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小何吧?”
老板理所当然地以为姜颂是何筝的朋友,爽快地给她打了折:“她啊特别聪明,配方一看就会,除非有特殊情况,她每个周六都会固定过来上半天班。”
姜颂闻言露出遗憾的表情,“还以为能给她一个惊喜呢,真可惜。”
老板将打印好的小票递给她,“嗐,这有什么,等下个周六你再来,保准能遇见她——去靠窗的位置坐着吧,一会儿就把奶昔给你送过去。”
姜颂并不担心对方会告诉何筝有人来找她,毕竟她戴了顶波浪卷的长假发,甚至难得画了精致的妆容,戴着大墨镜,和在学校里的样子大相径庭,不仔细看都认不出她是谁。
于是姜颂收好小票点点头,回头走向了老板所说的位置。
现在是中午,店内加上她只有三位顾客,而落座后她才发现这个位置所能目及的景色十分不错,不远处就是被鹅卵石栈道包围的幽静湖泊,两只黑天鹅一前一后地在波光粼粼的湖中游弋,再往后是一片被冷杉半掩的尖塔教堂。
静谧又安宁。
可很快沉闷悠长的钟声响起,大片白鸽扑棱着翅膀飞远。
姜颂回过神来,而围着咖色围裙的女服务生刚好将奶昔和甜品端上桌子,可对方没有马上离开,她抱着托盘颇为好奇地问:“姐姐,请问你是小何姐的朋友吗?”
姜颂点头,瞥了眼桌上她并没有点的栗子蛋糕。
“这是请你吃的,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小何姐的朋友呢。”
年轻女孩嘿嘿笑着推了推碟子,随后比了个手势,神神秘秘道:“姐姐,我能问你一个小小的问题吗?”
姜颂回:“你说。”
“那个——经常来这喝咖啡的那位帅哥——小何姐喜欢他吗?”
这话听着炸裂,但年轻女孩看起来没有恶意,见对方笑嘻嘻地回过头,姜颂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一个男孩正躲在不远处的盆栽后。
对方同样围着咖色的围裙,却满脸通红,似乎十分窘迫。
年轻女孩又说:“就是每个周六都会坐在这个位置喝咖啡的男生,长得可帅了!”
“……”
姜颂眨了眨眼,倒是没想到自己会收获到这样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抱歉,我没有听她说起过。”
“啊?姐姐你也不知道啊。”
女孩的失望显而易见,“那到底是不是啊……我还以为小凯能有机会呢。”
她口中的小凯显然指的是那个躲在盆栽后的男生。
“你有他的照片吗?”
姜颂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了解何筝的机会,于是她顺势道:“或许我能帮帮你们。”
话音刚落,女孩便猛地一拍脑门,眼睛瞬间亮了,“哎呀,瞧我这脑子,照片我还真有。”
于是姜颂便眼看着她将托盘夹在腋下,麻利地从围裙口袋里拿出手机开始翻找,最终凑过来给她看屏幕。
坐在窗边的男生正低着头,手里拿着油画棒画着些什么,而何筝就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他,表情温柔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偷拍人的技术不错,画面也足够唯美。
如果上面的人不是姜知律的话。
怎么又是他。
姜颂有点头疼,他们之间的交集究竟在哪里?
说来即便她与姜知律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也不可能关注对方的私生活,再者去哪儿都是他自己的事,她不会多加干涉。
总觉得得把这件事处理一下的姜颂在女孩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抱歉,我不认识他。不过你们怎么不直接问问何筝呢?”
女孩虽然失望但还是答:“小何姐从来没跟那位帅哥说过话,就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所以我们就没敢问。”
“这样啊。”
姜颂看了她一会儿:“看起来你们相处得很好。”
“那当然!小何姐人可好了,平时也特别照顾我们,”女孩絮絮叨叨地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不过小何姐更喜欢一个人待着,不是在更衣室里发呆,就是去那边的教堂坐坐。”
女孩顿了顿,有点憨憨地继续说:“所以我们都猜她是为情所困……”
她话还没说完,恰好又有顾客推门进店,年轻女孩便俏皮地对姜颂说了句‘这款蛋糕很好吃哦,一定要吃’后,便同小凯一起抱着托盘回了柜台。
姜颂喝了口草莓奶昔,味道不错,而栗子蛋糕的甜度刚好,尝得出用料很扎实,可她却有点食之无味。
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她还是将这些东西吃干净,一刻钟后推门离开了咖啡厅。
临走前,她遥遥望了眼静静伫立的古旧教堂,最终上了车,前往下一个地点。
世纪商城。
这里是蓝湾区最大的综合性商城,上下共设有八层,灯光汇聚,人流不息,奢侈品专柜的门头挤在一起,拼凑出一幅让人应接不暇的画面。
姜颂很少会独自来这里,只是谢桐月热衷于逛街,即便能上门试穿选购,但对方仍旧喜欢到店里看看。
所以通常情况下,没有太高物欲的姜颂会在逛累了的时候去四楼的冰场等待她。
根据BUG提供的信息,何筝所兼职的区域是三楼的某品牌服装店,这也让姜颂感觉到奇怪,毕竟大多数品牌对于销售顾问的外貌有着严格的要求。
但是今天来都来了,姜颂也不准备空手而归,她陆陆续续选了几只包又买了几套常服,刷卡后叫销售送到家里。
随即她乘坐电梯上到三楼,没几分钟就找到了何筝兼职的那家服装店。
明亮的玻璃展示柜内,体态各异的人体模型穿着华丽蓬松的长裙,层层叠叠的纱像是雾一样温柔地散落,闪烁着细小的微光。
显而易见,这里主营适用于不同场合的礼服。而姜颂刚走进去,就有笑容甜美的顾问上前服务,她简单地说了说自己的需求——下个月她要参加艺术馆剪彩后的晚会,正好选条裙子穿穿。
顾问的眼力很好,即便姜颂穿着普通,但依旧热情地为她挑选了几款礼裙,都是较为保守的款式,但由于材质和设计,所以并不会显得老气,反而透着些沉静的优雅。
姜颂比较满意其中一条垂感不错的白色流光裙,这条礼裙的工艺特殊,大概是在模仿白蝶贝的质感,所以偏光是浅浅的粉色,透着温柔的春意,十分漂亮。
她正准备去试穿,却在路过某个贵宾室时,隐约听见有人在争吵。
“你在做什么?拉个拉链都不会,都夹到我的头发了!!”
