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鱼：愣着干嘛，继续踩点啊，等快递到齐就去收衣服挣钱，你难道不想做大做强了？
竹间鱼：……
接下来的几天，工地上暗流涌动。
但简鱼只关心有没有对齐颗粒度，只要项目进度不耽误，问题就不大。
回收模拟器中，竹间鱼带着牌子、电子秤还有蛇皮袋，来到一个三千多户的小区，把招牌往地上一戳就算开张了。
这个小区的人流量真的很大。
竹间鱼刚到就引来几个潜在客户。
复读机念着招牌上的字，“高价回收旧衣服、鞋子、包包、儿童玩具、棉花、白布……”
她的像素同伴似乎在嫌她丢人，用胳膊肘戳了她一下，“走了走了。”
另一个像素小人询问道，“老板，你这是按斤收还是按件收啊？”
竹间鱼的头顶上冒出一行小字：“按斤收。”
“多少钱一斤啊？”
“夏装五毛、冬装四毛，其他三毛。”
“老板，您这价格给得也太低了吧，我买衣服的时候也不是按斤买的，都是几十上百一件买回来的。”
“不低了，回收柜给的价格比我低。”
“真的假的，老板你不是蒙我的吧？”
“真的。”
竹间鱼靠近像素小人，拿出手机给她看那些连锁经营的旧衣物回收商的价格。
她的举动打消了像素小人的部分疑虑，但是。
“老板，你这秤该不会偷分量吧？”
“你可以上秤量一下自己的体重。”
“……”
“我怎么又胖了啊！！！”
简鱼：噗。
简鱼觉得就算这单没成交，看到像素小人头上的流泪表情包也挺有趣的。
“老板你能上门回收吗？”
“我现在要看着摊子，不出摊的时候可以上门回收，但要量大，随便几件衣服的话，你下楼拿快递的时候也能在我这里卖掉，肯定比回收柜划算。”
“我旧衣服还挺多的。”
“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我们到时约个时间。”
“……呃好吧。”
正当简鱼觉得她能看一天的时候，刺头来了。
“老板，卖衣服。”
“好的。”
竹间鱼起身检查主顾带来的旧衣服，初步分拣，挑出一些不符合条件的旧衣服，“抱歉，这些厂家不收。”
“这衣服怎么了？”
“又脏又破还起球。”
“真新鲜呐，旧衣服能穿谁还卖给你啊！”
竹间鱼没接话茬，将分拣后合格的旧衣服放在秤上称量，“夏装六斤三元，鞋子八斤两块四，一共五块四，我扫你还是要现钱？”
虽然旧衣回收是以角为计算单位的声音，但竹间鱼依然准备了几百块的零钱——卖衣服的中老年人不一定玩得转手机支付。
“不卖了！”
那人却一把拿起电子秤上的旧衣服，将竹间鱼留置不收的旧衣服也一起塞进塑料袋中，愤怒地说，“不卖了！”
竹间鱼没跟着生气，一边收拾现场一边冷静地说，“行业回收标准放之四海皆准，您就是联系回收柜上门回收旧衣服，这些衣服也不会被专员回收，我们收价比回收柜高，利润本来就薄，就算我收下这些不符合标准的衣服，厂里也得给我退回来，我不可能为了顺您的心意自掏腰包买一些我不需要的衣服砸手里吧？”
竹间鱼不卑不亢的一席话让作势拂袖而去的人有些下不来台。
有人问，“妹子，是什么厂在收这些旧衣服啊？”
竹间鱼头顶冒出代表思索的省略号，斟酌了一会儿才说道，“阿姨，我也不敢瞒您，一部分旧衣可以被制成地毯、窗帘和农业保温棉……”
阿姨点了点头。
不穿的旧衣服改成小孩尿布再正常不过，反正也不用来穿，“那破损脏污的衣服为什么也不收？”
“阿姨您知道洋垃圾吗？”
“其他国家向我们国家出口的固体废物被称为洋垃圾，它们有些存在利用价值可以被回收，有些是因为降解困难所以才卖到我们这里处理掉，未经检疫存在卫生问题和污染环境被严格禁止。”
