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玄幻小说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玄幻小说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山河志异 第十七节 血流川原丹

作者:瑞根 · 类别:玄幻小说 · 大小:2.61 MB · 上传时间:2025-11-06

第十七节 血流川原丹

  看到身形暴涨的翼火蛇,嘶嘶吐着蛇信,几欲择人而噬的模样,松涛道院一干本来都已经心若死灰觉得逃脱无望的修士道种顿时眼中多了几分亮色。

  这样一头庞然巨兽突然现身,似乎这条命又多了几分希望。

  眼前这一位不但是筑基中段,居然还能驭兽,还是一头火性灵兽,看起来似乎还相当威风,品阶不低啊。

  宋道阳看到陈淮生释放出翼火蛇,精神也是一振,或许有这样一头灵兽助阵,还能多几分变数?

  但陈淮生内心却很清楚,多了一条翼火蛇也不会改变任何结果,眼前十多号人,能逃出两三人便已经是幸运无比,除非这中间遇上什么变故。

  翼火蛇也就是为已经绝望的众人带来一份信心,一份希望,其他起不到任何作用。

  “冲吧!往东!”

  宋道阳注意到了陈淮生眼底流露出来的苦涩,愣怔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脸上一阵抽搐,但是最终还是率先冲了出去:“跟我走!”

  翼火蛇身体一个舒展,便朝着东面飞腾而去,但恐狼也看到了这一幕,迅速做出反应。

  三只恐狼立即展开,一头一个疾奔,立即抢在了最前端,意图阻拦,而另一头则直接朝着这个纵队的中段猛扑而来,而另外一头受伤的恐狼则悄然侧向跟随而动,一路伴行,保持着压力。

  陈淮生心中更冷。

  这三头恐狼显然是有所谋而来,是有意要避免与自己和宋道阳以及翼火蛇直接交锋,他们就是冲着这中间十多个修士和道种而来。

  如果说三头恐狼要直接与自己和宋道阳、翼火蛇硬碰,那也许这十来人还能有几分机会,最起码这几个炼气中段是有机会逃脱的,但现在恐狼摆出了这副姿态,那就几乎没有了可能性了。

  现在该考虑的就是自己和宋道阳如何脱身了。

  但现在这种话他却不能出口,无论行不行,他也要努力一把。

  翼火蛇的突击只朝着第一头恐狼而去,希冀缠住对方,但那头恐狼显然已经汲取了教训,主动避开,避免缠战,但仍然在左右绕行,不断伺机要突入队伍中。

  没错,这头恐狼就是当初陈淮生遭遇的二头恐狼之一,而自己在它面前诛杀了它的同伴,还是让它记忆犹新了,或许这应该是自己唯一可资利用的优势。

  中间这头恐狼应该就是这群恐狼的首领了,它朝着队伍中部猛扑而来,面对宋道阳的发动金剑元轮,这头恐狼表现得相当从容。

  元轮绽放,无数道金色的剑刺炸裂开来,形成一道暴风,锁定恐狼,席卷而去,但恐狼亦是怒啸声中万千青灰色的丹元风刃冉冉浮动,形成一道密织的气劲反卷而至。

  只是一瞬间,双方的交击就在队伍旁边形成了巨大法力圈,波及到四周,将几名道种撞出一丈多远,连滚带爬,跌倒在地。

  一道暗影从侧后方瞬间逼近,饶是陈淮生眼明手快,手指轮弹,四道阴冥鬼箭爆发射出,乌雷豹爆闪躲过这一击,但仍然探爪将一名道种颈部撕裂。

  而后尾随在最后方的恐狼突然加速冲入,陈淮生只能转身发动雷法,同时倚天剑驭剑而出,直逼恐狼。

  才走出不到三百步,整个局面就陷入了混战之中,这也预示着这场战争毫无悬念。

  两名最靠南面的炼气中段修士联手发动法术,一个木系的巨木横撞,一个是剑修发动,意图阻击乌雷豹的偷袭,但很显然他们的实力根本不足以跟得上乌雷豹的迅捷。

  只是两个照面间,已经有两个道种被乌雷豹拖走咬死在路旁,但是乌雷豹却不肯罢休,仍然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不断在四周游荡纵跃,随时准备杀死下一个目标。

  陈淮生再度发动雷法横扫,那头受伤的恐狼倏地倒退出十丈,伏在草中不动,蓄势待发。

  陈淮生也显得很无奈,他不敢去追击,否则乌雷豹就会直接冲进队伍将剩下的修士和道种猎杀一空,而前端翼火蛇与恐狼的缠战也陷入了困境,明显高出一筹的恐狼不断发动风刃来压制翼火蛇的炎火,已经逐渐将小红逼得竭尽全力仍然难以遏制的地步了。

  实力不如人,就是如此,三阶妖兽的实力不是现在的小红能抗衡的,能纠缠到这个境地,已经是那恐狼认定它们能全胜而无需付出受伤代价的结果了。

  “宋师兄,这样恐怕不行!”

  陈淮生飞跃空中,雷法发动,配合着宋道阳的金剑元轮巧妙的合击,击中了那头正在狼狈撤退的恐狼,但是却难以致命。

  雷火的灼烧像那头恐狼的背部形成一个S形的伤痕,深可见骨,但是很快就能看到毛发迅速合拢遮蔽住伤口,那阴森的狼眸望向陈淮生的目光中充满了仇恨和怒火。

  宋道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样想逃到龙鳞塬根本不可能,走不出五里地,就全部都得被猎杀。

  “陈师弟,那怎么办?”宋道阳已经有些绝望了。

  涌到嘴边的话,陈淮生又吞了回去,虽然明知道最终会是那样一个结果,但是现在说出来,却显得太过残酷。

  陈淮生想说的就是两人联手,再依靠翼火蛇,且战且退,往云中山而去,他有些担心恐怕越是靠近龙鳞塬,可能还会遭遇更多的妖兽,到那时候,就都脱不了身了。

  这从自己来松涛道院的路上遭遇恐狼袭击就能看得出来,这一路上肯定还会遭遇妖兽,甚至可能连续不断。

  而能够迫使山门那边发动双龙焰柱,陈淮生估计只怕无论是妖兽的品阶还是妖兽的数量,都会超出想象,否则以朱凤璧和李煜的实力,若是等闲几头三阶妖兽,直接就可以诛杀了,岂会发动双龙焰柱,甚至连松涛道院的求援都顾不上了?

  “龙鳞塬那边去不了,还得要往西,去云中山!”陈淮生咬咬牙,自己还是太心软了,本不愿牵扯上这些麻烦,但是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人被猎杀,他又实在于心不忍。

  他不敢让熊壮离开云中山太远,如果能逃到距离云中山只有十里地以内,也许可以召唤熊壮短时间出击接应。

  但在龙鳞塬那边,没有谁会施以援手。

  宋道阳迟疑:“不去龙鳞塬?可云中山那边还要远一些,我怕根本坚持不到……”

  “去哪边都很难坚持得到,去而且龙鳞塬没有接应,我担心在法阵外围我们就得要全数送命,去云中山,我们可以赌一把,我还可以召唤接应,……”陈淮生叹息了一声:“只有如此了,否则宋师兄,小弟就只有说声抱歉了。”

  陈淮生的话让宋道阳意识到这是陈淮生的决定,对方已经打定主意不愿意去龙鳞塬了,这十里地恐怕就是阎王路,走不到了。

  随着陈淮生的决定,宋道阳一声怒吼,陈淮生突然转向倒回,而翼火蛇也在陈淮生的神识感应下变成断后缠战,拖住那头恐狼,这样一来,相较于要开道变成牵制,小红的压力也要小许多,而游走的余地空间也要大得多。

  与此同时宋道阳也是全力发动,并招呼所有人将灵符不顾一切地使出,能用则用,该搏命了。

  但这样做,实际上就以已经将所有道种彻底抛弃了,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跟得上这个速度,他们也没有反击的能力,甚至连灵符都只能用最低阶的护体符,而这在恐狼和乌雷豹面前,犹如纸糊一般。

  恐狼和乌雷豹都被这群猎物的突然倒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还没有明白这群猎物究竟是声东击西,虚晃一枪,还是真的要倒回道院。

  受伤的恐狼迅速拉开距离,重新进入已经被遗弃的松涛道院,防止这群猎物进入道远后重新构筑防线,而乌雷豹也在挨了陈淮生的雷法暴击之后,晕晕沉沉地逃遁到远处。

  只有居中那一头恐狼最为敏锐,意识到这群猎物似乎别有用心,但面对宋道阳疯狂地发动攻击,再加上陈淮生不断折返扑击,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人以他们这一辈子都从未跑出的速度越过松涛道院,向西狂奔。

  一直到通过松涛道院,这几头妖兽才算是反映过来,当它们意识到这一点,重新开始绕前包抄时,陈淮生已经将自己唯一一枚傀儡纸人放出。

  这是一枚金甲骑士,成功地配合宋道阳将恐狼阻截了一炷香功夫,才被恐狼撕碎,而陈淮生也成功地将那头受伤的恐狼撵出了一里之外,利用这一段时间这一行人已经跑出了五里地外。

  但好运也只有到此了,掉队的道种被撵上来的乌雷豹全数咬死,而小红也在与恐狼的缠战搏杀中失去了半只翅膀,不得不退回到陈淮生袖中。

  当一行人终于逃到距离云中山十里地时,被赶来的熊壮接应住时,四名炼气中段只剩下两个活了下来,而七名练气初段只剩下一个。

  陈淮生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三头恐狼不断地撕咬和发动,让己方首尾难顾,然后一个个同伴被咬死或者拖走,那种滋味,他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第十八节 惨不忍睹,坦然面对

  两头恐狼逃了,一头恐狼和乌雷豹被诛杀。

  熊壮的出现干脆利索,直接斩杀了那头咬得最紧来不及逃离的恐狼,而腾出手的陈淮生在宋道阳帮助拦截乌雷豹时,用雷法强行锁定乌雷豹,再驭剑斩杀了乌雷豹。

  但这一切并没有能阻拦住三条人命在最后关头被恐狼和乌雷豹袭杀。

  宋道阳因为灵力消耗过度,几乎虚脱,而存活下来的另外三人精神濒临崩溃,尤其是那一个练气初段,几乎是从乌雷豹口拯救下来的,熊壮晚来半步,这家伙就命丧豹口了。

  独坐在窗前,看着渐渐小下来的雪,陈淮生一动不动,任由呼啸而入的冷风将他的脸吹木冻僵。

  他希望用这种方式来清醒自己。

  云中山外妖兽踪迹已现,就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冰鳞血蟒和摩云白雕都偷袭了云中山。

  尤其是那条冰鳞血蟒,更是从地下绕过了预警禁制,直接出现在了道院前不到百步距离。

  两名道种遇袭身亡,但好在法阵立即启动,而吴天恩就在不远处,加上杨虎生的配合,终于将这头冰鳞血蟒诛杀。

  但是山中没有向熊壮发出求援信号。

  对熊壮的求援,只能是陈淮生来发出。

  倒不是保密,而是陈淮生不愿意让山中众人都觉得有了依靠而放松了警惕,也不愿意让他们产生依赖心理,那样非常危险。

  陈淮生预计这一场妖兽潮持续时间可能会超出想象,而不像很多人认定的最多在春末,天气转暖了,妖兽就不可能再如此频繁的出没,历来都是如此,但也许这一次就未必完全一样。

  这是一场煎熬,也是一场历练,在这场劫难中,每个人可能都要经历很多,会失去,会得到,就看各人的造化和努力了。

  摩云白雕的袭击没能得逞,苟一苇专门设置的破天弩发挥了作用,采用木性灵材为弓,和蛟龙筋作为牵引,能够在最快速度发动反击,迫使两头摩云白雕铩羽而归,甚至险些被击杀一头。

  但这也给云中山敲了警钟,任何时候,任何方位都可能面临危险,而不能仅仅只依赖于法阵。

  以前自己好像也不是没有直面过死亡,也不是没有同门同伴阵亡在眼前,方宝旒的兄长方宝玉在天寨之战中阵亡,卢文申,马道春,不都阵亡了么?