“实在对不起小姐,我帮您——”
“你给我滚开!丑东西,别用你的脏手碰我!你们店长呢?把她叫过来——”
下一刻,纯白的双扇门被人从内部推开,穿着销售顾问同款黑色连衣裙,脚踩平底鞋的女生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姜颂猝不及防地与她对上了视线。
是何筝。
奇怪,在BUG提供的资料内,何筝只会在周一二的晚上来店内兼职,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店里?
这就是何筝发消息说的临时有事吗?
而何筝似乎没认出来她是谁,只是表情狼狈地与她擦肩而过,大概是去寻求帮助。
下一秒,穿着酒红色长裙的顾客气势汹汹地提着裙摆从贵宾室走出,她面色不善,高跟鞋踩的噔噔直响,“店长呢?等半天了,你们店里的人是都死了吗!?”
她这么说着,看向了距离她最近的姜颂,随后翻了个白眼,脾气十分火爆,“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被无辜波及的姜颂轻挑眉梢,还不等她开口,刚才帮她挑礼裙的顾问马上上前将她带离,并把她安置到了另一间贵宾室内。
顾问贴心地为她提供了茶点和小礼品,接着满含歉意请她稍等片刻,她要去处理些事情。
姜颂点头答应,顾问这才放心离开,然而紧闭的大门却仍旧无法阻挡愈演愈烈的吵嚷。
隐约感觉事态即将升级,姜颂长叹一口气,她放下冲泡了玫瑰茶的瓷杯,刚起身将门推开一条缝隙,就听见了一道充斥着厌烦的男声,“吵死了。”
陆允谌?
姜颂一顿,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动作,而是躲在门后继续听几人交谈。
“这群人提供了无数个解决方案给你,你是聋子听不见吗?”
即便看不到陆允谌的脸,姜颂都能想象出对方不耐烦的样子,“还说她丑,我看这群人里就你最丑。”
有个明显更加年轻的女声附和:“就是就是!哥哥说得对!”
这声音姜颂也有些熟悉,很快,像是小企鹅一样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是陆允谌的表妹邵宝珠。
女顾客有些气急,“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有没有素质!?”
“我没素质,你看着也没有。”
陆允谌吊儿郎当地继续说:“你不买东西就赶紧滚,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女顾客似乎喘了一大口气,“你——”
再接下来就是其他店员更加低声下气的劝哄,直到有人认出了陆允谌,女顾客这才宛若消了音般地被哄进了贵宾室。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随之而来的是何筝的低声道谢,然而陆允谌却说:“要谢就谢她。”
“嘻嘻,姐姐你没事吧?”
邵宝珠好像为帮助了别人而感觉到开心,“那个阿姨太欺负人了,真过分!”
何筝带着感激道:“谢谢你,小姐。”
“哎呀不用谢不用谢!”
邵宝珠又说:“姐姐你帮我选裙子吧?我要最好看的!”
“好,小姐这边请……”
眼见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姜颂收回手,门自然而然地合拢,她后退几步回到沙发上,等待着顾问将裙子带来为她试穿。
第50章
好久不见。
等姜颂喝下小半杯玫瑰茶后, 顾问终于推着衣帽架走进贵宾室内。
和她预想的差不多,那条流光裙很适合她,不仅将曲线勾勒得当, 同时衬得她皮肤白皙个子高挑,整个人像是深陷在春日里的粉蔷薇中。
于是姜颂果断付钱将裙子打包,接着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了服装店。
她现在可没精力跟陆允谌掰扯, 虽然她也不觉得他能够认出她来, 但只要有一点点的可能性, 她都要将它掐死在摇篮里。
于是她不再逗留,而是来到停车场驱车离开。
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姜宅每周的大清洁工作已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