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节 救急不救远
怎么办?
陈淮生只是略作思索就做出了决定。
向阳谷肯定是去不了的。
一来距离太远,向阳谷在龙鳞塬东边,现在过去,需要绕过龙鳞塬。
因为龙鳞塬周围妖兽数量很多,如果不绕过,弄不好就得要在周围遭遇妖兽。
二来现在云中山周边险象环生,要救也只能就近。
东北方向那个求援恐怕也只有暂时放弃了,弄不好赶到的时候就已经和眼前这个场面差不多了,救命得救急,只能选最紧急的救。
没有多余废话,陈淮生一挥手,熊壮和宋道阳都明白他的意思,三人急速北驰。
十里地也就是半盏茶时间,陈淮生一行人就看到血腥而惨烈的一幕。
又是恐狼。
三头恐狼中,两头一首一尾,将一群人封锁在了一道山崖前,而另外一头恐狼应该是其中的头狼,则不断地在崖壁前来回游荡,而在它面前已经躺倒着两人,血肉模糊,早已经没了气。
一头血鹫悬停在山崖凸出的一块岩石上,鹫爪正在撕扯着猎物,鹰喙啄着什么,定睛一看,目眦欲裂,是一个修士,而这头妖禽正在啄食着修士的内脏。
看样子这头妖禽还不满足,似乎还要在这群重华派修士中猎食几个目标才满足。
熊壮倒还无所谓,但陈淮生和宋道阳震怖恶心之余,都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只有三头恐狼,三人还可以搏一把,但血鹫悬空在顶,那随时都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这是三阶妖禽,对在场除了熊壮外的任何人可能都是一击必杀,根本没有反抗抵御的机会。
这群修士的数量不少,大概在二十来人左右,陈淮生不清楚他们的来历,但是应该是重华派弟子,一直到看到其中几人,才确定。
唐经天、古韵春,鬼蓬宗的?
还有燕赤霞、燕青霞兄妹,令狐醉的弟子,玉菡宗的人?!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转念一想,似乎又合理。
济郡重阳山原来是玉菡宗的山门所在,现在令狐醉带着一大帮弟子都去了重阳山,自然也得要在卧龙岭留下一部分弟子才说得过去,否则就要引起不必要的猜忌了,以令狐醉的老练,肯定会安排好,只不过没想到这一安排,却赶上了这一场劫难。
但唐经天他们怎么也会和玉菡宗的人搅在一起,逃到这里来了?
唐经天和另外一个男子,陈淮生看着有些眼熟,猛然醒悟过来,也是鬼蓬宗的,井中鸿,就是和唐经天齐名的鬼蓬双骄,炼气巅峰了,追求燕青霞被拒,他有点儿印象了。
“淮生!”
“淮生兄!”
看到陈淮生的到来,唐经天等人立即躁动起来了,兴奋无比。
他们一路逃来,已经发了几发火信求救了,但是都毫无音讯,不得不朝着云中山这边来,没想到还真的被陈淮生他们给遇上了。
陈淮生一行三人的到来也立即让三头恐狼改变了策略,那头一直在游走着伺机再发动从队伍中咬杀目标的恐狼则开始主动迎上来,前后的两头恐狼则开始主动寻机突破,意图在人群中找到合适目标下手。
陈淮生都不得不承认恐狼的智慧的确不凡,在发现了情况变化后,便立即改变策略,而且还能够根据对手强弱来进行调整。
像这头类似于头狼的恐狼一下子就迎了上来,显然是要主动牵制自己几人,而那两头恐狼就要发动攻击了。
陈淮生一见情势不妙,立即喊道:“经天兄小心,恐狼要突袭了!”
熊壮也觉察到了这一点,悍然迎上,整个身体骤然巨变,膨胀壮大,连带着整个周围三步内的泥土浑然而起,就像是变化成一个泥石巨像一般,狂奔着扑了上去。
恐狼一个灵巧的幻步,双爪和尾巴连续晃荡,形成无数风刃在空中啸叫旋转而来。
熊壮没有停留,仍然疾步迎上,一双巨掌挥动,卷起漫天的泥墙强行推进。
风刃在泥墙上不断划过,将泥墙斩成无数碎片,但是很快泥墙就有凝结起来,像海啸暴卷,翻滚着,要把恐狼吞噬掉。
恐狼没有躲过熊壮这一合抱,两股巨大的气浪撞击在一起,轰然炸裂开来。
充满土腥气息的巨像爆裂开来,熊壮微微后退了两步,胸膛急剧起伏,阴冷的气劲从他经脉中透过,几乎要把他冻僵。
要知道他可是长期在野蜂沟中生长的,对于冰寒气息并不陌生,但是感受到这种撕裂带着阴寒的气劲透体,让他似乎连呼吸都被冻住了。
但恐狼也不好过,狂暴的土性法力就像一面石墙撞击过来,让它根本无法躲避,硬生生地将它撞出几丈,不得不在地面连续滚动。
它意识到这个形象类人,但是绝对不是人类修士的家伙不好惹,起码要轻易咬杀对方不现实,而这个家伙身后的两人,也都具备伤及自己身体的修为。
陈淮生和宋道阳在熊壮一出手之后,也都立即发动,但是二人的交手根本就容不下他们插手,但他们也没有打算把心思放在这头恐狼身上,而是冲着最前端的那头恐狼而去。
看到陈淮生和宋道阳的同时突然发动,唐经天自然也明白二人的意图。
三头恐狼的实力已经不是他们这行人能对付得了的了,加上陈淮生他们也一样,顶多就是多了几分逃脱的机会。
斩杀不现实,尤其是顶上还有一头随时可以飞坠猎杀的血鹫,怎么最小损失的脱身才是王道。
唐经天与井中鸿也同时出手,一个是剑气磅礴,如迅雷卷地,一个是木性法术施为,万千藤萝拔地而起,将前面那头恐狼彻底束缚。
燕赤霞和燕青霞也是同时发动,但他们的目标是阻截和牵制居后的这头恐狼,从未指望能得手。
但他们连阻挡拦下的机会都没有,狂冲起来的那头恐狼只是一记尾部横扫,带起的滔天气浪直接把燕赤霞和燕青霞兄妹连带着他们身后三名炼气中段修士直接扫飞。
当然已经是炼气九重的燕赤霞的驭指剑气在倾力发动之际,仍然在恐狼的气浪中穿破,给了恐狼一个不小的惊讶,它显然没有意识到这样一个比自己实力弱得多的人类修士,居然能突破自己的凌厉一击。
倚天剑驭剑而出,绽放出白色光带,一闪而入,与此同时陈淮生的雷法再度发动,灵藤取代灵根带来的变化就是他的启动速度更快,几乎是意至法起,连环滚雷呼啸而至,根本没有给恐狼有躲避的机会。
灵藤的妙用不但灵悟能力更强,而且反应速度更是大大提升,直接取消了发动雷法时需要默念法诀,启动意念来发动灵根悟性的这一环,或者说将这一环通过意念直接传递给灵藤发动,这节约下来的时间直接就给陈淮生有了其他效用。
火轮刺弹射而出。
阴冥鬼箭没什么效果,法性相同,击中恐狼也效果不大,陈淮生直接舍弃,而是发出三枚灵符。
一枚焰锋符,两枚炎阳符。
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两类灵符品轶太低。
这还是陈淮生在炼气层级时得到的。
灵符的威力取决于几个层面因素。
一是灵符本身威力,也就是灵符的品轶,而品轶取决于灵符的取材、灌注灵力和制作工艺。
取材不用说,越是高品轶灵符所用灵材越是罕见贵重。
灵材吸纳包含灵力法力的承载力越强,包括主材和配材。
主材一般是灵符自身用材,包括特殊的灵木、异铁,配材则是加工时一些辅助用料,比如雕刻涂画时的墨料,镶嵌用的石料,这些都最大的花费来源。
灌注灵力也很关键,你需要寻找一个道师发动法术将法术灵力注入其中,而且需要对症,比如你是火性灵符,就得要意义火性法术来灌注,而且需要相当级数,如果你自己本来就精通这类法术自然最好,但如果不符,那就得要去请人。
然后就是制作工艺了。
将这前两项完成并不是就完事了,这只是粗胚,还需要将其固化并设置启动灵力的机关,否则无法保藏,或者一触即发,那都成了废物甚至是祸患。
陈淮生并不太喜欢用灵符,在前期自己还相当弱小时灵符是必备保命之物,但后来进入炼气高段之后,灵符就逐渐变成鸡肋了。
盖因灵符还有一个特性,你要使用灵符,不是说你掷出即可,而是需要发动灵符,而一般说来发动灵符的灵力不需要属性要求,但是层级却有要求,一般是要求具备释放法术相当的法力。
对陈淮生来说,自己已经具备了发动超出灵境实力二至三重的法术战力了,还需要这样的灵符么?
所以他现在手中的灵符战力本身都都局限于练气巅峰阶段,发动也就相当于一个筑基巅峰水准的法术,平时就如同鸡肋。
但在这个时候,尤其是面对恐狼这种水寒性的妖兽,需要火性法术更有针对性时,焰锋符和炎阳符就勉为其难可以一用了。
第三十节 命悬一线,死里逃生
焰锋符的发动在空中直接变化为一抹银白色剑刃,剑刃周围则是橙红色的火焰浮动,直刺恐狼。
炎阳符则化为两团巨大的火球,并且在撞击恐狼之前就率先炸裂开来,变为两道火网,席卷而上。
恐狼呼吸之间喷吐出的白雾便将火网熄灭,将焰锋吹散,三阶妖兽的实力,不是炼气巅峰层级的灵符能撼动的。
但这毕竟也带来了一丝影响,而此时的雷法已经沉重地笼罩在了恐狼身上,一连串的雷鸣电闪在狼皮上吱吱作响,溅射起道道电弧光。
陈淮生这一手雷法虽然没有自爆灵根时释放出的高境雷法那么强,自爆灵根让他在雷法上一下子可以提升了几个层级,但现在他也只能使出雷法中境极海惊雷第三重——万山鸣雷!
这同样是灵藤替代灵根之后带来的变化,对雷法的领悟上有了更强的感受。
宋道阳也是拼了,金剑元轮骤然一分为二,在空中合击交错,击中了恐狼的后臀腰部,犀利的剑芒在恐狼的腰部撕裂开一个巨大的伤口,血溅三尺。
不过对于恐狼来说,外部的伤势对它来说并不算什么,作为妖兽,这类伤对于它强悍的身体恢复能力来说都不值一提,只不过两息之间,它伤口就开始愈合,而剧烈的疼痛也让它陷入了更疯狂的反扑中。
火轮刺在空中悄然游动,一直到了雷法和金剑元轮爆发击中恐狼之后,才灿然爆发。
绽放的火鬃刺卷起一片排序优美的刺阵,巧妙地追踪到了恐狼最薄弱的时候。
火鬃刺密集如猬,纷纷刺入恐狼体内,尤其是在恐狼侧翻反扑的时候,起码有好几支打入它的腹部。
这些火鬃刺可不是寻常的火鬃野猪或者火鬃猬的刺毛,而是陈淮生在汴京城购买的火鬃狮鬃刺。
每一枚都花了三百灵石,在云昙谷时就发挥了大作用,成功地阻击了鬼渊莽蜮,这一次它再度建功。
几支打入恐狼体内的火鬃刺轰然爆燃,强烈的火性法力绽放,瞬间就将恐狼腹部烧得一片赤红,整个腹部爆裂开来,露出瘰疬般的五脏六腑。
饶是恐狼是冰性妖兽,但是面对着同样是三阶妖兽的火鬃刺爆燃,它一样承受不起。
强烈的灼热虽然未能一下子就把恐狼烧死,但是其整个内腑却被这几支火鬃刺爆燃彻底灼伤,哪怕它疯狂地用自己冰性妖力来压制,但是内腑的重伤加上雷法与金剑元轮的击伤,特别是腹部炸裂开来,让它既要用元力弥合,又要用妖力压制火毒,根本无法兼顾。
当绝望挣扎的恐狼终于从嘴中吐出那夹杂着自己内腑的火焰时,陈淮生知道这头恐狼死定了。
但这并不意味危险解决了。
这头恐狼是集中了四人之力来围剿,而且也是利用了对方轻敌而和自己硬撼的机会,剩下两头恐狼显然不会在给自己几人这样的机会。
但无论如何,这头冰系妖兽口吐火焰和内脏,绝望狰狞地咆哮,也让另外两头恐狼既是狂怒,也是震怖。
原本以为可以轻易猎杀这些人类,但是竟然在几息之间就被对方杀死了自己一个同伴,这样的反差让这些已经有了初步智慧的妖兽开始迟疑起来了。
那头居于尾部的恐狼在一尾扫飞燕赤霞燕青霞以及其他三名修士之后,已经无暇再来咬杀吞噬这几人了,眼见得陈淮生几人的注意力转向了自己,它开始低声咆哮,迅速奔行起来,以躲避陈淮生可能发动的雷法。
而在和熊壮硬撼了一记之后的那头恐狼也觉察到了危险,一个敏捷的侧翻贴地低窜,直接冲入了那群修士中。
井中鸿怒吼发动法术,瞬间方圆五步之内冰雾笼罩,数支冰凌锋刺在空中怒放,直刺恐狼。
但他的冰性法术与恐狼相容,恐狼的实力远强于他,冰凌锋刺在恐狼身上连续刺杀,但是却都被恐狼妖力强行折断,根本难以起到阻挡作用。
恐狼一个急速通场,刹那间就有四名修士在恐狼的爪牙撕咬中丧命,其中两人更是直接被恐狼拖走。
陈淮生也看到了这一幕。
恐狼不愧是三阶妖兽中的中品,虽然单个战力比起火鬃狮、鬼渊莽蜮来可能都有不如,但是其敏捷的反应,灵动的姿态速度,以及擅长分进合击的群体意识,都让其有着不输火鬃狮和鬼渊莽蜮太多的实力。
尤其是它们以群体出现,可以说更是群居聚集的人类修士的最大威胁。
“小心!”
宋道阳的惊叫声让陈淮生悚然一惊,强烈的腥风从头顶猛然降至。
躲闪也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即便是能躲过,陈淮生也知道这从天而降的孽畜绝对是尾追而来,自己的速度绝对躲不过对方。
来不及多想,遁地术猛然发动,全身急速下潜钻地,同时元力护盾发动护背。
熊壮的怒吼声随之传到,一个犹如虚幻的泥石神像在空中疾驰飞过,直撞向那急速降落的赤红身影。
那血鹫只是双翅一振,便将熊壮发动的这一击石人破军击飞,仓促汇聚起来的石像瞬间炸裂,让熊壮都觉得元力浮动,内腑一窒。
双爪探地,直入八尺,眼见得就要将陈淮生从地底抓出,变成喙嘴中的猎物,陈淮生猛地翻身,鼎炉爆发,三灵脱体而出。
虎猿突现,化为两道灵影幻象,矗立在血鹫面前,山君探爪咧嘴,猿王狰狞凸目,一道虚影阴灵更是直接闯入血鹫双爪中,带来一层阴冥深寒。
猝不及防的血鹫被这诡异的情形惊得赶紧缩爪,振翅倒飞,倏地一声便冲入云霄。
此时躺在泥地中的陈淮生已经全身瘫软,一身冷汗,就差这一刻,如果不靠祭出的这一手奇招吓退血鹫,自己还真的就要命丧黄泉了。
如果血鹫没被吓住而是一探爪,立即原形毕露,虎猿二灵都是幻象,怨灵更是一重阴力而已,根本毫无用处。
所幸这突发奇招还是把这孽畜给吓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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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节 逃出生天,如坐针毡(第一更求票!)
陈淮生喘息着翻身而起,看着目瞪口呆的一行人,迅速怒吼道:“赶紧撤,不要耽搁!经天兄,你赶紧在前面开路!”
