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凌虚第六 面前的人好像很爱她
“你——你——”无支祁面色红透, 许念竟一时分不清他是气的,还是羞的。
无支祁“你你你”了半晌,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暴怒而起:“找死——!我刚还想跟你玩玩,现在, 你非死不可!”
岂料,原本怕得发抖的许念这会一敛惧色, 冷笑一声,挑了眉, 眼中含着挑衅, 抬起右手,不待对方反应, 一巴掌掴在了无支祁的无相白脸上。
“啪——!!!!”
一声脆响,原本勃然大怒的无支祁被扇得懵在原地。
许念却没在怕的,又是一个巴掌送上去, 亮喝一声:
“玩你爹——!”
随着她的怒声,一张符纸“哗啦”粘在了无支祁的脸上!
就在这时, 许念高声念诵:“灵文敕令, 玄剑在我,显灵——!”
这大概是堂堂妖王千万年妖生中第一次被扇嘴巴子。
许念这记异常响亮的巴掌把堂堂妖王拍得嘎嘣脆, 更是直接把堂堂上古妖王扇懵逼了!
趁着无支祁愣神的间隙,许念挣脱了对方的桎梏,分出心神, 看向无支祁背后。
那儿, 晓山青的铁剑正插在地上。
她开始召唤玄铁剑上的符纸。
没错,玄铁剑上不知何时多了张符纸!
就在方才,许念被无支祁抓住, 铁剑不慎脱手,她觉得要完,谁知,无支祁并不急着杀她,一边踩着她这只小白鼠的尾巴,欣赏着她吱吱挣扎的样子,一边挑衅鹤梦仙君。
许念抓住机会,借着抓无支祁后背和屁股的遮掩,在无支祁眼皮子底下,把一张符纸贴在了那玄铁剑上!
“上——小铁剑——砍死这个变态——!”许念双手叉腰,指着无支祁,亮喝一声。
她这次用的符术就跟上次在养心阁抽萧扬尘巴掌的是一招,有两条指令:一是“确定武器”,二是“锁定攻击对象”。
只是,萧扬尘跟无支祁的实力差了十万八千里,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奏效,许念暗暗捏了一把汗。
岂料,下一瞬,“刺啦”一声,玄铁剑黑刃进,红刃出,直接把无支祁捅了个对穿,那剑尖险些刮了许念的小脸蛋。
“呃……哈啊……”无支祁低下头,怔愣地看向胸口的玄铁剑,瞳孔有一瞬间的失真,待他气急败坏怒瞪双眼时,目光的尽头,是许念那张带着胜利笑容的脸!
“你……你竟敢……”无支祁的无相白脸出现数道裂痕,像狰狞的獠牙,急欲将许念抽筋剥骨。
许念按住他染血的手,连忙道:“不敢不敢,我不敢,我只是一个被人逼急的小蚂蚁。”一边说着,一边怯生生地把无支祁的利爪推回去。
无支祁几乎郁结,满脸涨红,他一时竟不知许念是在挑衅,还是真的怕他!
不过,无论如何,无支祁显然被那把玄铁剑重创,力气瞬间卸去,钳制着许念的手也松开。
许念趁机一缩脖子,翻了个身,从他怀中脱身而出,就地一滚,翻了几个跟头,逃远了。
“仙君——”许念站定,远远看向远处的鹤梦仙君,一边蹦蹦跳跳招手,一边朝对方呼喊,“仙君、仙君——我没事!上,撕了他——!”
“哈……”鹤梦仙君轻叹一声,紧缩的瞳孔瞬间绽开,光华重新流转,柔软地落在许念身上,近乎宠溺地点了点头,然而在看向无支祁的刹那,语气冷得吓人,“好,撕了他。”
然后,就见鹤梦仙君飞身而去,一把从虚空中召唤出折竹,贴着薄唇轻吹,这一次不是轻缓怡人的仙乐,而是肃杀激烈的擂鼓,瞬间幻化出无数刀光剑影,朝着无支祁包罗而去!
然而,这只是开头小菜,鹤梦仙君立时收起折竹,轻喝一声:“裂帛——还不出来——”
裂帛剑铮然清鸣,宛如凤凰啼血,振翅翩跹,一柄长剑化作漫天飞雪,瞬间将无支祁所在之地笼罩成一块雪白之地,飞雪静止,开始飞速旋转,转成锋利的断刃,陡然向无支祁斜刺而去,好像一场天降神罚!
雪白剑光一点点将黑雾蚕食碾压下去,无支祁爆发出一声低鸣:“等着……你们……蝼蚁们……给本座等着……呃啊……”
显然无支祁已在魂飞魄散的边缘!
岂料千钧一发之际,变故顿生,一道惊雷从天际直劈向南烛门,巨大的爆破声响起,瞬间将山门炸了个稀巴烂,飞沙走石,烟尘灰垢冲天而起!
烟雾中,无支祁忽得狞笑起来:“鹤梦,天不亡我——天不亡我——想要本君死,没那么容易!今日的仇我记下了!”
“三清仙府,你们等着,万年前盈竹风那个女人联合东海龙主将我镇压在云梦泽,我跟你们的账算不完——总有一天,我要踏平三清仙府,踏平天下——!”