  但都没有这一次来的如此直观和刺激,活生生就在自己面前被咬死,被拖走,被吞噬,而自己竟然无能为力,发挥不了任何作用,这种感觉对陈淮生来说太难受了。

  他无法想象如果死亡发生在方宝旒,宣尺媚,闵青郁,以及吴天恩、赵嗣天这些人身上,自己会怎么样来面对?

  像宋道阳那样绝望沮丧,几乎崩溃?还是像许天元那样似乎落魄,一蹶不振?

  许天元活了下来,但是陈淮生感觉他精神应该是崩溃了,不知道需要多久时间才能恢复过来,也许就再也无法恢复过来了。

  想到这里,陈淮生没来由的生出了一种危机感。

  灵鸽早就放出去了。

  回来之后陈淮生没有半点耽搁就把灵鸽放出去了,请求碧蛟元君立即启程来河北。

  陈淮生相信哪怕现在河北大地上妖兽横行,但是恐怕能租挡得住的碧蛟元君的,还找不出来几个。

  但灵鸽飞到汴京城需要两天左右,而碧蛟元君就算是收到消息立即启辰,也需要五六日,尤其是现在天气遭遇暴雪,而河北妖兽大举出动的情形下,只怕还得要抛着一二日,也就是说,若十日内能赶到,就算是相当顺利了。

  现在还不清楚大赵那边的情况如何,如果也是和河北这边相似,那还真不知道局面会如何。

  不过陈淮生相信碧蛟元君既然向自己承诺过,那么就一定会做到。

  方宝旒走进来时,陈淮生感应到了,但却没有动。

  “他们如何了?安顿下来了?”

  “安顿好了,但宋道阳情绪不太稳定,加上元力几乎耗尽,所以可能暂时需要休整两日,而另外三位修士都几乎崩溃了,现在情绪都很糟糕,估计要几天才能恢复过来。”

  方宝旒轻叹一口气,当初自己兄长遇难,自己不也是相当长一段时间都难以恢复过来,她能理解这种感觉。

  整个松涛道院,三十多号修士和道种,现在就剩下四人,这还没算一百多号凡人的命运。

  “龙鳞塬那边的情况……”陈淮生沉吟着道:“和唐经天那边取得消息了么?”

  “暂时还没有回信。”方宝旒面带忧色,“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唐经天在龙鳞塬,照理说有法阵保护,不至于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吧?曾国麟那边也联系了,也一样没有回音,难道他们都遭遇了什么不测?”

  陈淮生也不解。

  当初唐经天虽然没有同意加入云中山,当陈淮生与其也约定互通消息,除了唐经天,还有曾国麟,可二人居然都没回消息。

  飞鸟签的效果在四五十里内是最好的,没道理二人都没收到,这里边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要说一起遭遇不测肯定不可能,朱凤璧和李煜都在,山中还有韩煌、刘正风等筑基九段实力的强者,就算是四阶妖兽来了,只要依托法阵,他们也有余力与其周旋一二。

  但为什么二人都不回信?

  还能给谁发一个?

  袁文博,还是丁熹蓁?

  袁文博在龙鳞塬呢,但丁熹蓁是在向阳谷,虽然距离山门不远,但毕竟是独立的道院,不在法阵内环防御圈范围之内。

  飞鸟签是需要提前约定的,而袁文博这边陈淮生与其关系很一般,也没有提前预约,而丁熹蓁当时送自己离开时倒是留了口信可以通过飞鸟签来联系,但向阳谷却和龙鳞塬那边是两回事。

  “我给丁熹蓁发去飞鸟签,问问情况,向阳谷距离龙鳞塬最近,她肯定知晓山中情况。”陈淮生只能如此:“宝旒,做好一切准备,保持最高戒备状态,无论多么疲倦,今晚都得要扛过去!”



第十九节 来袭,应战

  天色暗了下来,雪又开始变大。

  整个山上都变成了一片银白,除了偶尔有一两处山崖裸露笔立的所在还能看到苍黑色的巉岩,整个云中山就是一片白茫茫。

  整个法阵都已经全面启动起来,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每日需要消耗多少灵石了。

  再多的灵石也抵不过人命,一旦被妖兽突入进来,那就是无法挽回的弥天大祸。

  尤其是外围的预警法阵在夜里更能发挥大作用,在因为暗夜和大雪使得人眼与神识都会受到削弱的情况下,这种禁制预警就显得更重要了。

  今夜是第一夜,也是最危险的一夜,从各方面反馈回来的消息,卧龙岭应该是遭遇了从北面绝域禁地南下的妖兽群落大规模的入侵。

  具体的数量、种类乃至规模究竟有多大,现在还无法确定,但是单从龙鳞塬那边的表现来看,只怕要比外围如松涛道院和云中山要严峻得多。

  可以想象得到,整个龙鳞塬内光是修士就有三四百号,如果加上几倍的道种,一千多号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猎物,足以让这些从绝域禁地中蜂拥而出的妖兽垂涎三尺了。

  这还没有计算从秋末以来消息灵通人士得到消息后,陆陆续续从燕州六道来山中“避难”的地方宗族修士和道种。

  这帮人其实数量也不小,起码在三四百人左右,现在也基本上聚集在龙鳞塬里。

  相比之下,如松涛道院和云中山这些散落在龙鳞塬周边的“小型修士聚居点”对这些妖兽的吸引力就要小得多。

  当然,松涛道院和云中山这些地方的防御能力也要弱得多。

  不过对妖兽来说,护山法阵的防御能力大小却不是它们能搞明白的,它们只是漫无目的地四处通过自身感应来寻找猎物,找到哪家,那就伺机突破袭击。

  一些妖兽也因为在对龙鳞塬的进攻中吃了亏,开始继续南下,当然绝大多数妖兽仍然被龙鳞塬众多修士道种散发出来的灵气所吸引,仍然在孜孜不倦地寻机发动进攻。

  接到丁熹蓁那边传来的消息时,已经是亥正了。

  “向阳谷也遭到了袭击,红毛猛犸,火鬃狮,血鹫,死了十余人,其中还有两名筑基修士,幸亏李煜师叔和韩煌去救援,否则还要出大事,……”

  陈淮生读完飞鸟签传过来的消息,叹了一口气。

  方宝旒和闵青郁都是面色变幻不定。

  向阳谷那边,实力要强于松涛道院,但是宗门反而派出了增援,这便是区别。

  当然肯定也有其他理由解释。

  比如向阳谷就在龙鳞塬边上不远,只有三四里地,松涛道院可是十多里地,驰援力量立马可到,不影响龙鳞塬的防御。

  方宝旒忍不住冷笑:“向阳谷有李明昊是筑基巅峰,还有丁元高筑基六重,就算是丁宗寿、丁立人这些人不在,但丁氏族人中还有好几个筑基老修,都没有计入宗门筑基修士中,这样的防御力量,其阵法禁制也比松涛道院强得多,我估计不比咱们云中山逊色多少,可一求援居然是李煜师叔亲自去救援,宋师兄这边就无人问津了,未免太厚此薄彼了吧?”

  陈淮生苦笑,一时间没有回答。

  丁宗寿的身份在那里,朱凤璧和李煜不可能不救,哪怕龙鳞塬这里边付出一些牺牲,那都得去救。

  “生哥,我们云中山如果遭遇难以抵挡的袭击,向宗门求援,宗门能来增援么?”闵青郁有些忐忑,忍不住歪头看着陈淮生问道。

  方宝旒也看着陈淮生,想要听陈淮生怎么回答。

  陈淮生沉吟半晌,难以确定。

  如果是李煜在山门做主,可能是要来救援的,但朱凤璧现在在山中掌舵,八成是不会同意增援的,当然可能会要求自己这边放弃坚守云中山而向龙鳞塬撤退,也许会派出人员来接应,但这一路撤退,你能活下来多少人,那就不好说了。

  就算是李煜亲自来接应,这种旷野之中,遇上三阶妖兽,几乎没有多少防御能力,能逃出几个人就算是不错了。

  就算是宣尺媚、方宝旒甚至吴天恩他们都未必能全身而退,至于虞弦纤、许悲怀这些炼气中段,几无可能存活下来。

  见陈淮生不语,二女心中都是一冷,还是方宝旒接话:“你是掌门亲传弟子,连这点儿优遇都没有?宋道阳也就罢了,净芙宗本来在宗门里就没啥影响力,但你和吴师伯苟师伯,还有赵嗣天,都是老重华人了,难道都熟视无睹?”

  陈淮生摇摇头,“我不能确定,李煜师叔也许是要来救援的,但未必能获得宗门的同意,朱师伯嘛,要顾全大局,呵呵,我也没指望他,无论如何,我们得坚持这几日,等到龙大哥来了,云中山这边也无须他人来帮忙了。”

  方宝旒和闵青郁都有些担心,“可是生哥,这几日怕是不好过。”

  “知道不好过了?知道我让你们全力以赴修行破境晋阶的重要性了么?尤其是宝旒,你若是现在筑基了,我们的态势就要好一些,若是尺媚也筑基了,那几个阵门阵眼我们都能有筑基把守,我这边就要宽裕得多。”陈淮生瞥了一眼方宝旒,“当然也有我的责任,我若是入登紫府了,那也就不需要谁来救援了,所以归根结底,还得要靠我们自己,靠山山倒,靠树树摇,靠人人跑,这句老话得随时铭刻在心。”

  方宝旒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但以前听着也就听着了,并不觉得什么,但今日的情形的确让她十分震撼。

  看着筑基七重的宋道阳几近崩溃,另外三个逃出生天的修士到现在都还处于一种茫然无措的迷惘状态下,再联系到如果云中山遭此劫难,也不由得她不心生寒意。

  没有谁会来救你,就得靠自己,实力不济,那就是命丧兽口,尸骨无存,就这么残酷。

  丑初刚过,凄厉的警讯声再度打破了沉寂。

  和衣而卧的陈淮生一跃而起。

  今夜他轮值,但实际上,没谁能睡得安稳。

  御风而起,从窗户中一穿而出。

  只看那警讯发动的指向标,陈淮生就知道是来自北面。

  还好,是外围禁制预警法阵。

  看到几道身影也已经赶到,陈淮生在空中立稳身形。

  “不要慌乱,在外边,吴师伯,您坐镇,嗣天师兄,虎生兄,英奇兄,咱们四个先去看看。”

  夜间不清楚情况,只知道有妖兽侵入,但距离内环还有一定距离。

  不过妖兽速度不清楚,也许就是几息之间就要冲击到内环法阵范围,御敌于国门之外是上策,法阵未必能抵挡得住,但如果能依托法阵,那效果就好得多。

  拉上赵嗣天、杨虎生、楚英奇三人,这已经算是云中山中的顶级配置了。

  两个筑基,两个炼气巅峰,再依托法阵,如果都无法破敌,那就真的只能退守到白鹿洞府门口最后一道防线了,那也就意味着要把整个白鹿道院都放弃了。

  四道身形迅速消失在黑暗中,而留下来的吴天恩等几人也不敢怠慢,迅速分开来,在阵门阵眼之间保持戒备。

  几息之间,陈淮生四人就到了内环攻击法阵必经之路。

  这是一处宽阔的垭口。

  东侧是高耸峻峭的悬崖绝壁,三四十丈高的山岭一直延伸到顶处,几棵岩松伫立在崖壁间支棱出来的岩石上。

  西侧是低缓得多的丘坡,但是层层叠叠的茂林一直延伸到逐渐高耸起来的山岭上。

  这一处垭口大概有二十余丈,可以说是从北面过来的最佳路径。

  “嗣天兄,你和虎生兄去崖上,我和英奇兄去树巅上,我都感受到了气息,杂乱无章,但是数量甚多,也不清楚何物,……”

