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沈家的产业之一,沈星灼还曾带她去那里玩过一回。
姜颂琢磨了几秒,在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什么重要的信息后,便将邀请函和证书重新塞了回去。
她不用猜也知道这是沈家人的手笔,这相当于把她高高架起,硬扣了一顶善良的帽子。
毕竟善良慷慨的人从不会计较那么多的得与失。
但这些东西为什么会经由明月忱的特助来转交?
“……”
上腹隐约的绞痛令姜颂懒得再想更多,只要沈家能管好沈星灼这个疯子,她就谢天谢地了。
擦干脸上的水珠,她拎着手提袋离开卫生间,前往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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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也是姜颂出院后的第二天下午,她接到了方腾的电话。
“学姐?”
方腾似乎正待在什么空旷的地方,他十分紧张地说:“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姜颂这会儿正在看管家发来的一些房源信息,里面有一栋带花园的公寓很和她的心意,“怎么了?”
“何筝今天跟着三个女生上了一辆跑车。”
方腾道:“平时放学她都是独来独往,没见到她和其他人一起走。”
这让姜颂不由得想起对方之前发来的信息,自程瑜出事之后,何筝的人际关系有了一定的改善,而保镖给的汇总表里,何筝也从来没有与其他人结伴出去玩过,“都有谁,你认识她们吗?”
方腾说了三个名字,其中一个姜颂听了觉得有些熟悉,是之前对方口中何筝的新朋友,曲雪悠。
其实姜颂并不觉得是方腾想太多,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些还是好的。“我知道了,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结果她刚扣下电话,铃声便再度响起,是蝴蝶脸面具。
蝴蝶脸面具说:“老板,何筝小姐今天没坐公交车回家,而是上了一辆红色跑车。”
姜颂回:“跟着她们,过会儿告诉我具体的方位。”
电话那头的蝴蝶脸面具连声答应。
切断通讯后,姜颂看了眼时间,接着离开房间下了楼,去餐厅提前吃起了晚餐。十分钟后,就在她重新回到衣帽间,正在里面挑选衣服时,蝴蝶面具的电话也跟着到来。
对方的语速颇快,“老板,有点不太对劲,她们去的方向是珑山。”
姜颂拿衣服的动作一顿,珑山有一条天路——实际上就是一条盘山公路,那里是有名的富家子弟飙车的聚集地,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举办一些赛事,深受赛车爱好者们的欢迎。
她其实也去过一回,那里的弯道急且多,几圈下来后满手的冷汗。说句实话,姜颂的驾驶技术不错,但在那以后她再也没去过那条天路。
到底是比赛还是玩命,她分得很清楚。
始终没得到她的回复,蝴蝶面具又大着胆子问:“......需要报警吗?”
“……”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姜颂查了一下盘山公路最近有没有备案的赛事,一查还真有,就是今天。
那么报警也没什么用。
“不需要,你盯紧点,我一会儿就到。”
语毕,姜颂将手机丢在一边,随即迅速换上了一套方便运动且舒适性不错的衣服,她简单抓了抓头发,这阵子她一直没时间去剪头发,现在都有些长了。
她刚要下楼,却又返回房间取出了一只盒子,里面装着那只已经损坏的石英表。
等姜颂来到一楼时,刚好遇见了戴着护腰的管家,她跟对方打了声招呼就直奔车库,压根没发现餐厅的装饰有了变化,以及管家的欲言又止。
抵达车库后,她略过陆允谌和谢桐月送的那台车子,选择了那辆停在角落里,性能相对稳定的白色跑车。
这辆车是姜颂成年时的生日礼物,但她平时很少开,只有在固定保养检修的时候才会开出去。
可如果说是要参加一些赛事,那么这辆车绝对是她的首选。
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姜颂驱车驶离了观云山庄。
第60章
向我道歉。
残阳如血。
深色的云层翻滚, 随风飘远。
石灰色的公路盘绕着珑山,犹如一条等待着猎物的巨蟒。
山下,灯火辉煌。
平台处, 一群年轻男女靠在各色跑车旁,有说有笑。
“真讨厌,不会真的要下雨吧。”
火红色的跑车内, 音乐阵阵, 穿着短裙的女生正给自己补着口红, 她晃了晃脚,粉色的缎面芭蕾鞋很是漂亮, “我可不想弄脏鞋子。”
“谁叫你不看天气预报。”
而坐在主驾驶室内的粉发女生则双手抱胸, 她透过车窗去看不远处的曲雪悠,以及正给她拍照的女生, 接着便收回目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过曲雪悠是犯什么病,怎么还带了个穷酸女过来?”