一行人才恍然大悟,保持着警戒状态迅速向西南疾驰。
对于众人来说,好不容易得了这样一个机会,但能不能逃脱还是一个未知数。
血鹫虽然惊飞,但是仍然在空中盘旋,随时可以扑下来发起袭击。
同样,三头恐狼虽然被诛杀了一头,但是另外两头却不肯罢休,陈淮生几人能不能再击杀恐狼,唐经天和井中鸿等人是看得出来的,恐怕力有未逮。
而且这一路间,还会不会有妖兽冒出来拦路?真要再来一两头火鬃狮或者鬼渊莽蜮了,那就真的只有等死了。
陈淮生却招呼宋道阳北侧防护前行,自己却立即与熊壮赶往另一侧,燕赤霞这一行人被恐狼一击尾扫抽得昏死过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一口气。
那井中鸿不是一直追求燕青霞么?怎么这时候却是连眼皮子都懒得往那边撩一眼,便急速狂奔,甚至还跑在了唐经天的前面。
赶到近前,陈淮生简单查看了一眼,燕赤霞和燕青霞两人都是昏迷不醒,另外三人都是炼气中段,已经有两人没了气息,显然没救了,另外还有一人是炼气五重,大概是躲过了这气劲暴击中心,所以全身经脉尽碎,但却还有一口气。
来不及多想,陈淮生一把将燕青霞提起丢到自己肩膀上,另外一手一个提起,便迅速回撤。
两头恐狼在犹豫了一阵之后又尾随而来,但在宋道阳和熊壮一左一右的断后下,两头恐狼始终没有敢强攻,而只是绕着队伍逡巡。
让陈淮生最为担心的反而是空中的血鹫,若是这孽畜要真的扑击突袭,整个队伍中还真没有谁能遮护得住,即便是熊壮都够呛。
尤其是这两头恐狼也分明想要借助血鹫的袭击才发起进攻,所以一直迟迟不肯主动进攻。
好在那头血鹫虽然一直在空中盘旋,但是却始终没有下来,这也让两头恐狼瞻前顾后,错失了很多机会。
若是这两头恐狼不顾一切的发动攻击,这支队伍起码要撂下三五个人才能脱得了身。
陈淮生估计应该是先前自己突然释放出虎猿二灵吓住了血鹫。
虽然虎猿二灵都只是妖灵,并无实体灵身,但是虎灵乃是暴虎所化,显现出来的威煞足以让任何妖兽退避三舍。
暴虎是四阶妖兽中的上品,寻常紫府真人遇上都是送菜,便是碧蛟元君这类近乎于紫府润魄高境甚至紫府巅峰的都未必能对付得了,正因为它的“真身”显现才把血鹫给吓坏了。
到现在陈淮生都没有搞明白这头虎灵究竟是怎么炼化出来的,反倒是猿灵,他大概知晓一些情况。
应该是太古时期的无支祁分身所化受了香火神愿祭祝之后凝结了一定灵韵,最后先要借力化体,只不过却被天劫所困,未能如愿罢了,而这虎灵应该是天劫中的一环。
但当时在小庙里虎灵与猿灵的交锋时就已经是妖灵了,但它一介妖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当时根据陈淮生的观察,虎灵也不像是单纯的妖灵,似乎更混杂了其他因素在里边,只不过他道行浅薄,探析不出来这里边的门道。
等到此番妖兽潮之后,能够腾出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好好琢磨一下自己的修行,顺带也就要把鼎炉里这几个好生研磨一下,总得要压榨出它们的最大能量来为自己所用提供帮助才行。
一直到靠近云中山,进入云中山警戒禁制范围之后,两头恐狼似乎也感受到了法阵的气息,才心有不甘地没有再跟上来。
倒是那头血鹫,一直跟随着一行人进山上山都没有离开,到底什么时候消失的,陈淮生他们也不知道。
从赶到的时候二十二人,到逃回云中山,留存下来十五人,七人丧命,三人重伤。
而最初他们这一行人一共是三十一人,也就是说,在陈淮生他们赶到之前,一路逃来,就有九人在路上遭遇妖兽袭击身亡,然后在被包围之后又有七人阵亡,短短半日时间,就有超过一半人罹难。
“没办法,不出来不行,龙鳞塬那边根本顾不过来了。”已经缓过气来的唐经天叹息不止,懊悔之意溢于言表:“早知道我就该同意你的邀请直接来云中山,还觉得在龙鳞塬安全,谁曾想竟然会落得个这样的局面!”
坐在一旁的还有井中鸿,他也是精神萎靡,显然这一日的逃亡经历让他心神疲惫不堪,“护山法阵遮护不过来,只能有选择性的庇护,龙鳞塬太大了,像有些部位就只能放弃,但现在超过一千人拥挤在里边,一旦某一处被妖兽突破,其后果不堪设想,……”
井中鸿虽然精神不佳,但是分析问题去还是相当精准的。
“于是你们就主动撤出龙鳞塬?”陈淮生觉得不可理解,也不太相信,龙鳞塬再危险,难道还能有野外危险?
“淮生,我们九莲宗很多弟子来得晚,聚居所在都是在龙鳞塬核心区的外围,……”唐经天很隐晦地道:“这些区域散乱庞杂,法阵布设的阵眼阵门相对就稀疏,……”
“当初赤虺闯入进来,宗门就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朱师伯虽然在追逐赤虺,但是看得出来他既没有把握,也没有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
唐经天说得有些轻描淡写,但陈淮生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赤虺袭击了你们聚居所在?”陈淮生心中一沉,包括宣尺媚她们所在的元荷宗都基本上与鬼蓬宗、玉菡宗这些住在一堆的。
“嗯,第一次闯进来就吞噬了玉菡宗和元荷宗的五名弟子,两个时辰后,也就是昨日午后又闯了进来,袭击了一座院落,吞噬了七人,……,然后又是两个半时辰,傍晚时候吧,又来了,吞噬了三人,……,入夜,子时左右,那赤虺已经正式进化为赤螭,再度袭击了我们,有四人被吞噬,……”
“但朱师伯一直没露面,据说是去围剿斩杀鬼豺去了,也许那边情况更危急吧,都顾不过来了,只能自己靠自己,可我们实力太弱了,……,法阵没有足够实力者配合,毫无用处,当然,赤虺都进化成赤螭了,我们觉得就算是朱师伯再来,恐怕也不会有太好的结果,所以……”
唐经天语气很淡,井中鸿索性就不吭声了。
陈淮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所以我们就只能出来了。”唐经天叹气,“我们也知道出了龙鳞塬一样危险,外边是什么样,肯定一样危险,我们也能想得到,但是就这样龟缩在院落里,眼睁睁地看着赤螭冲进来,肆无忌惮地四处捕猎我们的弟子,我们甚至连反抗都没办法,这种滋味太难受了,……,每一次赤螭捕猎够了出去,就是几个时辰的煎熬,我们都知道它还会来,它的胃口太好了,比饕餮都更能吃,我们就只能成为它的食物,可这每天吃一二十人,又经得起它几天吃?迟早都得被它吃光,那还真不如逃出来搏一把,起码我们有机会逃命,逃得几个算几个,……”
“所以你们九莲宗的弟子就都逃出来了?”陈淮生忍不住问道。
“怎么可能?”唐经天摇摇头,“一百多号人呢,怎么可能都来冒险?明知道逃出来也是九死一生的,而且毫无遮掩,一旦遇上妖兽,那就只能送死,所以大部分还是不肯离开,宁肯寄希望于朱师伯他们来救援,但愿他们是对的,……”
“你们逃出来也就是准备来我们云中山?”陈淮生舒了一口气,也只能是如此了。
三阶妖兽接连不断涌出来,屡屡突破法阵,朱凤璧和李煜是真的照顾不过来,但现在真的不顾一切逃出来也太过冒险,没有法阵支持,一般的筑基都只有死路一条,唐经天他们这帮人也是铤而走险来撞大运,但还得说,真的撞对了。
“先想去向阳谷,那里最近,论实力也比你们云中山强,而且他们也能得到山门这边救援,丁家人在山门里还是很受看重的。”唐经天没客气,“但还没有走拢,就看到了向阳谷也在受围攻,能不能撑得住不知道,我们没敢停留,就往你们这边来了。”
“看样子我们这里倒成了最好的避风港了,但愿好运气能一直持续下去。”陈淮生自我解嘲地苦笑了一下,“再这样下去,我估计咱们云中山也迟早要成为妖兽们的目标,人越多,灵力气息越浓郁,就越容易被妖兽们所垂涎,现在是龙鳞塬吸引了妖兽们大半注意力,就怕它们在龙鳞塬屡屡受挫,也许就要另寻目标了。”
“最起码现在不会。”唐经天很肯定地回答:“现在龙鳞塬防御很乱,人太多太杂,心思各异,又都有跟脚,朱师伯和李师叔根本压不住,照顾不过来,估摸着也许只剩下一二百人的时候,这些人才能心服口服地听从安排。”
***
还有!
第三十二节 以战代练,主动出击
陈淮生听出了唐经天言外之意,那就是龙鳞塬现在防御漏洞百出,各方照顾不过来,现在妖兽们是可以轻而易举地突破龙鳞塬外围,寻找到合适的猎食目标的,所以暂时不会大规模转向。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但以朱凤璧和李煜加上诸多筑基修士,还有护山大阵,如果到了后期防御范围只局限于核心区,陈淮生相信三阶妖兽是讨不了好的。
陈淮生意识到经历了这一场劫难之后,重华派糟糕的防御安排和对重阳山的重视,让留守卧龙岭这边的弟子们都受到了打击,对宗门有了很大的怨气,而且心气也有些散了。
尤其是像这些后期加入重华派的九莲宗弟子,恐怕都有了离心离德之意,只顾龙鳞塬核心区,对向阳谷的不遗余力支援,九莲宗这些后来者的淡漠,恐怕都会成为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们心中。
本身当初就对归附重华派有着很一些不满,很多人也是宗门溃灭,不愿意投入敌人门下才选择了重华派。
但是现在重华派的表现太过拙劣,而且看人下菜的做法更让人心寒。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关键时刻就能见出谁是谁非。
但陈淮生觉得朱凤璧也没得选,换了自己站在他那个位置上,也未必就比他做得好。
数百弟子,加上数百归附来的地方宗族,顾此失彼,你根本就照顾不过来,不选救援向阳谷,难道救你松涛道院?
外围被攻陷,那种混乱局面下,不顾核心内部的安危,要来拯救你九莲宗这些余孽,可能么?
其实陈淮生也清楚,在商九龄、朱凤璧他们心目中,首先要考虑的是老重华弟子,然后再是老凌云宗一脉与白塔铺丁氏子弟,再次是重华派进入燕州之后所收的河北子弟,最后才是九莲宗这些弟子,这一层一层的递进关系是绝对不会搞乱的。
老重华和凌云宗都是都是来自弋南,同气连枝。
丁氏最早加入重华,加上丁宗寿又成为老重华的重视拥趸,丁熹蓁都拜到商九龄门下了,这层关系自然相当紧密。
河北子弟没有跟脚,加入重华就是重华一员。
而九莲宗这些弟子本来就心高气傲,对老重华弟子还有些俯瞰的味道,现在骤然乾坤倒转,心气上就难以接受,与老重华弟子关系不佳,像陈淮生这种原来就和九莲宗有渊源又保持着良好关系的少之又少。
加上九莲宗自己内部也不争气,勾心斗角龃龉不断,所以落在重华派眼中也更是不屑。
如果不是令狐醉的紫府真让人身份特殊,和重阳山现在成了重华派重返大赵的根据地,只怕情况还要更糟糕,当然这也会带来另外一个负面作用,玉菡宗的人更要避嫌。
不过这些事情对陈淮生来说都关系不大,宋道阳和唐经天他们现在是暂时避难于云中山,日后留下的可能性并不大,甚至连赵嗣天日后重新出去的可能性也很大,陈淮生对此也不介意。
他介意的现在这群人留在这里,能给云中山的防御能力带来多大助力,怎么能充分利用这批人力助力熬过这一波妖兽潮。
陈淮生是夜间得到青牙边狼开始成群结队出现在云中山外围警戒禁制旁的。
一出现就是四群,更远处还有一群白脊胡狼。
每一群狼都是十多头到二十多头,规模不小,这也让陈淮生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这种二阶妖兽论单个战力远逊于三阶妖兽,但是问题是它数量巨大。
青牙边狼算是二阶妖兽的中品,远不及红毛猛犸和乌雷豹这种上品,和冰鳞血蟒相若,真实战力略逊于冰鳞血蟒,但强于摩云白雕。
可青牙边狼几乎都是成群结队出现,而且善于协调合力。
一头青牙边狼可以轻而易举杀死一个练气五重以下的修士,炼气六重以上的修士便可以独立应对一头青牙边狼,但未必能击杀对方,若是在同等数量的边狼对上同等数量的炼气六重修士,边狼却能稳操胜券,盖因边狼的协同能力强得多,也默契得多。
这才是最危险的。
“这些边狼现在还只是在山边上活动,尚未表现出要袭击咱们云中山的迹象,可一旦它们群与群之间形成了默契,开始协调进攻我们山中,恐怕就晚了。”
赵嗣天提出自己的观点:“得先下手为强,不管它们最终来不来袭击我们云中山,都得要先发制人。”
滕定远皱着眉头:“主动出击,在没有法阵支持下去出山去发起进攻?示敌以强?”
“也可以这么说,我相信这些边狼迟早要建立起联系,不如抢先出击,先给一群边狼以重击,不说全歼,那难度太大,但是斩杀大半,让逃出的边狼知晓云中山是个硬骨头,也许能迫使一些边狼改变方向目标,……”赵嗣天很坚决地道。
“我赞同嗣天的意见,边狼不是恐狼,更不是火鬃狮,如果是三阶妖兽,没有法阵支持,我们在座的,恐怕除了道阳兄和淮生,谁去都是送死,但边狼是二阶妖兽,虽然成群结队,但是我们也可以组队,择其一群而击,是有可能得手的,总不能大家都坐在山中等着妖兽上门吧,现在先剪除这些相对弱一些的,以免等几日哪一头三阶妖兽来袭的时候,边狼再来趁火打劫,我们就难办了。”
杨虎生恢复得很快,在山中不惜灵宝丹药的支持下,仅仅两日他就恢复了大半,他也参加了这个商议。
这一场商议除了吴天恩、苟一苇和熊壮没参加外,陈淮生、宋道阳、赵嗣天、唐经天、滕定远、杨虎生都参加了,连井中鸿也都邀请了。
楚英奇因为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没有参加。
而吴天恩、苟一苇和熊壮则是考虑到任何时候都需要他们仨坐镇山中,尤其是熊壮,要起到依托法阵抗衡任何妖兽冲入进来的最后一道关卡的作用,所以陈淮生不但算让他们仨出击。
他没先表明态度,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见杨虎生如此态度,滕定远倒是笑了起来:“虎生,怎么吃了大亏,想要在边狼身上找回来?”
“也有这个意思在里边。”杨虎生没客气:“若是要出击诛杀边狼,算我一个。”
陈淮生点点头:“道阳兄,经天兄,中鸿兄,你们几位的意见呢?”
“确保我们山中后方无虞的情况下,可以选择一群合适边狼作为目标,嗣天说得对,与其等到几群边狼形成默契,或者可能趁着其他妖兽进攻我们的时候来趁火打劫,还不如先出手剪除隐患,这些边狼目前未必能去掺和龙鳞塬那边的事儿,没准儿就要老太太吃柿子,捡着我们云中山这个软的来捏,不过我们一定要先把山中守好,这是前提,我始终担心还会有三阶妖兽来,……”
宋道阳这个不太好的预兆让众人都皱眉头,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这个冬天可还早得很,连大雪都还没到,这日子还长着呢,谁知道后边会出什么幺蛾子来。
“经天兄?”
“是该出击,我看山中其实炼气高段的弟子还是有一些,甚至一些炼气六重的也可以一用,咱们也组队选择合适目标,既是剪除隐患,也是一个练兵,不能怕牺牲伤亡,就都窝着,可你不战,怎么突破?遇上三阶妖兽,炼气层级的基本上就是送死,就算是筑基初段接战都是缩手缩脚,稍不留意就是战亡,怎么练?灵境实力可以靠修行,但是法术战力却要靠实战,其实灵境实力也需要从实战中来感悟提升,这一点上,我觉得淮生和我最有感受,嗣天兄也一样,……”
大概是想到了于凤谦的临战证道,唐经天颇为唏嘘。
没想到唐经天的观点如此激进,意思是要让山中所有炼气六重以上的修士都要参加出击,井中鸿也是侧目。
他和唐经天也是同门多年,唐经天平素话并不多,但今日并非主场,而是人家陈淮生的主人,怎么唐经天还一反常态地昂扬起来了?