  陈淮生一边吩咐,一边竭力催动灵识向北蔓延。

  从北面传递过来的感应很复杂,星星点点起码上百,这让他既感到震怖,又有些不解,上百的妖兽是何物?但其中气息浓烈者却并不多,混杂在无数灵力点团中,汹涌而来。

  但陈淮生一干人很快就看到了。

  暗夜中幽绿的目光犹如萤火虫群一般,呼啸着从北面山脊上奔涌而来,经过一道缓坡,便冲着山垭口而来。

  “是诡狼群!”楚英奇目力奇佳,抿了抿嘴,心中稍安,“有上百头,一阶妖兽,怎么会这么多?看来我们云中山运气不错,都是诡狼,……”

  诡狼是禁地边缘最常见的一阶妖兽,但是一二十头也就算是大的狼群了,赤尾诡狼和黑尾诡狼既有单独成行的,也有三五头甚至十来头结队的,超过二十头的很罕见,这种上百头的诡狼群,更是闻所未闻。

  不过是一阶妖兽,楚英奇心中放了下来。

  这就简单得多,再厉害的赤尾诡狼和黑尾诡狼,哪怕是年岁过甲子,炼气中段都能轻易诛杀,对于他来说,他可以一个人诛杀三五十头也不在话下。

  仔细观察的陈淮生却看出了端倪,脸色并不轻松,缓缓摇头:“英奇兄,没那么简单!”



第二十节 遭遇,等死

  楚英奇这个时候也看出了狼群中有些情况不一样,脸色微变,“火棘诡狼?怎么可能?”

  火棘诡狼是异化的诡狼,也就是说黑尾诡狼或者赤尾诡狼中遭遇了某种特殊情况发生异变,其中最大的特征就是脊背中线一直到尾部的毛发变得短而粗,而且如同尖刺,呈现出一种金棕色,同样在四爪靠近脚趾处的毛发也是这种状况。

  异化的诡狼不是没有,但是这个诡狼群中,粗略一看,异化的火棘诡狼数量超过十头,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妖兽异化的情况并不多见,你说这样有一个上百头诡狼的狼群中,如果出现一头火棘诡狼倒是有可能,超过两头就属于不正常,而十头,就是骇人听闻了。

  难道这十多头诡狼都是遭遇了什么情形而异化?

  异化的诡狼往往在某些方面的能力都会出现超强的变化,但某些方面却又会变得更加薄弱,像这种火棘诡狼,其攻击力更凶猛,而且很容易躁动而发狂,但同样其寿命要比一般诡狼短很多。

  但此时都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了,这一百多头诡狼一旦突破了眼前的法阵,涌入云中山,那云中山就要面临灭顶之灾。像一般的黑尾或者赤尾诡狼其就是一阶妖兽中的中品,但火棘诡狼就是典型的一阶妖兽上品了,而且其战力直逼二阶妖兽下品。

  十多头二阶妖兽闯入云中山,一旦应对失策,或许炼气中段以上的修士无碍,但是炼气初段的弟子和道种就很危险了,尤其是还有上百头赤尾黑尾诡狼裹挟着而来,山中的道种和凡人就只有要命了。

  陈淮生的目光投向了更远方,不仅仅是这群诡狼,他感觉这群诡狼更像是被什么驱赶着往这边而来,弄不好背后还有更凶猛的妖兽。

  但此时他也顾不得许多了,狼群已经奔涌而来,瞬间就已经闯入了法阵范围。

  “嗣天兄,虎生兄,击杀火棘诡狼,其他诡狼交给法阵!”

  话音未落,陈淮生已经冲天而起,手中倚天剑奔射而出,直接将藏匿在诡狼群中的一头火棘诡狼头盖骨劈成两片。

  而楚英奇也没有落后,身形一个游龙窜,钻入狼群中,默念咒语,整个身体化为一柄金色巨刺硬生生将一头火棘诡狼胸膛刺穿!

  赵嗣天和杨虎生特同样发动,瞬间将两头火棘诡狼击杀。

  漫天火雨从天而降,形成一个巨大火圈,把整个狼群完全包围,仅有不到十头诡狼跑在最前面脱离了法阵攻击范围。

  赵嗣天手中铜镜抛起,在空中滴溜溜一转,一抹乳白色光芒锁死一头火棘诡狼,伴随着法力催动,那图火棘诡狼嚎叫声中顿时化为一道雾气,消弭在地面,变成一团结晶。

  陈淮生也看到了这一幕,没想到赵嗣天居然以器入道,借助这样一个铜镜,修成了转身阴雾,可以将妖兽之灵直接蚀化。

  他也知道这个铜镜绝非凡物,也不知道赵嗣天花了多大代价才得到。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必杀,这也是陈淮生来之前就交待了的,对付这种妖兽不能半点留手,最好能在最短时间内击杀,避免夜长梦多。

  火系法阵发动,形成了一片火海,而划出的火圈,宛如一道无形的绳索,将所有闯入法阵的方圆二十丈内全数隔离封锁,诡狼们咆哮着嚎叫着,想要冲破,但是都被死死地隔绝在火海中。

  但伴随着从后方传来的巨大震动声,陈淮生就明白,从这个时候,考验才真正开始,正主儿才露面。

  两头火鬃狮不紧不慢地从黑暗中现身。

  金黄色的鬃毛和土黄色的披毛混杂在一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光焰之色,在黑夜中显得如此夺目。

  陈淮生深吸一口气,猛然一挥手,将整个火系法阵突然放开。

  已经被焚烧得残存不多的诡狼得此机会,都奋勇冲出,朝着云中山而去。

  三阶妖兽火鬃狮!

  这是比恐狼还凶猛的存在,与三眼狼王不相上下,甚至更强,是真正逼近四阶妖兽的凶兽。

  陈淮生嘴里一阵发苦。

  一头也就罢了,一来就是两头!真他妈要命!

  自己就说没那么简单,几头火棘诡狼加上百余头普通诡狼,看起来声势惊人,但是要诛杀这这些诡狼并不难,无外乎就是多费些手脚而已。

  但现在终于等来了正主儿,陈淮生意识到今夜的考验来了。

  如果是一头,陈淮生觉得自己四人联手,再加上翼火蛇的阻击,也许尝试一下逃命,但两头,四个人只怕一个都别想活,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看到火鬃狮的时候,陈淮生就已经发出了求援信号。

  吴天恩他们来都纯粹是送死,除了熊壮,没有人救得了自己这帮人。

  问题是现在自己几人必须要扛过这一盏茶时间,才能拖到熊壮来,他怕大家都拖不住。

  所以他才会解开法阵,先放掉这些恐狼,听凭这些恐狼向北冲向山中,毕竟那边还有吴天恩他们可以应对,现在自己这四人所有心思都要放在应对这两头火鬃狮上了。

  赵嗣天和杨虎生也都意识到了危险,看到狼群一泄而过,迅速消失在黑暗中向着前方的云中山冲去,两人也飞身而至与陈淮生这两人汇合在一起,都是容色严肃,目光锁定着已经漫步悠然而来的两头火鬃狮身上。

  “淮生,火系法阵恐怕对火鬃狮无用,我们怎么办?”赵嗣天的声音也有些飘忽,“逃得掉么?”

  “呵呵,嗣天兄,你说呢?火鬃狮的速度比恐狼更快,乌雷豹在它面前都得要认栽,我们能跑得掉?你信不信我们转身一跑,三息之内,你我就得成为火鬃狮腹中之物?”陈淮生淡淡地道:“再说了,我们一跑,只怕山中就没有人能活得下来了。”

  “那意思是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了?必死无疑?”杨虎生咬牙切齿:“现在向山门求救来得及么?”



第二十一节 自爆灵根,生死搏命

  “做梦吧。”比杨虎生更了解山中内情的楚英奇目光阴冷,死死盯着火鬃狮,“就算是朱凤璧这个时候御风腾云而来恐怕都来不及了,更别说他会来救咱们?除非你是他的亲传弟子!只怕现在亲传弟子都不行,你得是他亲儿子!”

  这等时候楚英奇也没有什么顾忌了,啥话都敢往外冒。

  说内心一点儿不后悔,那是假话,谁曾想在这云中山竟然一上来就要就遇上两头顶级三阶妖兽,别说陈淮生才筑基四重,就算是他是筑基高段,一样也是死路一条。

  楚英奇也知道陈淮生法术战力很强,远超他自己的灵境实力,但你再强又如何,难道你一个筑基四重能把法术战力提升到紫府层面不成?那就是神话了。

  没有紫府真人,根本无法应对这两头火鬃狮,一头都应付不了!

  楚英奇和杨虎生都已经绝望,而赵嗣天也差不多,但他还想着殊死一搏,既然已经死定了,那也就没有什么了,自爆丹元而已,总要让这两头孽畜也得流点儿血才行。

  “淮生,咱们运气可真悖啊,一来就遇上这么个孽畜!”赵嗣天哀叹一声,“恐怕咱们都得要自爆丹元了,……”

  陈淮生目注着悠然漫步而来的火鬃狮,很显然这两头火鬃狮也已经感觉到对面四个目标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气十分诱人,值得猎食,虽然这几个目标也表现出了强烈的敌意,但也只是徒劳。

  “几位兄长,莫急。”陈淮生深吸一口气,倚天剑捏在手里,手指发白,“我已经召唤援兵,最多一盏茶时间可到,我们只要拖过一盏茶,就能有救!”

  三人同时一震,不敢置信,“真的?淮生,你向山门求援了?他们能来么?”

  哪怕是李煜来,那也有几分希望,可他们回来么?来得及么?

  “不是山门,山门指望不上,我另有安排。”陈淮生目不斜视,只是牢牢锁定两头火鬃狮,“这两头孽畜以为手到擒来,可能会戏谑咱们,这样正好,能拖一分算一分,我们靠紧抱团,只要它们不动,我们就不发动,……”

  听得陈淮生笃定的语气,几人心中都顿时踏实起来。

  熊壮当时救下宋道阳逼走恐狼时,他们也并未得见,后来也只知道宋道阳他们历经劫难逃得一命,而后宋道阳几人都处于一种崩溃状态下休息,具体情况他们也无从得知,所以并不清楚熊壮这个救命稻草。

  火鬃狮来的速度看起来很慢,但其实也就是几息之间就到了四人近前,保持着三丈左右的距离,两头火鬃狮开始分开绕行。

  火鬃狮每一步都充满了韵律,时而停步,时而举足,时而扭头,每一个动作都让四个人全身绷紧,这种情形,怎么拼?

  陈淮生额际渗汗,这才是真正的生死须臾,一旦火鬃狮出击,只怕就是要见分晓之时。

  熊壮来不了那么快,再怎么还要一些时间,现在怎么办?

  翼火蛇对火鬃狮没什么用处,一来都是火性妖兽,二来火鬃狮实力强得多,只怕抛出去,就得要被击杀。

  但眼下,你没有其他可选,怎么拖时间?

