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眸的眼睛情不自禁往天花板飘,嘴巴却很硬:“你说什么?”
因为心虚,她的手下意识想收回来。
她压住想收回的手,横了横心,两只手环过去,一把箍住了他的腰。
仿佛这样就能证明她毫不心虚。
骆绎声:“……你放手。”
李明眸:“我不。”
骆绎声停顿一会,微笑着转过头来看她。就在她看着那个笑容醺醺然时,腰间突然一阵剧痛——她的赘肉被骆绎声掐住了。
而且他特别坏,他没掐别的地方,就刚好掐中她很介意的那一圈赘肉。也不知道隔着衣服,他是怎么掐中的。
这回轮到她叫骆绎声放手了。
骆绎声掐得有些用力,不是调情的那种掐法。
她又羞又痛,红着脸推了他几下,他竟然还不肯放手。
她索性不推他,反而攀上他的身体,就要往他脸上亲。
果然,骆绎声下一刻就放开手,还警惕地后退两步,离她远了一点。
她站在原地,捂住自己被掐痛的腰,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骆绎声看着她得意的脸,脸色几番变幻,最后定格在被打败的表情上:“你是不是不当我是男的?”
李明眸看了一下他赤.裸的身体,脸上有点发烫,感觉他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
骆绎声:“你好像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想跟你做.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朵有一些发红,语调却是平淡的。
李明眸不知道一个正常的女性,在这个情况下应该如何反应。于是她顺从自己的心意,很诚实地反问了一句,带着点期待:“你想了吗?”
骆绎声:“……”
李明眸看着骆绎声的脸色,仿佛一个终于成功考级的天象观测者,读懂了他的心情:原来他也想,但他在害羞。
就像真正的她比自己想象的大胆一样,真正的骆绎声,也比她想象的容易紧张。
她研究着骆绎声的脸色,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庞泛着一股潮红,连脖子都变红了。
都紧张成这样了,难为他还能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趁着骆绎声沉默的时候,脚悄悄往前挪了一点。她觉得自己的动作很小,但骆绎声立刻做了一个反应: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啊……
他后退了。
他本来已经后退了两步,这半步之后,他后背碰到了墙壁。李明眸堵在他面前,他微微垂头看她,一时竟显得有些弱势。
他可能也感觉到了,于是又抬起头,然后一点一点挺直自己的腰。
李明眸抬头看他,眨了眨眼睛,说:“我也想了。你可不可以让我试一下?”
骆绎声脸上一片空白。
她想了想,尝试寻求一个权威的解释:“我看a.v有看到那种女生主动的啊。”那些姐姐很帅气。
看到骆绎声竟还是一脸迷茫的样子,没有反应,她的语气越来越弱:“……不可以吗?”这好像是不够矜持,不太符合她看过的偶像剧。
这样说话是不是不太好?
骆绎声有些茫然地接了一句:“倒也不是不可以……”
*** ***
之前为了做脱敏训练,李明眸看过一些a.v。但这些关于性的最直接的展示,并没有教会她关于性的任何知识,那都是一些表面信息,并且是含有污染的,娱乐化的。
关于这个话题,反倒是一部没有丝毫裸.露镜头的澳大利亚电影,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米拉是一个少女,她永远不会活到成年,因为癌症,她会在成年前死去。
她在死去前的一天晚上,跟一个原本没有未来的混混,发生了自己的第一次性.关系。
第二天,她的牙齿因为化疗而脱落了,就像一颗掉落的乳牙。
米拉成年了。
她在清晨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在庭院的微风中,抬头看头顶的树。
她死在了那棵树下。
新生和死亡是同时抵达的。
李明眸当时看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这似乎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当它真正发生的时候,她发现它很普通平常。
她最喜欢的一个片段,是房间的灯关上后,她把窗帘拉开了。
在无云的夜晚,满月显得很亮,月光下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亮光,骆绎声的身体也仿佛是莹亮的。
她在月光下细细打量他的身体,就像在打量月光下连绵的沙丘,又或者是南方的群山。
她看得很认真。以前看着他身体的时候,她总是很紧张,很少这么心无旁骛地观察过、感受过。
骆绎声在月光下抬眼看她,沙哑着声音问:“你在做什么?”
