢姑娘兴许不是故意与别的男子拉拉扯扯呢,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你别冲动呀。”
被她触碰,陆星沉本能一惊。
他不动声色拨开了苏茵儿的手。
表妹素来柔弱,往常她不经意碰到他时,就像一阵微风,一片树叶,他也不曾放在心上。
直到闹了那出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