难道唐经天还真的打算日后留在这云中山这小旮旯地方了,所以这是要用鬼蓬宗和玉菡宗的弟子来替陈淮生卖命?
“中鸿兄?”陈淮生含笑望向井中鸿。
井中鸿也知道邀请自己是礼节上的,自己并没有什么发言权,但作为受救者,他肯定也要表明积极态度。
“淮生兄,中鸿但听吩咐,无不从命。”
意见基本上统一了,陈淮生内心也就有数了,他本来就是要打算主动出击,最担心的还是万一来一头火鬃狮,或者两三头恐狼,又或者两三只鬼渊莽蜮,山中应对就够呛了,这时候如果边狼群再来围攻,山中怎么应对?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对三阶妖兽不行,风险太大,但是对二阶妖兽,就没有理由畏缩不前!
纵然出现伤亡,那也要上!
***
还有!
第三十三节 看好,另类(第三大更送到求票!)
陈淮生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我赞同主动出击,方才经天兄的意见很好,山中这么多人,没有道理一直这样龟缩不出,说三阶妖兽我们没办法,但没理由二阶妖兽我们也都怕了。”陈淮生定了调:“而且我觉得未必就必须要以炼气六重划线,炼气中段的都可以出击试一试!”
众人都吃了一惊,炼气中段都要去?炼气四重和炼气五重要对上青牙边狼,那就太危险了,稍不注意就是死。
“我知道大家心里想的,我没说让这些炼气中段就直接面对,但你在旁边偷袭侧击,或者远距离释放法术法器呢?这总可以吧?”
陈淮生一气呵成,把话说透。
“当然,要有保护意识,不能让他们处于危境,这可以考虑以强带弱,同时也选好目标,经天兄说的练兵我觉得很重要,当初我和经天兄可是现场见证了一位朋友临战证道,直接从炼气九重破境筑基的,经天兄,是不是?!”
陈淮生提及于凤谦,唐经天也点头,“那一场战事对我和淮生影响很大,我们是活生生见证了一个奇迹的发生,但是确实又发生在我们眼前,你不得不信!”
简单地介绍了那一次的战况,谈及了于凤谦晋阶筑基九重才一年,就直接越过巅峰而踏入筑基,这种情形可以说相当罕见,但总会有这样的传奇故事被书写。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书写这样的传奇,当然那也不现实,可以向往。
“还是那句话,只有经历过无数战阵,你的法术战力才能得到最好的释放,同样有才能带动灵境实力的提升,我对此深信不疑。”陈淮生一锤定音:“我打算让云中山的弟子们都尝试一下,当然其他人可以自便。”
玉菡宗和鬼蓬宗来了十多号人,其中炼气中段也有六七个,松涛道院救出来的那两人也都是炼气中段,愿不愿意去经受这样的历练,陈淮生不会去勉强。
定下来了原则,那剩下就是确定目标了。
三个边狼群,都在这云中山周边游荡,事不宜迟,需要尽早确定,防止它们相互联络形成默契互动,到时候反而不好下手了。
这活儿就交给了赵嗣天和滕定远二人。
要力争在一天内确定下来,立即发起进攻。
唐经天和井中鸿看望完燕赤霞燕青霞兄妹,步出院舍。
“没想到云中山弹丸之地,竟然有如此资源,而且陈淮生也如此大方舍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燕赤霞他们兄妹俩是道骨和经脉都被毁损了,我都以为他们很难彻底恢复了,就算是能寻觅到一些灵宝来补养,但没有一两年根本就恢复不过来,但唐师兄你看到没有?那置放在茶台上的是月橘皮吧?”
井中鸿满脸不敢置信,眼底的震惊疑惑毫不掩饰:“月橘啊,云中山怎么会有月橘?哪儿来的?这可是正宗灵宝,比幽蓬鬼实还要难得啊。”
“岂止!”唐经天虽然早就知道陈淮生的一些底细,但今日也被震住了。
他觉得自己是真有些看不懂看不穿陈淮生了,自己和陈淮生似乎也就是这一两年接触稍微少一些了,难道又错过了什么吗?
以前在东河渔场大家一起合作,但渔场所得那些灵鱼虽然也贵重,但是毕竟你花灵石还是能买得到的。
可灵宝这一类东西,几乎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了,你有灵石也未必能买得到啊。
灵宝都是被这些大宗门世家牢牢控制在手中,而且就算是给你种籽,你一般的山门条件也无法培养得出来,否则何以叫灵宝?
原来鬼蓬宗能种养的幽蓬鬼实也算是灵宝,那就是鬼蓬宗的镇山之宝了,像重华派就没有一样自己能栽培得出来的灵宝,这也是为啥重华派永远难以排入前十的原因。
没有一样独有自产的灵宝,你就不配称大宗门,这是大家约定俗成的印象。
“不只是月橘,燕氏兄妹经脉道骨和血髓都遭受了剧烈的冲击而损毁,除了灵根基本无碍外,这三样都受创极重,也是因为他们俩挡在前面,赵春红才能活下来,……”唐经天摇头。
赵春红就是玉菡宗那个活下来的炼气五重,现在也是昏迷不醒。
“好像还给燕氏兄妹服用了其他灵宝,否则燕赤霞的道骨稳不下来,我方才是探了探,燕赤霞的道骨明显在重修,而且恢复进度很快,不是灵宝绝无可能,他的血髓也补养了不少,还是灵宝之功,可三样修复所需灵宝各不相同,我想不通陈淮生是从哪里弄得到灵宝来?总不能是燕氏兄妹自己身上带着的吧?玉菡宗若是有这些灵宝,我们岂会不知?”
井中鸿也断然摇头:“绝对不是玉菡宗,咱们九莲诸宗都知根知底,谁还能瞒得住谁?而且这么多年,真要有什么灵宝也早就用出来了,只能说云中山的灵宝,但云中山应该不是自己栽培的灵宝,而是外来的,嗯,还是陈淮生自家的本事,只是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或者是他那位异修……”
说到这里,井中鸿稍微压低了声调。
对陈淮生与异修的结交,他们的态度也比较复杂。
一方面现在大赵早已经解禁异修,所以异修出现在大家面前不是新鲜事儿了,但另一方面千年以来形成固有思维,对异修仍然有着莫名的排斥。
特别是他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九莲宗好歹以前也是大宗门,这种心态更重。
但摆在面前的现实是要想在这个残酷的严冬中活下来熬过去,云中山没有熊壮这个异修的帮助不行,这一点大家公认。
而且陈淮生所提及的还有奥援后续感到,大家都感觉多半还是异修。
对陈淮生与异修如此交好,都是既嫉妒佩服,又还有些其他滋味。
现在陈淮生手持如此多的灵宝,难道都是得自于这些异修手中?
这一点也不好说。
灵宝对异修修行来说一样也有好处,他们修行一样需要各种灵材法术,但异修因为前期就是得益于山中不同的环境和际遇,而到后期更多的是要靠历练和灵悟,所以对灵宝的需求倚重反而就没那么大了。
“中鸿,不要提这个。”唐经天打断:“这和我们无关,淮生和异修之间的关系现在也不算什么,若是这些异修真愿意帮扶云中山,那也是云中的幸事。”
“是。”井中鸿也明白唐经天的顾虑,“唐师兄,我看你和陈淮生关系密切,日后你有什么打算?云中山日后若是邀揽我们,我们该如何回答?”
唐经天也知道迟早也面对这个问题,井中鸿现在问估计也是替其他鬼蓬宗弟子问了。
他和井中鸿现在是鬼蓬宗这十来号弟子的主心骨,自己的态度肯定会对其他人产生想当大的影响。
“说实话,我没想好。”唐经天叹了一口气,“也许我们需要看一看这个冬天之后,宗门的情况再说吧,卧龙岭现在遭遇这般浩劫,龙鳞塬就算是能坚持下来,我估计损失也会相当巨大,而宗门正在转向想要回大赵,看样子济郡才是宗门的未来希望所在,你说我们怎么办?也跟着回济郡么?玉菡宗的人肯定是如此想,但我们呢?”
井中鸿看着唐经天:“唐师兄,我还以为你会态度鲜明的留在云中山呢。”
“我本人可以这样想,但其他师兄弟们呢?”唐经天瞟了一眼对方:“你呢?”
井中鸿笑了笑,“唐师兄,我这个人的性子你明白,人家都说我是真小人,也算吧,如果云中山开得出合适的条件,我为什么不能留下来?看看燕氏兄妹得到这般待遇,让人眼红啊,我现在卡在炼气巅峰这一步,我自信一两年内能够有所突破,但如果能提早帮我节省这两年时间呢?”
唐经天笑了起来,“中鸿,你这是想要让我给怀邵衡带话么?”
“唐师兄要这么说也无不可。”井中鸿也笑了起来,“说实话,之前我和陈淮生交往不多,甚至印象还不那么好,但我这人有什么说什么,上了云中山之后才觉得自己是井底之蛙了,真的小瞧了陈淮生的本事,这云中山实际上已经被他经营成为重华派的一个小山头了,我觉得别看陈淮生的灵境层级还很低,但是论他的影响力,我觉得令狐师伯都未必能比得过他了。”
唐经天讶然。
他对自己这个师弟是太了解了。
他自己说他是真小人,还算客观。
无利不起早,讲求平等交易,付出就要有收获,但也不会随意占谁的便宜,因为过于露骨直白,所以在宗门不太受欢迎。
但人家资质摆在那里,而且也的确是这么说也这么做的,说实话,唐经天还是很佩服这家伙言行一致。
可能这样高看陈淮生,甚至还流露出来愿意加入云中山的意思,那就让他吃惊了。
“你这么看好云中山?”唐经天直勾勾地看着井中鸿。
“不是看好云中山,就是看好陈淮生这个人。”井中鸿毫不讳言,“他才多少岁?就有如此气势,我觉得也许经此一劫重华派会有很大的变故,向好向坏不太好说,但只要云中山能挺过去,日后不可限量。”
唐经天觉得自己都难以回应井中鸿了,没想到这家伙比自己还看好陈淮生,而且摆出的态度就是只要云中山这边能给他提供足够的资源,供其修行,他愿意加入云中山。
“那出击这一战……”
“责无旁贷。”井中鸿一摊手,“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人家救了咱们这一大堆人,而且现在咱们也还在云中山,一样息息相关,斩除后患不是理所当然么?”
“你这样想就好。”唐经天也不纠结了,井中鸿若是真愿意加入云中山,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陈淮生的胸襟,也容纳得下这样一个真小人才对。
这边鬼蓬宗的师兄弟探讨不休,那边已经苏醒并开始恢复的燕赤霞、燕青霞兄妹俩也是百味陈杂。
“不可思议吧?”见脸上还残留着些许表情的妹妹有些走神,燕赤霞道:“就算是师尊在这里,恐怕都不可能有如此的优遇吧,陈淮生是如此舍得,我们何以为报?”
“兄长,你说这陈淮生怎么就能做到这一步的?”燕青霞眨了眨眼睛,“向阳谷恐怕都没法和这边比吧?灵宝不要钱一样用在我们身上,我自己都觉得肉疼,我的气机恢复速度之快,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如果我眼光没错,那是千叶墨莲籽,原来鬼蓬宗据说也引种过,但没成功,没想到居然用在我身上了,我觉得我好想享受了紫府真人的待遇了。”
燕赤霞作为令狐醉的嫡传弟子,自然也不是没有眼力,“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他是从哪里弄来的?但我估计肯定和那异修有关系,真没想到淮生居然能和异修之间有如此深厚密切的关系。”
“有,而且肯舍得给我们用,兄长,你说咱们怎么回报?”燕青霞躺在吊床上,笑嘻嘻地道:“把我们两兄妹全拆了卖,也不值啊,要不兄长,我给他去当伴侍,以身相许,怎么样?”
燕赤霞一瞪眼,自己这个妹妹就是这么没正经,说放荡不羁都不为过,“青霞,你大姑娘说话别没礼数,自重点儿,燕家女儿岂有给人做伴侍的?”
“有什么不可以?”燕青霞倒是毫不在意,话语里充满了挑逗和挑衅,“陈淮生真要能表现出让我心折的本事,别说伴侍,当侍女都没什么,不过现在他还不够格,光是几样灵宝要想买我可不够,大不了我日后替他卖几回命就是了。”
燕赤霞啼笑皆非,“青霞,人家何曾说要你了?你自作多情好不好?当然,这些灵宝人情我们一时间还不起,但你相信兄长,总有一日,我们能回报,……”
“那我们加入云中山?”燕青霞立即反问。
“可师尊那里……”燕赤霞挠头。
“师尊可从来没干涉过我们兄妹去留,何况加入云中山,也还是在重华派么?师尊不也是重华七老之一么?”燕青霞明眸清亮,似乎是期盼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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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节 设伏,就绪(第四更求月票!)
赵嗣天和滕定远的动作还是很快,半日时间就基本上摸清了三群边狼的活动情况,同时也基本确定了目标。
最大的一群边狼在西北面距离云中山大概三里地左右,二十七八头,最小的边狼群在东面,距离云中山在五里地左右,十五六头,还有一群介于二者之间,在西面,数量在二十头左右。
按照赵嗣天和滕定远的想法,如何要求稳,就选东面这群边狼,但东面这群边狼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已经有了头狼。
边狼群的头狼是在不但产生又不断进化和淘汰过程中的,强者生存,一旦实力不济,就会迅速被淘汰撵出狼群,进而重新筛选出头狼。
相反另外两群边狼的头狼应该是死了或者被淘汰了,还没有形成头狼,或者说正处于一个形成过程中。
“选西北这群吧。”陈淮生却没有同意赵嗣天和滕定远的意见,“没头狼,但数量最大,一旦形成了头狼或者被东边这群兼并了威胁更大,就要趁着现在头狼还没产生解决掉,其次再选西面这群,最后再考虑东边这群。”
二人略感意外,但是又迅速明白过来。
边狼头狼产生过程可快可慢,主要取决于狼群中有没有合适的继任者,万一这两群边狼中有合适的,很快就会有头狼,那对付起来就麻烦得多了。
当初他们俩选择东面这群边狼,也是考虑到要趁着这群边狼数量小而诛杀,以免日后吞并了其他狼群变得不可收拾。
但现在陈淮生的观点也有道理。
先剪除这些可能变强的,而不是解决已经强大了的,这样杜绝后患。
“也对,那就先解决西北这一群,现在它们在西北靠近湿地的缓坡灌木林中逗留,如果要诛杀的话,淮生你考虑是包围瓮中捉鳖,还是驱赶半路截杀?”赵嗣天想了一想便同意了,“前者难度大,很容易炸营冲破包围圈,稍不留意我们这边容易失手,后者呢,可能就要漏掉很多了,但更稳当。”
陈淮生沉吟了一下:“你觉得能不能让苟师伯把法阵设立在外边而去,不需要太过全面或者强大的法阵,一些禁制限制了这些边狼逃跑的通道,这样一来我们包围的话,击中优势力量,予以击杀,逼得它们要逃要冲,就只能冲着我们过来,我们也好直接面对。”
赵嗣天和滕定远都吃了一惊,“淮生,你还真打算全歼啊?法阵外移活儿可不小,苟师伯忙得过来么?时间上来不来得及?另外即便这样,这些边狼万一一窝蜂地向某一处冲击,那一处可就惨了,……”
“总得要试试。”陈淮生顿了顿,“我的想法是还是得把大家锻炼一下,感受一下,洗礼一下,边狼是二阶妖兽,其战力比起恐狼火鬃狮鬼渊莽蜮,甚至冰鳞血蟒和乌雷豹都要弱不少,山中如虎生以及其他炼气高段、中段的弟子,现在这种情形下几乎没有磨砺自己的机会,可这些边狼对你我来说历练的作用就要小得多,太可惜了,哪怕是冒点儿险,这份历练打磨的经历对他们很重要,我觉得都是值得的。”
赵嗣天和滕定远都有所触动。
滕定远已经是打定主意要落在云中山了。
陈淮生为其提供了赤鲫血,让他迅速突破筑基,这份恩情他还不起,而且陈淮生还用元鲑帮其壮骨,弥补其道骨不厚的短板,这种情形下他没有理由离开,何况云中山也是重华派一份子。
至于说齐洪奎那边,老凌云宗人手不少,也不缺他这一个人,他也不算齐洪奎的嫡系,所以没什么心理负担。
他感觉到陈淮生已经是在为妖兽大潮之后做准备了,卧龙岭遭遇这样一个冬季的残酷洗礼,只怕局势会大变,会加速宗门对河北这边如何取舍的考量,他也估计也许明冬,卧龙岭就只剩下留守人员了,陈淮生应该是已经在着眼考虑这些问题了。
可问题是陈淮生现在的灵境层级还是太低了,最起码陈淮生也要迅速将灵境层级提升到筑基高段,才能在长老会那边有话语权。
想得有点儿远,但是滕定远却认定陈淮生未来不可限量,作为陈淮生的蓼县乡人,滕定远觉得自己理所当然该支持对方。
赵嗣天又存着另外有些想法。
虽然这一次入云中山似乎有些形势所迫和抹不过情面,但是赵嗣天到现在也没拿定主意是不是日后就真的要以云中山为家了。
陈淮生表现出来的强势不仅仅是修行层面的,更重要的是其在人脉和各类资源上的。
掌门亲传也就罢了,但把吴天恩和苟一苇都拉上了云中山,现在看宋道阳似乎也已经倾向于要留在云中山了,唐经天他们那帮鬼蓬宗的会如何选择还不好说,但经历了这一场残酷的寒冬,无论如何大家的关系都拉近了,这就是人脉的由来。
而诸如月橘、元李、赤鲫、元鲑这些灵宝从何而来,赵嗣天没问过,但稍微深想就该明白,这些东西便是几位长老都未必能拿得到的,陈淮生凭什么拿到,从哪里来的?
