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战斗 彼此彼此,慕容遥
宿泱从暗处走出来, 散发着恶意的灵力毫不掩
藏,激得祁寂眼皮直跳。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可没法像以往一样欣赏这张赏心悦目的脸,毕竟冰冷的剑锋就横在他脖子上呢。
阿岁究竟是谁?!
祁寂暗骂自己大意,只能在阿岁的示意下按兵不动,被宿泱夺过佩剑。
“你到底是谁?你们有什么目的?”他试探着问。
迟穗没动,也不回答他的问题,抬头确认法阵已经布好, 才收回尽渡剑。
威胁生命的剑锋已经收回,但祁寂动也不敢动,此刻少女并没有隐藏自己的修为和气息, 完完全全地释放出来。
何其恐怖,和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是一个级别, 恐怕连首席师兄师姐也敌不过她……
这样的人隐瞒身份进入沧澜宫究竟意欲何为?
比起浑身紧绷的可怜笨蛋, 迟穗和宿泱就显得游刃有余。
“劝你不要跑, 也不要叫喊。”迟穗漫不经心抬手擦掉脸上的血, “结界已经布好,只准进不准出, 任何声响动静也传不出去。”
“……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刚刚布好阵法的闻人归一转轮椅, 往中心走去,朝盈跟在她旁边, 嘀咕少楼主就是不爱惜身体, 又往身上划刀子。
“楼主, 抓什么人还要我们亲自动手?”朝盈还惦记着自己新研究的毒药, 琢磨着等会儿有没有机会上手试验。
“算不上什么角色。”闻人归始终笑着,读不懂她的意图,“但或许能钓出什么大鱼也说不定。”
月光柔柔洒落一地, 祁寂趁着这喘口气的时间,猜想到迟穗的目的,不免浑身冰凉……
偏偏不敢有任何小动作。
少女看着和颜悦色,还是平时作小师妹时的乖巧模样,眼底却不带笑意,随时准备动手。
祁寂不用想也知道,哪怕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自尽,她也会在那之前先一步砍断他的四肢来控制行动。
如果是平时他断然不会这样揣测阿岁,但祁寂一眼认出站在她旁边的少年是之前见过的辛夷楼副官……
这样的大人物面对阿岁还要唯命是从,矮她一截,这位深不可测的同门是什么身份不言而喻啊!
一想到自己装作要去休息结果转头就在邪神教据点和少楼主偶遇,还装模作样地把龙域钥匙交给她,祁寂就被自己蠢得想笑。
这个家伙!明明什么都知道,还看着他像个笑话一样演戏!
“所以,你们闹这一出,是为了把我身后的人引出来。”
祁寂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冷静一想便明白此中关键,知道是莽撞和信任害了自己,也害了……
“你为什么笃定那人会来救我?你就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意识到自己被阿岁耍得团团转,他咬牙切齿问。
宿泱看见闻人归到来,和楼主见礼,迟穗则抬头看着明亮的月亮,回答:
“你天赋还不错,放弃有些可惜。何况就算那人不来,我的身份也不会暴露。”
“沧澜宫弟子在妖境受到邪神教袭击,遗憾陨落,我作为你的同门,也是很难过。”
……她准备杀了他。
结界有一瞬间波动,在场除了修为不够的祁寂,其他人都察觉到了,不约而同转向来人的方向。
只有迟穗收回视线,叹了口气,拔出尽渡剑,“瞧,这不是来了吗?”
少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没想到他们真的敢这样做。
他是魔尊亲传,又是沧澜宫弟子,还死在妖境中,三方势力彻查,他们竟然真的敢?
一直听说辛夷楼赫赫威名却不以为然,总以为自己已经是天之骄子的人,总算在这一刻明白,辛夷楼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对不起,宗主……”祁寂喃喃自语。
“来者何人?”感受到那人强大的灵力,朝盈来了点兴趣,冲南边大喊一句,被楼主扯着后退。
“这不是医修打得过的人。”闻人归使了点手段,把阵法做了修改,被围困的小子身上的特殊传讯符被动触发,引来了幕后之人。
就让他们看看,连青龙印也能拱手让人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吧。
林中风声骤凝,一股锐煞破开层叠枝叶,未见人影,先有一剑破风而来!
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灵剑,所过之处,落叶纷飞,草木簌簌断折,剑气之盛,连闻人归也倒吸一口凉气。
朝盈一看这阵仗,也歇了会一会的心思,推着楼主的轮椅就跑,宿泱也一把提起愣在原地的祁寂急速后退。
众人皆避,唯一人一往无前。
“铮——”
两剑相交,灵力四震,剑气所过,竟把旁边高大遮天的古树都瞬间隔断。
朝盈啧啧称奇,夸奖自己闪得真快,见其余三人都目不转睛盯着战场,她的目光也不免落到少女身上。
迟穗还真是让人移不开眼,这就是剑修的魅力吗?她都快爱上了。
强大的灵力自尽渡剑迸发,那破空而来的莹白长剑剧颤,竟被生生击飞,倒旋着划过一道弧线,飞回林中。
“好剑法!”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剑的主人终于现身,从林间阴影里倏然掠出,五指张开,隔空引动,倒飞的长剑便稳稳落回她掌心。
她握剑的指节收紧,身形未作半分停顿,足尖在横斜的枯枝上一点,一刻不停地攻向迟穗,长剑出鞘便是杀招,剑尖直指心口。
迟穗双眸清亮,不退反进,脚下踩着玄妙步法,侧身避开要害的同时,灵剑自下而上撩起,挡住强硬的攻势。
力与力的较量,剑与剑的厮杀!