明明是朋友之间的聚会, 曲雪悠偏要带过来一个陌生的女生, 还说对方是自己在圣德利亚新交的朋友,又言之凿凿地保证她的摄影技术很好, 可以帮忙给大家拍照。
这也太招笑了,而且就那么一个破相机, 能拍出什么好照片?
“什么穷酸女, 人家是特招生嘛——”
短裙女生满意地看着化妆镜中的自己,她嘟了嘟亮晶晶的嘴唇, 笑嘻嘻地说:“这下可有的玩啦!”
“……不是吧, 又来?你们无不无聊啊!”
粉发女生不由得回忆起过去针对某些人的小游戏, 她嫌弃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你们也不嫌掉价,喂,乔薇薇!我不允许那种垃圾坐我的车!你听到了没有!?”
闻言乔薇薇又从皮包里拿出一块唇釉,“听到啦听到啦——不过舒蔓姐今天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自刚才见面,林舒蔓便挂着脸,没给任何人好脸色看。
“还能为了什么?”
粉发女生无语道:“不是和徐逢春闹别扭,就是又和那个姜颂比上了。”
“姜颂?”
乔薇薇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日晷创始人的女儿?我记得她,人还蛮好的呀。”
她曾在去年夏天偶遇过对方,那时的她正在挑选手表,但事实上她对这些东西不怎么感兴趣,来这儿只是为了应付总说她不务正业,爱乱花钱的父母。
买包包是不务正业,那买手表总不是了吧?
当销售展示着手中的女表,并为她介绍计时精度时,乔薇薇盯着自己新做的美甲,兴致缺缺地想。
可一只由透粉珍珠和白欧泊组成的链条表却忽然被推到她的跟前。
她的眼前一亮,偏头看见了一位个子瘦高的短发女生。对方的脸长得很好,至少符合她的审美,像是风雨中仍馥郁芬芳的黑玫瑰。
“它是只合格的饰品。”
女生没说太多话术,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对您来说,手表只是点缀。”
可乔薇薇却很满意,因为手表计时准不准于她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它的存在就是衬托她的美丽。
于是她在女生的推荐下爽快地买下了五款不同类型的手表,可谓是满载而归。
“你叫什么名字?”
刷卡的时候乔薇薇颇为欣赏地说:“你的眼光和你的脸一样好。”
“我是姜颂。”
女生安静地微笑,像水一样柔和,“欢迎您下次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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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这话可千万别让舒蔓姐听见。”
粉发女生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是想把她气疯吗?”
“知道啦——”
乔薇薇收回思绪,“熙然你话好多耶——”
她话音刚落,车窗却被人敲响。
是曲雪悠。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下了车。
“刚才没跟你们仔细介绍,这是我的新朋友。”
曲雪悠此刻正扶着身穿白色短袖的女生的肩膀,满脸笑意,“她叫何筝,成绩可好了。何筝,这是薇薇和熙然。”
“你们好。”
脖子上挂着相机的何筝有些不自在地同眼前的两个陌生女孩打招呼。
刚才没看清对方长相的乔薇薇此刻好奇地盯着何筝的脸,“哎呀,你的脸是怎么搞的?要不要我介绍给你一家整形机构呀?”
何筝一僵,下意识地别开脸。
熙然略显尴尬地推了推她,“你说什么呢?”
“哎呀我说的实话嘛,”乔薇薇却自顾自地伸出手,她虚挡住何筝那半张带着疤痕的脸,“另外一半还是挺好看的呀。”
“好了好了,”站在一旁的曲雪悠也不阻止,只是笑着对何筝说:“薇薇她开玩笑呢,何筝你不会介意吧?”
何筝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勉强道:“没什么,我不介意……”
“嗯嗯嗯,张浩还缺个女伴,何筝你一会儿就坐他的车。”
曲雪悠很快换了个话题,她一边揽着她的手臂,一边带着她往叼着烟的男生那里走,“他的技术很好,你不用担心。”
何筝愣了愣,“可是小雪,我不是来帮大家拍照的吗……?”
“对啊,那也得到山顶再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