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算计
玄机子没有理会他。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冷清雪,或者说,是看着她怀中那具,正在飞速,走向崩溃的苍老身体。
“贫道若再不来。”
“北域这最后一点,能够,对抗中域的希望火种,怕是就要,被姑娘你这,一腔痴情,给亲手掐灭了。”
他的声音,不大。
可每一个字,都好比,暮鼓晨钟,狠狠地敲击在了冷清ے۔雪那早已,濒临崩溃的心神之上。
中域。
又是中域。
“你都知道了?”
冷清雪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玄机子缓缓地松开了那两根,夹着剑锋的手指。
“萧擎天,在中域,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贫道若是,再一无所知,这太极阴阳宗的‘天机’二字,岂不成了,一个笑话。”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穿透了无尽的虚空,仿似,看到了那片,早已,被无尽战火,彻底笼罩的浩瀚中土。
“正义盟,紫府境。”
他缓缓地吐出了这六个字。
“他统一中域,用了,不到一月。”
“你觉得,他要,踏平我们这四座,早已,被世人,遗忘了的蛮荒之地,又需要,多久?”
冷清雪沉默了。
她的心,一点一点,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她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在一位,真正的紫府境强者面前。
整个北域,所有的宗门,加在一起,也无异于,一群,待宰的羔羊。
“可这与他,又有何干?”
她死死地抱着怀中那具,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身体,那双,本已,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眸子里,再次,浮现出了一抹,疯狂的偏执。
“即便,北域,沦陷。”
“即便,天下,倾覆。”
“我也绝不,让他,再受,半分痛苦。”
“愚昧。”
玄机子,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你以为,杀了他,便能,让他解脱?”
“你可知道,他现在,正在做什么?”
他手中的白玉拂尘,对着那道,连接着两个世界的虚空之桥,轻轻一挥。
嗡。
那座,本已,若隐若现的虚空之桥,竟是在瞬间,变得,无比的凝实。
一副,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恐怖画面,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剑冢。
核心之地。
那具,由四种本源之力,重塑而成的完美道体,正与一道,充满了无尽倔强的虚幻人影,疯狂地撕咬着。
每一次碰撞,都会,在那座,本已,无比脆弱的虚空之桥上,撕开一道道,狰狞的裂缝。
而那具,完美道体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与漠然。
“该死的虫子。”
“你竟敢,燃烧,本座的本源。”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那刚刚诞生,尚未,彻底稳固的灵智,正在被那只,悍不畏死的蝼蚁,一点一点地啃食,污染。
韩林那不屈的意志,就像一种,最可怕的剧毒。
正在,从根源之上,动摇着他,对那具,完美道体的绝对掌控。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怕了。
他怕,自己这,谋划了万古,方才,诞生的无上灵智,会,就此,被这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虫子,强行,同化。
“你想死。”
“本座便成全你。”
他那双,比混沌更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抹,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竟是要,主动,斩断,与这道,虚空之桥的联系。
他要,彻底,放弃,这方古武世界。
即便,代价是他的灵智,会,因此,遭受,永不磨灭的重创。
他也,在所不惜。
“你看。”
玄机子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
“他,在用自己的命,为你,为整个北域,争那一线生机。”
“而你,却要,亲手斩断他,所有的希望。”
“你,于心何忍?”
冷清雪呆呆地看着那副,惨烈到了极致的画面。
她的心,早已,痛得,麻木。
她手中的剑,再也,握不住。
当啷一声,掉落在了那片,被鲜血,浸染的冰面之上。
“我该,怎么办?”
她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迷茫”的情绪。
“把他,交给我。”
“贫道,自有办法,保住他这缕,不灭的战魂。”
“甚至,可以,助他,彻底,掌控这具,早已,超越了法相之境的无上宝体。”
“让他,成为,我们北域,对抗中域的唯一希望。”
“唯一的,变数。”
他的话,好比,一道,划破了无尽黑暗的惊雷。
让那道属于怒目金刚的古老执念,都出现了,一刹那的失神。
超越了法相之境。
这六个字,代表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代表着,传说中的紫府之境。
若此言为真。
那么,雷昭寺三千年的基业,或许,当真,还有,一线生机。
可韩林那充满了无尽痛苦,却又,急切万分的声音,却再次,自那具,早已,濒临崩溃的身体之内,艰难地传了出来。
“不要,信他。”
“这是引狼入室。”
“太极阴阳宗所图更大。”
他的话,还未说完。
剑冢核心之地。
那具完美道体,已然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他那双充满了无尽暴虐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绝。
他竟是毫不犹豫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并指如剑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眉心。
他竟是要,用自毁灵智的方式,来强行斩断与韩林,这最后的因果。
“晚了。”
大雪山之巅,玄机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手中的白玉拂尘,对着那座,即将,彻底崩溃的虚空之桥,再次轻轻一挥。
一股,比之前,还要,浩瀚了十倍不止的阴阳二气,冲天而起。
竟是化作了一座,横跨了两方世界的黑白磨盘,将那座,即将被彻底斩断的虚空之桥,死死地笼罩。
“在本座面前,想走?”
“你,问过贫道了吗?”
他那张,始终挂着温润笑意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仿似可以冻结万古的冰冷。
他竟是要强行留下,那道已经萌生了退意的无上灵智。
他要渔翁得利。
他要将这两道,同出一源,却又斗得两败俱伤的无上意志,连同那具万古未有的完美道体,一同据为己有。
剑冢核心之地。
那个即将自毁灵智的男人,动作,猛然一僵。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完全,凌驾于他之上的恐怖意志,正顺着那座,虚空之桥跨界而来。
将他与这方天地彻底禁锢。
“玄机子。”
他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惊怒的尖啸。
“你竟敢,算计本座。”
“你就不怕,本座鱼死网破,将这剑冢连同你这道,跨界而来的神念一同彻底引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