两人身形瞬间贴近,剑刃交错,剑光在林间翻转,祁寂眼睛都不敢眨,却还是没有看清她们的动作。
这根本不是他能参悟的战斗。
迟穗剑势未尽,撩开对方杀招后,手腕顺势一沉,剑锋贴着对方剑身向下疾削,在那人握剑的手腕上留下一道血痕,又转瞬闪身到她的视线死角,趁着来人躲避的时候一腿踹到她腰上。
一身黑衣的女子顿时倒飞出去,撞断一颗树。
“穗穗加油!!”朝盈和被打飞出去的人短暂共情一瞬,立刻跳起来凑热闹,下一秒又狼狈地弯腰躲开波及这边的剑气。
袭击者身体一刻没停,灵力灌注剑身,没等迟穗补刀就挥出下一剑。
宿泱脸色一变,“要动真格了?!”
但他并不是担心迟穗,而是担心自己能不能保护好身边这个目瞪口呆的拖油瓶。
剑未至,凛冽的锋芒已激得迟穗额前碎发飞扬。两个剑修过起招来丝毫不顾旁人死活,地上嵌得很深的石头都被气浪掀翻,满地树叶和尘埃四处乱飞。
即便如此,两方的灵力没有一个弱下去。
宿泱和朝盈一个提着祁寂,一个推着残疾人,极其考验身法地躲避着剑气,眼睁睁看着眼前一排树都被迟穗一剑砍碎。
“还好提前设了阵法啊。”闻人归很久没看到这样的场面了,忍不住感叹。
两人的身影在林间高速交错,剑刃相抵,腕间发力较劲,衣袂翻飞间,眼底皆是畅快的意气。
“迟穗,还真是年轻有为,了不起啊。”女子忍不住爽快笑出声,手下动作一刻不停,心里博弈也没结束过。
“彼此彼此,慕容遥。”迟穗回敬。
两个人都猜到对方身份,也默契地没有用出全力,谨慎又强硬地试探着对方。
剑光闪烁,映亮两张张扬明艳的脸庞,周遭已经被她们清理出一块空地,宿泱远远看着,思考明日一早善后又需要多久。
此刻,辛夷楼另一大战力正在街上摆摊,临时支的桌子上摆了些常见的丹药。洛玄之一边预想那边的战况,觉得憋屈,一边还要应付眼前脾气暴躁的少女。
“我都说了,只要和我掰手腕赢了就送给你,不收钱。”
“谁卖药还要掰手腕啊,大叔你扯不扯!”
稍稍伪装一番就被叫大叔的人一噎,怒上心头,“我是游觉商人,你见哪个游觉商人卖东西是要钱的?!小姑娘我告诉你,这药不常见,你要是不买就去下一家问!”
已经掰手腕输掉的裴音狠狠瞪他一眼,想到一脸病容的阿岁,气鼓鼓地走向下一家。
祁寂在迟穗叫出宗主名字的那一瞬就已经彻底麻木了。
她根本就是有备而来,所掌握的情报要比自己多得多,何况……
他死死盯着战场,竟然觉得无力,即便迟穗和慕容遥都有所顾忌,并没有用全力,明眼人也能看出,后者已经渐露败相。
竟然连宗主也敌不过她,阿岁到底有多强。
另外三个观战的辛夷楼人都对少楼主的战力有觉悟,个个悠闲自在毫不担心,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输。
祁寂心中百转千回,懊悔都是自己连累了慕容遥,害得她不得不露面暴露身份,也并不清楚辛夷楼的目的和接下来的打算。
总不能真的杀了他们吧,他们又不是邪神教。
“别打了!”他终于叫喊出声,“我们并不是敌人!”
眼见少年情绪崩溃,闻人归知道他一直以为的信仰和坚信的某些东西,比如引以为傲的天赋才华,被打破了,这样的话,局势又往她们这边倾斜了一些。
楼主笑意多了几分真心,看战斗中的人谁也不理他,淡定开口,“迟穗,别打了。”
少女刚刚闪身站在树梢上,闻言轻轻松松躲开慕容遥的下一剑,挽了个剑花就收剑。
慕容遥也没再继续打,畅快地活动后一下手腕,感叹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呢,小小年纪就有这般修为,要我们这些前辈怎么活啊。”
“你要是不拿这把破剑打的话,未必会输。”迟穗一扬下巴,好久没有这样打架,这一动手,将这几日堵在心中的低落情绪都放开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