  “嗣天兄,还是你和虎生兄盯着右边这个,它一旦发起攻击,先用灵符元盾遮拦,不要急于出击,给对方可乘之机,……”

  陈淮生一边道,一边横剑,左手捏出法诀,雷法隐隐滚动,却不释放,另外翼火蛇也在袖间蛰伏,只待爆发。

  楚英奇也是全身下蹲低伏,双手按地,手指插入泥地中,头微微向上,死死盯住眼前的火鬃狮。

  他是土性灵根,法术最强的就是土性法术,但他也知道,面对三阶妖兽,自己无论释放什么土性法术,都一样无济于事,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抵挡一二,拖延时间,拖到陈淮生所提及的援军到来。

  背靠着楚英奇的杨虎生则是一只脚半跪在地,一只脚微微向前呈弓步,双手摆出了一个奇异的花式手诀。

  这是他的绝技——百刀破,金性法术的极致,硬撼无坚不摧。

  这个时候就是要拼命了,拼命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拖到陈淮生所说的那一线希望。

  似乎是被四人摆出来的搏命架势给惊住了,两头火鬃狮在三丈外的停住,又举步,再停住,仔细观察四人,想要从四人的合击姿态中找出破绽。

  但对火鬃狮来说,无论猎物有没有破绽,都影响不大,它们能感受到对方的孱弱,就算是这些人类有法术傍身,但是对自己的杀伤力远远不够。

  终于火鬃狮动了。

  犹如一道黄色的闪电,陈淮生当面的火鬃狮率先发动,只是余光一晃,火鬃狮便已经扑到近前,一个幻影滑动,陈淮生就感觉到宛如火灼的气浪排空而来,自己甚至都无法移动身体躲避。

  雷法瞬间启动暴击,连环滚动之下,形成一片幽蓝色的雷场,横亘在面前,与那一排灼热的火浪撞击在一起,立即发出巨大的震荡。

  倚天剑掷出,化为一道银白色的幽光,一闪而逝,直袭火鬃狮,但火鬃狮只是巧妙的一个腾跃便躲过了这一击,但陈淮生猛然捏起手诀回拉,幽光倒卷,横切火鬃狮脊背。

  火鬃狮不再躲闪,脊背上的金色鬃毛猛然勃发硬扛。

  “啌!”

  倚天剑弹起一丈多高,摇摇欲坠,而那一把火鬃却只留下一个印痕。

  此时火鬃狮的长尾已经挟带着无匹的火元气浪暴卷而至,根本没有给陈淮生躲闪的机会。

  翼火蛇腾身窜出,但形体尚未完全化形原体,便被这一击火浪卷走,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抽出去十余丈,只化为一团火焰嵌入山崖壁上熊熊燃烧。

  长尾夹杂着残余的气浪,击打在陈淮生的元力护盾上,炸裂开来。

  陈淮生全力以赴的这一扛之下,同样被气浪卷到了空中,整个身体如处熔炉,烧得他昏头转向,他只能唯一牢记一点,便是将三记阴冥鬼箭打入自己体内,让自己清醒过来。

  楚英奇猛然将自己身体钻入土中,双足蹬入泥地中两尺,而双手更是扎入泥地中,直没肩部,发自肺腑地怒吼,将咒语元力导入泥地中。

  泥地中突然涌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泥场,飞旋着将半浮在空中的火鬃狮卷了进去。

  泥石流殇!

  这是土性法术的极致,也是楚英奇不惜耗费丹力的一击,已经突破了炼气巅峰,直入筑基二重!

  泥石漩涡产生的撕扯之力足以将一头冰鳞血蟒撕碎。

  但是对手却是三阶上品的火鬃狮,这份浑然之力在它的面前也只是让它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怒嚎,然后身体悍然一挣,整个泥石漩涡便炸裂开来,化为散落的泥石残渣纷扬洒落。

  潜入地下的楚英奇被反噬之力弹起在空中,连声都没有吭一声便昏死过去。

  此时在空中接受了三记阴冥鬼箭之后清醒过来的陈淮生狂吼一声,在空中将整个连接鼎炉的灵根彻底爆裂,自爆丹元的力量让他瞬间将法术战力再度提升,冲击紫府!

  雷法高境之焰海惊雷第一重——雷生万象!

  幽蓝色的雷纹倏然一手,雷声反而轻敛收缩,然后在压缩成一团之后,成弧形电射而出,直接击打在了刚从泥石漩涡中挣扎出来的火鬃狮头上,直入脑髓。

  火鬃狮发出痛苦地嚎叫,落地变成了一个发狂的凶兽,漫无目的的狂奔撕咬,直入脑髓的伤痛破坏了它的神志,让它无法控制自己,陷入了疯狂中。

  同样陈淮生也陷入了狂暴中,自爆灵根带来痛楚让他瞬间就丧失了神志控制力,酷烈的疼痛让他只感觉自己经脉每一处都像是被烙铁烙过,针尖扎过,元力在灵根自爆通过丹元放大冲出来,让每一根经脉都遭受了数倍于正常阈值的冲刷,没有断裂碎毁也是因为前期陈淮生闭关修行期间服食了大量灵食准备冲击筑基五重的缘故。

  但这一刻,元丹尚存,但灵根尽毁,这凶猛的力道甚至比自爆丹元更为彻底。

  跌落在地的陈淮生神志陷入了昏迷中,但是身体却没有停歇,他疯狂地在地上打滚抓挠,地上的草木泥石尽皆被他抓裂投掷,灌木碎裂,大树倾倒,犹如陷入了魔化中的妖兽。

  这一头火鬃狮与陈淮生、楚英奇之间的对决让另一边慢了一步的另一头火鬃狮措手不及,它没想到自己的伙伴居然被对手袭击而受伤发狂了。

  但此刻赵嗣天已经发动,手中巨剑化为一道银灰色的光标,瞬间形成二十三个扇面剑弧,包裹住了火鬃狮,而在赵嗣天发动的同时,杨虎生也一样冲了起来。

  整个身体突然硬化,宛如一具锋利无比的刀刃,映射着湛蓝的光焰,只一刻便电射而出,直击火鬃狮。

  但这一切毫无意义,势力之间的巨大差距,让赵嗣天和杨虎生的孤注一掷看上去更像是儿戏。

  火鬃狮只是一个虚幻灵晃,便避开了二人的合击,磅礴的劲气对它来说毫无伤害,而它怒吼带来的火性气浪瞬间就把赵嗣天和杨虎生包卷了进去,只剩下无尽的燃烧。



第二十二节 两败俱伤,死中求活

  熊壮赶到的时候就只看到了这一幕。

  崖壁上镶嵌在岩石中的一具躯体还在燃烧。

  地上一堆隆起,看得出来是一个人体,不知死活。

  两具被卷起在空中的身体也处于火浪包围之中,似乎在无力的挣扎,如果没有外力介入,那就是徒劳,下边狂怒的火鬃狮已经跃起要将他们俩撕碎。

  还有一道身形在灌木与树林中发疯,但似乎也是强弩之末,步伐蹒跚,在熊壮赶到的时候,轰然倒地。

  暴怒的熊壮瞬间化形,化身为一个身高一丈有五的巨熊,咆哮着敏捷无比地冲向那头火鬃狮。

  火鬃狮也感受到了熊壮冲撞过来的无匹气势,但被自己同伴击伤发狂带来的怒火也让它早就渴望一战来宣泄怒气。

  金鬃怒放,光焰冉冉浮动,犹如一轮赤阳在身上释放炽热的火浪。

  熊壮在距离火鬃狮只有二十步之遥时猛地跃起,在地面狠狠顿足,一团玄黄神壤也在此时被熊壮吞入腹中。

  刹那间,五步之内八尺之深的泥壤全数升腾而起,围绕着熊壮的身体包卷,让熊壮化成为一个三丈高的泥石巨像悍然冲向前方。

  两股巨大的气浪撞击在一起,以狮熊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翻卷的火焰让整个十丈内都变成了火海,同样炸裂开来的泥石如同暴风雨一般呼啸着横扫四周。

  痛不欲生的火鬃狮怒吼着弹出三十步外,一口叼住那头已经重伤倒地的火鬃狮,瞬间消失在黑夜中。

  而化为一具火熊的熊壮则伫立在炸点中心,任由火焰灼烧着自己。

  这就是三阶凶兽的霸气,哪怕是自己已经悟道紫府,但是直面对方时,仍然没有任何优势。

  如果不是陈淮生之前专门为自己准备了一套护心法甲,方才这一搏命碰撞之下,自己就已经站不起来了,而火鬃狮的火毒恐怕就会直入自己五脏六腑。

  这是陈淮生用龙皮上残留的鳞片让云中山的专门法师制作的,加了特殊矿料来强化,是担心自己遭遇四阶妖兽逃命时所用,没想到却用在了对战火鬃狮身上。

  没有那团玄黄神壤,自己结果也一样是死。

  玄黄神壤不是什么护元保丹的圣物,也没有提升灵力的作用,但它是土系神物,入腹自动与自己发动的土系法术结合,在承受对方的火元冲击时,可以起到遮护作用。

  不过副作用不是没有,要把这玩意儿吐出来,同时还得要对自己整个身体经髓进行清洗,否则渗透入经脉的土性神力会固化经脉骨髓,自己会逐渐变成一个真正的泥石巨人。

  这也是自己灵机一动迫不得已之举,但现在看来还真的是用对了,否则自己就没有用的机会了。

  比起这三阶上品的凶兽来,自己实力仍然要逊色不少,这还只是接近四阶妖兽的三阶凶兽,不知道真正遇上四阶妖兽时,自己有没有逃命的机会?

  难怪老龙说自己还差得远,没有十年以上的修炼,根本不配和他交手。

  ……

  陈淮生只感觉自己就像是漂浮在熔岩泥浆中,沉沉浮浮,起起落落。

  时而跌入深渊,岩浆将自己淹没,自己喘不过气来,那直入骨髓的灼热沿着鼻孔、耳朵、眼眶、喉咙七窍不断地渗入,逐渐渗透到了身体的每一寸,甚至连整个毛孔毛发尖儿都在燃烧着。

  时而浮出水面,那烧灼过后的身体像是获得了新生,疯狂地感受着外部的气息,让自己得以喘息,但随即又沉入岩浆中。

  周而复始。

  最大的痛苦并非来自躯体,而是道体内的灵根。

  灵根自爆,灵元释放为法力,才能一击毙伤火鬃狮,否则直接死了。

  这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陈淮生在战之前也没有想过要自爆灵根,一度想过以丹元渐爆来换取,但是当感受到火鬃狮强势无匹的元力时,他意识到只怕丹元渐爆未必能达到目的,而全爆的话,还真不如以灵根自爆来。

  毕竟自己已经新生成第二灵根。

  虽然新的灵根(灵藤)还处于一个相当孱弱的萌芽期,但是它已经走过了最初的灵芽初生阶段而连接在了一起,成为真正的灵根。

  与其让元丹自爆,自己去花费不确定的时间来恢复,还不如自爆灵根,让旧的灵根发挥余热,拯救自己一回。

  虽然陈淮生也希望能让新的灵根吞并和兼容新的灵根,以期能够迅速壮大,但是在这等时候没有太多选择余地的情形下,他宁肯自爆灵根来搏一把。

  灵根的爆裂让整个道体内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空,新的灵根(灵藤)还很弱小,根本无法填补原来灵根,更承担不起原来灵根的作用,所以此时的陈淮生就陷入了这种无尽的沉浮中。

  同样受到冲击的还有整个道体的经脉。

  灵根自爆释放的元力通过经脉发出,瞬间就让经脉扩张几倍,没有哪个正常的经脉能够承受得起。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灵元和灵根自爆都会直接摧毁经脉。

  而后哪怕是侥幸存活下来的修士,要想重修,其实就是要面对重修元丹与重修经脉这两大难题。

  渡果到现在都没能从自爆中恢复过来,难以重返紫府,除了丹元未复外,经脉未能完全愈合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陈淮生现在略有不同。