“等那一天到来,我第一个杀了你,鹤梦……啊,对了,还有你身边那只小蚂蚁……”
“本座会格外开恩,让你二人做一对亡命鸳鸯……”
浓烟滚滚中,无支祁的声音随着烟尘一点点飘散,少顷,待烟尘消散殆尽,四下早已不见无支祁的身影。
方才天雷降世,瞬间劈开了南烛门,鹤梦仙君只顾得上挥动裂帛,结起剑阵,保护三清仙府的受伤修士,根本没有时间去追无支祁那个混蛋。
确保众人无事后,他再御剑飞来,已经来不及,无支祁所在的地方除了斜刺着一柄折竹洞箫,就剩一个三尺深的天坑,被雷劈出来的,而无支祁早已借着惊雷的掩护,消失不见了。
一边的许念被呛得流泪,好不容易挥开浮尘,还来不及去察看状况,就被人一把攥住了手腕,紧紧扯进一堵坚实的胸膛。
“还好,你没事。”鹤梦将许念揉进自己的心口,声音有些失而复得的惊喜,还有劫后余生的忐忑。
许念挣不开,面前人抱得很紧。
她感受到面前人骨骼的凸起,听到了面前人沉稳的心跳。
那骨骼和心脏像在诉说着什么珍重的情绪和心意,许念的眼睫宛如振翅的蝶,颤了颤。
这样一句话,这样一个拥抱,让许念无端生出一种错觉。
面前的人好像很爱她,爱她爱得要命,爱她爱得胜过世间万物。
这样的错觉让许念的心莫名塌陷下去,这段时间对鹤梦的心防、别扭、厌恶,霎时有些摇摇欲坠。
明明不该如此,但下意识地,许念抬手抚了抚面前人的脊背,因为鹤梦仙君他在战栗,为差点弄丢她而战栗。
有些委屈,有些脆弱,有些……让人心疼。
许念拍了拍鹤梦轻颤的后背,柔声道:“别怕,我在这里。”
鹤梦仙君如大梦初醒一样捧起许念的脸,原本漆黑的眼眸竟然泛出一丝金芒,朦胧起来,涟漪阵阵,只装得下一个许念:“对,你在这里。”
他重复了一遍,好像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错过了你如此之久,你终于站在了我面前。”说着,鹤梦仙君好像发出了一声阔别已久的喟叹,俯身,深埋在许念的颈窝,垂下眼睫,陷在一片柔软里,高挺的鼻梁擦着许念的纤颈,几乎想要和她紧紧相融,此生不离。
许念的脖颈被鹤梦仙君的滚烫呼吸激出一阵酥麻,她的双腿软下去,与鹤梦靠得更紧密。
许念无意识的动作好像变成了一个信号,鹤梦的唇蹭过许念的锁骨,从她颈窝里抬起,擦着纤颈,一路蜿蜒向上,似乎在寻找什么。
灼热的、带着松香的吐息就这样,在许念白皙清透的肌肤上激起一朵朵粉色海棠,最终划过她的咽喉、下颌,落在了樱唇边。
在意识到鹤梦仙君的动作时,许念的四肢痉挛了一下。轻拍对方脊背的手顿住,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好像彻底故障了。
许念不懂自己的心意,这乱掉的心跳是什么意思——是在等待,还是在拒绝?
她的大脑转得比心跳还要快,飞快地在心里做了一次完全不科学的抓阄,抓住了一个错误的答案,她觉得自己发软的四肢,一塌糊涂的心跳,还有绯红的肌肤都代表着——不愿意!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很危险,她的潜意识在战栗,连带着她的四肢,她的肌肤,她的心脏都在轻轻打颤。
于是,许念猛然推开鹤梦仙君,跃出两步,大喝一声:“桥豆麻袋——!”
许念低着头,她怕自己脸红会很丢人,结结巴巴道:“我、我有道侣。”
“他叫锦泽。”许念似乎是觉得自己刚才气若游丝,说得很没气势,于是攥紧双手,大声重复了一遍,“我有道侣,他叫锦泽,仙君自重!”
闻言,鹤梦仙君的眸光闪烁了一瞬,先是欣喜,但随后,又染上一股烦躁。随着许念漆黑柔暖的长发从他指尖流淌而逝,心头交织的情绪落地,甜蜜、酸涩、辛辣。
“让人心烦。”他淡声道,金色的目光却直直地望着许念。
许念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什么?”
鹤梦仙君上前一步,侵进许念,雪色的眼睫一下一下拍打,好像稚鸟寻求庇护的翅膀,在眼睑上拍出两抹粉红,呼吸落在许念耳畔:“我说,锦泽,他真的让本君心烦,也让本君嫉妒。”
“……什、什么?”许念脸红得发紫了。
许念预感到下面的回答似乎比方才险些落下的吻更为危险,更会让她动摇。十指无意识地陷进掌心里,尽管那儿还有被烧伤的痕迹,但她却像毫无知觉一样。
鹤梦仙君抬手,纤指再次挑起许念颊边流淌的长发,绕在指尖,他的薄唇动了动。
然而,就在这时,玉枕散人带着一众着水波玄鸟青衣的医修,驾着祥云野鹤从时宜宗飞来。
玉枕散人看到了废墟和狼藉中的许念和鹤梦仙君,一白一蓝,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她加快了速度,从天外赶来。
许念见状,怕旁人看到她和鹤梦仙君交握的十指和纠缠的鼻息,连忙抽动了一下,想从鹤梦仙君身边逃开,却被那只骨节突出、浮着青色经络的大手攥得更紧更牢。
鹤梦仙君俯首,脑后的墨发吹落在许念鼻尖,轻轻扫着,痒痒的,他将许念罩在自己身躯投下的阴影中,勾唇浅笑道:“我们走。”
说罢,裂帛剑瞬间乖巧地变大数倍,载着许念和锦泽飞到天上,一路朝仙人抚我顶掠去。
赶到南烛门的玉枕散人遥遥听到鹤梦仙君千里传音而来:“玉枕,照顾好掌门和诸位长老,无支祁被重创,近些时日不会再犯我三清山,劳烦你医治好弟子们。”
“还有,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靠近仙人抚我顶。”
“否则,戒鞭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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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憨憨龙,不要对我们念念做什么!
(内心OS:其实,拜托,一定要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