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无伦次地哭着一些听不清的话,眼泪滴到骆绎声的手上,让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捻了捻手上的眼泪,慢慢松开李明眸,冷静了下来。
李明眸还靠在墙上哭,捂着自己的腰。
骆绎声重新回到花洒下,让冷水浇到自己的脸上,一句话也不说,像一只战败的狮子。
冲了一会冷水后,他拧开热水,把李明眸拎过来,从头到脚冲了一下。确认她的身体变暖之后,他用一条大毛巾把她裹住,抱了出去,放在床上。
然后又转身离开了。
李明眸躺在床上问:“你去哪里?”
浴室门“砰”地响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李明眸裹着那条大毛巾,在床上躺了一会,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觉得有人在脱她的衣服,于是又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她看到骆绎声的脸,于是很放心地任由他动作。
她被骆绎声拉了起来,脱得光溜溜的,再换上干爽的里衣。头发也被吹得暖烘烘的,十分干爽。
换衣服的时候,她捂着胸口,躲在被子里,后知后觉地有点害羞。但骆绎声目不斜视,仿佛自己是在给一个幼儿园小朋友换衣服,脸上看不出一点遐思。
于是李明眸放开捂住胸口的手,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又抬头好奇地看向他——总觉得他跟刚刚在浴室里的状态不太一样。
骆绎声的动作顿了一下,有点粗鲁地给她套衣服,把她遮起来。
整理好李明眸之后,骆绎声开始收拾湿掉的床铺。他把被子和李明眸都搬到另一张干爽的床上,打算到那边去睡。
李明眸趁他收拾的时候,偷偷把其中一张被子踹到床下,小声说:“我要跟你睡。”一个被窝。
骆绎声的声音有点有气无力:“好。”
十分钟后,李明眸如愿以偿地跟骆绎声躺在同一个被窝里,盖着同一张被子。
李明眸乖巧地躺了一会,然后悄悄挤过去,抱住了骆绎声。
骆绎声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
李明眸很满足,可没满足多久,她又开始抱怨:“脚冷……为什么要洗冷水澡,暖不起来了……”
骆绎声默默把她的脚拿过去,放在怀里捂着。
李明眸又絮絮叨叨地抱怨了一些谁也听不懂的事,比如凭什么PHP是最好的语言,某个编译器为什么不能优化之类的。抱怨完之后,她就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并不知道自己作了怎样的惊天大死。
李明眸是在早上7点醒的,这是她每天早上醒来的时间。哪怕宿醉头疼,她的生物钟还是很准。
睁开眼睛后,先映入眼帘的,是骆绎声的侧脸。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头发交缠在一起。骆绎声睡得很熟,眉头微微皱在一起,眼睛下有很重的黑眼圈。
李明眸一下子吓醒了,立刻离这张脸远了一点。拉开一点距离后,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刚刚是睡在骆绎声的枕头上。怪不得离得那么近。
但为什么她会睡在骆绎声枕头上……不对,为什么她会睡在他隔壁……
李明眸捂着自己胀痛的头,坐了起来,警惕地看着躺在隔壁的骆绎声。
两人盖着同一床被子,随着她坐起来的动作,被子掀开了一些,然后骆绎声胸膛上的抓伤露了出来。
他的胸膛上有些可怖的抓伤,好像被水泡过,伤口都泛白了。在他盖过的被子上,还有一些零星的血迹。
他就这么眉头紧蹙地躺在沾血的被子里,身上都是斑驳的伤痕,看上去就像被人虐待过,莫名有种情.色的味道。
李明眸看着那些抓伤,电光火石间,好像回想起了一些什么,然后抬起自己的指甲缝看了一下——她回想起来了,是她抓的。
然后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了……
听说有些人醉酒后,第二天会断片,不记得自己醉酒时做了什么。可惜李明眸没有这个技能。
昨晚的细节渐渐回笼后,李明眸只想把自己锤到失忆。
她看向床下:被踢下床的被子还耷拉在地上,被推开的洗衣机也依然歪歪斜斜地立在浴室门口。
她记得每个细节,记得醉酒后自己做过的每一件小事。
她记得是自己推开的洗衣机,记得是自己踢下床的被子,也记得是自己跑到骆绎声床上,非要要求跟对方一起睡。
她不但要跟骆绎声一起睡,她还跑到浴室门口,要跟他一起洗澡——骆绎声一开始就拒绝了她,但她不依不挠。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喝了酒之后,是这么一个百折不挠的人。
越来越多的信息涌进李明眸的脑子里,全都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东西:冷水,花洒,冰凉的墙壁,并不温柔的吻……
她的脑袋超了负荷,好像快要爆炸了。