  他之前也一度想要在妖兽潮来临之前冲击一下筑基五重,虽然明知道这有点儿虚幻,但仗着自己道骨凝实厚重,又有诸多灵宝助力,他还是努力了一把,只不过妖兽潮来得太快,让他的梦想落空。

  但前期充裕的灵宝补养还是为他的道骨和经脉打下了很好的基础,这也是他敢以灵根自爆的另外一重因素。

  凶猛的冲击未能彻底摧毁陈淮生的经脉,但是伤害却是少不了。

  经脉细微的破裂断损,道骨的裂痕,都在这一刻绽放出来,反映到身体上,仍然就是无尽的痛苦。

  这种挣扎求活的滋味陈淮生觉得好像以前有过,但是又从未有这一次这么深刻。



第二十三节 新生,糜烂

  吴天恩和苟一苇都是容色肃穆地站在门外。

  虽然是门外,但是仍然能清楚地看见陈淮生躺在石床上。

  整个身体散发着炽热之气,面部乃至裸露在外的身体部分,都呈现出不正常的赤红色。

  这是火鬃狮元火火毒所伤带来的后遗症。

  方宝旒和闵青郁一首一尾站在石床前,满脸忧虑。

  熊壮已经恢复了人形,但是黝黑的面孔上仍然有灼烧过后的伤痕。

  吴天恩和苟一苇是早就听陈淮生提及过熊壮的来历,只不过一直没有见过。

  但这一次是没有办法了,全军覆没,全数重伤,但幸运的是,都还留着性命。

  这也是熊壮来得快,及时介入,拯救了四人,但翼火蛇却彻底废了,陷入了假死状态。

  “火鬃狮逃走了,但具体情况怎样,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头应该是受了重伤,而另外一头和我交手后退走,但我感觉并没有受伤。”熊壮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很坦然地道:“如果那家伙再来的话,我恐怕抵挡不住。”

  “再来的话,都顶不住。”吴天恩自我解嘲:“多我们几个筑基也无济于事,白添上几条性命而已,恐怕唯一能做的就是依托洞府道院前的法阵,也许可以支撑一二,北面法阵是火性法阵对火鬃狮来说只会适得其反,运气不太好,……”

  这才第二天,就逼到要退守最后一道防线了,想一想都觉得心惊。

  “退回到龙鳞塬去来得及么?”方宝旒走出来问道。

  “现在这样子,怕是来不及啊,这几十里地,现在露头的三阶妖兽就有火鬃狮、恐狼、血鹫,加上二阶妖兽乌雷豹和红毛猛犸,摩云白雕,就把一出门就被盯上,……”苟一苇连连摇头:“这和自投虎口没有区别,守在这洞府道院门口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现在我们都不清楚龙鳞塬那边的情形如何,别撤过去正巧赶上妖兽汇聚,那我们就成了自投罗网了。”吴天恩叹息,“怎么都没想到这妖兽潮来得如此猛烈,之前淮生一直念叨,我还觉得他小题大作了,现在看来,是大题小做了。”

  熊壮其实也一样没料到,所以他对碧蛟元君没来河北也不在意,但现在看来也是一大失策,当初就该坚持让碧蛟元君来,而那时候碧蛟元君其实拒绝的态度也没有那么坚决。

  他知道陈淮生已经将灵鸽放出请求碧蛟元君北来了,但粗略估计起码要七八天才能赶来,这七八天间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无法预料。

  “那现在怎么办?”方宝旒恬淡姿态早就抛到九霄云外,此时显得有些焦躁:“淮生一直不醒,我喂了他青芝汁,但没有什么效果,……”

  还是苟一苇最沉稳,或许是他验过陈淮生的道体状况,“只有等,淮生的情况比其他几位略好,虽然我不清楚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照理说即便是火毒也不至于这般,而他道体经脉发生了很大的变异,我一度以为他是自爆丹元,但是他的丹元却又完好,难道是火鬃狮的元力冲击了他的经脉?可如果是那样的话,他的经脉就不可能是这样,而是早就焚毁爆灭了,……”

  苟一苇算是云中山中精通医术者了,但是问脉察骨之后,他也看不明白陈淮生道体怎么会这样了。

  灵根孱弱,类似于炼气初中段者,但却生机盎然;道骨浑厚凝实,但是受到冲击出现了一些裂痕,这很正常。

  经脉破损却又更为壮畅,而且隐藏在丹元之后似乎还有一处他探悉不到的元穴。

  这让他也无比震惊。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元穴,但是似乎除了元穴,好像又没有其他能解释。

  而元穴都是紫府润魄境才会慢慢有玉丸结丹生成所在,为冲击金丹做承载准备的元鼎,怎么可能出现在陈淮生身上?

  太多疑惑让苟一苇也是一头雾水,但他毕竟不是专业医师,只能大概窥测,无法确定。

  “现在淮生的状况我觉得不会恶化,但他什么时候会调整过来,不太好说,也许今夜,也许明日,也许十日,……倒是赵嗣天他们几个,恐怕三五日内是恢复不过来了,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恢复休养,而且能不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都无法确定,……”

  既然无法确定去龙鳞塬是祸是福,那就只能暂时留守,好在有熊壮在道院洞府门口坐镇,苟一苇亲自驭阵,若火鬃狮真的要闯进来,那也还是有一搏之力的。

  ……

  陈淮生苏醒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还要早。

  或许有青芝汁的效用,又或者提前打入的阴冥鬼箭起到了抗御火毒的作用,寅正,他就苏醒了过来。

  但苏醒归苏醒,整个身体状态却还处于一种难以言喻的虚浮状态中。

  “我没有大碍。”陈淮生看到簇拥在房间里的众人,强忍住身体的虚脱感,摆了摆手:“火鬃狮的元力太强,我硬扛了一下,经脉和道骨灵根都受到了冲击,火毒还存于我的道体内尚未完全消除,青芝汁有些用,……”

  宽了众人的心,陈淮生才问了赵嗣天几人的情况,只要人没死,一切都好说,至于恢复,那都是熬过这一关之后的事情了。

  “……,不能去龙鳞塬,我估计现在龙鳞塬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都被三阶妖兽盯上了,他们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龙鳞塬面积那么大,朱师伯他们承受的压力也不会小,……”

  “可如果火鬃狮再来,……”熊壮也有些担心。

  “道院洞府门口的法阵水系冰系法阵足以遏制火鬃狮的火元法力,之所以先前这一战法阵无法发挥作用,就因为属性相同,我们才如此被动,但在洞府道院门口,我们的优势就回来了,而且我觉得以火鬃狮的智慧,它未必会愿意再来吃一道亏,卧龙岭如此之大,而且出山之后更有无数庄寨,滏阳道南边还有翟谷道和汤水道、邗山道,何必非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对这一点,陈淮生却很笃定:“这一波妖兽潮会持续很长,从绝域禁地出来的妖兽数量规模很大,我们卧龙岭的位置不太好,正好处于恒天山南麓,妖兽一出来,就正好冲着我们来,但是一当发现我们这里并不划算,便会迅速南下才对,除非我们这里有太过诱人的东西,所以我才担心龙鳞塬,相比之下,我们这里吸引力要小得多。”

  “淮生,你的意思是说大举南下的妖兽可能会舍不得放弃龙鳞塬?”吴天恩吃惊地问道。

  “很有可能,谁让龙鳞塬里人太多,而且都是修士道种,这种感应对于妖兽来说太敏感了,如此浓烈,它们怎么可能轻易罢手?”陈淮生回答道:“只要龙鳞塬那边法阵有个闪失,被这些妖兽得逞尝到了甜头,那就麻烦大了,它们会更加凶猛和锲而不舍地寻找破绽,意图突破,我担心朱师伯和李煜师叔未必能照应得过来。”

  “淮生说得对,只要让这些妖兽尝到甜头,它们便不会轻易离开了,只有从一开始就殊死一搏,给它们以沉重打击,让它们觉得留在这里不划算,所以才可能南下东进,不再继续在这里徘徊,……”

  苟一苇赞同陈淮生的观点。

  “所以,我想请熊大哥悄悄跑一趟龙鳞塬那边,不要靠太近,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绕着龙鳞塬转一圈,看看那边的情形,……”

  陈淮生的这个要求也是有针对性的,熊壮不但实力上已经有紫府层级,而且关键他是异修,妖兽在感应上对人类更为敏锐,而很容易将异修视为同类,除非当面碰上。

  只有熊壮跑一趟才有可能避免被发现引火烧身,搞清楚情况,也才有利于作出决定。

  熊壮没有推辞。

  去查看情况也要等到明日天亮才去。

  此时的龙鳞塬却是面临着最大的危机。

  连续几处被妖兽侵入突破,使得整个护山法阵不断爆发,几乎每一处都遭遇了最凶猛的侵袭,借助法阵的威力,修士们都在全力以赴阻击这些意图闯入的妖兽。

  但妖兽数量和规模太大了,从二阶妖兽到三阶妖兽,几乎无孔不入,护山法阵在同一时间就有三处被突破,朱凤璧和李煜都同时驰援,才算是将一头鳌龙和一头血鹫斩杀。

  但当一群鬼豺和一头赤蛟出现时,这种勉强的平衡局面就被打破了。

  七头鬼豺在付出了两头死亡的代价后,突破了法阵,窜入了龙鳞塬东侧,刘正风与韩煌带领四名筑基修士与多名炼气高段的修士也未能阻挡得住这群鬼豺的突进,被当场咬杀了二十余名修士,吞噬了其中七人。

  如果不是李煜及时赶到,并将这群鬼豺引入到另外一处临设的禁制法阵中,那么还将付出更为惨重的代价。

  但由于李煜离开,原本要剿杀赤蛟的朱凤璧就功亏一篑,赤蛟成功突破法阵,在龙鳞塬南头一口气吃掉了五名修士才欣欣然离开。



第二十四节 步步危机,去留两难

  还不止于此。

  在龙鳞塬外围仍然还有大量的妖兽四处寻找漏洞,伺机闯入进来。

  法阵已经全面启动,各个阵眼阵门都是严阵以待。

  若是二阶妖兽,埋伏的修士基本上都能按照既定计划依托法阵之力击杀这些妖兽,但是一旦闯入的是三阶妖兽,尤其还不是一头两头,而是成群结队的三阶妖兽,又或者是那种三阶上品的妖兽,那他们就压制不住了。

  鬼豺就是这样,一窝蜂涌入,虽然利用法阵阻击,但尤少游和其他几个炼气高段仍然没能抵挡住,让其突破了防御圈,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李煜的紧急赶到也只是勉强遏制住了局面的恶化,但三头鬼豺却已经进入了龙鳞塬的核心区。

  禁制只能勉强控制住,却不能杀死这三头鬼豺,即便有李煜也不行。

  除非将这三头鬼豺驱逐或者引诱到另一处阵法的阵门上去,才能借助阵法之力将其杀死,而且朱凤璧估计还得要自己也参与进去同李煜联手才能做到。

  问题是自己能离开么?

