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长恨第二 两人彼此缠绵相贴
水中少女俏丽可爱, 两只杏眸圆润明亮,脸庞白皙中透粉,好似出水芙蓉, 鼻尖有一颗小痣,更显得人俏皮, 马尾辫在脑后荡悠悠,探头探脑地向着水外打量, 多像一只生机盎然的林中小鹿。
小蛇锦泽终于看清了水妖的模样。
天上的神仙四处抓妖,说那些妖物, 不, 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员,说他们妖四处作恶, 为祸人间,搅乱三界。所以,“妖”难道不都是该面目可憎、阴森邪恶的吗?
这只“妖”怎么, 怎么看起来如此蠢笨无害?
水中少女的倒影烙进锦泽的眼底,印在了心尖, 眸光在不知不觉地颤抖。
只听周遭传来“咔嚓”一声响, 水面上的少女忽然雀跃起来:“破壳了!”
然而,下一瞬, 许念脸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识把手机甩了出去:“……蛇……是蛇啊啊啊啊啊——!”
嘁,什么啊, 蠢女人, 本君是龙!锦泽腹诽,别过脸去。
潭面上倒映的少女剪影捂住了双眼,咆哮了足足有一分钟, 才终于接受了自己历经三七二十一日,孵出来的是一条小蛇这个事实。
而且,这条小蛇还浑身黑黢黢,身上那些乌漆嘛黑的斑点怎么那么像烧伤。
“好吧,小丑蛋变成了小丑蛇。”许念仰天叹息三声,“不过没关系,妈咪会溺爱!”
“现在,我们来给你起个名字吧。”
名字?本君有……好吧,本君没有名字。看你能起出来什么花样。
锦泽抬起蛇首,乜向许念,好整以暇地等待。
“你想叫什么名字呀?”许念贴近了屏幕,笑吟吟地问道。
名字吗?虽然他没有去过东海龙宫,但是他知道,东海的龙族都姓“锦”。
若要变成一条合格的龙,他也应该姓“锦”。
以防这只女妖给他起出来什么猎奇的、不合心意的名字,小蛇锦泽破天荒地向水面探出了头,轻声道:“……锦。”
许念视角看来,就是屏幕里,那个刚孵化出来的小黑蛇脑袋旁冒出了一个对话框,上面写了个“锦”字。
许念一拍手:“这个姓好听,你就姓锦吧。名字的话……emmm,你这么喜欢水,就叫你阿泽吧,好不好?”
“锦、泽。”许念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这女妖的口中蹦出来,好像加入了什么魔力,灵动而温暖,锦泽得到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心下很微妙,不,更美妙。
因为从前,他无名无姓,他的身份只是罪臣。
“锦泽,你好,欢迎来到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我叫许念。”
许、念。
是这个女妖的名字。
锦泽暗自在心中吟诵了一遍。
只这一遍,就再也忘不掉了。
从那之后,锦泽日日都会去潭边,许念在的日子很少,不在的日子却是大多数。
但他还是会去。
深渊中,只有光阴潭周围的方寸之地没有烈焰,让他能有片刻安宁,脱离火海炼狱。他喜欢那里。
正如他所说的,他习惯了等待。
慢慢地,通过许念每日与他分享自己的生活,他知晓了,许念跟他处在不同的时空,两人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相同。
许念的一日,对他来说,是一千日。
所以,尽管许念日日都来见他,他却需要等待三年。
但正如他所说的,他习惯了等待……他,真的,真的习惯了。
他总是这样骗自己。
等到锦泽在深渊中修行到第八千年,他终于获得了能挣脱阵法的力量,也终于能够离开那满是不惜之火的崖底。
若是从前,他会想要去叩天问道,问他何罪之有。但如今,他离开不周山裂缝的第一件事是,寻遍四海八荒,找到前往许念世界的方法。
离开不周山裂缝的那一天,锦泽终于从兽态化成了人形,他将光阴潭的潭水封存在自己的识海里,这样,只要许念出现,他就能立刻知晓。
他想要和她多待一些时间,哪怕只是多出一分一秒。
不知是不是上苍也怜悯他,待他把光阴潭水封存在识海后,他竟然开始能看到许念的神识体。
原本他只能透过潭水看到许念的倒影,但是,在识海中,他开始能和许念的神识体互动。
第一次触碰到许念时的感觉还仿若昨日。
那时,许念第一次见到自己养成的小丑蛇化成白发美人,傻了一样,控制着自己捏的小人一个劲儿地拉着锦泽转圈,左端详,右打量,有一种多年媳妇熬成婆的辛酸,两眼泪汪汪。
却没看到,面前高挑清冷、风神俊逸的锦泽只一瞬不眨地看着她,目光极尽焦渴、热烈,一寸一寸地描摹过她的面庞。
雪白的长发流淌下来,落在两人之间,像是羁绊的绳索,缄默不语地串联起两只单薄的灵魂。
嘭——
锦泽脑中回忆的弦骤然绷断,他的目光冷下来,双手紧握,手背缓缓浮起青色的经络。
所以,他回到了白鹿青崖间,无支祁现世绝不会是毫无缘由的,那只万年前和他一起镇压在不周山下的鹞族曾和无支祁有过渊源,会是他吗?
