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除非——是另一个神器!
四极天平的灵力向中间腾挪,底下的妖感到妖力不受控制,顿时忍不住尖叫。
剑鸣盖过了所有的声音,被天平聚起来的灵力,竟被一寸一寸地撕碎。
任白眉曾见识过,也想不到一把玉剑能如此刚烈。
玉明盏的模样在她心中浮现。
这个仙家人,到底是敌是友?
白眉感到困惑。
柳闻煦呆望着下面,缓缓明白了什么:“灵水玉?”
因为引动剑灵,玉明盏目中的灵力数般变幻,手上维持着剑诀,四极天平每聚一分妖力,玉明盏就抽一丝自己的巫山灵力与其相抗。但刚才撞上去的一下,玉明盏灵力逆冲,痛得压不住地啐血。
柳映星的声音朦胧得像是隔着水:“盏儿!盏儿!”
玉明盏双目攫着灵水玉道:“你知道,神魂被囚锁是什么感受吗?”
柳映星不再发出声音。
玉明盏抑制着声音里的悲戚,缓缓道:“意识清明,困于此间,无法寂灭……我停不下来,映星。我做不到。”
柳映星愤然道:“这里不是巫山!”
“可是这里,是你的巫山!”
玉明盏的声音,在柳映星的脑海中不断回荡。
可是这里,是你的巫山……
四极天平将灵水玉向外推一寸,玉明盏就拼尽全力让它进两寸。
剑尖触到灵台中心。
玉明盏的皮肤与七窍渗出了血。
柳映星再也忍不住,上前拉住玉明盏掐剑诀的手,撕心裂肺道:“盏儿!”
玉明盏本就在强弩之末,被柳映星喊得一瞬间恍神。
就是这一瞬间,柳映星掰开了她的手。
长剑失去控制,飞回天平之外。
玉明盏用左手接住了它,她的另一只手还被柳映星紧紧地捏着。
像是害怕她再来一次。
玉明盏看向柳映星。
柳映星全身都在发抖,也看向她。
玉明盏眼角挂着的,如同血泪。
目光短暂地交错,玉明盏低头察看灵水玉。
它的剑身布满细小的裂痕,剑鸣阵阵如同呜咽。
玉明盏气笑了:“你不用担心我了。再这么弄一次,剑会碎,天平恐怕还能运作。”
这里是妖家,是四极天平的主场,灵水玉只有自身和玉明盏的灵力,而四极天平的灵力补充几乎源源不断。
但玉明盏的努力并非无用。
四极天平化成的灵台中心,剑尖曾刺入的地方,多了蛛网般的裂痕。
天平聚了一些灵力浸入其中,那些裂痕仍然是原样。
蛊的控制下,所谓的神选还在继续。
每一次分出胜负,都有妖或者妖修的神魂被天平收走。
玉明盏在台下看得寂然而失神。
小黄的对手是一只金雕。他胜过那只金雕之后,如同别的妖一样,金雕的神魂通过喙钻了出来。
玉明盏神色黯淡,垂了眼帘不忍再看。
那一缕宛若燃烧的神魂,离了金雕的身体,被无形的灵力引到灵台的中心。
触到裂缝的一刻,钳制神魂的灵力微微波动了一下。
浅金色的神魂猛然一晃,像是倾尽全力,挣脱了压制飞出灵台!
柳映星急促地拍玉明盏的背,玉明盏抬头望去,那一缕神魂映入视野时,她眼中终于聚起了光,视线追随着金雕的神魂,直到它飞到目所不能及之处。
他成功了!
玉明盏不由得攥紧了灵水玉。
自此之后,每有五场比试,就有大约一两个神魂挣脱束缚、免去无间之刑。
玉明盏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台上,突然道:“不对。”
她猝然转向柳映星:“妖子呢?”
柳映星定定地看着灵台,嘴唇翕动。
她也发现,神选的输家,唯独少了妖子!
妖的神魂、人的神魂都被囚锁,可是每个妖子都安然无恙!
妖子自然也报名了神选,只是他们的对手总是比他们弱上一两个境界,至多费些力气就能取胜。
就好像被安排好了一般。
玉明盏问柳映星:“四极天平,是不是与妖家神魂同享意志?”
柳映星道:“是的。”
玉明盏轻声地、慢慢地道:“天地神魂视万物同,独不牺牲妖子。可能吗?”
她望向远处妖家神魂的方向,无意识地轻捻着手指。
脑海里升起一个猜测,玉明盏心底透出寒意,全身一下子起了鸡皮疙瘩。
“神魂……妖家神魂,被污染了?”
柳映星瞳孔骤缩,旋即冷静下来摇头道:“不可能的,天地神魂不会被污染。”
“巫山灵力也是源自巫山神魂,巫山神魂也不应该会被污染。但是,还是有一个办法。”
柳映星的视线落到了玉明盏的右臂上,终于感觉到了头皮发麻。
“是秽言……”
第76章 罪魁祸首“找到你了。”
沈念越过妖群,鬼魅般的身形晃了两下,五指精准地掐住一名文士打扮的人的脖颈。
两张脸近在咫尺。
森寒的灵力沁入文士的经脉,文士的半张脸瞬间爬满了蛊虫。
再凑近些,便会发现——并非是蛊虫爬到了他脸上,而是他的那半张脸的本相,根本就是蠕动的虫群。
半边脸的眼睛黑白分明,半边脸的眼睛是全黑。
沈念道:“母蛊在你这里。”
群蛊嘎吱嘎吱地聚作一团,沈念目中金色瞳术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缕缕的血光。
被他掐住命门的妖子仰着脸,嘲讽地笑了起来。
沈念面色微变,立即松手,但晚了。
周身的景色有一息的模糊,随即所有颜色混淆,像是画师肆意挥洒丹青,急速移动的阵法夺走了他的落脚之处。
原来那妖子是饵,而他是鱼。
沈念合上双眼,再睁眼时,眸中多了一道弯月。
那妖子被和沈念一道拉进了单独的空间,妖子觉得地台万物尽皆消失,唯余皎白漫天。
半空中飘着若隐若现的,冷寂的梅香。
除了沈念之外,时间仿佛静止。
玄烛剑法·霁月幻境。
沈念与妖子擦肩而过,倒挂弯钩般的剑意穿透了他的脖颈。
沈念落地的同时,幻境消失,妖子的血慢慢浸过他的鞋底,他脚下躺着无数条被劈成两半的蛊虫。
沈念眨了眨眼,观察周围环境。
一道宽敞的走廊,四处飘荡着磷火,是一座宫殿的内里。墙面弥散着诡谲的灵力,瞳术穿不透那些墙。
果然,到了从未见过的地方。
面前的石门缓缓移开,一名玄色深衣的青年走了出来。
他尚在阴影之中,面容有些模糊。隔着如此远的距离,沈念隐隐感受到他的境界是八重,且是故意压着境界以规避生死劫。
危险的感觉迎面而来。
青年从台阶上走下来,似乎在审视沈念,沈念顿时有一种被看透的不适感。
走到台阶下,青年抬起脸,走廊两边的磷火瞬间变得明亮。
沈念睁大双眼。
青年与琴剑仙,宛如同一张脸!
通过金翅迦楼的秘法,与沈念共享视野的姬风急道:“小念,是他!那双眼睛,险些取我性命的,就是他!”
二人瞳术的连接被掐断,姬风眼前一黑。
沈念短暂蹙眉,抬手便是玄烛剑法·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