  赤蛟虽然看似离开,但是朱凤璧的灵识感应对方并没有走远,仍然在外围游荡,以赤蛟的胃口食量和贪婪性子,它不可能吃掉五人就离开。

  其实并不是赤蛟,而是赤虺,这头赤虺尚未进化到蛟,甚至连螭都不是,但是已经处于飞升边缘了。

  朱凤璧不知道对方在吞下了五名修士之后会不会立地飞升,进化为螭。

  如果一旦进化为螭,那胃口还会更大,想到这里朱凤璧都不寒而栗。

  另外外围还有警讯传来,发现了火鬃狮和血鹫,这更是让朱凤璧肝胆欲裂。

  虽然还只是在外围比较远的地方出现,但出现在外围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征兆。

  因何而来,为何而来,不问可知,那就是冲着龙鳞塬这里边的数百号人来的。

  也许不吃光这里边的修士道种,它们就不会罢休。

  向阳谷那边还在求救,但是朱凤璧已经顾不过来了,哪怕是日后丁宗寿因此而翻脸也没办法,真的顾不过来,除非不管山门这边了。

  而且有龙鳞塬这边吸引了绝多大数目光,向阳谷那边除非再遭遇像昨日那种劫难,李明昊和丁元高他们应该是抵挡得住的。

  实在抵不住,那就该来龙鳞塬,而不该龟缩在向阳谷里。

  至于说撤退到龙鳞塬会在路途中牺牲一些人,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连龙鳞塬里现在都死伤了这么多,你向阳谷丁家就不能死人?

  难道李明昊和丁元高以为这是在小孩过家家的儿戏么?

  想到这里,朱凤璧又是一阵头疼欲裂。

  龙鳞塬的护山大阵原来看起来还是相当宏大严密的,但是经历了这一次的考验,才发现理论上再好,一旦遭遇了现实挑战,就变得漏洞百出了。

  当然这可能和妖兽潮的规模超出了预想有很大关系。

  联想到陈淮生在之前“喋喋不休”地提及妖兽潮可能会前所未有的凶猛,朱凤璧倒是有些佩服这个家伙的预判能力了。

  但他的云中山能扛得住么?

  听说松涛道院已经覆灭了,这也只让朱凤璧微微意动而已。

  龙鳞塬外围还有七八家道院洞府,既然敢留守而不撤回龙鳞塬,那自然就要有这份勇气来承担责任代价,没什么好说的。

  心思浮动也就在这一瞬间,现在自己面临的却是龙鳞塬的困境。

  赤虺在外游荡,火鬃狮正奔着龙鳞塬而来,血鹫现踪,龙鳞塬内还困着三头鬼豺,外围还有众多二阶妖兽,唯一幸运的就是还没有发现四阶妖兽,但这也只是现在,明天呢,三五天后呢?

  什么时候才是绝域禁地的妖兽南下的最高潮,朱凤璧也无从判断,但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恐怕这山门中的数百号弟子和道种,还有外边投靠来各宗族的修士道种,就难以保全了。

  *****

  熊壮带回来的消息不出所料。

  “我只看到血鹫在上边盘旋,时不时地飞坠而下,抓起一两个人体,……”熊壮话语里也没有多少花哨,“那头火鬃狮我也远远感应到了,应该就是那一头,但那头被你重伤的没见着,也许死了,也许躲在哪里养伤,还有恐狼也出现了,像是两个狼群,一个有三头,还有一个大概有五头,……”

  吴天恩和苟一苇都是面面相觑,这个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没有四阶妖兽,但三阶妖兽却是如此之多,护山法阵还能顶得住么?

  现在看起来似乎法阵还在正常运转,这些妖兽似乎还没有能突破进去,但能不能一直坚持下去呢?

  “那熊大哥,我们云中山外围呢?”陈淮生不得不考虑撤退的问题了,但去龙鳞塬好像不是一个好主意,可如果妖兽源源不断地出现,那继续驻留的风险就太大了。

  “我只遇到了一头鳌龙,还有二十多头青牙边狼,三头摩云白雕就栖息在外边的树上,……”熊壮顿了顿,“它们好像都是在这一带徘徊,似乎并没有完全确定要对我们发起攻击,……”

  鳌龙是三阶下品妖兽不用说,但青牙边狼和白脊胡狼是活动在北边幽云二州北部草原上的二阶妖兽,数量相当大,但在南边燕晋二州很罕见,怎么青牙边狼也南下了?

  如果是这些玩意儿大规模南下了,还真有些麻烦,它可比赤尾黑尾诡狼威胁大多了,尤其是成群结队之后。

  经过了两个时辰的调息,陈淮生的状况略微好了一点,但是他还没有能完全搞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慢慢摸索和梳理自己在这一战中被搅得一团糟的道体。

  但直觉告诉他,自己舍弃旧灵根也许是一个非常明智的抉择,也许会给自己未来的修行带来有一个全新的路径。

  当然现在想那些还有些遥远,自己需要面对的是云中山这帮人的何去何从,原本坚守下来的信心又有些不足了,尤其是听到大规模二阶妖兽青牙边狼的出现。



第二十五节 破窠除臼,去芜存菁

  这道题太难。

  无论作何选择,都面临着巨大风险。

  去龙鳞塬,以龙鳞塬的现状,没准儿就是飞蛾投火,万一朱凤璧和李煜他们扛不住了呢?

  坚守云中山?一旦青牙边狼和鳌龙入侵云中山,能抵挡得住么?陈淮生毫无把握。

  要么不去云中山,往南边大赵撤?结果可能还不如去龙鳞塬。

  从卧龙岭要经滏阳道、翟谷道、汤水道才能过河,现在妖兽肆虐的时候,这条路怕不是遍布妖兽了?

  或许自己几人能侥幸逃得性命,其他人呢?

  见陈淮生沉默不语,众人也知道这个决定不好做,稍不留神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倒是吴天恩坦然许多:“淮生,现在选哪条路都是荆棘密布,踏错的可能性都有,一动不如一静,那还不如我们就留守,好歹也还有一个法阵支持,大不了就孤注一掷拼一把,真要命背,那也怪不了谁,我想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

  陈淮生也想明白了。

  龙鳞塬那边局面麻烦大,弄不好就是崩盘之局,南逃大赵更不现实,就只能先守着看一看,看龙鳞塬那边局面有无改观,顺带拖一拖时间。

  如果碧蛟元君能及时赶到,那这一阵就算是赢了,如果赶不及,再临时往龙鳞塬撤,那大家就只能赌命了。

  顺带一想,陈淮生觉得自己不至于这么倒霉,头一日就遇上两头三阶顶级凶兽来袭,差点儿来个团灭,难道说今日还能冒出个四阶妖兽闯进云中山?

  真要这么倒霉,他也就认了,恐怕去哪儿都是一个死字,就别连累别人了。

  想通这个道理,陈淮生心中也就坦然了:“师伯教育得是,那就守,以七日之约为目标来坚守,外围预警咱们就盯着行了,内围还得守,但主要是针对二阶妖兽和以下的,如果像火鬃狮这类三阶妖兽的,就放进门前来,大家全力一搏,别分散力量了。”

  分派下去之后,陈淮生索性就沉下心来梳理探索自己的道体。

  虽然不是时候,但是也得要死马当活马医,滕定远和宣尺媚派不上用场,陈淮生都没让去唤醒。

  炼气巅峰和筑基要说挤在这片地上也不算少了,但面对三阶妖兽时也屁用没有,多一两个也毫无意义,还不如让两人继续闭关破境,没准儿还真的就突破了。

  方宝旒为自己灌下的青芝汁还是发挥了一些用处的,起码立即起到了弥合修复经脉的作用,让痛苦不至于一直持续。

  另外前期自己为冲击筑基五重的准备还是发挥了大作用,大量食用元鲑肉极大地壮实了道骨,而元李也同样起到了补髓作用,使得自己本来就有着很好根基的道骨更上一层楼,足以承受更大的冲击和痛苦。

  七索银须虾对萌发滋壮灵根是有很大帮助的,尤其是灵芽新发之后,连接为灵藤,后续进一步成长得益于七索银须虾甚多。

  陈淮生早就打定主意在此番妖兽潮告一段落之后,定要去七星坑捞取一笔。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要学着饲养,但估计很难,七星坑那边特殊的水质气候和阴气,使得其他地方很难复制它的条件。

  气从丹海生,灵从百会起。

  陈淮生缓缓行功导气,感受到整个混乱的身体。

  道体非凡身,但是却又细细相关,指的是灵根、道骨、经脉、气机、血髓。

  灵根为源,道骨为本,根由脉起,骨为髓定,而气机便是丹海中的一点心灯,说穿了便是根、骨、脉、髓结合在一起通过功法修出的丹元神引。

  灵根决定悟性,道骨决定承纳,经脉沟通气机,血髓壮实本元。

  鼎炉现在处于封闭状态,甚至感受不到三灵的状态。

  旧的灵根彻底爆毁,将灵根所蕴藏的元力彻底释放了,而新的灵根原来是依附在旧的灵根之上,宛如藤萝,现在老树突然焚毁,藤萝再无所依,一下子空空荡荡,悬悬悠悠,与鼎炉的联系也未能建立起,同样与道骨之间的感应也处于一种似曾相识却又有些陌生的状态下。

  受损的还有经脉,在被元力疯狂冲击之后,经脉出现了裂纹和断损,这需要徐徐修复,但是经脉如果与道骨之间的联系中断,血髓便无法将道骨中的气血之力传入经脉,使得经脉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同样道骨也受到了伤害,但相对来说要好得多,原来厚实的根基让其基本上承载了下来,加上元李这些灵物的灵补,基本上没有大碍。

  根骨脉髓切断了联系,使得丹海气机就成了一团死物,毫无用处,哪怕可以催动气机,但也只能在经脉内来回游荡,无法抵达根骨和鼎炉,成了一种形式假象。

  瞑目内视,陈淮生一点心灯冉冉亮起,首当其冲,还得要把根骨脉髓的联系打通,只有打通联系,才能谈得上修复恢复。

  照理说最该先解决的是灵根道骨之间的联系,但是现在的灵根道骨之间并非完全断绝,而是原来旧灵根损毁消失之后道骨与新灵根之间没能顺畅连通,就像那灵藤在空中飘来荡去,偶尔碰撞到了道骨,却又没能系住连上,但双方的灵力灵性仍然能够传递,只不过远不及原来那样了。

  在陈淮生看来,也许首先将灵根与鼎炉之间的关系打通才是最关键的,只有将鼎炉打通,让鼎炉中的三灵重新活泛起来,才能最大限度地将其作用发挥出来,引导根骨脉髓连通运转起来。

  盘腿而坐,静静地感应着体内的那一点灵识,灵根还很细软,但是十二灵芽连通,已经让其具备了相当韧性,并非想象的那么不堪。

  陈淮生让自己的意念灵识结合,感应到灵根上,灵根自带的灵性,哪怕还有些生疏稚嫩,但是灵根就是灵根,它能够做到。

  丹海之下就是鼎炉所在,但鼎炉并非实物,也没有一个真正固定的位置,完全是要依靠根与骨来与其沟通实现作用。

  当第一根灵芽之藤终于被自己的意念驱动时,陈淮生额际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每一次催动意念灵识去感应,都觉得那样无力,那摇曳的灵芽之藤就像是在面前飘来晃去的秋千,你却始终抓不到。

  当你感觉到能够催动灵藤时,鼎炉似乎又若隐若现了,这种微妙的感觉是陈淮生从未体会过的,如同抓住你心腔子里的要害,缺那么一口气,始终差那么一点儿。

  但陈淮生不会罢休。

  一次不行,二次失败,三次差一口气,……,那就十次。

  累了就暂时闭气养神,静候时机。

  当灵芽之藤终于飘荡着靠近了鼎炉,最终没有荡开,而是粘附在了鼎炉上时,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让陈淮生全身都要松弛下来了。