陈淮生表现出来的财力雄厚也一样让人侧目,可能入东河渔场这样的“大事儿”陈淮生就能干得如此漂亮,但这种财源能持久么?
还有异修,与陈淮生密切关系同样也是让人侧目。
这是双刃剑,利弊皆有,但陈淮生却能很好的拿捏了这个度,把利用到了极致,而把弊隐藏在了暗处。
这家伙总有太多别出心裁的东西拿出来,让人下意识地信任他能有办法解决一切问题,而实际上他一个筑基四重,竟然还真的让云中山在这场妖兽潮中挺了过来,哪怕这个冬天还很长,但赵嗣天相信对方还有后手,一定能扛过去。
像这样不遗余力地把山中这些筑基中段高段放出去历练的事儿,一般人还真的不敢,但陈淮生就敢。
****
大北坡。
这里其实是一处缓坡,但从上端一直向西北延伸下去,大概有三百丈,而末端就是一处浅溪流经形成的谷地,绵延有一两里地,草木茂盛。
大北坡顶端是一片平地,灌木带绵延,哪怕是大雪过后,也仍然有一些生机旺盛的木茬探出枝头来,露出几抹嫩绿来。
这就是福地宝泽所在的好处,地下的灵气地力总能让一些特殊的草木在冬日里也能生长,而依靠这些草木为生的妖兽大多会选择在这些地方生存。
当然边狼肯定是不会食草木的,但是如一些无品妖兽,如奔羊、箭鹿、野豕这一类的妖兽就喜欢在这些地方生活了,既有水,还有食物,山林茂密,便于隐藏,正是冬日里这些无阶妖兽的最佳去处。
陈淮生与苟一苇带着赵良奎悄悄地潜伏在雪地中,远远地观察着在山坡上休息的狼群。
“可以考虑在东西两侧选择一处设置禁制陷阱,阻止边狼从一侧逃离,北边是水泽,一般情况下边狼不会从水中泅渡,但是紧急情况下也可能,但这个时节泅水,会让边狼丧失不少元气,行动速度和攻击力下降,……”
“南边,也就是坡顶,都是灌木丛,而且相当密集,边狼并不适合从这一区域逃生,但单个边狼还是有可能从其中钻出来的,……”
“师伯,那选择东面还是西面设置陷阱和法阵呢?”赵良奎小声道:“东边太敞了,设立陷阱法阵难度太大,而且要设立的话需要拉远,否则容易被边狼觉察,可拉远的话,空隙太多,也容易被突破逃跑,……”
“西边也不好,西边路线太直太陡,边狼群一旦冲起来,我们设伏的人堵不住,设立的陷阱法阵也容易被冲破。”苟一苇摇头:“良奎,你要记住,法阵陷阱的目的是迫使它们绕行,为伏击者提供机会,我们这种临时设置的法阵陷阱是很难真正挡住这狼群的冲击的,我们要提前发动法阵,迫使边狼从其他地方冲击,……”
赵良奎点点头,明白了苟一苇的意图。
“苟师伯,那在东面设置的话,太宽了,我们很难堵住,……”陈淮生仔细观察,摩挲着下颌。
“那就设置两处甚至三处,迫使边狼逃窜的时候分成三路或者四路,这样不是正合适你想要练兵的意图么?每一路五六头边狼,免得压力太大,但淮生,你可别指望这些临时法阵陷阱能给边狼造成什么杀伤,这些可都是二阶妖兽呢,千万别小看殊死一搏的杀伤力,……”
大雪又开始下大了,但对苟一苇他们来说是好事。
他们可以用遁地术潜入更近一些,避免被边狼发现。
陈淮生和宋道阳在三十丈外警戒。
两个时辰后,几乎虚脱,冻得全身发僵的苟一苇和赵良奎从地里钻出来,喘息得犹如风箱,脸色青白,连路都没法走了,被陈淮生和宋道阳背走。
一切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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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节 临阵,洗礼,搏杀(第五更求月票!)
出击之前所有人都是严阵以待。
法衣法器,灵符丹药,神箓咒法,能带上的,能用上的,都是竭尽所用,全数带上。
面对的是二阶妖兽,对于这些几乎从未正面接触过的炼气中段甚至炼气初段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历险记。
出站之前就再三告诫了大家,不愿意参加的可以不参加,并不勉强,但是几乎所有能去的都还是报名要去了。
这样一场机会可以说太难得,比起日常的修法斗法,那不可同日而语,没有谁愿意错过。
看着下边一个个满脸兴奋,恨不能立即上阵搏杀的弟子们,陈淮生也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鼓动太过煽情,让这帮家伙有些上头了?
别真的一上阵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悍不畏死地猛冲猛打,那可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真要阵亡重伤几个,那自己可就弄巧成拙了。
受伤在所难免,但要在可控范围之内,你别一上去就打个半死,或者缺手断腿,几年都恢复不过来,那就失去了自己让这帮人去锻炼磨砺的目的了。
但这一次的确是一个机会,而且陈淮生也不确定这个冬天云中山还会遭遇多少次这样的妖兽侵袭,既然免不了要遭遇,那何不先趁着自己还有主动权,按照自己的路数来练练兵,让这些炼气中段炼气高段都来磨砺磨砺。
能够趁机破境晋阶最好,次一级也可以提升一下法术战力,最不济也能增加临阵经验,免得真要突然碰上,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好了,大家静一静,我先说一说。”扫了一眼台下的众人,陈淮生稳住心神,“我再重申一遍,这是战阵,不是赛场,这是不知让手为何物的敌人,只有每一击都想要你命的妖兽,大家一定要明白,一旦临敌,务求以自己最强的护盾保护好自己,以最强的法术剑修灵符攻击对方最薄弱之处,力求一击必杀,但在杀死妖兽之前,首先要确保自身安全,……”
这一战包括井中鸿,杨虎生,方宝旒,闵青郁,虞弦纤,凌凡,许悲怀,胡德禄,桑德龄,任无垢、任无尘姐弟,章芷若,舒子丹,魏武阳,都全数上阵,凡是提出申请报名的,陈淮生全数同意。
但像云鹤和骆休月这些年龄偏大的,而且进境的机会也不算太大的,陈淮生就没有要他们参加了,他们的战斗经验要比这些年轻人多得多,无需非要在边狼身上来再磨砺。
除了云蕾实在太年幼,层级太低,还只是炼气二重,陈淮生否决了,其他他都同意了。
这是一个相当冒险的举措,陈淮生思忖再三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剪除边狼日后的隐患是一方面,而借此机会锻炼云中山青年一辈的弟子则是陈淮生最大的愿望。
除了方宝旒、闵青郁外,像虞弦纤、凌凡、许悲怀以及任无垢这几人的资质其实都相当好,只不过这几年来九莲宗的颠沛流离,影响了他们沉下心来修行的心境,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还是缺乏更多的机会和资源来打磨自身,这一点其实他们自己也都知道。
但云昙谷那一战后,章芷若和舒子丹向死而生,在濒临绝境被救回来之后,就立即突破了徘徊已久的筑基四重这一关,一下子就晋阶筑基中段了,同样也卡在筑基六重门槛的虞弦纤也是如此,反倒是伤势最轻的凌凡和许悲怀仍然在炼气五重上徘徊。
正因为如此,陈淮生在提出这一点之后,虞弦纤和凌凡、许悲怀、他们几个是最积极的,章芷若和舒子丹以及魏武阳等人也是迫不及待。
魏武阳吃了没去云昙谷这一战的亏,眼见得与舒子丹和章芷若越来越远,气得直跳脚,论理他现在也就是筑基二重的实力,根本就不能去。
陈淮生本来没同意他去,但是被他缠着不肯罢休,最终只能答应。
桑德龄和胡德禄都是炼气四重,而且在这个阶段又开始慢了下来,两人都经过了淬骨锻骨之术提升道骨,但是奈何灵根差了一些,始终在顿悟上找不到突破,一直徘徊不前。
到现在陈淮生也看出来了,包括胡德禄他们仨自己也意识到了,比起凌凡和许悲怀来,他们的资质禀赋的确要逊色不少,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你愿意不愿意承认也是这么一回事。
看看人家几人的才入道几年,就已经炼气五重,表现出来的势头也是咄咄逼人,这也给了三人相当压力,就连才入门五年的任无尘都炼气三重准备冲击炼气四重了,这简直就让几人睡不安枕。
赵良奎跟着苟一苇要走修炼法器阵法之路,希望另辟蹊径,而胡德禄和桑德龄两人就只能靠努力了,现在这样一个机会,连凌凡和许悲怀他们都趋之若鹜,他们又如何肯放弃?
既然入了修行之门,就没有谁愿意自甘落后,至于说风险,修行就有风险,落后最后被淘汰,那才是最大的风险。
除开最早跟随陈淮生进入云中山的人外,宋道阳原来松涛道院的许天元、何胜林,玉菡宗、鬼蓬宗一起逃入云中山的七个人加上闵家来山中的三名修士也都要参与此次行动。
总共有二十四名筑基以下的修士分成四组来行动,也就是结合苟一苇他们在东坡设立的三个法阵禁制,将整个东坡分成了四道通道,可以容纳这些边狼在遭到进攻或者引诱时的奔逃路径,以便截击。
“现在我们定一下,分成四组,第一组是由道阳兄率领,人员包括许天元,何胜林,虞弦纤,凌凡,许悲怀,章芷若,舒子丹,……,第二组由嗣天兄率领,人员包括方宝旒,胡德禄,桑德龄,任无垢,任无尘,魏武阳,第三组由经天兄率领,……,第四组由定远兄率领,包括闵青郁,闵岳林、闵岳峰、闵青禾,……”
其中第一组和第三组是居中,也就是一旦边狼冲击,可能首当其冲的区域,战斗可能会最激烈,而第二第四组分守两翼,相对可能压力略小,但是这也只是粗略的估计,真正一旦打起来了,边狼会不会按照这个预设来,谁也无法断言,只能临阵来看了。
这也是为什么陈淮生把自己和杨虎生、井中鸿空出来,就是要准备作为预备队,随时增援,避免一些不可预测的变故发生,导致重大伤亡。
至于说谁来充当将这群边狼驱动起来的始作俑者,自然就是非熊壮莫属了。
……
伴随着熊壮的化身入场,整个大北坡那边的边狼就陷入了混乱,以熊壮的实力在这场混战中无疑是可以轻而易举击杀三五头边狼的,但是他清楚自己的目的,就是要驱动边狼群按照陈淮生的意图来行动。
二十多头边狼在整个大被迫这一片狼奔豕突,在熊壮的有意驱逐下,很快就要从从西向东奔行起来。
一旦当边狼奔行起来,那气势也相当惊人,每一头青牙边狼都如同牛犊马驹一般,携带着凶悍的气势,虽然无法和熊壮抗衡,但是熊壮要想一己之力真正击杀这群边狼也几无可能,除非将边狼群逼到死角。
满以为以这样一种方式能够最大限度地击杀这群边狼,最不济也能斩杀大半,但是只有当真正身临其阵,才发现有些事前的预想完全就是空想,根本就不切实际,哪怕为此提前做好了各种周全准备,依然是手忙脚乱,而边狼表现出来的协同性和战斗力也远超之前的预估。
八头边狼首当其冲沿着宋道阳与唐经天这一线冲击过来,宋道阳首当其冲。
金剑元轮爆闪,宋道阳立即就将一头边狼斩杀,剑气余威将另一头边狼重伤,但是剩余的六头边狼有三头立即环绕宋道阳围击,表现出了家惊人的默契,让宋道阳一时间竟然难以腾出手来。
许天元被一头边狼逼得手足无措,如果一爪便将其肋部撕裂一个巨大的伤口,何胜林被另一头边狼冲开防线,如果不是虞弦纤的及时接应,只怕直接就要环绕袭击许天元置许天元于死地了,而最后一头边狼在凌凡、许悲怀、舒子丹、章芷若的围攻下仍然游刃有余地将章芷若腿部撕伤,进而逼得凌凡节节后退。
赵嗣天那边一样是捉襟见肘,六头边狼的冲击也让他承受了巨大压力,虽然他一出手就毙杀了一头边狼,但是另外两头边狼却飞舞环绕,不断吐出冰寒气息,同时结成的冰盾足以抗衡他的闪击,而浓烈的冰寒气息让整个阵线都陷入酷寒中。
剩余三头边狼更为疯狂地冲击堵截阵线,方宝旒堂堂炼气八重,居然被一头边狼逼得险象环生,不断释放的法术除了击伤对方让对方变得更加悍野外,竟然一直无法置对方于死地。
而剩余两头边狼对剩余胡德禄、桑德龄、任无垢、任无尘以及魏武阳等人的冲击,直接就让五人陷入了险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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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节 历练,煎熬,复盘(第六更!)
