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大同书院东学堂的明意堂内, 一片寂静。
弟子们皆盯着案台上的考卷垂头苦思。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隐在层层叠叠弟子中的宋乘衣早早停了动作。却没有提前交卷。
她手腕搭在桌上,指尖点在桌面上, 几近无声, 眉毛微微拧着。
少见的情绪外泄, 看上去颇为焦躁。
系统知道宋乘衣此刻状态极为不对劲。
甚至可以说是在即将爆发的边缘。
系统不敢说话, 只敢顺着女人的视线看去。
宋乘衣的袖口宽大,顺着台面丝滑下落,遮盖住了大部分的肌肤, 腕骨凸起, 腕心一条细细、青色的筋蜿蜒连到掌心。
女人的肤色极白,但这条细细青筋平常却并不明显。
也许是因为宋乘衣平日里身子不好的缘故。
但此刻,却是极为明显,突兀地彰显存在感。
此腕骨至腕心处处是吻痕, 密密麻麻,从上至下, 没有一处未曾落下。
这条青筋也仿佛要被人含在嘴里细嘬一般,微微粗了些许,
连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内里了。
系统敏锐注意到了宋乘衣这些时日都找高领口的衣物,但随着找的衣物领口越来越高,宋乘衣的不对劲也越来越强烈。
就比如此刻,宋乘衣猛的回头, 仿佛敏锐地注意到了什么。
黑而韧的长发在空中倏然划过一道弧度。
她的视线下意识扫视。
宋乘衣没有回复,她的目光极为专注,从眼前的弟子中一个一个掠过去。
弟子们或凝眉思索,或伏案书写, 或无聊出神……
窗外树叶的梭梭声,风吹动卷尾的疏疏声,秋毫掠过纸面摩擦声、翻宣纸、手袖丝丝扫过桌面之声,教书先生在室内踱步,脚步声很轻……
一切的一切皆无任何异常。
那瞬间的被窥视感,仿佛是她生出的错觉,是她这段时间睡眠不济的后遗症。
“怎么?有发现什么吗?”
宋乘衣听到系统的声音,几不可闻地摇了下头。
“依我看,这一切都是往事镜内的少年谢无筹作祟。”系统道。
本来,往事镜内的少年谢无筹只能催动夫妻契,靠紫/薇来影响到宋乘衣的身体,逼迫她再次进入往事镜。
但不知怎么的,宋乘衣的身体内也逐渐出现来斑驳的吻/痕,从浅极深,由内入里。
系统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往事境内的少年为何能制造现实的痕迹,难道是往事镜内的少年自己在自己身上制作痕迹,也同步显现在宋乘衣身上?
宋乘衣本来是准备进入最后一块往事镜的,但不知为何却又将此计划停了下来。
想来,那时间点便是从宋乘衣身体上也出现了莫名的痕迹开始。
宋乘衣明白系统的意思,她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宋乘衣的确是感到了茫然。
如果说是有人跟踪她,也有人趁她熟睡之际,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系统不可能不知道,有谁能绕过系统。
但若说是没有人跟踪她。
宋乘衣敏锐的第六感,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
最开始,只是似有似无的视线。
当她在做任何事时,又仿佛无处不在,黏在她的身后。
但总也找不到视线的来源。
后来,宋乘衣的幻觉便越来越重。
那是若即若离的尾随。
身后仿佛总有不轻不重的脚步。
但每次追寻时,都无法找到其踪迹,如同鬼魅般不可捉摸。
难道真是她想错了,不曾有人尾随她,而的确是往事镜内的少年谢无筹之原因。
宋乘衣抚摸着手腕上新制造出来的、红红的吻/痕。
新的吻痕掩盖了旧的,便是昨晚才新吮/吸出来的。
她在睡梦中,却有又重又深的呼吸在耳边,有什么东西在磨着她的肩颈,之后便是似湿湿润润的触感。
从什么时候,她的身上开始出现痕迹的呢?
仿佛是她去找秦怀瑾那个夜晚。
宋乘衣感觉她仿佛要抓住了什么线索。
片刻,宋乘衣眼睫轻轻眨了一下,她慢慢收回视线,转过头,却是问道:“秦怀瑾是今日要离开吗?”
