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丹火焚身
秋深了,林家屯后山的枫叶红得像火,远远望去,整座山仿佛在燃烧。
林晚月坐在东屋的炕上,小心翼翼地将萨满神鼓放在膝头。这面古朴的小鼓自从那日认主后,就再无异样,安静得如同寻常物件。可她知道,其中蕴含的力量,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胡云轩推门而入,手中托着一个白玉丹炉,炉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有流光转动。
“从今日起,我教你修炼内丹。”他将丹炉放在炕桌上,神色肃穆,“内丹乃修行根本,丹成则法随,日后施法请仙,皆可事半功倍。”
林晚月好奇地打量着丹炉:“这要怎么修炼?”
胡云轩指尖轻点,丹炉盖自动开启,露出其中氤氲的雾气:“内丹修炼,分三步:引气、凝丹、化形。今日先学引气入体。”
他示意林晚月盘膝坐好,双手结印置于膝上。
“闭目凝神,意守丹田。感受天地间的灵气,引其入体,循经脉运行...”
林晚月依言闭目,起初只觉得一片黑暗。渐渐地,她感觉到周围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浮动,如同夏夜的萤火。
她尝试着用意念引导这些光点,让它们顺着经脉流动。起初很是生涩,光点如同顽皮的孩子,四处乱窜。但不知为何,当她腕上的红绳微微发热时,那些光点突然变得温顺起来,乖乖地顺着她的引导运行。
胡云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林晚月睁开眼,不解地问:“这很难吗?”
胡云轩深深看了她一眼:“寻常修士,光是感应灵气就要数月。你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引气入体,这等天赋...”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赞许显而易见。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月白天行医济世,晚上修炼内丹。有胡云轩亲自指点,她的进步一日千里。不过半月工夫,已经能在丹田处凝聚出一团鸽卵大小的气旋。
这天夜里,她正在修炼,忽然觉得丹田处一阵灼热,那团气旋不受控制地剧烈旋转起来!
“不好!”胡云轩脸色大变,“丹火反噬!”
林晚月只觉得一股炽热的气流从丹田炸开,瞬间席卷全身。她痛苦地蜷缩在炕上,浑身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色,仿佛被投入火炉!
“晚月!”胡云轩急忙上前,双手结印按在她背上,试图压制暴走的丹火。
可那丹火异常凶猛,就连胡云轩的灵力都被弹开!
“怎么会这样...”胡云轩额角见汗,“这丹火之烈,远超寻常!”
林晚月已经说不出话,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恍惚间,她看见腕上的红绳发出刺目的光芒,与丹火对抗着。
“是萨满神鼓!”胡云轩突然明白过来,“神鼓认主,激发了你的潜能,但也加速了丹火的形成!晚月,凝神静气,我助你疏导丹火!”
他咬破指尖,在空中画下一道血符。血符化作一道红光,没入林晚月眉心。
一股清凉之意暂时压制了灼痛,林晚月趁机运转心法,试图控制暴走的丹火。
就在这紧要关头,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阴森的冷笑:
“好机会!”
黑风道人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院中,手中拿着那个与林晚月相似的小木偶!
“丹火焚身?正好省得我动手!”他咬破手指,在木偶上连画数道血符,“以血为引,以魂为媒,丹火噬主,魂飞魄散!”
木偶突然燃起诡异的绿色火焰,与此同时,林晚月身上的丹火再次爆发,比之前猛烈数倍!
“黑风!你敢!”胡云轩怒喝一声,化作红光冲出屋子。
可黑风道人早有准备,袖中飞出七面黑色小旗,瞬间布下一个阵法:“胡三太子,今日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宝贝弟子化为灰烬!”
七面小旗发出幽幽黑光,形成一个牢笼,将胡云轩困在其中!
“破煞旗?”胡云轩面色凝重,“你竟然炼成了这等邪物!”
黑风道人得意大笑:“为了今日,我可是准备了很久!胡云轩,你就乖乖看着吧!”
屋内,林晚月已经痛得神志模糊。丹火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尽毁。她腕上的红绳光芒越来越弱,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怀中的萨满神鼓突然自动飞出,悬浮在她头顶。
咚——
一声低沉的鼓声响起,不似人间任何乐器,倒像是来自远古的呼唤。
鼓声过处,暴走的丹火突然一滞。紧接着,神鼓发出柔和的白光,将林晚月笼罩其中。
“不!不可能!”黑风道人又惊又怒,“萨满神鼓怎么会护主?”
更让他震惊的是,白光中的林晚月竟然缓缓坐起,双手自然地结出一个古老的法印。她的眼睛依然闭着,但口中却念诵起晦涩的咒语。
那咒语仿佛有魔力一般,暴走的丹火渐渐平息,化作温顺的气流,重新汇入她的丹田。
“萨满安魂咒...”胡云轩又惊又喜,“晚月竟然自行领悟了!”
黑风道人见大势已去,咬牙道:“好!今日算你走运!我们后会有期!”
他收起破煞旗,化作黑烟遁走。
胡云轩顾不上追击,急忙回到屋内。只见林晚月已经恢复正常,正在打坐调息。她头顶的萨满神鼓缓缓落下,重新变回普通模样。
“晚月,你没事吧?”胡云轩关切地问。
林晚月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金光:“我...我好像因祸得福了。”
她内视丹田,惊讶地发现那团气旋已经凝聚成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内丹,正在缓缓旋转。虽然很小,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比之前强了数倍!
胡云轩探查她的经脉,更是震惊:“丹火焚身,本该经脉尽毁。可你不但无事,经脉反而比之前宽阔了三倍!这...这简直是奇迹!”
