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凌虚第五 掐一把他的屁屁
鹤梦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 薄唇微张,一时没了声音,半晌, 他的眸光闪烁一瞬,双臂将许念抱得更紧, 几乎揉进自己的骨骼里。
他缓缓勾唇,声音慵懒而有低沉:“你想知道吗?”
说着, 他低头,薄唇凑到许念的耳畔, 滚烫的吐息抚过许念的后颈, 激起一阵酥麻的触感。
声音几乎是气声:“本君允你亲自来试。”
许念感觉自己好像着了,如果她是一堆干柴, 那鹤梦仙君的这几个字就是火星,干柴烈火烧得她脸颊一瞬间红温,绯色顺着粉颈蔓延下去, 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嗬……”鹤梦擦着许念的耳垂,发出一声振动的轻笑, “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许念的声音滞涩一瞬, 推开鹤梦的胸脯,同手同脚地爬上了扶知的后背。背对着鹤梦坐下来, 一动不动,劈里啪啦地把自己烧成了灰。
仙君,你, 你这么烧的吗?
许念忘记从东海到三清山这一路她是怎么挨过来的了, 脑子里都是一根,两根,一根, 两根,两根,四根,锦泽鹤梦,鹤梦锦泽……
啊啊啊啊啊啊,许念抹了抹鼻下的鼻血,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扶知的羽毛里,一秒都不敢抬起来。
扶知翻了个白眼,真想把这个跟他抢夺仙君宠爱,还十分埋汰的女人甩下去!
扶知在云层见穿梭,不过两个时辰,就回到了三清仙山下。
离南烛门还有好远的距离,奈何许念实在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火在腚下乱烤,她迫不及待地从扶知背上跳了下来,埋头就准备撒丫子跑路。
却被人拉住手腕,拽了回去。
许念背靠在鹤梦仙君的胸膛,不敢转头,脸烧的像颗毒苹果,红得发紫了,她结结巴巴问:“仙、仙君,怎么了?”
鹤梦的神情却很凝重,声音严肃道:“念念,待在我身边,三清仙府被人袭击了。”
闻言,许念心下一懔,急切地朝山上看去。
入目遍地狼藉,显然方才大战过一场。南烛门被人攻破,几名身穿校服的轩画宗弟子重伤倒在门口的石兽,血迹顺着山门前的青石板流淌下来,聚成了一支溪流……
许念脑中的绮念一瞬间被血腥味驱散,她茫然无措地望着面前的血泊,心猛然坠落,再坠落。
她迈进躺倒在地的修士中,在紫色衣衫里,看到了一抹玉白色的青天流云袍。
是晓山青。
许念四肢下意识冲上去,心却在害怕,在不舍,她不想有人死。
许念颤抖着手,摸向晓山青的鼻下,太好了,还有呼吸!
岂料,她还来不及高兴,骤然从三清山巅一前一后飞来两个血人,“噗通”两声,落在了许念和鹤梦仙君面前。
许念双手一颤,面前鲜血淋漓的仙君不是别人,而是重伤吐血的归鸿尊和寻音仙子。
此时,天外传来一连串的大笑,只见一团黑色的迷雾骤然朝这边飞来,黑雾后面,一众青天流云袍的剑修和桃花笑水裙的乐修正平尽全力追赶而来!
许念一眼就看见了一袭红裙的棠茉雨,她也在其中,面色不太好,大概为了守护三清仙府也受了伤。
许念看看怀里的晓山青,又看了看棠茉雨,暗自握紧了手,她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受伤。
“鹤梦,别来无恙啊!”
那声音空谷传响,伴随着惊雷滚滚,霎时间乌云摧山,漫天遍野,黑影越越。
那团黑雾中的大妖现了形,乃无相之人,无眼无口无鼻,好像戴了一块惨白面具,面具上两道血痕,好像狐狸上挑的桃花眼。他的耳朵上各缀了三只金色流苏耳环,白脸下的颈子上缠着着数圈黑金色的铁链。
是江河大妖,无支祁。
他扭过惨白的无相之脸嗤嗤冷笑起来,紧缚这铁链的脖颈嘎吱嘎吱响动,好像一只扭曲故障的木偶人。
“鹤梦,这是你上次坏我好事的谢礼。嗬嗬,”无支祁看着鹤梦仙君,低头身体颤动,没有嘴巴和眼睛,不知是不是在笑,“怎么,鹤梦,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莫非是对本座的回礼不满意?”
