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短暂晨曦 小李大惊:原来我竟是女的……
李明眸从梦中醒来, 看到晨光从窗帘缝洒进来,骆绎声的位置是空的,猫也不见了。她独自躺在地上,看灰尘在日光中静静沉淀。
隐约的海涛声遥遥传来, 伴随着海鸥叫声, 一切都平静、安详、又正常。
她在一切如常的平静世界里, 感受到一股巨大冲击,像被一吨重的铁球迎面撞击,砸进墙里抠不下来。
她……她想跟骆绎声结婚?
怎会如此?!
她几乎被自己吓得再晕过去。趁着四下无人,她疯狂收拾自己留在骆绎声房间的痕迹,确认一根头发丝也没留下, 像罪犯在犯罪现场消灭自己的指纹。
一边收拾一边想:怎么会想跟他结婚?
她不过是意识到了骆绎声的异性身份,甚至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竟然就进展到想跟他结婚了吗?!
怎么会这样?是因为她思想太保守了吗?还是她认识的男的太少了, 缺乏见识?
这只是一个梦, 梦里的事情都是反的,她不能被梦中的自己骗了!
思考到最后这个结论, 她收好自己最后一根头发丝, 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她把床铺桌椅全部归位,抚了一下自己逐渐平息的心跳,深呼吸一下,拧开门把手, 看着房间外后无一人的长廊,又感觉安心了一些。
没有骆绎声的踪迹, 没有噪音,没有异常。
她就只是做了个梦,没什么大不了的。
像她这么渺小的人,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引起任何变化。
想到这一点,她感到一阵奇异的安慰。
她一路催眠自己,觉得自己可以很自然地面对骆绎声,而骆绎声什么异常都不会察觉,一切跟之前没什么不同。
她这么默念着,找到洗手间,完成了洗漱,刚从洗手间离开,她就在转角的阳台看到了骆绎声。
骆绎声立刻发现了她,跟她道完早安,重新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他正在暖炉上面烘自己的鞋子。隔壁还放着一对已经烘干的鞋,是李明眸的。
李明眸稳住自己的心跳,半个身体躲在阳台门后,静静观察他。
他上方有东西在飘荡,她目光自然地上移,看向他头顶的晾衣绳。
然后她一口气哽住了。
她看到晾衣绳上面挂着她昨晚换下来的衣服,从上衣到裤子,一件不漏,全挂在上面了。
包括她染血的内裤,也洗得干干净净的,此刻正挂在角落里迎风飘荡。
她凝固在阳台门角,语气惊恐:“你、你怎么能洗一个异性的贴身衣物!?”
骆绎声的鞋子已经烘干了。他先是看了她一眼,没说任何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等低头穿好鞋子后,他离开阳台,在经过李明眸身边时,他停了下来,微笑说了一句话: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是异性,好聪明啊,李明眸,真棒。”
夸完这句话,他又微笑着走了。
李明眸被留在阳台门角,脸上忽红忽白,如遭雷击:她……她是遭遇了蔑视吗?
骆绎声已经走远了,遥遥交代:“穿好鞋子衣服,过来吃早餐。”
*** ***
吃完骆绎声准备的早餐,李明眸拿上自己的手机和画册,准备去赵医生的心理诊所拿备用钥匙。
她的手机昨晚骆绎声就还给她了,但没充上电,他没在便利店找到她的数据线型号。
这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
她准备出门的时候,骆绎声刚好也在玄关穿鞋,那只猫绕在他隔壁,一边蹭他一边大叫。
骆绎声很敷衍地摸那只猫,顺口问李明眸:“是去那个赵医生那里拿钥匙吗?我陪你去。没手机不方便。”
李明眸看他低头绑鞋带的样子,看着他的手臂肌肉随着绑鞋带的动作起伏,觉得他有点太性感了……
她眼睛飘向右上方,不去看他,也不想跟他相处:“不,不用了吧?我路上借个充电宝。而且你不用留下来照顾猫吗?我看它很黏你,你走了,它很孤独……”
骆绎声瞟她一眼:“它是只野猫,在外面有家人对象的。”
李明眸:“不是你养在这的吗?”
骆绎声:“我偶尔回来这里藏钱,它过来蹭吃的,后来就自己住下了。它平时不这么黏人……”
这猫真会做猫……
她想到上次骆绎声的夜店兼职暴露的时候,沈思过查了他的银行账户和现金,但什么都没查出来。
原来是藏在老宅。
骆绎声奇异地看着她:“你没觉得这猫看着有点眼熟?”
