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预言 我要魔尊的命
写下遗书的那日, 闻人归将这些年隐瞒的许多预言一一告知迟穗,其中一条就是:
“逆命何曾入死关, 瞒天暗渡此身还。蛰鳞久忍千秋寂,待裂苍黄一剑寒。”
要说违逆天命之人,两人第一反应都是想到了千年前陨落的慕容遥。
闻人归坦白,“我一直有意与沧澜宫宗主交好,也是存了试探之意。”
宗主不以真面目示人,又恰恰好慕容遥死前就在沧澜宫, 她便一直留意此人。
迟穗想起曾经在祁寂房间里见到过的火竹,推测如果慕容遥真的活着,或许就是祁寂身后的人也说不定。
“我见他为人至真至纯, 虽然有些慕强心理,但对同门、师长皆是真心, 并非邪神教之流可比。”
可是, 既然慕容遥并没有死亡, 为何要抛下慕容家的一切, 对此生唯一的挚友隐瞒此事,眼睁睁看着闻人枝误入歧途?
又为何要让祁寂频频示好, 把青龙印拱手让出, 隐隐有透露身份之意?
莫非比起多年的至交好友,辛夷楼更让她信任?
“不管是什么原因, 只要把人引出来, 就都迎刃而解了。”闻人归传了一道密信, 提前布好局, 确保这个任务会交到新弟子手上。
迟穗和慕容遥都收了剑,却没放松警惕。
是敌是友,谨慎待之。
闻人归这才慢悠悠返回战场, “好久不见了,慕容遥。”
祁寂跟在后面,听清楼主所唤之名,神情恍惚一瞬——他只知效忠之人乃是沧澜宫宫主,却不知她就是千年前死去的一代传奇。
“说什么好久不见。”慕容遥一笑,走近她,“我们不是前几日才见到吗?”
作为辛夷楼楼主和沧澜宫宫主。
“要是说我还是慕容遥时见到的最后一面……”千年以前,确实过去太久,但那一面也仍然记忆犹新。
“那时你还没有变成这副不良于行的狼狈模样呢,看来天眼付出的代价确实很大啊。”
闻人枝和闻人归一母同胞,并且都有预言天赋,不过后者的天赋更强大,也意味着她要为此付出更多。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要问,但现在可不是盘问我的时候。”她抢先一步开口,“我不能离开沧澜宫太久,趁它没有发现,马上就要赶回去。”
听闻此话,祁寂更是愧疚,别过头,“宗主……”
“哎呀,小祁可不要自责啊。”慕容遥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反而笑着抬手揉了揉祁寂的脑袋,“好孩子,能做到这一步,辛苦你了。”
“它是谁?”宿泱问。
慕容遥看了眼发问的人,视线意味深长地停留一瞬,却不回答,转向迟穗:
“你要是想知道,就为我取回一样东西。”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不语。
“你想要什么?”考虑到她所说的时间不够,迟穗纵有千百般疑问,也只说了一句话。
风从树梢间吹过,云层移动些许,遮挡住了朦胧的月光,树林间光线昏暗,一时看不清慕容遥的表情。
“我要魔尊的命。”
最后慕容遥急急忙忙地赶回了沧澜宫,似乎不能在外久呆,空留几个受到极大震撼的人留在原地。
连一向掌握局势、喜怒不明的闻人归都震惊一瞬,怀疑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这次任务结束后,子时,你单独来找我。”慕容遥只对迟穗留下一句话。
最先接受的竟然是迟穗本人,三言两语劝走了合不上嘴巴的朝盈,嘱咐宿泱善后,又给闻人归使了个眼神,带着大受打击的祁寂回了住处。
少女隐隐有种预感,慕容遥特别的要求,或许与那日意外融入她身体的神力有关。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小瞒山仍然大雪纷飞,沈善渊一如往常打完坐就去雪地练剑。
雪山之巅,独一轮月亮弯弯,是苍茫白雪中唯一的色彩,不免让人由生孤独。
他刚推开门,握剑的手一顿。
月光柔柔照在地上,照在眼前那一抹新绿上。
小瞒山万年不生万物的土地上,长出了一株嫩芽。
无尘仙尊久久未动,灵力都忘了运转,任由雪花落在长长的睫毛上。
哪怕大雪纷纷而落,模糊了视线,那生动的、顽强的、奇迹一般的生命却仍然清晰可见。
不是幻觉……
迟穗在这里埋下的那颗梅树种子,真的承受住极端恶劣的环境生根发芽了。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天道不顾,神明不至的神弃之地、无神之界啊。
奇迹一般生长的梅树在风雪中摇晃,忽然被温润的灵力保护起来,身边多了一个小心翼翼设立的结界。
它会长大吗?