如果那只鹞族逃了出来,那他的身份必将败露无遗,所以,他必须去确定那只鹞族是否还被困在裂缝深渊中。
他好不容易才见到了许念,那个秘密不能败露,他绝对不能再回到炼狱里。
绝对不能!
好不容易得到盼了八千岁的人,一朝失去,他会发疯!
绝对!绝对不能再让第二个人知道,他就是曾经镇压在不周山裂缝里渎天弑神的蛟妖。
他所求的唯有许念一人,拜托……拜托,谁都不要来夺走他幸福的可能。
如果有,那他不介意杀了阻拦他的人……
“嘶——”许念被锦泽无意识地扣住了手腕,不禁吃痛,低吟,“阿泽,你,你弄疼我了。”
锦泽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眼中凝成的冰霜顷刻间融化,变成一汪被风吹皱的春水。
许念察觉到锦泽浑身冰冷,面色凝重,连忙环住他的腰,问他:“怎么了,阿泽,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锦泽早已敛去了眸中的肃杀和冷冽,目光软成了一滩水,轻声答:“想起了和你相遇以前的日子。”
“那时候是怎么样的?”许念说着,吻了下锦泽。
锦泽仰颈喘息了一声,嗓音变得粗粒低沉,逸出战栗的闷哼:“不好……”
锦泽似乎是觉得上一句太过轻飘飘,又一次补充道:“很不好。”
“一个人在赤色的、满是烈焰的崖底,灼烧,孤寂,漫长到觉得一生如果能快些结束就好了。”
说罢,锦泽勾唇轻笑:“可若是那时结束,我就不会遇到你。我很庆幸,自己还活着。”
许念的眸光闪烁,一瞬间像是浮起一层雾气,她搂住锦泽的脖颈,压向自己:“不要这样想。我在遭遇父母离世时,也想过,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不会承受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了。但是,爸妈说过,活着才会有遇到美好的可能。所以,阿泽,不要这样说,哪怕不是我,你也会遇到别的……”
锦泽伸出食指,骨节抵着许念的唇瓣,哑了声道:“只能是你。我只要你。”
许念浑身卸了力,被锦泽一捞,坐在他腿上。锦泽托起她,她便双手搭在他肩头,向下俯视他,一览无余地看他情动的容颜。
许念看到了锦泽眼角的鳞纹,若隐若现,她抬手抚过,温热的唇吻了吻。
锦泽的呼吸变得滚烫粗重,嗓音浮出了磨砂质感,沙哑,摩擦过许念的耳廓:“念念……”
他这副样子,糜烂得一塌糊涂,明明是不染纤尘的白衣,却被他颊畔的欲色染上粉红,他的鬓角被情热流下的汗打湿了,金色的竖瞳像锁定猎物,一瞬不眨地盯着许念,用眼神侵略进犯。
眼尾变得湿润而赤红,鳞纹也愈发明显。
许念像是被面前淫靡的春色蛊惑,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上去,而后低下头,吻住了锦泽的喉结。
又吻,又撕咬。
“呃……”锦泽耐不住,闷哼出声,眼尾的粉色更浓重,金色兽瞳在夜色里也更加妖冶。
他终于还是埋进许念的颈间,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沉闷而粘腻。
身体有了异样的感觉,尾巴在蠢蠢欲动,即将破土。
但他不能让许念见到他的真容。
他隐瞒了这么久,现在还不能暴露,一定,一定要等到他化形的时候。
就要快了。
许念却在只剩一层轻纱的时刻,悬崖勒马,仰起头,离开了锦泽的脖颈,银丝垂在两人之间。
许念声音也沙哑起来,问:“你说你在想我?”
锦泽勾住许念额角的碎发,仰起头看她:“是,过去的你。”
“过去的我?和现在有什么区别?”许念问。
锦泽却摇头:“并无区别,唯一的不同是,如今的你在我面前。”
许念拨了拨锦泽额角汗湿的银发,低下头,与他贴得更紧:“那你喜欢哪个我?”
锦泽顿了顿,似在认真地思考,少顷,道:“我思考了这个问题,试图做出选择,但我发现我不能。”
“我心悦的是你,而不是怎样的你。”锦泽抬起眼,弯着眸轻笑,“或者说,无论是怎样的你,我都甘之如饴。”锦泽一边说着,一边啄吻过许念的脸颊,搂住她腰间的手臂更紧更加用力,让她属于他,只属于他。
许念脸颊在这几个字眼里,“唰”得浮起绯红。
两人的衣衫缠绵,随着肌肤严丝合缝地相贴,许念察觉到锦泽的情热让他整个人都染上绯色,进一步向下蔓延而去。
直至,锦泽情难自抑地有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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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红灯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