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空间里,仙禽轻鸣,灵药吐芳;药泉氤氲,生机勃勃;储物空间内,物资堆积成山,寂静无言。
他轻轻吸了口气,空气中那丝极淡的、属于这个世界的阴冷气息,与肺腑间运转的宗师气血、灵魂中沉淀的磅礴力量,形成了奇异的对比与交融。
故事,才刚刚开始。
顾平安迈步,走下台阶,身影缓缓融入门外沉沉的夜色之中,再无痕迹。只有王家别墅内隐约的混乱,和城市角落里无声滋长的阴暗,预示着这个世界,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125章 诡异复苏(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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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王家别墅那令人窒息的奢华与阴冷, 顾平安没有选择任何交通工具。他沿着城郊结合部略显荒凉的道路,不紧不慢地走着。
夜色如墨,路灯光线昏黄, 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神识始终保持着方圆一公里的覆盖。他能“看到”身后别墅区的灯火逐渐被抛远,也能“看到”前方那片熟悉的、属于城郊村镇的、相对稀疏却充满生活气息的灯光。
更远处,是黑沉沉、轮廓起伏的山峦——他这一世的家, 就在那山脚下的顾家庄。
空气中的阴冷气息,比市区淡薄许多,但并非没有。田埂边、荒弃的老屋墙角、甚至某棵枝叶过于茂盛的老槐树下, 都有一丝一缕极淡的灰气萦绕, 如同晨间薄雾, 却带着挥之不去的恶意与死寂。
这些都是刚刚滋生的、最底层的“游魂”甚至“残念”,连王家别墅里那只都不如,但数量似乎……在缓慢增加。
诡异复苏,真的开始了。而且, 范围绝不仅限于城市。
顾平安的脚步依旧平稳,心中却已划过无数念头。
前身的记忆里,家庭关系还算和睦。妻子李秀珍, 比他小两岁, 典型的农村妇女,勤劳, 质朴,有点小精明,信他那一套“大仙”的说辞, 把他当主心骨。
儿子顾建军, 二十七岁, 大学学的室内设计, 毕业后没找固定工作,拉着几个同学在市里搞了个小装修公司,自己当老板兼设计师,脑子活络,敢闯,结婚也早。
儿媳林婉,城里姑娘,二十四岁,在事业单位上班,文静懂事。
孙子顾浩然,刚满三岁,虎头虎脑。小女儿顾秀莲,十九岁,去年刚考上省城的一所二本大学,暑假在家,性子有点泼辣,像她妈。
一家子,除了前身这个“大仙”职业有点上不得台面,倒也算得上是农村里令人羡慕的和美家庭了。
可惜,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他的横死而分崩离析,最终全部葬身于越来越凶猛的诡异之口。
这一世,他来了。
那些悲剧,绝不会重演。
甚至……顾平安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光芒。或许,这诡异的时代,对他而言,对他在意的人而言,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他需要力量,他的家人,同样需要。不是人人都能像他一样,拥有穿越多世的积累和签到系统。
但在这个世界规则开始变动的初期,凭借他手里的资源,未必不能为他们铺就一条超凡之路,至少,是足以自保、甚至掌控自身命运的路。
“卷起来?”顾平安咀嚼着现代世界的词汇,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那就……卷起来吧。为了生存,为了在这逐渐崩坏的世界里,守护住那一方小小的灯火。
心思既定,步伐似乎也轻快了些许。
他不再刻意收敛气息,属于古武宗师那圆融无碍、却又隐含磅礴生命力的气血微微流转,周身一尺之内,那些游离的、试图靠近的阴冷气息如同积雪遇阳,悄然消散。
半个多小时后,顾家庄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起来。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依山傍水,此刻大多已熄了灯,静谧安然。村东头那座青砖灰瓦、带着不小院落的宅子,就是顾平安的家。
在村里,这宅子算是数一数二的宽敞体面,前些年翻新过,都是前身靠着“大仙”的名头攒下的家底。
院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灯。
顾平安推门进去。
院子里收拾得干净利落,墙角堆着柴火,靠墙根种着几畦葱蒜小菜。堂屋的门开着,灯光透出来,电视机的声音隐约传出,是某个家庭伦理剧。
“爸?你回来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从堂屋传来,接着是脚步声。
妻子李秀珍披着件外套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混合着关心和些许埋怨的神情,“咋这么晚?市里那家不好弄?饭在锅里热着呢。”
很平常的农村夜晚,很平常的夫妻对话。但顾平安的神识扫过,却能“看到”妻子眼底深处一丝隐藏的不安。
前身经常外出“办事”,晚归是常事,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或许是他身上残留的、极淡的属于王家的阴气,或许是他气质上那微妙的变化,让朝夕相处的妻子有了直觉。
“嗯,回来了。有点波折,不过解决了。”顾平安点点头,语气平和,一边说着一边往堂屋走。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这个新的家庭角色,融合前身的习惯和他自己的本性。
堂屋里,儿媳林婉正陪着三岁的孙子顾浩然玩积木,看到顾平安进来,连忙起身:“爸。”声音轻轻柔柔。
“爷爷。”小浩然丢下积木,迈着小短腿就扑过来,抱住顾平安的腿。
顾平安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十四世穿越,他经历过亲情、爱情,也经历过漫长的孤寂与疏离。
如此鲜活、幼小、全身心依赖着他的生命触感,已经有些陌生了。但很快,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
他弯下腰,有些生疏地摸了摸孙子的脑袋:“浩然乖。”
动作不算熟练,但那份自然而然的温和,让旁边的李秀珍和林婉都松了口气。看来老头子今天虽然回来晚,心情倒不算差。
“老大还没回来?”顾平安直起身,问道。他问的是儿子顾建军。
“没呢,说是接了个急单,客户催得紧,带着人在市里赶工呢,晚上可能就住工地那边了。”
李秀珍一边说着,一边去厨房端饭菜,“莲子在屋里看书呢,一会儿叫她出来。”
饭菜上桌,简单的农家菜,但分量足,香气扑鼻。顾平安也确实感到了这具身体的饥饿。
他坐下,端起碗,吃得很快,但姿态并不粗鲁,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沉稳。
李秀珍坐在对面看着他吃,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他爸,市里王家……没啥麻烦吧?我咋听人说,他们还请了个挺厉害的年轻姑娘?”