沈善渊想,终年雪白的小瞒山,也会迎来第一份生机与希望吗?
“迟穗,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回去的路上,祁寂总算哄好了自己。
他本就不是什么会被情绪左右太久的人,已经打算任务结束就和宗主负荆请罪,此刻也整理好心情,向走在前面的少女发问。
“叫我阿岁。”迟穗首先强调,“若是因为你暴露了我的身份,我就杀光所有知情人。”
祁寂表情扭曲一瞬,奈何知道自己敌不过她,只好咽下这口气,点头道好。
“我觉得你人还挺好的。”迟穗还笑得出来,比起满怀心思的同门来,说得上轻松,“别害怕,我都是说来吓吓你的,可不是那样滥杀无辜的人。”
祁寂泄愤般踩着前者的影子走,想起之前见过几次面的辛夷楼少楼主,不是在打架就是打架……
虽说也是救了他……
总之把一直以来自己尝试接触的少楼主和认为是保护对象的同门孤女联系起来,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裴音呢?”冷静下来,祁寂才想起来自己一路追出来的目的。
说着,已经到了客栈后门,迟穗话也不说,一把提起祁寂就飞身上前,顺着没关上的窗户回到了她的房间。
祁寂正急着问裴音的去向,就被她打断,“听着,你要装作和以前一样不清楚我的身份,不要让任何人看出来。”
“我是辛夷楼少楼主,不会做伤害无辜的事情,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是了,辛夷楼皆是正义之辈,这是四境公认的。
祁寂也许还
需要一晚上默默理清思绪,但也明白此事重要性,自然配合。
按理说迟穗隐姓埋名进入沧澜宫就是为了探寻慕容遥旧事,此时已有进展,应当不需要维持身份了。
但事情隐藏在一阵迷雾后,尚且不明,脱离“阿岁”身份一事,还是稍往后推,毕竟她还有一事未有进展。
“咚咚。”
此时却有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就是裴音的声音隔门而入。
“阿岁?你怎么样,还难受吗?”
祁寂眼睁睁看着刚刚还一脸正色的迟穗转眼间就病容苍白,装得一副虚弱之相,脱掉外衣就开门去。
他还没来得阻止,就和门外掩盖不住担忧的裴大小姐面对面。
彼时的裴音完全没有料到阿岁房里还有第二个人,开口就和她诉苦:
“你是不知道,这一条街的丹药都卖完了,唯一一个还有卖的竟然要和我掰手腕,我磨了好久才……”
她看清眼前的景象,嘴里那句“你可要好好谢谢本小姐”咽下嘴里,看着阿岁身后的祁寂用手捂住脸,认定他是心虚。
“你这个人渣为什么在这里!”
阿岁接过她手上的东西,装模作样咳嗽两声,“祁寂太担心我了,特地来照顾我。”
“他来照顾你?!”一向注重仪容仪表的大小姐脸都狰狞了,“大半夜在病弱少女的房间里单独照顾?!”
明明客栈就有侍女待命,她走之前还特意嘱咐老板娘多留意一些迟穗的房间,竟然还能被这人趁虚而入。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早就知道了,果然如此!”
祁寂被暴怒中的裴音痛骂一顿赶走,心里憔悴的他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落在她眼里更是印证了那别有心思的行为。
而病患迟穗则被好好安置照料,大小姐一边说着勉为其难的话一边关心她的状态。
迟穗真心一笑,握住她的手,看她骤然红透的耳根,说,“谢谢你裴音,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会对你好的。”
“……说这么肉麻的话干嘛,身体这么差,还要我来分神照顾你。”
一夜过去,除了祁寂外,大家的心情都称得上不错。
第二天一早,三人便正式开始调查,来到第一个遭遇梦魇的人家。
受害者是一只貌美的花妖,即使精神不好,眼下乌青一片,姣好的面容却仍然让人移不开眼。
他告诉他们自己只是像往常一样做事,没有认识什么新的人,也没有做不寻常的事,却被困在梦中,连续做了三天噩梦,家人怎么叫都叫不醒。
问话的人是祁寂,裴音也正襟危坐听着,只有迟穗悄悄放出神识探查,只一瞬就明白怎么回事。
这要是放在辛夷楼……
不对,辛夷楼可接不到这样简单的任务。
她装作认真听着的模样,心思却早就飞到了天边,决定今天就找机会解决这件事情,然后回去找慕容遥。
作者有话说:渐渐开始回收一些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