魏武阳释放的土灵盾被边狼一爪击碎,狼牙已经入体,痛得魏武阳全力爆发,仍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狼牙入喉,一直到陈淮生的雷法及体将这头边狼震晕,才算是侥幸逃得性命。
同样任无垢任无尘两姐弟也是被边狼撕碎了法衣,任无尘被边狼元力击中,哪怕是元力护盾权利护体,依然无用,在地上狼狈翻滚之后昏迷不醒,任无垢则是披头散发,被狼爪击中背部,整个背部骨碎筋裂,呕血三升,只能艰难地躺倒在地喘息。
如果不是陈淮生的及时介入,任家姐弟只怕立即就要变为边狼口中的食物。
情况糟糕的还有滕定远那边,他们这一组承受的压力最轻,只有四头边狼,但即便如此,滕定远为了救护闵氏族人,不得不硬生生承受了边狼的一次合击,导致他的肩部受伤,而闵氏族人也有两人受创非轻。
可以说这一场拦截战,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混乱中,完全没有按照预定的计划来,之前设想的种种,最终都变成了一场烂仗。
如果不是陈淮生把自己和井中鸿、杨虎生作为了预备队,这场拦截战将以彻底失败甚至是毁灭性的损失告终。
也幸亏了陈淮生这三名预备队发挥了救命稻草作用,这场拦截战才以七重伤,十三轻伤,斩杀了十五头边狼告终,仍然有多达八头的边狼逃出生天。
但邀天之幸就是这一场拦截战中没有人阵亡,这可以说是自妖兽潮爆发以来最好的消息了,要知道这之前的每一场大小战事,都免不了有阵亡的结果,但这一次总算是避免了。
安顿好伤员,陈淮生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这一战都不太满意,各种破绽漏洞百出,先前的各种准备觉得很是齐备完善了,只有一上阵才知道完全不按照预定的设计来。
缺乏默契配合,各自为战,搞不清楚边狼战力,只有一战之下,才知道自家的能耐了。
“行了,淮生,也莫要灰心,你的想法是好的,虽然这一次受伤的不少,但是也算是一次历练了,那些轻伤的要不了两日就能恢复,重伤的也都问题不大,养着慢慢就好了。”吴天恩宽解,“他们平时根本就没有这些机会,得一次锻炼,胜过他们修行半年呢。”
“师伯就莫安慰我了,我心里有数。”陈淮生也丢开了懊恼,说实话这样的结果也算不错了,汲取经验,下一战就能好许多,他有这个信心。
“不是安慰你,这个冬季还很长,日后少不了要打持久战,单靠法阵能一直坚持下去么?如果这样大家都成日里保持警惕,肯定会松懈,所以最终肯定要轮流值守,以免出现漏错,铸成大错。”吴天恩摇头:“这就需要几拨人都得要扛得住寻常的事儿,比如一头三阶妖兽突破闯入进来,又或者一群二阶妖兽来犯了,若是事事都要你或者熊壮的话,那这云中山无法维持长久。”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陈淮生没想到吴天恩也能看得这么准,自己的想法他也揣摩到了。
“若都是二阶妖兽,我也不怕,就怕三阶妖兽,尤其是恐狼或者火鬃狮以及鬼渊莽蜮这类,血鹫这种天上来的还好说,天穹弩挡一挡,下边儿反应快一点,真要遇袭也就是一两个伤亡,但若是火鬃狮和鬼渊莽蜮这类闯进来,就麻烦大了。”
陈淮生的担心也是吴天恩的担心。
“淮生,我知道你的想法,但这只能落到你身上,宋道阳虽然筑基七重,但是我感觉他状态没那么好,他的法术战力就只能停留在本层上,甚至还弱于筑基七重,你比他强得多,所以你得加紧修行,不能落下,尽早提升到筑基高段,以你的法术战力状态,基本上就能有紫府层级的战力了。”
搓了搓手,陈淮生也知道吴天恩说的是正理,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这需要时间和一个良好的修行环境,可现在根本没这个条件,得熬过这个冬天。
事实上灵根自爆之后,陈淮生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灵藤正在迅速接替灵根的作用,而且表现越来越好,尤其是灵物和韧劲都比原来的灵根更佳,对原来的那些经诀也有了更多的体悟,对鼎炉乃至鼎炉中的三灵也有了许多奇思妙想的创意,这意味着自己在修行过程中可以有更多的突破灵性,也就是说自己顿悟的可能性会更大更多。
当然灵藤仍然还处于一个成长的阶段,需要不断补养,也需要时间来滋壮,这也让陈淮生对自己未来灵境实力修行充满了期望。
他甚至有感觉,如果在这场严酷的寒冬兽潮中积累到足够的经验,再给自己充裕的时间和优良的环境来修行,自己未必不能复制上一次连破三重的奇迹。
当然,现在修行自己没办法腾挪出一个清静的环境来,但是在其他方面自己还是可以花心思的。
有了较为充裕的灵材灵宝,在道骨,经脉,血髓这几方面,都可以提前做一些铺垫的,先行把这些基础打老实,一旦时机成熟,就可以全神贯注投入修行。
第四日。
边狼群又开始出现在四周,而一头鬼渊莽蜮闯入云中山。
熊壮、陈淮生加上唐经天三人,将鬼渊莽蜮引入法阵,集火攻击,但是仍然被鬼渊莽蜮冲破法阵,但这孽畜却在慌乱中逃错了方向,冲入了山内,终于在道院洞府大门广场上被法阵锁定,最终吴天恩、滕定远等人也都加入,成功将其诛杀。
这一场恶战,算是最成功的一战,从中环法阵的联手合击将其击伤,最后在最后法阵上的锁定绞杀,虽然鬼渊莽蜮拼死挣扎,但是都没有给对方半点机会,堪称完美地击杀了这头三阶顶级妖兽,算是开了一个非常圆满的头。
为此滕定远还专门写了一份杂记,记录击杀三阶妖兽鬼渊莽蜮的经过,算是为日后积累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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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节 命运多舛,悲欢各异(第一更求月票!)
第五日。
三头恐狼再度闯入云中山,另外尾随而来的还有一群边狼。
两者相当默契地发起了进攻。
这成为了云中山有史以来最大的生存危机。
所有人都投入了战斗,包括刚刚破境晋阶炼气九重的宣尺媚,以及尚未完全恢复的楚英奇、燕赤霞、燕青霞。
三头恐狼在中环法阵被击伤一头,但是三头诡狼却成功地冲到了道院门口才被拦住,双方展开恶战。
而边狼也随之跟到,但是却被死死拦在了中环,距离道院门口五百步处。
谁都知道一旦恐狼和边狼形成连线,那就是云中山陨灭之时。
这一场恶战持续了接近半个时辰。
最终三头恐狼和二十七头边狼中的二十一头被诛杀,但云中山也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宋道阳、滕定远、楚英奇阵亡,熊壮、赵嗣天、唐经天、井中鸿、杨虎生、吴天恩、苟一苇、方宝旒、宣尺媚、闵青郁等人尽皆重伤,胡德禄、舒子丹也伤重不治而亡,云鹤和骆休月夫妇俩也在这一战中阵亡,玉菡宗和鬼蓬宗以及闵家子弟也有大量伤亡。
总共这一战后,共有十一人阵亡,十五人重伤,其余也人人带伤。
第六日,还没等喘过气来,两头血鹫轮番袭击山中,又有三人在此轮袭击中被猎食,其中包括桑德龄,陈淮生也受重伤。
第七日,碧蛟元君如约赶到,但是从龙鳞塬那边却传来了惊天噩耗。
龙鳞塬被一头四阶妖兽离火金狨袭击,哪怕是依托法阵,结果依然是朱凤璧阵亡,李煜重伤。
加上两头鬼渊莽蜮和一头火鬃狮,带着一群白脊胡狼和两群青牙边狼的闯入,直接让整个龙鳞塬战线崩盘。
整个卧龙岭上都陷入了暗无天日的气氛中。
两头血鹫,一公一母,守在山巅上,轮番扑击道院,猎食弟子,让整个云中山上一片风声鹤唳,几乎没法再坚持下去了。
陈淮生原本是不想和血鹫硬撼的,但是形势逼得他只能硬拼一把,否则云中山就真的要垮了。
血鹫其实威胁性远逊于火鬃狮和鬼渊莽蜮,这并不是说其战力弱了,而是因为它们是妖禽,不会一直盘踞在这里,而是只专注猎食,吃饱就够,问题是两头血鹫的食量惊人,没有十个八个修士根本满足不了它们的胃口。
最终陈淮生用诈死吸引血鹫放松警惕给了它致命一击,击毙了一头血鹫。
而同样陈淮生也没好过,被血鹫的濒死反击直接就将全身根、骨、经、髓俱毁。
陈淮生服下了西王母桃之后气色好了很多。
西王母桃是全补之物,但是并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另外一头血鹫直接被赶到的碧蛟元君诛杀,这才绝了后患,否则失去了丈夫的雌血鹫那真的是和云中山不死不休,云中山恐怕无人能幸免。
碧蛟元君也没想到河北局势竟然糟糕到了这种境地,相比之下黄河以南的大赵,虽然妖兽出没情形远胜于以往,但是和河北这边比就是天壤之别了。
正是因为在过了河北,发现局势不对时,他才紧赶慢赶冲到了滏阳道,没想到还是迎来了这样一个惨烈的局面。
“河北的情形怎么会如此险恶,要说大赵境内的绝域禁地范围也不比河北这边小啊,妖兽规模不会比这边逊色才对。”
碧蛟元君满脸无法想象的表情。
“大赵那边的情况连你们这边一半都不到,最多一半。我过济郡的时候,得闻清光道遭到妖兽袭击,也就死了两个筑基而已,就算是大事了,嗯,好像天云宗也遭到了袭击,死了一个紫府,可这已经是惊天新闻了,可一过河北,就听说各种噩耗不断,凤翼宗也死了一个紫府,重伤了两个紫府,据说有一个紫府就算是救活可能也难以恢复了,年龄太大,……”
“龙大哥,还是运气好,你来得及时,否则云中山就得要被那孽畜给拆了,它死了男人,还不得把我们整个山上的人拿来殉葬?熊大哥也受了重伤,根本没有人顶得住这头发了狂的母沙雕,……”陈淮生还在开玩笑,“就是不知道龙鳞塬那边如何,如果龙鳞塬真的顶不住,只怕重华派就只能彻底放弃河北,退回重阳山去了。”
“沙雕?不是血鹫么?”碧蛟元君没想那么多,还被陈淮生嘴里新蹦出来的词儿给弄得很好奇,“你不愿意回大赵?可就这架势下去,你们在河北也顶不住啊?就算今年扛过,明冬又来这么一遭,谁受得了?”
“看情况吧。”陈淮生摇摇头:“回大赵也未必就是好事儿,我总感觉大赵内部的纷争不会因为妖兽潮就歇停,今年河北情况的确凶险,大赵这种情形也很让人困惑,怎么一道黄河之隔,就有这么大的差别?说不过去啊。”
这是陈淮生一直很纳闷儿的,河北遭遇这样惨重的劫难,大赵却成了轻描淡写,老天也没这个道理才对,现在回重阳山去挤在那里边,这滋味不太好受。
“淮生,你恐怕得提早考虑,如果这样的妖兽袭击接连不断,就算是我在这里也难免顾此失彼,如果离火金狨来云中山,我也没有把握对付得了。”碧蛟元君郑重其事地道:“这个冬天可还早得很,还有两个月,没有谁敢打包票不出事儿,万一你们龙鳞塬那边撤离了,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撤离恐怕不合适吧?”陈淮生凝神思索,“这么多人,怎么撤?外边肯定还有不少妖兽虎视眈眈,这么多人撤出龙鳞塬,绝对会吸引无数妖兽来,一旦离山,灵息遮掩不住,这些妖兽嗅觉灵敏得很,那才是真的成了黄泉路了,能跑到黄河岸边的有一成就算是幸运了。”
碧蛟元君也觉得如果这个时候撤退是个坏主意,那就成了整个河北大地上妖兽竞相追逐的目标了,不知道要吸引多少妖兽来围堵追击。
“但你们这样一直挺着也很危险,要不我去龙鳞塬那边看一看吧。”碧蛟元君沉吟着道:“看看情况再说,如果真的顶不住,也得早做准备。”
陈淮生也希望碧蛟元君去看看龙鳞塬那边的情形,另外还有向阳谷的状况。
现在整个卧龙岭其实就剩下三块,居中,也是最大的主山门龙鳞塬,九成以上的人都聚集在这里,另外就是向阳谷,丁氏一族都汇聚在这里,修士道种再加上凡人,也有一两百号人,最小的是云中山,加上道种和凡人,不到百人。
这几轮妖兽的袭击都是冲着修士来的,很明显修士的道体灵力更充裕,对它们更有价值,其次求而不得才是道种,至于凡人,它们根本不感兴趣,当然一旦战争打起来,凡人成为池鱼,波及到就死,反而死得更多。
就连云中山里也死了二十多个凡人,都是在恐狼闯入和血鹫扑击时挨着碰着倒霉的。
但陈淮生也专门叮嘱碧蛟元君千万不能去太久,尽可能早一点儿回来,这云中山的防御现在薄得就像一张纸一样,全靠碧蛟元君来坐镇了。
别说三阶妖兽,就算是再来几头青牙边狼或者白脊胡狼,都得要把整个云中山给团灭了。
一直以自己身体强健无所不能的熊壮也都在恐狼的拼死一击之下受了重伤,虽说他是异修恢复方式和人类修士不一样,但是好在山中灵宝齐全,但即便这样他也需要二三日的恢复休养。
宋道阳、滕定远以及楚英奇的阵亡让陈淮生痛彻心髓,宋道阳也就罢了,但滕定远和楚英奇就太可惜了,二人都是陈淮生的乡人,尤其是滕定远刚刚筑基,就遇上了这种劫难,真的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假如他不加入云中山,是不是反而能求生呢?
宋道阳也是命运多舛,自己拼死将他救出来,结果也就只多活了几日,这样的结局委实让人难以接受。
胡德禄的阵亡也让陈淮生是难以释怀。
炼气中段的修士当初他没有要求他们冲上一线,只不过面临着边狼的蜂拥而入,那个时候已经无法再顾得过来了,所有人都得要上,否则一样是死。
云鹤与骆休月的阵亡也是如此,云蕾一下子就变成了孤儿,让陈淮生都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小丫头。
但命运就是这样,不是你修行高你就一定能存活,宋道阳筑基七重,在人类修士中实力仅次于自己,但你层级越高你就要承担更重的责任,风险一样更大,你层级低看似面对的妖兽级别更低,危险性似乎更小,但是一旦遭遇,你一样死路一条。
本以为这场劫难之后,能喘口气,没想到血鹫突袭让桑德龄和舒子丹遭遇不测,这同样是未曾预料到的。
连陈淮生自己都觉得似乎这场妖兽之劫就是围绕着自己而来,怎么自己身边几日就罹难如此多人?
有些甚至是想都未曾想到的,反而是那些陈淮生以为最危险的如杨虎生、赵嗣天、凌凡、许悲怀这几人还都活了下来,连燕氏兄妹伤势尚未痊愈就上阵,一样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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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节 摸索,创新(第二更求月票!)