话音未落,无支祁抬手一挥,一汪黑水瞬间向着落在底下的修士们拍去。
千钧一发之时,一阵梵音仙乐从山门外徐徐飞来,黑水被瞬间阻拦,冰蓝色的灵力在空中交织成天网,遮天蔽日,庇护住三清仙府的无数修士。
是折竹的声音。
许念回头看去,浅紫色衣袍的鹤梦仙君悬停于半空,垂首敛目,手中一管三尺洞箫,白玉般的纤指和黑色洞箫形成耀目的反差,指尖翻飞,一个个灵动清越的音符从折竹的箫管中跳跃而出,顷刻间,无支祁的攻击被化为乌有。
“裂帛。”
鹤梦仙君轻唤。一手抽出裂帛,一手收起折竹,漆黑的洞箫在他掌心旋转数圈,化作点点蓝色星碎,消失不见。
裂帛剑铮然出鞘,发出一声清鸣,向着半空的无支祁直刺而去,眨眼的功夫,一柄雪剑骤然幻化出数十剑影,旋转变幻,将无支祁紧紧围困在中间。
趁着这个间隙,倒地的归鸿尊和寻音仙子再次飞身而起,驾驭着雪剑和琵琶开始带领剑修弟子和音修弟子结阵。
无支祁的魂魄在鹤梦仙君的剑阵中四处冲撞,但俨然无力撞破,他气急败坏,陡然化作一团黑雾,竖直冲天而起,向上窜出,接着调转方向,飞快向前,拼尽全力甩开那紧咬在身后的剑影,而后,陡然冲入了身后归鸿尊和寻音仙子带领修士聚成的阵法中。
归鸿尊和寻音仙子他们先前就受了重伤,防御阵法还没完全成形,现在被无支祁一冲撞,经脉中的灵力遭受波动,引起了巨大的反噬,整整几百号人,都喷出一口凌霄血,天空简直像是下了一场血雨!
防御阵法彻底大乱,再也聚不成形,受伤最重的归鸿尊和那几十修士神识受损,一个一个从空中坠落下来。
眼看南烛门外倒着的伤员又多了一大堆,简直没有下脚的地方。
许念使出吃奶的劲儿抱住几个掉下来的音修,才没让她们撞在一起,受到二次伤害。
等她大汗淋漓地把大家直挺挺地平放在地,一抬头,形势更加不妙,三清仙府的修士们像流星一样,不断掉下来!
许念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棠茉雨,她飞快起身,接住了满身鲜血的棠茉雨。
棠茉雨目光迷离,待看清面前的人,脸上神色紧张起来:“念念?”
她听闻许念随鹤梦仙君去了东海,却不想她竟在这个危险的时候回来了。
许念看着从棠茉雨肩头流淌下来,染红了她裙摆的血,鼻头一酸,眼里浮上一层水汽:“茉雨姐姐。”
“无支祁今日突然闯入我们仙府,打伤了很多修士,他乃上古大妖,力量强大,这里危险,你快走!”棠茉雨用尽力气,推开许念。
许念却再次紧紧抓住她的手:“我不走,我不能眼睁睁看你们死掉!”
棠茉雨摇了摇头:“我们都是元婴期的修士,没那么容易死,顶多修为受损。但是你还未筑基,若是受无支祁一击,一定会魂飞魄散的,快走!”
许念抹去眼泪,替棠茉雨止住伤口的血,眼神坚定,冲她笑了笑:“不会的,我不会死,我也不会让我的朋友们死,姐姐,你在这里不要乱动。”
“……朋友?”棠茉雨怔愣一瞬,眼眸有些闪烁。
“对,闺蜜!”许念点头笑着道,说完,她安抚地拍了拍棠茉雨的手,然后迅速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再抬眼,空中就只剩一白一黑两个残影,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缠斗在一起。
白色的是鹤梦仙君,黑色的就是无支祁。
显然无支祁无力招架鹤梦仙君快成残影的剑术攻击,但是许念已经见识到了对方的狡猾奸诈,方才他打不过鹤梦仙君,就调转了矛头,伤害三清仙府的修士。
许念揩了把额头的冷汗,环顾四周,这里能站起来的囫囵人就她一个了,若是无支祁骤然发难,拿三清仙府的修士当挡箭牌,一定会掣肘仙君!
她必须得保护好倒在地上的三清仙府修士!让仙君赶紧把它打成面饼!