系统:“嗯,他赶着回万佛寺。”
宋乘衣沉吟片刻,道:“那等会便去找他。”
有弟子们陆陆续续提前离开后,宋乘衣也顺着人潮离开了。
桌面上只有几张薄薄的宣纸。
不知何时,宽宽袖口掠过桌面一角,如玉的指尖划过纸面,指骨轻轻摩挲字迹,动作轻柔,仿佛是刮蹭着某种心爱之物。
指腹上沾染未干墨迹,如白玉蒙瑕,却被更大范围晕染开,指尖凑近鼻尖,深深地嗅闻,仿佛仍残留着女人淡淡香味。
良久,影子渐渐消失。
*
秦怀瑾听弟子禀告宋乘衣来访的消息时,几有不切实际之感。
“是,是谁?”他又一次问。
“她说她叫宋乘衣,是您的相识。”
秦怀瑾轻轻搁置了笔,看向桌面摊开的经文。
金墨写的字迹如同游龙,散发淡淡金光,近乎一气呵成,但却在最后,笔迹略有凝滞。
本该一心一意默的佛卷古籍,却因自己的心神不定,被打断。
他敛眸,微微叹了口气,又似妥协似的笑了下,将功败垂成的珍贵经文卷起,随意放置在一旁。
“请她进内。”
他与宋乘衣相对而坐,递给宋乘衣一盏刚煮好的茶。
“你是要回万佛寺了?”宋乘衣问。
秦怀瑾点了点头,随后又仿佛想到了什么,道:“若我回到万佛寺,会告知灵危和芙蓉的近况。”
秦怀瑾认为宋乘衣来找他,也许是因为想知道,被放在万佛寺的两把剑是否一切顺利。
当年两把剑被分离出来后,便保持着剑形,几乎是立刻陷入了长久的沉睡中。
这并不是坏事,
剑骨不仅是极品耗材,其上更是包含了宋乘衣修炼至今的所有修为。
剑与其二者融合,需要漫长的时间。
大概为十年。
但收益也会巨大。
等其苏醒,可能算得上是当世最为锋利的剑,再无其余之剑能与之相提并论。
当时他主动提出放在万佛寺,并告诉宋乘衣那是最安全的地方,一方面是解除宋乘衣的境地,另一方面……
秦怀瑾垂落浓密的睫,想,他未尝没有想常常与宋乘衣保持联系的隐秘想法。
便如此刻,宋乘衣会来找他。
秦怀瑾没做过这样的事,但如今他却做的很多。
一种微妙的自我厌弃感如影随形。
但不可否认,却被能常与之联系的庆幸与欣喜所代替。
“他们在你那里,我很放心。”
出乎意料的,宋乘衣却是摇了下头,她接着问:“你打算今日何时离开?”
秦怀瑾本在誊写完古籍便要走,长老们连发几封急函召他,寺中有事需他定论。
宋乘衣注意到了秦怀瑾的沉默,她看向男人。
男人似有察觉,温和的目光微微下移,眼眸与她对视。
“尚未定下,不急。”男人语气平静。
宋乘衣闻言,便直截了当:“可否明日再走?”
“好。”
“今晚我需借住一晚。”
“嗯。”
“你不问为什么吗?”
“不必。”秦怀瑾道。
秦怀瑾答应的太爽快,宋乘衣一时不知说什么,她沉默片刻,解释道:“我这些时日睡眠很差,每日都能入睡,却总是做些光怪陆离的梦,因而我想让你帮我诵经一夜。”
“好,”秦怀瑾毫不犹豫应了下来。
“不过,你的病好了吗?”他问。
宋乘衣没有去找谢无筹,便是生病阻碍了她的脚步,她的病总是不见好。
“好了。”宋乘衣道。
秦怀瑾乌黑的眼眸静静地瞧她。
他这才发现宋乘衣并没有撒谎,她的气色的确好很多,多日前缠绕的病气渐渐散了,甚至眉眼间隐约有莹润之气。
宋乘衣笑了一下,轻声道:“除了睡不好,眼下乌青,其他都很好。”
女人眼底乌青,却半点不掩颜色,反而隐隐约约透出点颓靡、倦怠的风情。
秦怀瑾收敛眼睫,克制地收回视线。
*
傍晚,男人进入院内时,宋乘衣正坐在廊下绞发。
她刚洗过澡没多久,乌黑长发半湿半干,发尾往下细细渗着水珠,被布料敛去沾湿,后腰纤细,后颈微侧,曲线柔美。
他站定脚步,悄无声息。
宋乘衣此刻正在与系统说话。她正在对系统解释她的猜想。
【你认为有人藏在暗处,并认为那人是谢无筹?】系统大呼不可能。
宋乘衣道:“我认为有这种可能。”
【如果是谢无筹,那他是怎么知道你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发现?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做这种事?】
宋乘衣不意外系统因为太过诧异而一连发出的几个问话。
“这些问题我也不知。”宋乘衣道:“所以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
“当然,这也许都是我的错觉,也许没有人窥视我,也许这一切发生的异像都是往事境的缘故。”
当前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她身上的痕迹都是往事镜内的少年谢无筹催动夫妻契导致。
要么便是现实中的谢无筹率先找到她,并窥视她。
如果是前者,她需要去最后一块往事镜,见一见少年谢无筹。
如果是后者,那更好。
她不需要再去往事镜了,也无需再主动去找谢无筹了。
所以,现在宋乘衣当务之急,便是弄清楚到底有没有人在窥视她?