但是那些重伤的也都不轻,吴天恩、唐经天二人尤重。
吴天恩是遭遇了恐狼的正面攻击,而唐经天则是在击杀一头恐狼时被另一头恐狼偷袭受伤。
三阶妖兽带来的伤害的确不是边狼所能比的,但是对那些炼气中高段的修士来说,边狼一样能给他们带来巨大的伤害,而炼气初段基本上一遭遇边狼袭击就很难幸免。
到现在那血腥惨烈的一幕幕都还在陈淮生脑海中回现,让他挥之不去。
滕定远是被恐狼撕裂了腰腹部,五脏俱裂,根本没救。
而宋道阳则是被恐狼咬断了咽喉,虽然他也击杀了这头恐狼,但这种玉石俱焚的结果却不是陈淮生想要的。
楚英奇运气最差,本来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可那头逃脱的恐狼冲出去的时候正好就朝着了他的堵截方向。
虽然最终堵住了恐狼,但他也付出了性命。
总而言之,这是陈淮生所经历的最残酷的一场恶战,比起前几场都更惨烈,因为死伤的许多人都是自己平素身畔的朋友熟人。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丧命,自己竟然无能为力,这种苦涩滋味哪怕是很多年后,陈淮生都还记忆犹新。
此时陈淮生唯一觉得幸运的就是自己之前果断的选择了要在华林园捞一把的心思,而且还在西苑得手之后也还“贪婪”地对东苑下了手。
如果没有在华林园的这场“灵宝大丰收”,现在躺在床上如此多的伤员,包括自己在内,根本没办法在较短时间内恢复过来,甚至可能有不少都会伤重不治而亡,更谈不上坚守过这个寒冬了。
陈淮生承受了血鹫那一击,再度把他全身根骨经髓给全是来了一回洗礼,哪怕自己现在的灵根灵藤韧性远超原来的旧灵根,但是在三阶妖兽濒死反击的情形下,还是超出了承受能力。
十二灵芽有七芽都被击断,同样道骨也有九处断裂,经脉不必说,几乎寸断,血髓也是如翻江倒海,被彻底弥散。
紧急服食了青芝汁,又用了七索银须虾,还有肉莼,但都效果不佳,不得已才用了这枚西王母桃,将整个身体的根骨经脉全数调理,才算是修复了过来。
总共就三枚西王母桃,瞬间就消失了一个,剩下两枚,陈淮生视若拱璧。
倒不是说一定要用来保自己命,这玩意儿也不救命,但是却能全面修复那种遭遇了根骨经髓全损的重伤,嗯,单纯某一方面受伤,用这玩意儿反而效果没那么好。
现在的陈淮生道体基本恢复了正常,根骨修复良好,但经脉和血髓还需要一些时间调息。
方宝旒、宣尺媚以及闵青郁的伤势也都不轻,不过在不惜灵宝和丹药的补养下,都还算恢复正常,但都需要时间。
陈淮生也发现了这一情形,自己的道骨本身就相当强悍,加上又有诸多滋养,而原本是短板的灵根在通过新发之后已经焕然一新,灵藤比起原来的灵根强了何止一倍,这种情形下,灵宝的优势也能在根骨的修复上得以最佳体现。
但陈淮生还不满足,虎猿二灵对灵根的疏导效用无穷,那么下一步促使灵藤更进一步生长,向着更强悍更坚韧的目标前进,反正这虎猿二灵闲着也是闲着,不干点儿事情,还得怕这两个家伙生出其他诸如夺舍之内的心思,现在自己的灵境实力还不够强,还不能排除被这两个妖灵夺舍的风险。
当然陈淮生也不打断就此被动地等待二灵的疏导,灵藤的成长不是单靠疏导就行的,疏导只能促进灵藤生长,但是灵藤想要进一步壮实,归根结底还需要更丰厚的灵元。
以正常的修行来提升灵境实力,壮大灵元,然后灵元培植灵根,进而形成良性循环,这是正常路径。
但陈淮生有鼎炉,有二灵在鼎,没理由不走更见效的捷径,虽然这种捷径也并不好走,要求的条件也很高。
收获金须鳌王的丹元是陈淮生最丰硕的一次收获,让虎猿二灵都吃得钵满盆满,进而炼化反哺,只是这种机遇太过巧合,纯属可遇不可求。
像上一次陈淮生在危急关头释放猿灵想要吞噬那头被逼到极致的恐狼丹元,也就是一次冒险尝试,但是效果并不好,也说明想要用这种方式来直接吞噬,可能性不大。
虽然猿灵也吞噬抽取到了一些丹元,但那点儿收获连猿灵自己炼化都不够,还想要供给陈淮生来内炼就远远不足了。
还得要像那一次击杀金须鳌王那样的机缘。
这种机缘太难得,但如果一门心思要去创造这种机缘,也并非毫无办法。
这条路径已经被陈淮生基本上摸索出来了,像对恐狼那种方式是不成功的,那么就看能不能复制出金须鳌王那一次的状态,或者类似于的状态,进而让虎猿二灵来吞噬掉这些丹元,进而炼化。
就在陈淮生浮想联翩的时候,碧蛟元君也已经潜行到了龙鳞塬附近。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幅幅相当悲壮惨烈的局面。
整个龙鳞塬外围的法阵禁制基本上都已经被妖兽们摧毁了,龙鳞塬已经退守到了中圈,但中圈的范围依然过大,使得法阵只能遮护住大部分关键部位和要隘,其余部位就需要修士守护来加以弥补。
他只能看到两头火鬃狮在中圈来回踱步,还有一头鬼渊莽蜮偶尔从一端空中半飞掠而过,还有几头恐狼鬼头鬼脑地在山林中龇牙咧嘴,不时发出怒嗥。
血鹫和摩云白雕争先恐后地急速飞坠,偶尔被飞射而起的法术弩矢击中,发出凄厉的叫声,但血鹫基本上能够抗衡住这种法术弩矢的打击,只有摩云白雕一中便落。
白脊胡狼成群结队地在外围游荡,或许是觉得有三阶妖兽在内,它们很难获得机会,所以只能灰溜溜地徘徊,以寻找机会。
看了此情形,碧蛟元君心里便有数了,那头离火金狨消失了,或许龙鳞塬还能坚持,一旦离火金狨卷土重来,就是龙鳞塬的灭亡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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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节 定位,选择(第三更求票!)
在向阳谷外碧蛟元君没怎么逗留,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法阵似乎还在,但是谷外四处依然可以看到血迹斑斑和零落的骸骨,不用说这都应该是妖兽吞噬之后留下的残骸。
但没怎么看到其他妖兽,也许隔得太近,妖兽都去了龙鳞塬。
不过碧蛟元君不太看好这里,一旦妖兽们在龙鳞塬未能突破,恐怕就有可能将目标转向这里,前期他们已经遭遇了这种洗劫,下一步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情形,很难说。
望着远处北方的碧鸡峰,那里曾是自己的栖息之地,但现在对他来说却是那样的陌生,自己在那里生活多年,然后被撵走,等自己修成归来,对手却又早已经离开,不知所踪了。
之前还总有些愤懑,想要寻找到对方一决高下,但现在碧蛟元君那份争强好胜之心已经淡了许多,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大成了。
这条路不好走,自己已经超出了其他同类许多,化形,悟道,下一步就是大成,但这一步却难比登天。
自己是异修,和人类的修行之路不一样,或许可以借鉴,但是却不能一味效仿。
但他知道从人类文明中来探寻灵机,寻找到那属于自己的一刻,最终越过。
对于结交到陈淮生这样一个人类修士,碧蛟元君还是很有些意外的,甚至也还有些踌躇。
人类和异修能有友情么?
他不确定,甚至一直不太相信。
但当他看到陈淮生和熊壮那种推心置腹肝胆相照的态度后,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狭隘了,那种态度不是做作或者虚伪,没有什么遮掩和顾忌,让他很羡慕。
所以他才尝试着想要搞明白,人类怎么和异修之间结成这样的情谊,如果能够,他当然愿意。
陈淮生表现出来的坦荡和平和是最让碧蛟元君满意的,哪怕是明知道如此需要自己的帮助,但是之前也没有提出让自己为难的要求,这是他最看重的,平等,没有什么谁主谁次,或者高人一等。
他对其他人没有结识的兴趣,甚至对同为异修的熊壮也是淡然如水,当然肯定值得信任,但却很难有与陈淮生相交那样自然。
回到云中山之后,碧蛟元君把情况和陈淮生说了,便开始履行起护山之责。
在整个云中山上的修士们几乎都丧失了战斗力的情况下,哪怕是一群青牙边狼来,都能造成一场血腥屠杀,他不敢大意。
第八日,一日无事,算是最平安的一天。
第九日,赤螭出现在云中山外围,但这头赤螭似乎灵觉十分敏锐,又或者碧蛟元君身上流露出来的同类气息让它觉察到了一些什么,所以一直在外围游荡,未曾进入。
第十日,赤螭终于冒险进入,但是在发现了碧蛟元君现身后便迅速遁地而走,再也不见出现。
第十一日,青牙边狼再度出现,被碧蛟元君怒斩十头,其余尽皆逃散。
第十二日,平安无事。
“看样子那头赤螭是溜了。”陈淮生已经完全恢复,而山中其他人的恢复状况也很好。
陈淮生也不确定云中山最危险的时候是不是过去了,但是碧蛟元君坐镇,熊壮也恢复了,加上自己,除非是四阶妖兽和三阶妖兽同时蜂拥而来,这份实力足以确保云中山渡过这个寒冬了。
“它怕是吃够了猎物,所以没露面了吧?这么快就从赤虺进阶到赤螭,这里边不知道多少人填了它的肚子。如果我是这头赤螭,我便不会离开,龙鳞塬有太丰厚的‘食物资源’了,守着这里,哪怕我独自无法突破,但不是还有那些火鬃狮,恐狼和鬼渊莽蜮这些同类么?完全可以合力为之,共享这份资源。”碧蛟元君有些感慨地道:“如果妖兽们都认定了这条便捷之路,不仅仅是龙鳞塬和你们重华派危矣,便是天下亦危矣。”
碧蛟元君已经纯粹是用人类的意识来考虑问题了。
长期的人间生活,加上他又喜好人类的风土人情生活习性,让他渐渐丢弃了原有的心态,进而转化为人类的思维观念来考虑问题了。
妖兽通过吞噬修士或者道种来迅速完成它们的自我演进,这甚至有些像异修的修行一般,但妖兽却只能在兽类演进过程中蜕变,无法真正实现脱胎换骨的进化。
它们的演进变化要么是通过一些特殊的机缘来实现,所以很罕见,但现在通过不断吞噬人类修士或者道种,也能得到相似的结果,这也成为了一道捷径,对妖兽们的刺激有多大不言而喻。
“妖兽之间可以通过灵觉来交流,这种事情迟早也要传遍天下。”陈淮生淡然道:“难道就因为这个我们就不修行了?这也会刺激我们人类修士更努力地修行,这样可以在面对这些妖兽时实现反杀,同时妖兽身上的一切也会成为修士用来炼丹、制器的灵材,这是早就有的事情,我只是担心龙鳞塬现在的情形,朱凤璧死了,李煜师叔伤了,它们还能扛得住多久?”
“淮生,你说的这一点太远,但是龙鳞塬现在是被各类妖兽困住,这些妖兽迟早要发起进攻,除非你所提到的紫府真人能迅速恢复,或者干脆就带领修士们撤退,……”碧蛟元君想到这里又在摇头:“撤退只会变成一场屠杀,那太危险,可坚守的话,一样相当危险,……”
这也是陈淮生最为担心的。
龙鳞塬内还有数百名弟子以及几百名道种和其他来投附的宗族人员,虽然遭遇了几轮的妖兽袭击,但是绝大部分人仍然还藏身其中,法阵依然还在维持运行,从现在的情形来看,李煜虽然受了重伤,但是应该还在坚持支撑着龙鳞塬内的抵抗。
不出意料,龙鳞塬应该已经向济郡那边发出了求援信,但是救援人员能不能及时赶到就不好说了,因为他不清楚重阳山那边现在状况如何,但根据碧蛟元君所提到的情况,重阳山即便遭受了袭击,但也不会太严重,商九龄他们是完全可以腾出一二人手来支援这边的。
问题是时间来得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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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节 第十四日,皮毛之论
第十四日。
龙鳞塬遭遇了仅次于离火金狨袭击之后的最凶险的一次袭击。
一头火鬃狮,三头恐狼,两头鬼渊莽蜮,以及一群青牙边狼,一群白脊胡狼,参与了对龙鳞塬的袭击。
天上可能还有血鹫,但只见到了踪迹,尚未参与袭击,可能在等待最佳时机。
李煜拖着伤重之体依托法阵全力阻击,同时也向云中山和向阳谷发出了求救火信和飞鸟签。
向云中山这边的飞鸟签是让徐天峰发来的。
之前一天,徐天峰趁着息战间隙来了一趟云中山,建立起了飞鸟签联系。
飞鸟签这种联系手续复杂但效果有限,首先只能单对单,需要在事先双方用对应灵力约定,设立咒语,赋能制签,而且距离只能在几十里内,时间也有限制,所用灵签会在一定时间内失去效用。
这个效用根据你所用的灵签材质品质和使用灵力而定,但一般都不超过十日。
比如现在陈淮生原来与丁熹蓁之间的飞鸟签就已经失效,再也无法联系,要想重建联系就需要两人见面,重新定约设咒赋能制签。
徐天峰来了一趟,算是代表山门这边来查探情况,对云中山的情形也是深感震惊,也有几分艳羡。
没想到云中山在这种环境下居然还能屹立下来,而且听完介绍,徐天峰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火鬃狮,恐狼,血鹫,边狼,轮番袭击,还能扛下来,但是在得知宋道阳、滕定远、楚英奇等人战死,其他人尽皆重伤之后,徐天峰也觉得这才正常。
陈淮生也没有瞒徐天峰,谈到了自己请了外援异修,但没提异修的具体情况,徐天峰也很知趣没深问。
现在是活下来为上,别说异修,你就是役使妖兽,只要能确保大家活下来,都一样没人会觉得不对,更何况异修在大赵早已经开禁。
建立了飞鸟签联系,就比单纯用火信求援要方便得多。
之前没有建立飞鸟签联系,是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一点。
陈淮生没主动建立,是因为朱凤璧早就表态无法给周边洞府道院以支持,而要求大家迁入龙鳞塬。
而龙鳞塬这边没有建立,是没想过会向这些洞府道院求援,在他们看来龙鳞塬都保不住的情况下,其他洞府道院只怕早就覆灭了。
现在时移势易,龙鳞塬现在是岌岌可危,但云中山却还勉强挺了过来,建立起联系就很有必要了。
徐天峰来过之后,陈淮生才知晓,前几轮的战斗中龙鳞塬的损失有多大。
除了朱凤璧阵亡外,熟人中,王垚重伤,至今未愈,刘纯,也是陈淮生的师兄战死,尤少游战死,刘正风战死,……
韩煌倒是还相当坚挺,只负了轻伤。
向阳谷那边,李明昊战死,丁元高重伤不起,现在向阳谷也是两难。
坚持肯定坚持不下去了,但是如果要迁入龙鳞塬,一来距离还是有这么几里地,但如此大规模的迁移,肯定会引来周边妖兽袭击,恐怕又是一场血腥屠杀。
可如果不迁的话,那就是等死,向阳谷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再抵挡一轮袭击,也是现在妖兽们的注意力都在龙鳞塬这边,暂时还没有太多精力来向阳谷一游而已。
更为严峻的局面是现在龙鳞塬也被围困,你想要逃入龙鳞塬都没办法,而且龙鳞塬能不能坚持下去,也是一个未知数。
徐天峰在离开时都半开玩笑,宁肯留在云中山,恐怕存活几率都要大得多。
现在唯一寄希望的就是济郡那边的救援及时赶到,而算一算时间也该就在一两日内到。
“怎么办?”陈淮生拿着飞鸟签,叹了一口气,询问众人。
徐天峰在飞鸟签里没有隐瞒,如果没有外援的话,龙鳞塬可能会彻底崩陷,甚至可能连午时都坚持不过去,法阵也抵挡不住这么多三阶妖兽的围攻,现在能撑起大旗的除了重伤的李煜外,就只有韩煌一人。
吴天恩和苟一苇都是欲言又止。
赵嗣天已经完全恢复,他没有吴天恩和苟一苇那么多忌讳,径直道:“淮生你怎么想的?如果按照徐师兄飞鸟签中所言,除非请那位龙前辈出手,否则我们就算是全去都无济于事,熊老兄可能都不够,大家去纯属送死。”
碧蛟元君在山中独来独往,几乎没有和其他人接触,除了来陈淮生这里外,其他时候也就是偶尔和熊壮说说话。
相比之下熊壮倒还好得多,起码赵嗣天、唐经天几人都还能和他聊一聊了。
众人也只知道后来这一位异修的实力已经应该是紫府真人中的顶级了,最起码也应该是润魄高境,甚至可能是紫府巅峰,但异修和人类修真的品轶不能完全对等,只能有一个大概的对列,所以具体这一位究竟有多强的战斗力,谁也无法判断。
但一个紫府润魄高境的修士,就算是放在大赵人类修真界,除开金丹祖师们外,也绝对可以排在前十五了,距离金丹大成也就是一步之遥,哪怕这一步很多人永远都跨不过。
六头三阶妖兽,这还没算血鹫,火鬃狮和鬼渊莽蜮都是顶级三阶凶兽,恐狼也一样不弱。
单对单,在没有法阵的支撑下,随便哪一个拿出来在座众人没有一个能抗衡,熊壮可能对付得了一头恐狼,但是鬼渊莽蜮他就够呛,而火鬃狮他就得要考虑自己如何保命了。
边狼和胡狼都可以忽略不计。
问题是那位龙前辈大家都看得出来,对重华派,甚至对云中山都没有太多兴趣,也没什么亲近感,纯粹是因为陈淮生个人因素来帮忙,你现在又要人家去救龙鳞塬,凭什么?
再说对方实力超群,但火鬃狮和鬼渊莽蜮也是逼近四阶妖兽实力的凶兽了,如果遭遇几头围攻,一样也有相当风险的。
关键是这一位龙前辈性格有些孤僻,不太合群,贸然去请人家帮这样的忙,万一触怒了对方,人家连云中山都不肯守护了呢?
不是大家自私,而是大家都意识到了云中山似乎和龙鳞塬那边的关系显得越来越独立,这么多天,龙鳞塬好像也没有给云中山这边一点儿帮助,如果不是运气好,加上一些其他因素,云中山众人也早就该变成妖兽腹中餐了。
帮忙可以,但得要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事情,在座的人都不会愿意。
“龙前辈那边,怕是不太好说吧?”唐经天也有些犹豫。
见这个情形,吴天恩也有些着急,若是大家都不愿意去支援,那龙鳞塬铁定完蛋,整个重华派在河北的基业就彻底崩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那云中山这点儿人连个小宗门都算不上,没有重华派的支持,能坚持下去?