她渐渐开始感到恐慌:骆绎声醒来之后,要怎么跟他打招呼?要道歉吗?还是道谢?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有……跟一个男生这样,没有关系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破了皮,还有点痛。
……她的脸渐渐红了起来。
一起洗了冷水澡之后,她觉得自己没法直视骆绎声的脸了。
于是她转过身去,背对着骆绎声,做了一件自己也很不齿的行径:她悄悄下床穿了鞋,拿齐自己的东西,趁着他还在熟睡,畏罪潜逃了。
对不起,但是她太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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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的剧情太正经了,不太会写。之前的一稿我删掉了,我本来觉得我能写一版更好的!我非常自信,但是写着写着卡住了。
我先写点心情好的番外找找感觉(填填榜单)[狗头]上班太正经了,只有写谈恋爱和打人能让我心情变好
第145章 上门女婿 小骆当上了上门女……
李明眸想着庭审的事, 忧心忡忡回到家,不知道要不要跟骆绎声说沈梦庭的信息。
可是到家后, 看到姨妈和骆绎声坐在一起,面前餐桌上还放着骆绎声早上烙的饼,她顿时愣在那里。
她站在那里好一会,没说出一句话。
大脑宕机了。
先看到她的是骆绎声。
他抬眼看向门口时,傅缪正低头嚼着饼,察觉到对面的目光偏移,才慢悠悠转过头。
看见僵在玄关的李明眸, 她嘴里的饼还没咽下去, 一时没出声。
骆绎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见李明眸仍维持着进门时的姿势, 便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语气平稳:“我先下去了。”
也不知道他们刚刚说了什么, 两人气氛其乐融融的。骆绎声跟傅缪道别,语气带着客气的谢意:“麻烦阿姨招待,我走了。”
那模样, 仿佛他只是偶然登门拜访的客人, 此刻正准备告辞离开,半点看不出他已在此处住了些时日。
就在他走向门口的李明眸时,李明眸过载的脑子转速骤然飙升。
第一个出现在她脑海里的想法是:骆绎声是怕她在姨妈面前为难, 才主动要走的。
她不能不负责任!
于是在骆绎声经过她时, 她一把攥住了他手腕, 力道大得指尖泛白。
她抬眼瞪向姨妈——因为太紧张, 她眼神睁得太圆,看着就像在瞪人——声音发颤,脱口而出:
“他是我男朋友!最近住我们家, 是我邀请他来的!”
李明眸因为紧张,几乎整个人挤在骆绎声身侧,两人姿态显得很亲昵。
骆绎声动了动,想挣开她——他不想在长辈面前显得太亲昵。
可是下一刻,李明眸又紧张地补了一句话:“虽然同居了,但是我们以后是要结婚的!”所以这不是在耍流氓!
骆绎声原本想轻轻推开她的手顿住了,情不自禁地,变成了握住她的手的动作。
李明眸察觉到他贴住自己的皮肤有些发烫,转过头去看他,才发现,就在刚刚的几秒内,他的脸颊、耳朵、脖颈,竟一路红了上去。
连耳根后的皮肤都透着薄红,甚至蔓延到了胸膛。
李明眸大吃一惊,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样。
她琢磨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脸也渐渐发烫:这么说话是不太好吗?
可是她要对骆绎声负责,也要对姨妈解释自己的行为,所以这个说辞应该没错啊?
就在她越来越忐忑的时候,姨妈那口饼终于吞了下去。
傅缪解释:“他不是要走。他说晚上给我接风,去楼下买点菜,待会就回来了。”
李明眸的脸“轰”地一下红透,猛地松开了骆绎声的手。
骆绎声终于收回被她抱住的手臂,跟傅缪微微鞠了个躬,温文道:“那阿姨我先下去了。”
然后他一眼都没朝李明眸那边看,就那么从李明眸身边越过去,出门了。
李明眸看着他的背影离开,直到他轻轻关上门,她的脸还朝向那边。
她不敢转头看姨妈。
傅缪有点尴尬的声音从餐桌传来:“你不要那么紧张……我们刚刚聊挺好的。”等李明眸转过头去看她,她拉开隔壁凳子,“你过来坐。”
然后又看着餐桌上的饼,有些忧愁地加了一句:“他很爱做饭吗?烫这么多饼,什么时候才能吃完?”
等李明眸坐下后,傅缪跟她说明了下午的情况。
*** ***
傅缪到家后,看到厨房有个男人,还穿着围裙——骆绎声当时还在烙饼——她一下子愣住了。
她认识骆绎声,也知道李明眸之前跟骆绎声谈过恋爱。但是据她所知,他们分手了。之前李明眸失恋,还在电话里跟她哭过。
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这是自己家,但是傅缪站在门口,竟然不敢进去了。跟李明眸一样,她愣在了玄关。
先冷静下来的是骆绎声。
如果是以前的骆绎声,可能真的会像李明眸想象的那样,假装自己只是偶尔来拜访,说一声“打扰了”,寒暄一下,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