这一切是她的错觉,还是现实?
至于,为何宋乘衣认为是现实中的谢无筹,而不是其他人窥视她,宋乘衣也并非毫无根据。
首先,普通人若跟踪她,系统应该会得知。
其次,她自己的身体她最清楚。
自从她感到被窥视后,夫妻契已经有好些时日没有发作了。
旁人是无法影响到夫妻契的。
而按照之前少年谢无筹在往事镜内催动契的次数,也不太可能之后的时间内,一次都没发作过。
所以,如果是当初定下契约的本人来了呢?
如果是谢无筹自己来了呢?是否便有可能能压制住往事镜带来的情/潮。
宋乘衣压着眼睫。
“这也是我今日为什么要来找秦怀瑾的原因。”
“如果的确是谢无筹,那他没有理由不会来。”
她想到了男人那双金色潮湿的眼眸,喉结抖动的闷哼声,滚烫粗粝的舌……
仿佛谢无筹又出现在他面前一般清晰。
宋乘衣不想回忆这么清晰的画面。
但谢无筹毕竟时时刻刻出现在她的睡梦中。
这也是宋乘衣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
她能梦到谢无筹。
在这些时日尤甚。
在那些她感到体内升腾的热意的夜晚中,谢无筹总会出现在她的梦镜内。
他从不说话。
唇舌如一条蜿蜒的小鱼,游走着,扭动着,汲取着,在池水中剧烈跳动,最终沾满一身潮湿,又退出去。
宋乘衣在某种时刻,会不自觉拉起他的长发。
他的金色眼眸抬起,湿润润,却冷漠淡如琉璃,高傲垂眸,眼珠一瞬不错地盯着她,一秒、两秒、三秒……
宋乘衣在梦中,甚至看见他的脸上沾了点水,泛着绮丽的光。
但他的神情却是一股冷淡,好似是惩罚,又好似是欲拒还休,毫不犹豫地退出她的梦境。
常常,宋乘衣突然醒来时,贴身衣物染上热汗,如从水中捞出。
宋乘衣坐在廊下,微微闭上眼。
谢无筹,谢无筹!
突然,一道高大的阴影覆盖住了她的身影。
宋乘衣仰头。
“你在想什么?”
男人的声音是熟悉的动听,不疾不徐,温和中透着内敛。
不知何时,秦怀瑾已走至她的身前。
宋乘衣没有起身,从下而上仰望着男人。
她仍然靠着漆红的柱,乌黑的长发软软地垂落左肩。神情放松,“我在想,你是何时来的。”
秦怀瑾微微笑了下,温声:“见你在想事情,便未打扰你。”
他走至一旁,将灯挂在角落。
秦怀瑾居住在大同书院的院子十分寂静且雅致。
院内冠大叶密的白玉兰树,缀满玉兰花,花瓣大且洁白,味芳而洁净。
此刻,天渐渐黑了,烛火漾漾,玉兰花也染了些红,一摇一曳。
他站在白玉兰树下,回头。
“进去吧。”男人神色淡然,朝她略略颔首,率先朝佛殿内去了。
秦怀瑾对周遭十分熟悉,宋乘衣看着他点燃了几根香,
“你不是一直不喜欢香吗?”宋乘衣问。
“你很了解我。”秦怀瑾柔柔地笑道,语气愈发和缓:“只是,此香为乌绮,能静心凝神,驱逐邪念,很适合你。”
“你先坐吧。”秦怀瑾道。
宋乘衣坐在殿内翻着的软椅上,目光随着秦怀瑾慢慢转着。
他从偏殿中捧出一根叶大盾状的莲花,将其插入小口大肚的瓶内,又在铜盆中净手,舀水盥栉,用帕布仔细擦拭,直到五指无一丝的湿意,才转身。
他的动作娴熟且流畅,就像做过无数次一般。
他颇为歉意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有,”宋乘衣很理解,她道,“你做的动作很标准,也很漂亮。”
宋乘衣没见过秦怀瑾礼佛,但她曾经学过一些关于这些流程,而秦怀瑾做的一系列行为堪比教科书。
“你也学过吗?”他问。
宋乘衣嗯了一声。
“你怎么想起来学的?”
宋乘衣:“因为好奇,想了解更多。”
是因为秦怀瑾吗?
所以才学的吗?
之后又将其教导我?
……
“什么?”