“我觉得还是要去救。”吴天恩沉声道:“如此多三阶妖兽袭击,现在龙鳞塬绝对抵挡不住,一旦法阵崩塌,龙鳞塬那么多人,哪里经受得起如此多妖兽屠戮,到那时候真正最具杀伤力的还是那些边狼和胡狼了,就算是我们应对不了那些三阶妖兽,起码也应该考虑把边狼和胡狼斩尽杀绝,以免它们……”
吴天恩所言不虚,真正龙鳞塬被攻破,三阶妖兽瞄准的都是那些高阶修士,比如紫府、筑基以及筑基高段的修士,这些才是它们最可口的餐点,这帮人数量都五六十号人,足够它们吃饱喝足了,而更大数量的筑基初中段以及道种还有好几百人,只会成为那两群边狼和胡狼的猎物。
哪怕是冲着去拯救那些练气初中段的修士,那也该去。
“可师伯,就算是我们救出来这些人,难道还能带到我们云中山来,不说容纳不下,而且会不会把那些妖兽引到我们云中山来呢?我们能扛得住接踵而至的妖兽围攻?”
井中鸿的问话更为犀利,也是最可能的危险。
吴天恩一时间不好回答这个问题,真要把龙鳞塬上修士带到云中山上来,毫无疑问肯定会吸引到众多妖兽来,这岂不是要让云中山成为下一个龙鳞塬?
苟一苇脸色不太好看,“那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龙鳞塬上这么多同门成为帮我们吸引妖兽注意力的靶子而无动于衷?”
井中鸿心中暗叫糟糕,这个帽子扣下来可没人挡得住,赶紧道:“我赞同去救,但是要考虑好能不能救下来,救了之后如何处置,……”
“等考虑清楚,早就水过三秋了,来不及了。”赵嗣天摇头:“淮生,还是你定吧,就算是要去救,龙前辈那里还得要你去说,我们都搭不上话,没龙前辈,我们去都没戏,送死而已。”
“救,肯定要去。”陈淮生叹了一口气:“但不能带到云中山来,还是得要依托龙鳞塬护山法阵来,但究竟怎么干,还得要看救了之后才知道。”
定下来之后,陈淮生雷厉风行,除了碧蛟元君那里他去说和,吴天恩、赵嗣天、唐经天也都参加,只是留了熊壮坐镇,以免顾此失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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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节 鏖战不休,挺过一关
伴随着碧蛟元君一记犀利的冰锋斩,长约三丈宽一丈的冰封横卷而过,火鬃狮宛如天神,四周燃烧的火焰猛扑而上。
三阶顶级凶兽,哪怕是面对碧蛟元君,虽然居于下风,但是却仍然毫不示弱,疯狂地卷起四周的火苗,演变成一片火海。
这个时候陈淮生才意识到差距,自己根本就靠不拢边。
这头火鬃狮应该比之前自己遇上的火鬃狮是更强,尤其是奋蹄扬尾间,火焰爆发,方圆几丈内都是烈焰席卷,几如神兽!
但是在碧蛟元君强大的气势威压下,饶是那火焰横飞,火鬃狮在半空中纷飞奔行,但碧蛟元君仍然游刃有余地用幻化出来的冰封之刃封锁住火鬃狮逃跑的路径,而那些足以直接烧死筑基以下修士的妖火在他面前更是毫无作用。
“嘿!”
碧蛟元君突然纵身跃起,趁着火鬃狮翻转身体想要奔逃时,迎着对方就是连续三记掌锋,三片冰蓝色的锋刃滑出,迅速旋转起来,最后演变成巨大的冰盘,锁死火鬃狮的逃跑路径,轰隆隆碾压过去。
眼见得无处可逃,火鬃狮暴吼一声,整个狮鬃全数爆发,漫天火焰迎上,……
冰盘互撞,然后迅速交击将火鬃狮夹击在其中,火鬃狮奋力释放火性法力,整个冰盘炸裂开来,但是紧接着第三个冰盘撞进来,终于将火鬃狮封死在碎裂的冰渣中,将其彻底封冻。
看着仍然在冰屑中挣扎的火鬃狮,碧蛟元君双手化为利爪,猛然一探,刺入火鬃狮的胸腔,将其彻底撕成两半,火鬃狮濒死的怒嗥声在整个龙鳞塬外围山中回荡,一直传入龙鳞塬中。
将火鬃狮彻底击杀,碧蛟元君也忍不住调息回气,对于这样一个已经近乎于四阶妖兽战力的三阶凶兽,哪怕是他要击杀,也还是有些吃力的,好在这头火鬃狮没有其他帮手,否则,他还真的得付出一些代价才行。
陈淮生早已经扑上前去,一溜烟儿地将火鬃狮的火鬃割了下来,这数百根火鬃,每一根都能卖上好几百灵石,单单是这一笔收入就能超过五万灵石,这就是三阶凶兽的价值所在。
火鬃狮身上的东西还不止火鬃,其皮也是极其昂贵的火性法器和法衣的材料,至于说其身上骨骼血肉反倒在其次了。
以最迅猛的速度将火鬃狮皮剥下来,然后又取下几棵火鬃狮牙,陈淮生才颇有些不舍地放下。
这种环境下,来取三阶凶兽身上的材质,如果没有碧蛟元君在一旁,他是不敢的。
他们没敢直接冲入龙鳞塬,一是碧蛟元君不愿意进去,二是,陈淮生、吴天恩、唐经天和赵嗣天的实力也不敢进去,便是有碧蛟元君保护,但也保不住哪一头三阶妖兽在一旁伏击,打一个措手不及,身死道消,那就太不划算了。
所以最终于龙鳞塬内沟通后,几人干脆就在外围袭扰,尤其是寻找一个合适猎杀目标,来帮助龙鳞塬内分担压力。
火鬃狮就是最重要的伏击目标,但对陈淮生他们来说,面对这种凶兽,他们根本就使不上劲儿,只能眼睁睁看着碧蛟元君干净利索地独自斩杀了这头凶兽。
远远地看着一头血鹫飞速急坠,看样子又是在朝着龙鳞塬内某一处目标发动袭击,但是一干人也只能远远地看着。
先前火鬃狮爆发出来的战力让包括陈淮生在内的几人都意识到了巨大的差距,或许四人对上一两头恐狼还能勉强一战,但同为三阶妖兽,火鬃狮战力就比恐狼要强不少,四人便是围攻火鬃狮,只怕最终结果己方未必能击杀火鬃狮,但自己一方怕就要付出一两人阵亡的代价了。
但在碧蛟元君手上,火鬃狮也只是挣扎了几个回合,便被诛杀,虽然也看得出来碧蛟元君耗用的元力不少。
用飞鸟签将消息传递进去,陈淮生才和碧蛟元君商量转进。
当初约定众人在外围击杀致命妖兽,现在任务已经完成最重要的一个,火鬃狮已经被击杀,那剩下的就只有两头鬼渊莽蜮和三头恐狼了,也许还有,但现在尚未发现。
边狼和胡狼都在南边活动,在三阶妖兽们为彻底突破龙鳞塬防御法阵时,这些二阶妖兽都会极其聪明地在外围游荡,一当发现法阵失灵,它们便会蜂拥而入。
徐天峰接到陈淮生飞鸟签消息,心中稍稍舒了一口气,但是看着正在疯狂冲击法阵阵门的鬼渊莽蜮,他的心又揪紧了。
鬼渊莽蜮不断地用巨尾抽打着阵门,方圆三丈之内泥石飞舞,草木散落,两头孽畜交相呼应,整个法阵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怒放的火焰将鬼渊莽蜮卷进去,但是皮粗鳞厚的妖兽根本不在乎,随口一吐丹气,便将烈火压制,然后又是巨尾猛扫,遍地火焰竟然连带着整个地面三尺泥土都被席卷而起,飞向正面的李煜。
李煜身形轻轻晃动,手中拇指一捺,地面一根粗壮的墨色巨藤翻卷而起,在触及到鬼渊莽蜮那一瞬间化为无数须根吸盘,刺入鬼渊莽蜮体内,……
剧烈的疼痛让鬼渊莽蜮倏地暴起,弹向空中,瞬间就把巨藤拉出十丈之长,绷得如同一根缆索。
但法力入侵,却没有因为鬼渊莽蜮的发狂而停息,毒素注入鬼渊莽蜮体内,让它变得越发狂暴,不断在空中飞舞挣扎,而巨藤所落足的地面一块块泥地被撕裂拉起,根须不断暴露出来。
一旁潜伏的韩煌跃出,双手合抱,缓缓推出,无数道细密的火线变幻着形状飞向鬼渊莽蜮。
而此时李煜也竭尽全力猛然再向地面一捺,整个巨藤再度向下一沉,鬼渊莽蜮被这一拉,迎面而来的数十道火线终于将其包裹,伴随着韩煌发青的脸颊猛然转红,火线寸断,全数镶嵌入鬼渊莽蜮体内,化为一团火球,……
凄厉的嚎叫,将另外一头已经冲入了龙鳞塬的鬼渊莽蜮召唤了来。
口中还衔着两具躯体残肢的鬼渊莽蜮看到同伴的惨状,再也不顾得咀嚼吞食刚到口的修士,在空中展翅飞来,双翼扑击,顿时将韩煌抽飞。
李煜神色不变,身体微微下沉,双足已经踩入地面一尺,犹如生长在泥地中,双手拇指再度向下捺入泥地中。
嘴角微微溢出血渍,李煜知道如果尽早将这两头鬼渊莽蜮击杀,那么被另外一处法阵封锁住的恐狼恐怕很快就会突破,一旦那三头恐狼也冲破过来,那局面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泥地沸腾起来,尘土飞扬,化为一片赤红色的血海,无数根须如同在水中飞舞一般,向上卷起。
五名筑基高段的修士已经蓄势待发,他们也很清楚,如果不能再这一击中将这两头鬼渊莽蜮彻底诛杀,那么接下来他们就会面临更惨烈悲壮的局面,恐狼乃至于跟随恐狼而来的胡狼和边狼都将涌入进来,他们便再也难以抵挡。
现在他们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杀死这两头鬼渊莽蜮,然后腾出手来应对恐狼,而李煜也已经明确告知他们,他将自爆丹元来击杀恐狼,否则难以支撑下去。
将所有元力彻底注入,整个地面上的泥土化为了一道泥毯向上卷起,赤红色的泥土带来了灼热的气息,终于在飞到半空中演化为火海。
这便是法阵之威,整个方圆十五丈之内,都是弥漫的火焰气浪,把两头鬼渊莽蜮彻底吞噬。
两头鬼渊莽蜮显然也意识到了危机,吐出的丹气向四周扩散,意图压制翻卷袭来的火浪,但法阵之威被李煜催发到了极致,就是要一击毙命,根本不容它们逃脱。
“上!”
五名筑基中高段修士一声厉吼,同时爆发而出,剑气,法术,在这一刻全力击出。
没时间了,他们已经能够听到远处恐狼发出的厉吼声,还有隐约附和的边狼胡狼嚎叫声,再拖下去,真要让这两头鬼渊莽蜮逃脱,那就真的要完蛋了。
五名筑基中高段的突袭顿时让鬼渊莽蜮再也无法支撑得住,它们动用丹元之力反击,瞬间就将五名修士击退,甚至重创,但是也就是这一刻失去了丹气压制,火浪排空,横卷而过,彻底将两头鬼渊莽蜮吞没。
商九龄和齐洪奎赶到的时候,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数十头白脊胡狼正在与陈淮生等人激战,而一头恐狼已经被一个异修逼入死角,但那名异修显然没有尽全力,而另外两头恐狼则被李煜与其他几名筑基堵截住,避免三头恐狼连线。
在距离他们五十步开外,一群边狼则已经冲过了防线,与数十名炼气修士激战在了一起。
伴随着商九龄和齐洪奎的介入,两头恐狼被迅速击杀,碧蛟元君也顺利将那头恐狼斩杀,胡狼群崩溃了,四散奔逃,陈淮生等人追杀了十余头后,大部分还是逃脱了。
边狼群则给这边修士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起码有五六名炼气中高段修士在战斗中阵亡。
但战事终于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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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节 撤与留?(第三更求月票!)
“现在整个龙鳞塬中尚有弟子二百三十余人,阵亡了一百五十余人,其中大部分都是炼气中低段弟子,……”
替代李煜做汇报的是筑基五重弟子应悦升,他是原来凌云宗的弟子,但年龄已经过了八十,原来也在外边有道院,但在龙鳞塬封关之前就撤回到龙鳞塬了。
可以说在这十多日的激烈拉锯战中,几乎每天都有多名弟子丧生,就算是地面上妖兽没有冲击进来,但是来自天空中的血鹫和摩云白雕也都会给龙鳞塬内造成巨大的伤亡。
“除开我们宗门弟子外,一些外来投附的宗族子弟也伤亡惨重,总共伤亡也都在百人以上,而道种的伤亡更大,超过三百人,……”
“凡人死亡的数量倒不算多,大概有四百余人,多是被牵连或者波及造成的伤亡,……”
商九龄也没想到河北的局面竟然恶劣如斯,在济郡那边,重阳山也遭到了妖兽袭击,但是很轻松地就应付过来了。
这么久来只遭遇了两轮袭击。
一次是两头三阶妖兽鬼豺闯入,因为来得突然,造成了十余人伤亡,只有一个筑基阵亡,其余尽皆是炼气层级的修士和道种。
还有一次就是他们临行前被一头三阶妖兽恐狼带着一群诡狼袭击,只有一名炼气高段修士罹难,三名炼气修士遇难,很轻松就应对了。
像火鬃狮、鬼渊莽蜮这些顶级的三界凶兽都没有出现过,更别提像离火金狨这样的四阶凶兽了。
相较于河北这边的局面,简直是天壤之别。
商九龄现在也是无比后悔,早知道要么就该全力以赴镇守卧龙岭这边,在重阳山那边保留少数力量即可,要么就索性直接放弃卧龙岭这边,将所有人都撤往重阳山,也不会酿成现在这种惨烈局面。
朱凤璧的死对他来说简直是一个沉重无比的打击,尤少游阵亡同样让他痛彻心髓。
这可是老重华派中自己最重要的助手,虽然他不及李煜那样与自己默契无隙,但毕竟也是支持自己的。
重华七老中原本老重华派稳居三席,自己又拉拢了丁宗寿,齐洪奎也在向自己靠拢,令狐醉和渡果二人根本翻不起风浪,可现在朱凤璧一死,局面就一下子变了。
没有了朱凤璧,自己对丁宗寿和齐洪奎的依赖都要加大,丁宗寿和齐洪奎都不是易与之辈,日后自己要拉拢他们肯定要付出更大代价。
还有尤少游,商九龄也是一直希望能促成尤少游早些筑基,奈何尤少游庶务缠身,一直没能全副精力修行,所以拖累了进境,本指望他未来几年专心修行,争取五到八年内筑基,谁曾想却遭遇如此噩耗。
朱凤璧和尤少游的死不仅仅是打击了老重华派,对整个重华派也一样是巨大损失,就朱凤璧所知,整个大赵截止到现在,修真界在抗击妖兽潮的这轮风暴中,战亡的紫府真人也不过寥寥一二人罢了,谁曾想重华派却遭遇如此劫难。
自己的几名弟子中王垚重伤,至今尚未恢复,刘纯阵亡,徐天峰、陈淮生、袁文博以及丁熹蓁都还安然无恙,算是幸运。
河北宗族子弟死亡甚多,无疑也会打击重华派在燕州这边的威信,但是一路行来,商九龄也看到河北各地宗门世家损失一样惨重,不亚于重华派,恐怕今年会成为河北修真界的一个厄运之年。
唯一让商九龄感到意外的就是陈淮生的云中山居然挺了过来,估计应该是和自己看到的那个异修有关。
他早就听闻陈淮生在外游历时结交异修,他也没太在意,但没想到在龙鳞塬这边没法为其提供帮助的时候,陈淮生却能招来异修为其助力,现在居然还帮助龙鳞塬击杀一头火鬃狮,否则龙鳞塬这边情况还要糟糕。
现在商九龄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副情形,不过今冬却是必须要坚持过去的,现在龙鳞塬的数百弟子无论如何都要保下来,这是日后重华派崛起的根基所在。
在安顿好龙鳞塬这边情况之后,商九龄和齐洪奎又带着几名筑基高段的修士沿着龙鳞塬这一线出击,又连续击杀了数十头边狼和胡狼,以及两头鬼豺和一头鳌龙,又在山巅击杀了两头血鹫,暂时肃清了周边的要受威胁。
但看看整个卧龙岭中层出不穷的各类妖兽,就知道河北这边情况和大赵那边截然不同,这种情形之下,未来重华派在河北这边的攻略究竟该如何,也是一个煞费思量的麻烦事。
陈淮生重新来到龙鳞塬已经是三日后了,也就是小雪之后的十七日,十一月初九。
他是应召而来,商九龄要见他。
“弟子拜见师尊。”陈淮生规规矩矩行了礼。
“坐吧。”商九龄这几日都没有休息好,脸色也有些憔悴,很显然大量弟子的伤亡,加上派中重要成员的折损,都让他焦头烂额。
陈淮生点点头坐下,“师尊也需要劳逸结合,这个冬天还很长,师尊怕是要一直在卧龙岭这边逗留到明春妖兽潮退去吧?”