  一根,两根,……,五根,……,八根,……,十二根。

  终于当十二灵芽结成的灵藤之网终于如愿以偿地包裹住了鼎炉时,道骨顿显,那种若有如无的陌生感开始渐渐消失。

  鼎炉顿畅,灵识触感,三灵那边也迅速得以沟通。

  陈淮生的昏迷以及道体断绝,还是把三灵给吓了一大跳。

  就这样被封锁在宿主的鼎炉内,没有灵识导引,它们自然动弹不得。

  这种情形也出现过,它们倒没有觉得陈淮生就此会完蛋,只不过每每隔那么久就会来这么一出,还是让它们觉得自己的这个宿主命运多舛。

  指令下达,还是疏导推动灵力滋壮灵根,让新灵根迅速成长并与道骨合力一致。

  灵根的滋壮需要一个过程,但是十二灵芽连成的灵藤却和寻常灵根不一样,其萌芽阶段异常缓慢,哪怕是鼎炉中的三灵疏导引发,仍然是几年才初成,但一当十二灵芽连通,其成长速度已经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进境了。

  紫玉枣正好成为补灵壮根的最佳来源。

  陈淮生都没想到过在华林园中得到的紫玉枣居然能派上大用场,原来还觉得这恐怕只有在身边女人怀孕之后用以保胎补灵了,没想到却还要首先用到自己身上来了。

  找到了路径,就算是第一步成功,接下来的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灵识在灵根新芽上徜徉,陈淮生细细地感受着这一枚灵藤与往日灵芽的不同,虽然旧根自毁,但一脉相承之下,相当一部分的旧根之识都被新的灵藤给汲取了,这种感觉就像是脱胎换骨,去芜存菁一般,特别的纯净而通透。

  恍然间修行中的点滴如清泉石上汩汩流淌,一目了然,往日还有些不太明悟的疑难和残存的遗漏,似乎在这一刻都融入到了识海中去了。

  ……

  当陈淮生从冥想修行中醒过来时,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道体和几个时辰前又有了很大的不同。

  虽然灵根的滋壮还需要时间,但新灵根的成长进度还是远远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想,这破釜沉舟的一击,居然还能带来一个崭新的路径,连他自己都觉得吃了那么多的苦头还是值得的。

  道骨和经脉的恢复很快,联系一旦打通,丹海灵元气机滚动起来,法术战力便迅速恢复,甚至跃跃欲试要冲击更高层面了。



第二十六节 铤而走险,因祸得福

  陈淮生恢复状态之快,让吴天恩等人信心倍增,加上类似于紫府层级的异修熊壮的出现,还有一个神秘高人可能会在七日内赶到云中山,山里边所有人的心境顿时要好了许多。

  现在云中山中所有人都已经知晓了山外的状况了,尤其是松涛道院的几近全军覆没,向阳谷遭到袭击死伤数十人,龙鳞塬有护山法阵的保卫一样没能逃脱厄运。

  现在整个河北大地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或许你是一个纯粹的凡人,不会招来妖兽的觊觎,大概还能安全许多。

  大家都明白,现在反而是修士和道种,尤其是炼气层级的修士和道种最为危险,无论走到哪里,可能都是妖兽猎食的目标。

  如果说一天前大家都还是抱着有点儿将信将疑的侥幸心态,但经过这一天一夜,所有幻想和侥幸都丢开了。

  那冲过法阵闯入云中山的一百多头诡狼虽然大部分都被法阵击杀,但是仍然有几头火棘诡狼和黑尾赤尾诡狼突破了法阵,也幸亏吴天恩、苟一苇等人及时截杀,没有造成太大的危害,但是仍然有几人在对战中受伤。

  赵嗣天他们几人的伤势都很严重,恢复起来就要比陈淮生慢得多了,哪怕山中灵宝灵植充裕,都能找出对症的丹药灵材,但这种生死之搏留下的伤势,能在十天半月恢复大半,就已经相当难得了。

  但面临着山外仍然有青牙边狼群的威胁,天上还有摩云白雕,赵嗣天他们三人的丧失战斗力仍然有很大影响,而翼火蛇现在更是彻底处于假死状态,陈淮生甚至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其恢复,只能任由其保持这种状态。

  “嗣天没法尽快恢复过来么?”看着苟一苇从房中出来,眼圈还红肿着的任无尘抽泣了一下陪着出来,陈淮生皱着眉头。

  “苏醒都还有些难度,……”苟一苇迟疑着:“他和杨虎生都一样,主要还是被火鬃狮元力气浪击正面击中,虽然有元力护盾护体,还有法衣,但是火鬃狮是三阶上品妖兽,其元力气劲不是他们能抵挡的,再加上受伤后又被火毒入体,如果不是寒石笋芯,他们俩恐怕就得要焚心而亡了,对了,这寒石笋芯你是从哪里搞来的,太罕见了,……”

  “越囵山中,不太好弄,但日后还有机会。”陈淮生也没隐瞒,“那现在怎么来让嗣天和虎生恢复过来,现在就得要不惜一切代价了,要不青牙边狼冲进来,我们几个未必能照顾得过来,还别说另外还有一头鳌龙呢,最怕再冒出一个像火鬃狮这样的孽畜,咱们可就撑不住了。”

  苟一苇也在思考。

  赵嗣天的实力不俗,虽然只是筑基一重,但是法术战力起码是筑基二重,要比杨虎生、滕定远和楚英奇他们都要高出一大截,并不比吴天恩逊色多少,就算是自己也不及对方,算是山中仅次于陈淮生和宋道阳的强者了。

  现在宋道阳状态不好,能派上多大用场还不好说,也不清楚还会不会有什么妖兽冒出来,尽快恢复实力迫在眉睫。

  “可以试一试。”苟一苇搓着脸,“但得冒些险,我对疗伤之术不是太精通,只能粗略地按照五行元力来找路子,尝试来,好在你这一趟华林园收获颇丰,的确有些好东西可以对症,否则我还不敢试。”

  “该冒险恐怕也只有冒一冒了。”陈淮生也明白,但山中粗通这一行道的就只有苟一苇,现在只能选择冒险:“需要什么灵宝尽管用,咱们现在就是能熬过去这一关是最大。”

  “用肉莼护住经脉和道骨,灵根影响不大,主要是需要拔除火毒,而不让其渗入道体内,强行催动火毒出体,会对血髓和经脉有很大影响,就只能先用肉莼,但肉莼也是补阳灵宝,稍有不慎却还会内燃火毒,……”

  有点儿绕,但苟一苇说的,陈淮生大致明白,相克灵物却又要同时使用,这先后和分寸就不好把握。

  “那怎么办?”陈淮生再问。

  “就只有赌一把用寒石笋芯了。”苟一苇沉吟着道:“把寒石笋芯切成小块,分别置于丹海、玉枕、百会、膻中、大椎、涌泉诸穴,先以寒力压制火毒,再用肉莼护体拔毒,关键在于嗣天的经脉血髓承受得起寒石笋芯从诸穴浸润么?”

  这道难题没谁能有确定答案,只能是赌。

  一旦寒石笋芯寒力超过了赵嗣天的经脉血髓承受力,直接就能把忍让其血髓经脉受损,那可就成了弄巧成拙,甚至血髓受损还会伤及道骨。

  可不用这寒石笋芯的话,肉莼入体,那内燃躁动起来的阳气只怕立时就能让火毒在拔除之前把经脉血髓煮沸!

  瞟了一眼屋内赵嗣天沉睡的身体,陈淮生知道这个决定只能自己来决断,但是赵嗣天和他是平等关系,他若是做出这个决定伤及了赵嗣天的道体,那日后无论用什么法子都得替人家挽回来。

  但想想这小子本来就欠自己一回,手臂毁损不也就是自己提供了青云玉藕将其救治回来的么?

  赌了。

  虽然表面上信心满满,但是在室外仍然是心中忐忑,……

  但赌对了。

  赵嗣天的血髓经脉足够强悍,经受住了寒石笋芯的浸润,一直到肉莼入体,催发火毒外泄,将他睡的石床都烧成了一个人形坑洞。

  “我感觉我距离筑基二重不远了。”赵嗣天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但是面容安详,尤其是一双眼睛更是清亮。

  “肉莼效果这么好?”陈淮生不相信,若是破境靠灵物都能实现,那这云中山上人人都得要晋阶一重了。

  “和肉莼没关系,而是在遭遇火鬃狮火浪焚身时的那段感受,很玄妙,嗯,可能你也有那种感应,我也说不出来,但就是有所悟,……”

  赵嗣天眼眸越来越亮,“不,我得好好把握,都出去,我需要静思感悟,给我留一条元鲑即可,……”



第二十七节 坐困愁城,节外生枝

  对杨虎生也采取了同样的方式依葫芦画瓢。

  而楚英奇情况略有不同,他因为是在发动土性法术时遭到了强力反噬,直接造成了他从灵根到道骨乃至经脉的严重损伤。

  楚英奇的伤势比赵嗣天和杨虎生都更重,肉莼加元李的搭配,再结合元鲑的补养,这就是一个时间上的循序渐进过程。

  第二日显得异常安静,仅有两头摩云白雕从空中突袭,但是却遭遇了天穹弩的反击,一头摩云白雕被击杀,另一头逃脱。

  可就只有两头二阶妖兽的袭扰,青牙边狼没有出现,鳌龙也不见踪影,这份安静让陈淮生和云中山众人心里都很不踏实。

  第三日一大早,赵嗣天破境筑基二重,而那边滕定远也破关而出,筑基成功。

  一不出就都不出,而一动则都动。

  好消息让人振奋,但是熊壮再度去龙鳞塬一带侦察,得回来的消息却是噩耗连连,让人担心。

  龙鳞塬连续遭到多轮妖兽袭击,其中有三轮都突破了中圈防御,杀入了龙鳞塬中,也带来了巨大的伤亡。

  其中在经历了两日的围剿之后,三头鬼豺最终都伏诛,但带来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刘正风重伤,同时还有一名筑基阵亡,多名炼气高段损失。

  就这样的状态,很难想象接下里的这个冬季里,龙鳞塬该怎么熬下去挺过去。

  赵嗣天晋阶二重,滕定远成功筑基,这让整个云中山里都松了一口气。

  但只有他们几人清楚,这种变化对当下的妖兽潮来说远远不够。

  或许在一般的二阶妖兽入侵的时候筑基初段能发挥一些作用,但哪怕是二阶上品妖兽和三阶妖兽,筑基初段的实力就远远不够,必须要依靠法阵来作支撑,才能抵挡得住。

  但即便是有法阵相助,很大程度也都只能被动抵挡,很难直接诛杀入侵的妖兽,更多的是争取时间,让陈淮生、宋道阳和熊壮来发动致命一击。

  “这是第三天了。”陈淮生看着窗外的银装素裹,雪停了,“不知道今日龙鳞塬那边情形又如何?”

  “淮生,你该考虑的是我们云中山今日会不会有事。”晋阶筑基二重的赵嗣天却没有晋阶之后的乐观和喜悦,反而更显沉静,“龙鳞塬有护山大阵,还有朱师伯和李师叔,筑基高段中段一大堆,只要依托法阵拖住时间,朱师伯和李师叔及时处置,问题不大。”

  “不是那么说。”筑基之后的滕定远自信心强了很多,但面对这个问题依然摇头:“我感觉现在冒出来的妖兽好像比我们原来预料的实力更强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刘师叔是原来我们老凌云宗中有数的英才,筑基巅峰,紫府在望,但是在依托法阵诛杀鬼豺时,居然还受了重伤,这还是有李煜师叔充当主力的情形下,我以为不该如此的。”

  这个感觉和印象不是滕定远才有,包括陈淮生、赵嗣天他们都有。

  在原来的印象中,一阶妖兽炼气中段应该完全可以应对甚至斩杀,但是现在不行,一些一阶妖兽的顶级上品炼气中段要斩杀几无可能,都炼气高段才能应对了,而二阶妖兽的变化更为突出。

  哪怕是二阶妖兽的下品,基本上炼气九重和巅峰才能勉强应对了,中品就需要筑基才能抵挡得住,像一般的筑基中段,就只能应对二阶上品,陈淮生是靠着他超人的法术战力才敢对撼三阶妖兽。

  给大家的感觉就是,这些妖兽的实力似乎在这个特定的兽潮时段下,都有所提升,提升的实力大概有一到二成。

  这也造成了大家在对战时的错位,也带了巨大的伤亡。

  陈淮生思考了一下才道:“可能和妖兽潮带来的变化有关,绝域禁地里边的情况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能感受得到这十年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而绝域禁地里这些妖兽的环境估计也有变化,造就了这些妖兽肯定也出现了变化,料敌从宽,所以我们都得要谨慎。”

  “不知道这个冬天会怎样?”滕定远自我解嘲:“我就闭关几日,一睁眼就这样了,松涛道院居然就被灭了,龙鳞塬也被屡屡攻破,不应该只是我们重华派如此吧?西北的天鹤宗,西边的月庐宗,还有幽州那几家和翟谷道的凤翼宗呢?难道他们就没事?大赵那边呢?”