他听见女人困惑的声音,她的头靠在椅子上,胸口微微起伏,平稳地呼吸着。
他垂眸悠悠笑了,“没什么。”
宋乘衣看着秦怀瑾开始念经,他坐在她一尺之外的距离,在佛堂下。
黄莲窈窈开放,香艳动人。
香花供佛,清润的嗓音在夜晚中慢慢显现,妙音梵语,如灵药一般滋润身心。
这简直是一种非常美好的享受,不知不觉中,夜已过半。
【谢无筹如今都未曾出现,看来是不会出现来。】系统对宋乘衣道。
【其实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人跟踪你,否则根本不会隐藏这么久,而且,前几日秦怀瑾给我们看的影像中,他一直在昆仑,而你的症状是在此之前就出现的。】
【我们最主要的,现在应该是再去最后一块往事境,在最后的境内,彻底解决少年谢无筹能影响你现实身体的不稳定因素,之后,我们便与谢无筹见面。】
【其实,我有一个担心的,好感度手镯也不见踪迹……】
系统语气突然有些忧虑,【这可不能丢,丢了,我们就无法知晓好感度是多少,它真的很重要,我们如果回昆仑,就去找找吧,它也许还在昆仑山也不一定。】
宋乘衣一边听着系统的话,一边听秦怀瑾讲经。
秦怀瑾应该是用了灵力,宋乘衣感到身体暖洋洋的,十分舒畅,好似疲惫都一洗而空,身体轻盈又干净,身心都好像泡在泉水中。
她没有回答系统的问题,只突然道:“他念的经让我感到了熟悉。”
“但我想不起来了。”
秦怀瑾的声音慢慢传入她的耳中,念的经,让她莫名地感到了一丝丝的熟悉。
但这种熟悉感,她却说不上来。
系统闻言也凝神听了片刻。半响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宋乘衣想不明白,便也不想了。
“今日结束,若一切都没发生,那我便去最后一块镜,我会尽快结束,然后将一切走上正轨。”
宋乘衣一切的想法都基于她自身的推测,若是错了,她也不觉挫败。
只往事镜的存在时间有限制,不能长久地保存,若超过时间,便会自动消散。
从第一块往事镜,到这最后一块往事镜,其留存的时间不过一月。
所以她也要在这一个月内,进入最后一块境。
很快,香烛燃到了底。
宋乘衣看到秦怀瑾停下,又去点燃了几根。
他的指尖很漂亮,捏着几根香,指腹上也有点点香灰,被他晕染的更深。
宋乘衣突然注意到,男人的腕部,佩戴着一块质地很好的玉镯。
秦怀瑾今日见面时,有佩戴过玉镯吗?
宋乘衣想。
但她的意识渐渐昏沉。
香烛升起的烟雾寥寥,她最后的记忆,便是男人微微偏头,容色清冷,唇色却很红,烟缓缓上升,仿佛是从他嫣红唇间吐露。
此刻,竟是迷离的妖冶与放/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愈发的寂静,空气中只有很淡很淡的呼吸声。
一道人影不知何时来到女人的身旁。
女人无意识地陷入沉睡,衣襟微敞开,乌黑的发梢贴在她的脖颈上,发梢微潮,水滴浅浅打湿衣口。
一双修长的手轻轻蹭掉水珠。
“我念的,可是你从前最喜欢念予我听的,”
“你却半分没想起呢。”
男人腕间的赤色手镯发亮,顺着他的动作蹭在女人脸上,有点滚烫,女人白皙的脸有些发红,不知是被烫到的,还是被摩挲的。
“真让我伤心。”
他的声音极轻柔又迷离,仿若是从唇齿间无意识露出的呢喃。
她此刻是脆弱的,好像他做什么都可以,任由他为所欲为。
直到谢无筹赫然出现在系统面前,系统都没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它不知掉,眼前的秦怀瑾是如何变成谢无筹的?它不知道谢无筹为何出现在这里?难道宋乘衣一直认为的幻觉都是真实的吗?
……
然而,更让它大惊失色的,莫过于看到谢无筹手上戴着的好感度手镯,微微发着亮。
为什么这手镯不是戴着宋乘衣的手上,竟然还会运作?
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
那是否意味着,谢无筹也算能在一定程度上与它感应到?
乱套了!乱套了!
彻底乱套了!
宿主宿主宿主,你快醒过来啊!
系统迫不及待地想告诉宋乘衣它的发现。
它在宋乘衣的脑海中拼命呼唤着。
很快,已经陷入沉睡中的女人眉心皱了下,薄薄眼皮下,隐隐约约能看到眼珠细微地转动了几下。
系统仿佛看到了希望的产生,更加勤恳地、拼了老命的唤。
但下一秒,只见谢无筹微微感应到了什么。
他的掌心覆在手镯上,不知他做了什么操作,只见下一秒,那方才还散发着微光的手镯逐渐暗淡无光。
与此同时,系统也惊恐地发现,它仿佛与宋乘衣切段了联系,无法相互感应到。
在它失去能量,沉睡的最后,它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