消息传得倒快。顾平安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几下咽下去,才抬眼看向妻子。
昏黄的灯光下,李秀珍眼角的皱纹和眼中的担忧清晰可见。
“麻烦已经解决了。”顾平安放下筷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那个姑娘,心术不正,本事没学到家,差点害了主家,自己也受了反噬。”
他顿了顿,看着妻子,又扫了一眼安静吃饭的儿媳和好奇张望的孙子,缓缓道:“秀珍,小婉,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说。”
他的语气太过认真,以至于李秀珍和林婉都放下了碗筷,看了过来。
连里屋的门也悄悄打开了一条缝,女儿顾秀莲探出半个脑袋,眨巴着眼睛。
“这个世界,”顾平安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开始变了。以前那些神神鬼鬼的说法,大部分是唬人的,但往后……不一样了。真东西,会越来越多。”
李秀珍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他爸,你是说……真闹鬼了?”
她信丈夫是“大仙”,但信的是他能“处理”那些“不干净”,可若世上真有那么多“不干净”……
林婉也紧张地攥紧了手指,她是城里长大的,受过现代教育,对这些原本是半信半疑,但公公如此郑重其事地说出来,由不得她不害怕。
顾秀莲则直接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青春期特有的、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神情:“爸,真有鬼啊?像电影里那样?”
顾平安看了女儿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向堂屋门口:“你们看那里。”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夜晚的凉风吹动门帘。
“现在没有。”顾平安道,“但很快,很多地方都会有了。而且,它们不仅仅是吓人。弱的,让人生病倒霉;强的,能直接要人性命。”
堂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小浩然似乎感受到大人们的紧张,往妈妈怀里缩了缩。
“爸,那……那怎么办?”林婉的声音有些发抖。
“怎么办?”顾平安的目光缓缓扫过妻儿儿媳女儿稚嫩或担忧的脸庞,“躲,是躲不掉的。世道要乱,要想活下去,活得好,就得自己变强。”
“变强?”顾秀莲眼睛一亮,“像爸你一样?学法术?”
“法术?”顾平安微微摇头,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完全是。
首先,要有能保护自己的体魄,有清醒冷静的头脑,有识别危险的眼力。这些,比任何花哨的‘法术’都重要。”
他看向李秀珍:“秀珍,从明天开始,家里的早饭提前半小时。所有人,包括浩然,起来跟我练功。”
“练功?”李秀珍懵了,“他爸,你都五十了,还练啥功?我们这老胳膊老腿的……”
“正因如此,才要练。”顾平安的语气不容反驳:
“不强身健体,阴气侵体,最先倒下的就是老人孩子。放心,我教的,不伤身,只养身。”
他打算先从最基础的养生桩功和呼吸法开始,用灵泉水和极稀釋的、药性温和的灵药粉末潜移默化地改善家人的体质。
这些来自修仙界或高武世界的粗浅法门,经过他的简化改良,适合没有任何基础的普通人,且见效虽慢,却根基扎实,绝无隐患。
他又看向林婉和顾秀莲:“小婉,莲子,你们年轻,记性好。
除了练功,我还要教你们辨认一些东西——药材、矿石、特殊的植物,甚至是一些……‘异常’的痕迹。
这些知识,以后可能救命。”他准备从药泉空间和储物空间里,挑选一些这个世界可能存在或即将出现的、与诡异或超凡相关的低级材料实物或图鉴,让她们熟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懵懂的孙子身上:“浩然还小,不急。但每天的灵……药浴不能少,打好底子。”
灵泉水稀释后给幼儿药浴,能固本培元,启迪灵智,百利无害。
这一番安排下来,李秀珍和林婉虽然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心里发慌,但见顾平安说得条理清晰,神色笃定,莫名地就有了主心骨。
老头子(公公)今天确实不一样了,那眼神,那气势,让人不敢置疑,又隐隐觉得可靠。
顾秀莲则是跃跃欲试,她对这种超自然的事情本就好奇,加上年轻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反而最是积极:
“爸,我跟你学,是不是学了就能像你今天收拾那些怪东西一样厉害?”
顾平安看了女儿一眼:“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打好基础。明天五点,院子里,谁也不许迟到。”
说完,他不再多言,起身道:“我回屋有点事。你们也早点休息。”有些准备,他需要单独进行。
回到自己和李秀珍的卧房,关上门,顾平安心念一动,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站在灵泉空间之中。
充沛温和的灵气扑面而来,涤荡着从外界带回的那一丝阴冷与尘嚣。远处灵山朦胧,近处灵田井然,各种在外界堪称仙珍的灵药灵草舒展枝叶,吞吐光华。
灵泉汇成的小溪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清音。几只羽毛绚丽的不知名灵禽在不远处悠闲踱步,好奇地歪头看着他这个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