  这个问题也问出了在座所有人的心声。

  难道就重华派一家这么倒霉,被妖兽集火围攻?

  其他宗门世家不也一样修士道种不少,难道就安然无恙?

  河北如此,大赵呢?

  难道一条黄河就能阻断这些都能御风飞行的二三阶妖兽?

  更别提大赵境内的绝域禁地一样不少。

  没道理啊。

  不过现在重华派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应对妖兽来袭上了,根本没有多少心思去查探外部宗门世家的情形,尤其是在野外更是妖兽横行,稍不留意就得送命,还不如留守在山中更安全。

  不过对于一个地方大宗门来说,陈淮生还是觉得宗门应当派出一些人手出去打探情况才对,不应该因为山中艰难就困守,派出几个炼气高段的弟子出去四处打探一下情况对宗门战斗力没有什么影响,完全可以做到。

  “肯定都不好过,但我们重华派可能更糟糕一些罢了。”陈淮生淡淡地道:“咱们相当大一部分精华弟子都去了济郡重阳山了,几位长老也大半在那边,若是都集中在卧龙岭,何至于此?”

  “那淮生你觉得宗门会不会借此彻底放弃卧龙岭,回归大赵?”滕定远忍不住问道。

  “很难说。”陈淮生一度觉得应该不会,起码卧龙岭条件摆在这里,当一个下院绰绰有余,若是放弃,那就真的太可惜了,白白便宜了外人。

  但现在妖兽的袭击,和卧龙岭不吉利似乎联系起来了。

  昔日洞玄宗的覆灭阴影最开始就让很多人心生忌惮,总觉得没选好,宗门内部也一直就有这个说法。

  但那时候已经在卧龙岭落足了,没办法,但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而且还能回归大赵,估计等到渡过这场劫难,这个呼声会更高。

  几人正说着间,门外就有人道:“宋师兄回来了。”

  陈淮生起身,“道阳兄回来了?”

  宋道阳脸色依然有些阴郁,但精神状态已经比前两日好了许多,见众人都在,连忙招呼之后道:“回了道院一趟之后,我又去了龙鳞塬那边观察了一下,情况不太好。”

  陈淮生吃了一惊,他知道宋道阳要回松涛道院去一趟收拾原来没带走的东西,考虑到宋道阳一人去,脱身也方便,便没说什么,没想到对方去了龙鳞塬。

  “没遇上什么吧?”陈淮生赶紧问道。

  “遇上了鳌龙,交手了一下,没纠缠,就走了。”宋道阳瑶瑶头:“龙鳞塬可能有些麻烦,妖兽太多了,我看到了青牙边狼,起码有三四群,每群都有十来头,还有红毛猛犸,恐狼也有,火鬃狮也有,血鹫,鬼渊莽蜮,都出现了,但数量不详,我没敢靠太近,用通灵镜看了一下,……,好像在山门外的洞府道院只剩下向阳谷和云中山了,……”

  赵嗣天和滕定远脸色都有些发白,这意味着其他几家道院洞府要么都遭遇了劫难,要么就都逃入了龙鳞塬,但估计前者可能性更大。

  现在如此多的三阶妖兽云集于此,岂不是意味着云中山一样可能遭遇进攻?

  两边距离就二十来里地,一盏茶功夫都要不到就能过来。

  陈淮生倒是早有预料,向阳谷遭到袭击时血鹫和火鬃狮都出现了,再正常不过了。

  但没想到鬼渊莽蜮也出来了。

  “龙鳞塬目标太大,那么多修士道种聚集在那里,灵力太浓,只要是滏阳道内从北面绝域禁地的妖兽恐怕都会觉察到,不可能不去插一脚,关键是如果都集中在一起,就很麻烦,如果是陆陆续续前去,山门法阵加师叔他们还是能扛得住的。”

  陈淮生无奈地摊摊手:“我们管不了那么多,我们能做的就是扛过这几天,等到援兵到来。”

  赵嗣天和滕定远的目光都落到陈淮生脸上,宋道阳也是如此:“淮生,你所说的援兵,比熊前辈还厉害?”

  “嗯,到时候就知道了。”陈淮生也知道其实云中山众人原来对异修还是没那么认可的,哪怕大赵早就解禁了一宿,但是现在这种状态下,熊壮的出现拯救了众人,赵嗣天和杨虎生、楚英奇加上陈淮生几乎都是被熊壮一人所救,这种感恩之心却没什么好说的,而滕定远又素来与楚英奇、杨虎生交好,所以也还是十分承情。

  在陈淮生看来,这是个好开端。

  人类修士与异修素来格格不入,可自己却和异修相处甚佳,而赵嗣天、滕定远等人已经加入云中山,日后必然要长期相处,如何做到合力齐心,最起码也要做到和睦相处,对自己也是一个考验。

  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师兄,北面三里地有求救火信!”



第二十八节 四面起火,欲救不能

  又是求救?

  一听到这个,陈淮生下意识地一抖。

  他真有些怵了。

  松涛道院这一求救,结果就是松涛道院覆灭,仅存三人逃回来,现在又是哪里?

  自己这里怎么就成了救援中心了,这难道不该是龙鳞塬那边的责任么?

  宋道阳也有些惊诧:“难道是向阳谷?不可能。可这北面三里,哪有什么道院?那是乾龙坡一带吧?”

  吴天恩进来,满脸严肃,“大概是龙鳞塬外围几度被攻陷,人太多了,山中照应不过来,所以不少人应该是流落在外边躲着,但妖兽越来越多,估计这怕是那些藏在野地里的人藏身不住了,被妖兽发现了。”

  吴天恩的这个分析应该是准确的,龙鳞塬那么大一块地,也是分成了外中内三层,外围被攻破很正常,主要战事还是集中在中圈层。

  但山中人太多,特别是许多地方宗族豪强来避难,基本上都住在外圈层和中圈层之间,一旦妖兽闯入,那就是一场混战。

  宗门虽然要击杀妖兽,但是肯定不会顾及到那么多,混乱之下,很多人也都只有往外跑,而看到龙鳞塬四周妖兽围堵,恐怕逃出来就没有人敢再进去了,但躲在外边又能躲多久?

  还没等众人商定,凌凡又跑了过来:“师兄,东北七里地又有火信求援!”

  还真的是一来就都来了,众人都坐不住了,到底去不去救,谁去救,怎么救?

  “淮生,恐怕还是要去救一救的。”吴天恩沉声道:“山门那边估计没法指望,只能靠我们自己去,……”

  “可我们这点实力,二阶妖兽还好说,若是遇上三阶妖兽,不够看啊。”赵嗣天和滕定远都持担心态度:“不是我们不愿意去救援,可实力不济,……”

  二人也说的是实话,赵嗣天更是亲身经历了与火鬃狮的搏杀,太清楚之间的差距,就算是自己现在筑基二重,一样是送死,在山中还能依托法阵勉力抗衡,但走出去离开法阵支持,就只能完全靠自身硬实力了。

  二人的言外之意也很明显,如果没有熊壮压阵,这样冒然出去救人,只怕就是有去无回。

  即便是有熊壮出马,一样风险极大,战阵上生死须臾即分,熊壮也未必全部照顾得过来。

  陈淮生也有些迟疑。

  他去救了松涛道院一次就知道这野外救援的难处,一旦遇上凶兽,你根本没有多少逃脱机会。

  说句不客气的话,上一次在松涛道院能逃脱几人,那也是因为有十多人当了献祭,勉强分散了凶兽的胃口和注意力,否则他和宋道阳一样也逃不脱。

  但如果这样装聋作哑,一概不管,对云中山内部的斗志肯定有很大打击,而且也很容易让这些人对云中山的凝聚力产生怀疑。

  所有压力都给到了陈淮生身上。

  宋道阳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嗣天和定远所言也有道理,但若是我们都龟缩在山中不愿出头,日后被人知晓,难以交代,不如由我去一趟,看看什么情况,……”

  宋道阳不能不出头,当初松涛道院求援,云中山来了,现在外边求援,他在云中山却默不作声,说不过去,但若是支持,又难免会让其他人觉得慷他人之慨,自己却不肯出头,所以他只能这样表态。

  陈淮生站起身来,“我和道阳兄一起走一遭吧,我把熊大哥也叫上,这也算是我们云中山的顶级战力了,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山中就请吴师伯、嗣天兄还有定远兄和苟师伯主持了,务必小心,……”

  吴天恩脸带纠结,“淮生,若是事有不逮,以自保脱身为上,千万莫要勉强,……”

  从云中山一出来,三里地几乎是两息时间就赶到了。

  陈淮生居前,宋道阳靠左居中,而熊壮则在靠后居右,这样一个侧三角方式既能适当拉开距离,又能相互接应,最大限度提升感知范围。

  虽然来的很快,但陈淮生他们赶到时,只看见了一地狼藉。

  有几具残肢,明显是人体肢体,而且也是刚被咬噬不久。

  浓烈的血腥气息盈野,喷溅的血迹四散飞洒,看不出具体有几人遇难,但不会低于三人。

  陈淮生强忍住内心的不适,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现场来看起码有三男一女。

  这从遗留的衣衫碎块和手、脚和半个头大概能判断出来,但具体什么层级,是不是就是重华派弟子,无从判断,但是这个时间段在这一带出现,想想也只能是流落在外逃难的重华弟子了。

  熊壮和宋道阳保持着警戒,尤其是宋道阳更是十分紧张,甚至身体都微微发抖。

  他也是亲身经历了自己二十多个师兄弟以及同伴罹难的场景,和这个场面何等相似,只不过当时是自己三人逃脱,而这个群体应该是全数遇难了。

  “是恐狼。”陈淮生站起身来,“应该是遭遇了两头恐狼袭击,几乎没有反抗的机会,估计是炼气中段的弟子,四到五人,……,走吧,去东北那边,……”

  陈淮生毫无表情地简单描述完,便率先起身御风而行,宋道阳和熊壮也都无语跟随在后。

  也的确没什么好多说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死了四五个炼气中段和炼气初段的弟子,换了是在正常年间,那是天大的事情,哪怕是十日前,都会引起轰动。

  但是现在,那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形了,甚至每天都在发生,而且不止一件两件。

  刚来得及踏出几步,一纸飞鸟签传到,陈淮生赶紧一看,迅即止步:“熊大哥,道阳兄,向阳谷正在遭到袭击,向我们求救,鬼渊莽蜮,还有红毛猛犸,现在他们向山门求救了,但现在山门好像也在承受妖兽攻击,无法腾出人手来,……”

  还没等陈淮生话说完,正北方向又释放出了求救火信,在空中炸裂开来,而且是连续放出了两个求救火信,距离大概在十里开外。

  三人都是面面相觑。

本文共244页,当前第204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204/244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山河志异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