林晚月抚摸着手腕上已经恢复正常的红绳,又看了看膝上的萨满神鼓:“是它们救了我。”
她将方才的经历细细道来:当丹火暴走时,她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在最痛苦的时刻,神鼓自动护主,一股清凉的力量从鼓中传入体内,不但压制了丹火,还修复了受损的经脉。
更神奇的是,她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那篇萨满安魂咒,念诵之后,暴走的丹火竟然乖乖臣服,助她凝聚内丹。
胡云轩听后,沉思良久:“看来这萨满神鼓认你为主,并非偶然。或许你真与萨满一脉有缘。”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林晚月:“只是丹火焚身之劫过后,你的修行之路将更加艰难。福兮祸所伏,今日你因祸得福,来日恐怕...”
林晚月坚定地说:“再难的路,我也会走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月细心巩固内丹。有了内丹为基础,她施法请仙变得轻松许多,就连医术也精进不少。以往需要借助白灵素之力才能施展的针灸术,现在单凭自身灵力就能完成。
这天,她正在给一个摔伤的孩子针灸,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西方。
“怎么了?”陪同的胡云轩问。
林晚月皱眉:“不知道,总觉得西边有什么在呼唤我。”
胡云轩掐指一算,脸色微变:“西边...是那座辽墓的方向。”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
当夜,林晚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她站在那片熟悉的草原上,耶律明珠的虚影比以往更加清晰。
“孩子,时间不多了。”耶律明珠神色焦急,“黑风贼子已知神鼓奥秘,正在寻找破解之法。你若不尽早掌握神鼓力量,必有大祸。”
林晚月忙问:“我该如何掌握神鼓力量?”
耶律明珠伸手一点,一道金光没入林晚月眉心:“这是萨满祭舞,月圆之夜,以舞请神,可唤醒神鼓真正的力量。”
大量的信息涌入林晚月脑海,那是一套复杂而优美的舞蹈动作,每一个步伐,每一个手势,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记住,祭舞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否则...”耶律明珠的身影开始消散,“神鼓反噬,非同小可...”
林晚月还想再问,梦境已经破碎。
醒来后,她发现自己在无意识中已经站在地上,双手保持着梦中的一个舞蹈动作。
胡云轩闻声而来,见她这般模样,立刻明白:“你得到萨满传承了?”
林晚月将梦中所得细细道来。胡云轩听后,面色凝重:“萨满祭舞...这可是沟通天地的大法。以你目前的修为,强行施展恐怕...”
“但我没有选择,不是吗?”林晚月苦笑,“黑风道人不会善罢甘休,我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胡云轩沉默片刻,最终点头:“既然如此,我助你一臂之力。三日后就是月圆之夜,届时我在院中布下护法大阵,助你跳祭舞。”
接下来的三天,林晚月废寝忘食地练习祭舞。这舞蹈看似简单,实则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调动全身灵力,不过练了小半个时辰,她就汗流浃背,灵力几乎耗尽。
好在有内丹支撑,恢复起来比以往快了许多。
月圆之夜很快到来。胡云轩在院中布下九九八十一盏莲灯,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林晚月换上准备好的白衣,手持萨满神鼓,站在灯阵中央。
子时一到,月光如练,洒满庭院。
林晚月深吸一口气,开始跳祭舞。
起初很是生涩,但渐渐地,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仿佛这舞蹈本就刻在她的灵魂中。随着舞蹈进行,她手中的神鼓开始发出柔和的光芒,与天上的明月相互呼应。
胡云轩站在阵外护法,眼中满是惊艳。此时的林晚月,白衣飘飘,舞姿曼妙,在月光下宛如谪仙。
然而,就在祭舞进行到高潮时,异变再生!
一道黑影突然从墙头跃下,直扑灯阵!
“黑风!”胡云轩早有防备,一道金光打出。
可黑风道人这次不是独自前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袍的同伙!三人成犄角之势,同时攻向灯阵!
“嘿嘿,没想到吧?”黑风道人狞笑,“今日就要你们师徒葬身于此!”
胡云轩面色凝重,以一敌三,他并无胜算。但灯阵中的林晚月正在关键时刻,绝不能被打扰!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空中画下一个复杂的符印:“胡家弟子胡云轩,恭请祖灵相助!”
符印发出刺目的红光,一个巨大的狐狸虚影在他身后显现。那狐狸有九条尾巴,眼中金光四射,威严无比。
“九尾天狐?”黑风道人脸色大变,“你竟然请动了祖灵!”
狐狸虚影仰天长啸,声震四野。黑风道人等三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血。
但胡云轩也不好受,请动祖灵消耗极大,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就在这时,灯阵中的林晚月突然加速旋转,手中的神鼓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以我之血,祭告天地!萨满神鼓,听我号令!”
她咬破指尖,一滴鲜血滴在鼓面上。神鼓剧烈震动,发出的不再是低沉的鼓声,而是清越的凤鸣!
凤鸣过处,黑风道人等三人如遭重击,惨叫一声,化作黑烟遁走。
而林晚月也力竭倒地,手中的神鼓滚落一旁。
“晚月!”胡云轩强撑着上前,将她抱起。
林晚月虚弱地睁开眼,露出一丝微笑:“我...成功了...”
话音未落,她便昏死过去。
胡云轩探查她的脉息,发现她只是脱力,这才松了口气。他看向地上的萨满神鼓,只见鼓面上多了一道血色的凤凰纹路,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凤纹认主...”他喃喃自语,“看来这面神鼓,注定要掀起一番风雨了。”
他将林晚月抱回屋中,细心盖好被子。月光从窗口洒入,照在她安详的睡颜上。
胡云轩轻轻抚过她的额头,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而在遥远的山洞中,黑风道人吐出一口黑血,恨恨地道:“萨满神鼓竟然认主了...看来只能启动那个计划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铃铛,轻轻摇动:
“是时候唤醒‘那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