“现在时代不一样了，这些旧衣物我们利用效率不大，完全可以出口给发展中国家，这就是我们生产的‘洋垃圾’。”
“嚯，这玩意儿还能出口呢？”
“没错。”
“这东西低价收了，倒手能挣不老少钱，你们和回收柜一样都在联手压价。”
“衣服不值钱，但漂洋过海的运费值钱，两者相加的价格还要能让非洲那帮月收入只有几百块的人买得起，总价高不到哪里去。”
“这倒也是。”
阿姨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们给夏装的价格最高，原来是卖到非洲去。”
“是的。”
阿姨思考了一会儿，“我家里有些要处理的衣服，你等着我去拿。”
免费捐衣服会被人利用善心赚钱，还不如有偿捐衣服，至少这些衣服明码标价被运往穷人手中。
“好嘞。”
电三轮上的货物越来越多。
竹间鱼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到下午的时候，她将电子秤放回车上，又拿出捆扎绳固定麻袋。
“感谢各位捧场，我带这些东西先回厂里了。”
“老板，晚上还来摆摊吗？”
“呃……我尽量。”
简鱼感觉竹间鱼不是很想加班的样子。
竹间鱼：你都不加班我为什么要加班！
简鱼：所以你叫竹间鱼。
竹间鱼带着几百斤旧衣服回到分拣厂，负责人不仅爽利接收了这批衣物，还很惊讶地说，“居然都合格了。”
竹间鱼：？
负责人：“哈哈，虽然每个联系我想做旧衣回收生意的人我都安排他们培训学习，但大部分第一天都会收一些乱七八糟的衣服回来，我还要和他们辩论半天，你很不错，做事踏实，很适合这行。”
竹间鱼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有些无语。
简鱼：记住旧衣回收标准，很难吗？
负责人打量着竹间鱼的二手电三轮，“这段时间我们先日结，等你稳定了，我们再谈回收量和回收价格的事情，结算方式也可以改一改。”
“谢谢领导提携。”
一番话疗后，简鱼也知道了竹间鱼一整天的收益是多少——收衣服成本两百，负责人结款八百，300%的收益。
简鱼：天哪！
简鱼让竹间鱼继续去小区回收旧衣服。
简鱼：你不收我不收，我的轻卡何时能到位？不对，是你不收我不收，东非人民穿什么！
竹间鱼回城中村吃饭，给电三轮充电，精神抖擞地来到小区门口继续摆摊。
夜幕降临
几个拾荒老人来到摊位前。
“姑娘，衣服怎么收的？ ”
“夏装五毛、冬装四毛，其他三毛。”
“量大有优惠吗？”
简鱼心里犯嘀咕，拾荒老人和保洁阿姨一样，货源广，适合发展当下线，但回收价越低越好，要怎么拉拢这些人呢？
竹间鱼头上再度出现代表思考的省略号。
“这个价格是厂里的统收价，我改不了，但是……”
竹间鱼话音一转，“在我这里累积提交一定量的旧衣物，我可以给你们带一些日用品。”
“什么日用品？”
“立○白的洗衣粉、洗涤灵还有肥皂怎么样？”
“好啊好啊。”
简鱼：立○白？你知道立○白的洗衣粉有多贵吗！一斤要三四块钱，一斤一两块的活力○28不行吗？那都是朕的钱！
竹间鱼：不行。
财帛动人心，洗衣粉也一样。
有了统收价之外的附加价值，竹间鱼火速发展一大批下线为己所用。
但她担心这些拾荒者滥竽充数收一些分拣厂不要的旧衣服，“事先说明，厂里的回收标准很严格。”
拾荒者：“什么旧衣服值钱，我们难道还不懂吗？保证不会让姑娘你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