她闻言又仔细看了一下这只猫,从头顶看到尾巴尖,觉得它除了肥硕一点,就是很平平无奇一只猫。
骆绎声看她不回话,也没说下去。他把猫肚子翻过来看,找到了它粘人的真相:
它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肚子上粘着一坨透明胶,跟它的毛连在一起,它撕不掉,喊骆绎声帮它处理。
骆绎声小心按住它的毛,把那坨胶带撕了下来,然后那只猫一溜烟跑了。
李明眸看着那只猫跑远,正待找新的拒绝话术,比如把你的钱藏好点,我先走了之类的。
没等她说出口,骆绎声已经处理完猫,注意力重新放在她身上了。
骆绎声看向她,语气特别自然:“衣服撩起来我看看。”
李明眸没反应过来。
骆绎声直接把她的衣服掀起来,露出她的肚皮连着后腰,就跟把猫肚子翻过来似的。
在她害臊地叫出来之前,骆绎声就放下了她的衣摆:“有恢复,不错。”
原来是在看她的后腰撞伤。
李明眸没发出来的叫声戛然而止。
骆绎声看到她表情,疑惑道:“你怎么表情这么怪?发烧了吗?”说着又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李明眸借着塞衣摆的动作,离骆绎声的手远远的:“没有,热。”
骆绎声看着她的样子,突然说:“不对,你今天起床后,是有点奇怪……”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是不想我跟你去赵医生那吧,理由是什么?”
李明眸故作镇定道:“没有啊,我没那么想,我们一起去吧。”
骆绎声研究了一下她的脸色,没有问下去。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跟她一起出门。
*** ***
跟骆绎声一起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李明眸开始后悔:她为什么要为了嘴硬,答应让骆绎声跟着?
上车之后,她发现自己确实不愿意骆绎声跟着她去赵医生那。
除了暂时不想跟他相处,还有一个理由:她不想让骆绎声知道自己之前定期去看心理医生。
她之前去脑科医院拿药的时候,偶尔会看到精神病人躺在地上大喊大叫,觉得他们很情绪化。
骆绎声也会觉得她情绪化吗?
以前她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但不知怎么的,她发现自己突然就注意起形象来了……
他们给司机报的地点是“京北医院”,大约过了40分钟,两人在医院门口下车了。
下车的时候,骆绎声问她:“那个赵医生在什么科室?可以顺便看一下腰吗?”
她没有回答。
直到他们从“京北医院”旁边的小路岔进去,走进了不远处的“向阳心理诊所”,骆绎声的提问停止了。
进了心理诊所后,李明眸不太敢抬头看他。
两人刚进门,诊所的助理小妹立刻就迎了上来,高兴地问李明眸:“好久没看到你了,最近怎么没来?”
骆绎声在隔壁不动声色提问:“原来以前常来啊?”
助理小妹有些花痴地看着他,看他表情和蔼,不似有异的样子,又是跟李明眸一起来的,于是顺溜地说了下去:“是啊,明眸之前来了好几年,换了几个咨询……”
隔壁的同事拉住她,朝她使眼色,她才没说下去。
但骆绎声肯定听完了。
李明眸越发不敢抬头看骆绎声的脸色。
等到赵医生从诊疗室出来,远远叫住她,她终于如蒙大赦,飞快从骆绎声身边逃走了。
*** ***
李明眸小跑到赵医生身边时,看到赵医生高兴地看着她,以及她身后。
她回过头去看,看到身后的骆绎声还在跟那两个助理说话。他脸色如常,没有任何她在脑科医院看到疯子时的表现。
他就表现得很普通。
“我第一次见到你跟朋友一起过来。”赵医生说。
她收回视线,看向赵医生。
赵医生继续说:“我很高兴你交到了朋友……之前突然停止跟你的咨询,我一直觉得担忧愧疚。”
李明眸没有回话。赵医生的声音停下后,走廊静悄悄的。
大堂骆绎声和那两个助理的谈天声隐约传来,还有前台新来访者的咨询声。
赵医生身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上嵌着许多扇门。那些门都关着,门后的来访者可能在啜泣,也可能在大叫。
门是隔音的,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他们是在啜泣还是大叫。可能连他们对面的咨询师也不知道。
没人真正知道自己之外的人的真实感受。
赵医生艰难地蠕动嘴唇,说了下去:“你当时指出的问题,我没有办法面对……它确实是存在的,很抱歉现在才跟你说这番话。”
李明眸看到她的异象,发现没有任何变化。仍然是一个哭泣的、流血的圣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