如此想着,许念灵光一现,跑到了晓山青身边,看向他腰间的那把玄铁剑。
许念记得很清楚,那次在升龙场她险些被这把剑爆头,这玄铁剑绝壁是上等法器,在辛夷坞斩杀千手观音木也是如吹毛断发,轻而易举。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稳了稳心神,从铁鞘中抽出了玄铁剑。
很重,许念踉跄了两步。那剑似乎认主,在她手中有挣脱的趋势,不知道是不是在发脾气,竟然散发出热量,有点烫手。而且,越来越烫。
“呃……”许念低吟一声,条件反射下,想把那剑扔掉。
但是,她咬紧了下唇,强迫自己重新握住,掌心已经有被烫伤的痕迹,五指彤红。
“乖,小铁剑,你也想让你主人活下去吧?”许念紧咬着牙,声音却在止不住颤抖,很痛,超级痛,像在手里捧了块烙铁,但她仍在试图安抚那把剑,“山青师兄要是醒着,肯定会帮忙的,你要乖,听我的话,待会就把你还回去,啊。”
许念也不知道这剑是不是真的听懂了人话,温度竟然一点点降了下去,虽然现在还是很烫,但已经能够接受,差不多跟手里捧了块刚出锅的馒头差不多。
许念喘了口气,这一番折腾下来,衣衫已经被热汗打湿。
她起身,仗剑独立,远远往天上望去。
嗯,人呢?那一白一黑两道影子怎么不见了?许念蹙着眉。
“小蚂蚁,你是在找本座?”一道冷嗤从许念身后传来,黑雾瞬间将许念包裹起来,竟然瞬间让她有些窒息。
是无支祁,他挟持住了许念。
追赶而至的鹤梦仙君看到眼前这幕,脸色一瞬间煞白,琥珀色的瞳孔骤缩成一条墨黑的竖线:“念念——”
这一声已是颤抖不止,在群山间回荡。
闻声,无支祁惨白的无相面露出些许意外,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什么啊,那万年如冰、不见悲喜的鹤梦仙君怎么这么害怕?”
说着,他扭转了白色的无相面,两只骨骼突出的青色手指捏住许念下颌,强迫许念看向他:“明明就是个没有筑基的废物,一个杀她都只会脏了本座手的蝼蚁而已……”
“怎么,鹤梦,你……喜欢这样的?”
鹤梦仙君剑眉压下,双眸瞬间隐在阴影中,眼角泛红,手背上的青色经络爆起:“放开她。”
“哦?这么在意?”无支祁语气里透露出恶劣的好奇,忽然恍然大悟一样,一拍手道,“啊……我想起来了,上次在云梦泽,你也是和她在一起吧,鹤梦?”
鹤梦蹙着眉,目光落在无支祁钳制住许念的手指上,周身的寒气冻住了空中的飞鸟蜉蝣,原本摇曳的紫藤萝花在这一刻被冰封。
“怎么,这样的,玩起来更有意思吗?”无支祁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掰着许念的脸,几乎将人贴在了他的胸口,“啧,真是让本座好奇啊!”
“无支祁,胆敢动她,本君会让你烂在忘川河底,永世不得超生。”鹤梦仙君银色的羽睫投下浓郁的阴影,遮住了双眸,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许念也挣扎起来:“听见没,敢动我,我们仙君大人把你撕碎了喂鱼!”
许念学得一手好狐假虎威,一边放狠话,一边蹬着小短腿去踢无支祁,奈何被人扼住了脚踝,提溜起来。
无支祁看着鹤梦和许念夫唱妇随……啊呸,一唱一和,竟嗤嗤地笑起来,佯装着害怕的模样,松开扣住许念脚踝的手,戏称:“哎呀呀,本座还是头一次见堂堂真龙这副模样,真是让人害怕!”
接着,他转头看向怀中的许念:“小蚂蚁,你说,你给鹤梦仙君下了什么迷魂汤,他竟然能看上你这种货色,嗯?”
闻言,许念咬了咬牙,狠狠地掐了一下无支祁的后背。
“嘶——”无支祁倒吸一口凉气,面色瞬间阴沉,一把攥住许念的下巴,把她扯过来,满满都是玩亵。
“本座真的应该跟你好好玩玩了!小蚂蚁!”无支祁这话说得全无暧昧的感觉,而是分分钟就要把许念抽筋扒骨的愤怒。
许念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胡踢乱打,甚至管不住自己的手,趁乱(不小心)掐了一把无支祁的屁股蛋儿。
许念:“……”
无支祁:“呃……”
鹤梦仙君:“……念念,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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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念念:我故意不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