她点了一下他的胸膛:“你有十三颗痣耶。”
骆绎声把她按在那颗朱砂痣上,不让她继续数:“我现在发现,你是不是有一点坏……”
两个人相拥着,在月光下絮絮叨叨,一只手搭在对方身上,说着一些无聊话。李明眸还讲起来:以前他欺负她,她介意自己腰上的赘肉,所以才哭出来的。
就是他刚刚掐中的那块赘肉。
然后他俩一块给腰间那块赘肉起了个名字,叫珍妮弗。
珍妮弗是李明眸邻居的狗,长得胖胖的,但是很可爱,在他们小区很受欢迎。
两人在星夜下相拥,说着一些没有营养的话,在月光中渐渐睡去。
*** ***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李明眸的乳牙没有脱落。
她在清晨的微风中走出旅馆,没有找到任何一棵树。
最后便只是喂了几只路过的羊。
她看着那几只羊被牧民领走,觉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在风沙中呆了一会,便又回去了旅馆。
回到房间后,她发现骆绎声的床位是空的,触感冰凉,看来他也起床好一会了。
最后她在旅馆的厨房找到了他,他正在老板娘的指导下揉面,想要做一顿面食。
他们之前顿顿都吃肉,一直过得很习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想做面食了。
李明眸跟他打完招呼后,就静静坐在他隔壁,看着他揉面,然后把面团擀成饺子皮,再一只一只包饺子。
饺子包好后,他一个一个地下。下好了一只,他就捞出来放凉,递给李明眸吃,等李明眸吃了后,他又下另一只。
他自己不吃,他就看着她吃。
李明眸慢慢咀嚼着他包的饺子,感觉好像还是有很多变化的。
然后她突然说了一句话:“我真的好爱你啊。”
骆绎声手上还夹着一只饺子,等着她嘴里这只吃完,再把手上这只递过去。听到她这句突然的话,他愣了愣,自己吃了那只饺子。
吃完后,他说:“这句话是不是不应该放在这个时候说?”
“那要什么时候说?”
他语气淡淡的,表情有些拘谨:“因为是很珍贵的话,所以得在睡前和起床后各说一遍,显得比较郑重。”
李明眸“嗯嗯”点头:“我记住了!”
两人吃完这顿莫名其妙的饭,又被老板娘叫去帮忙修了羊圈。
李明眸在牧场边缘,抬头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沙丘,和没有尽头的天空,觉得自己好像在度一个漫长的假期。
她都快要忘记海市了。
海市有很多烦恼:回去之后还要面对剧团,补上旷掉的课,准备首演,厘清和沈思过和骆颖的关系等。
真不想回去。
修好羊圈后,在回去旅馆的路上,他们又路过了那片有信号的山丘。
骆绎声的手机久违地响了起来,是学校教务处打来的电话。
听到来电人的身份后,李明眸的第一反应,是他们旷课被抓了。
她心情顿时非常凝重。
骆绎声听着对方说话,表情也说不上是凝重还是放松,只有一片空茫。就是空荡荡的,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
等到他挂了电话,李明眸才问他:“老师说什么了?”
然后他回了一句:“他说沈思过死了,让我回去参加葬礼。”
说完这句话,两人还往前走了一段路,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李明眸走着走着,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会不会是开玩笑?”
骆绎声机械地回了一句:“也有这个可能。”
李明眸的脚步慢了下来,骆绎声还在往前走。
他都不知道要停下来。
新生和死亡是同时抵达的。
第140章 回归尘世 两人手牵手回老家(不是死了……
白驼牧场像一片被尘世遗忘的虚幻之地, 他们待在那里时,只觉与世隔绝, 连风掠过的声响,都带着不真切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