商九龄也不觉得惊讶,陈淮生的眼光思路在自己几个弟子中首屈一指,就算是老一辈中也无人能及,否则吴天恩和苟一苇他们也不会被他说动去了云中山。
“这种情形下便是我们想退回济郡去,这么多弟子,还有道种,漫漫几千里,一路上妖兽岂会放过?回到济郡还能剩几个?”商九龄摇头叹息,“早知道就该夏末是就该把这些弟子转移到重阳山去。”
“听师尊的意思,宗门是打算放弃卧龙岭,放弃河北了?”陈淮生已经有所预料,但还是有些震动。
商九龄默然不语。
他还没有完全决定,而且即便是决定要撤离河北,但也不是一句话就能行的,也还需要考虑好后续的应对方略。
弟子中已经有数百河北子弟,而且也和地方宗族建立起了一定联系,岂是说撤就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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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节 野心,獠牙(第一更求月票!)
回大赵是整个宗门的心愿,这个方向也是确定了的,不会更改,但如何妥善处理好济郡和河北这边的关系,也是商九龄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陈淮生的表现一直让商九龄很看好,所以他也想从对方这里听一听意见。
“淮生,河北始终遥远了一些,北戎人和大赵之间的敌对态度不会因为一时的松动而彻底改变,我们在河北的话始终要受到诸如天鹤宗、月庐宗以及凤翼宗这些宗门的敌视和打压,再说我们在河北的根基始终浅了一些,比不得月庐宗和天鹤宗这些宗门,所以济郡重阳山这个机会,我们不能放弃。”
商九龄的这番话算是一个解释。
但陈淮生不是太认可。
“师尊,我不这么看。”陈淮生表明态度:“河北并不远,也就是一条黄河而已,只因不属于大赵,才让大家心里边觉得遥远,好像就远了许多,其实从济郡到滏阳道,与济郡到宛郡的距离相比甚至还要近一些。至于北戎和大赵的敌对态度,我也以为日后可能会有变化,……”
“哦?”商九龄略感惊讶,“会有什么变化?”
“北戎人势力正在消退,早就不复有两百多年前的虎虎生威了,现在也只能在幽云二州还有一些影响力,而且他们还承受着来自西面西唐的巨大压力,在雍凉,西唐与北戎人交锋不断,已经彻底撕破脸,战火迟早要延伸到晋州和云州,所以北戎对大赵态度的和缓是有原因的,……”
陈淮生的话语让商九龄惊讶中略带思索。
“北戎人没有资格四面树敌,而在他们心目中我们这些外来宗门甚至比河北本土宗门看着更顺眼,因为他们清楚一旦他们失势,这些本土宗门世家反噬之力会更加凶猛,毕竟原来他们压制奴役了河北这么多年,本土宗门世家本来才是这块土地的主人,……”
“河北四州历来一体,北戎人迫于形势暂时放弃了燕晋二州,但却不想也不能放手幽云二州,幽云二州和草原几近一体,一旦幽云二州独立,那么北戎人的根基之地也会遭到动摇,所以北戎人多半会继续打压本土宗门世家,而倾向于扶持外来宗门,这也是为什么北戎人宁肯将龙虎气运皇旗交给大赵,其实就是想要利用大赵宗门世家向北发展,进而牵制河北本土宗门世家,达到他们心目中的平衡,进而为他们赢得时间,……”
陈淮生的分析精准细腻,商九龄越发觉得陈淮生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李煜代自己收的这个徒弟是收对了,哪怕这个徒弟不太安分,而且还有着与年龄不相匹配的野心,但他都觉得可以容忍接受,甚至一定程度上他也乐于见到陈淮生在这方面有所表现,下一辈中就需要这样的人才来逐渐成长起来。
“所以你觉得我们重华派立足河北,会得到北戎人更大的宽容甚至暗中支持?”商九龄沉吟着道:“北戎人会这么做?”
“掌门,这其实可以从我们在燕州发展与晋州那边的月庐宗龃龉不断,但是实力更强的天鹤宗却少有与我们发生冲突看出来,月庐宗在晋南,北戎人几乎难以施加影响,但天鹤宗在漳池道,却是与幽云一线之隔,北戎人两百年的根基,不是轻易就消除的,只要适当施加影响,天鹤宗不能不顾及一二,当然这也和天鹤宗不愿意让月庐宗势力渗透入卫怀道太深有一定关系,……,而且现在河北遭遇如此劫难,无论是宗门世家还是地方宗族散修,势力都遭到极大打击,正是我们在河北扩张发展的好时机,远胜于在大赵,在济郡与其他宗门激烈竞争,……”
商九龄有些动摇了。
陈淮生的这个分析极有道理,河北诸宗门世家都遭到了妖兽袭击,重华派艰难,其他宗门世家宗族也一样困难,这就要看谁更有预见性和决断性了。
可是济郡那边好不容易立住脚,回归大赵是大势所趋,又岂能轻易转向?
这是整个宗门的意愿,并非他商九龄一人的想法。
“还有,如果我们放弃河北这边,对这几年加入我们重华派的弟子,以及归附于我们的地方宗族也会是一大打击,会让人离心离德,这些恐怕都不能不考虑啊。”
商九龄叹息不止。
这些情况他都明白。
可河北弟子都是新加入宗门的,大多还在炼气初段层级,他们有什么发言权?
地方宗族的关系倒是需要考虑,但这起不到左右大局的作用,可以考虑继续接受河北弟子到重阳山修行来安抚。
特别是这一次卧龙岭遭遇的劫难更是加强了宗门本身就想要放弃河北的想法,死了一百多号弟子,这种危难难道还不足以让宗门考虑更安全的地方作为发展根基所在么?
“淮生,兹事体大,宗门也还没有作出决定,而且即便是宗门日后要以济郡那边为根基,但河北这边也不能轻言放弃。”商九龄微微摇头:“这是我的个人意见,卧龙岭我们经营了这么多年,纵然此番遭难,但只要坚持过这一冬,明春就会好转,……”
“卧龙岭以后就会变成下院?”陈淮生希望得个准信儿。
商九龄迟疑,但最终还是摇头,他不想在自己这个弟子面前撒谎,作为下院是原来的考虑,但现在恐怕还要降级了。
“下院规格可能也就维持两三年,最多五年,最后变成一个分院。”
商九龄坦率的回答让陈淮生明白,重华派放弃河北势在必行了。
这意味着明春卧龙岭的人手就会大幅度缩减,大部分都要前往重阳山,而龙鳞塬这边恐怕就只能留守少量人了,多半要安排伤愈的李煜临时留守过渡一下,两三年后就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所在了。
当然也不一定能够,如果分院能表现出足够的价值,继续维持一定规模也有可能,但永远不会重返昔日荣光了。
问题是重华派定了这样一个方向,那自己呢,云中山呢?
跟着去重阳山?
重阳山可比卧龙岭范围小得多,而且精华之地尽皆集于重阳山主山上,自己现在这实力根本没有可能自立洞府。
便是日后入登紫府,主山上寸土寸金,这洞府道院规模也要小得多,根本无法做到像云中山这样自由自在。
他不可能去重阳山。
商九龄也想到了这一点,现在的陈淮生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群人,包括吴天恩、苟一苇这些老人,还有赵嗣天这样和他“同龄”的英才,他们肯定想得到去重阳山的结局,绝不愿意去重阳山,这又如何处理?
这也是商九龄今日召陈淮生来的另一个原因。
他要探探陈淮生的底。
毕竟陈淮生身边聚集的多是老重华弟子,吴天恩、苟一苇、赵嗣天这些都是老重华的精英,现在在宗门遭受重创之后,自己也需要这些人的支持。
“分院啊,……”陈淮生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句,“分院就意味着燕州可能就会落入其他人之手了啊,幽州宁家早就对滏阳道虎视眈眈,凤翼宗也想北上,卫怀道不用说,月庐宗肯定要想独大,甚至北戎人想要压制天鹤宗都没有了借口,说不定还要支持天鹤宗与月庐宗在卫怀道开战争夺,但终归都和咱们重华派没有关系了,大好河山却不能为我们所有了啊。”
分院的影响力和控制力是远无法与下院相比的,也许就那么一二十号人,类似于当初马道春带了十来号人驻守凌云宗原来的山门大騩山一般,说撤就撤了,而且也基本上没有什么能力来拓展和壮大。
商九龄也唏嘘不已,但这也是必然选择。
“淮生,你呢?你和云中山的打算呢?我看现在天恩、老苟似乎都唯你马首是瞻,你肯定不打算去重阳山吧?”商九龄问道。
“嗯,没考虑去重阳山,那太拥挤了,本来重阳山现在就够挤了,现在卧龙岭这几百号人一去,只怕落脚都够呛,我还是留在河北吧。”陈淮生平静地道:“师尊是打算让李煜师叔临时驻守卧龙岭这边?”
“有此打算,让李煜驻留,韩煌和丁元高协助,……”商九龄点点头:“你们这一群人也继续留在云中山?”
“还没有想好,但是云中山的短板很多,弟子想去大騩山。”陈淮生坦然说出自己的想法。
“大槐山?!”商九龄大吃一惊。
哪怕知道自己这个弟子心高气傲,志存高远,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想去大槐山。
大槐山现在还有什么?凌云宗留下一地残垣,而且那么大,你有几个人?去大槐山做什么?
而且大槐山不仅面临着妖兽袭击,而且月庐宗和天鹤宗的人也不会坐视,嗯,除非像当初马道春那样悄无声息地就在那里混日子,但陈淮生是这样的人么?
如果是,他就不会选择去大槐山了。
第四十四节 敲定,协调
“你怎么会想去大槐山?!”商九龄大惑不解,“大槐山在卫怀道中部,距离卧龙岭这边近千里,距离济郡更远,若是有事……”
陈淮生的云中山不过几十人,这还是把弟子和道种加上,真正有些实力的就那么几号人,突然远赴大騩山,这太夸张了。
“师尊,既然我不可能去重阳山,那么在卧龙岭或者大槐山其实就差别不大了。”陈淮生平静地道。
在这个问题上,陈淮生其实也考虑了很久。
不去重阳山是确定了的,但留在卧龙岭上,或者去越囵山,又或者选择大槐山,陈淮生也在权衡。
留在卧龙岭,也就是继续保留云中山,但现在重华派会继续保留所谓下院两三年一直到过渡到分院,李煜留守,关系良好,能得到照拂,这是优势。
但缺点也很突出,云中山挨着太近,随着龙鳞塬人手大幅度削减,恐怕龙鳞塬那边就会经常指挥安排云中山的人来做事了,巡逻也好,防护也好,保卫也好,补给也好,都少不了,要想安心修行,怕是难了。
而且留在卧龙岭上,如果想要招收新弟子,那么肯定会过龙鳞塬那边一关,但在大槐山或者越囵山就不存在这方面的限制了,大不了时候报备一下即可。
所以陈淮生不倾向于留在卧龙岭。
越囵山也是一个选择。
越囵山条件相对于云中山要更好,灵气浓郁,而且灵材灵植等资源丰富,但越囵山所处位置不太好,两边都是山脉,而且处于邗山道和汤水道之间,周围宗门世家关系复杂,立足不易。
谢氏兄弟是想与陈淮生合作,却并非希望陈淮生来鹊巢鸠占,一旦云中山这边搬过来,恐怕关系就会恶化,当然陈淮生并不惧怕对方,而且对方在这轮妖兽潮中存活下来没有也未可知。
只是这周边并非只有谢氏兄弟,还有多个大小不一的宗门世家势力,落足之后只怕就要和周边纠纷不断,难以安下心来修行,所以越囵山也不是最佳选择。
最后就是大槐山了。
大槐山最大的劣势就是距离卧龙岭和济郡都太远,同时又要面对月庐宗和天鹤宗的压力。
天鹤宗还要好一些,现在它的精力主要不在卫怀道,而在云州和晋州那边,但月庐宗一直把卫怀道视为其势力范围,只不过碍于天鹤宗的反对不敢太过露骨地插手和表明态度。
不过在重华派几年前与月庐宗一战之后,双方勉强达成了一致,大槐山仍然属于重华派,以大槐山为界限,整个卫怀道,大槐山以东属于重华派势力范围,以西则属于月庐宗的势力范围。
但这个约定只是月庐宗与重华派私下达成的,无法宣之于众,否则天鹤宗和卫怀道其他宗门世家就不会答应。
事实上现在的卫怀道,重华派除了保留了大槐山外,其他影响力都弱化到了可以相当单薄的地步了,重华派在河北的精力更多的还是在滏阳道,只有少量心思放在卫怀道东部。
现在重华派连卧龙岭和滏阳道都准备逐渐放弃,更遑论远在卫怀道中部的大槐山,这也是商九龄最无法理解和想象陈淮生会有这个念头的原因。
但对陈淮生来说,大槐山的优势也是相当明显的。
一是当初道宫给北迁的凌云宗、重华派提供的几处地方中资源条件最好的灵山福地就是大槐山,其面积没有卧龙岭这么散这么大,但是灵力气息犹有过之,而且相对集中,但又比如重阳山这类地方大了许多。
二是地处卫怀道中部,虽然在人口资源上不及滏阳道,但是其周围有许多山泽都有大量灵植和灵兽生存,比如通天泊就在卫怀道与晋州天井道接壤的境内,而轵关山虽然也在天井道,但距离卫怀道这边也不远。
加之从卫怀道南下可以经邗山道直接渡河到魏郡和司郡,但从地理角度上来说,卫怀道比滏阳道距离大赵腹心地区更近。
陈淮生很早就了解过大騩山,比卧龙岭小,但灵地更为击中,层次分明,如果要从防范角度来考虑,以后要构筑护山法阵也要容易得多。
当然劣势早就说过了,天鹤宗和月庐宗的威胁,距离晋州那边更近,一旦有事重华派可能很难帮上忙。
陈淮生回答得很简单,但商九龄却能听出其中含义,在河北,无论哪里,对他们来说可能都差不多了,因为当卧龙岭都沦为一处分院时,真要有什么事情,分院那点儿力量也帮不上忙,陈淮生他们自身的实力可能就要比分院强得多。
“淮生,那两三年后宗门撤销下院时,你愿意来接手卧龙岭这边么?”商九龄轻轻叹息了一声不再多说,“滏阳道这边条件再怎么也要比卫怀道那边强吧。”
现在肯定没法直接交给陈淮生,但两三年后宗门完成了南迁在济郡扎根的目标,那卧龙岭一处分院交给陈淮生就顺理成章了,陈淮生好歹也是重华老人。
“师尊,两三年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到时候再来看吧。”陈淮生摇摇头:“光是这一场妖兽潮,是不是今冬之后就会缓解,谁也无法断言?也许今年是河北最艰难,明年就轮到大赵,后年就是南楚那边了呢?”
商九龄笑了起来,“那怎么可能?难道这妖兽潮还是一轮一轮向南波及的么?”
陈淮生也微笑,“师尊,这可说不好,天时变化本来就莫测,今冬比前几年冷了许多,才导致河北这边绝域禁地的妖兽都出来了,如果明年大赵那边也是天时骤冷,那禺山这些地方的妖兽会不会出来呢?”
对这个猜测,商九龄不太信,但也没多说。
现在陈淮生也表明了态度,商九龄需要考虑陈淮生这样带着一帮人去大槐山算是一个什么样的模式了。
远离山门,野蛮生长,那还算重华派的弟子么?
如果算的话,与重华派之间的关系该如何来定位呢?双方的权利义务如何来体现?
“淮生,你考虑过没有,去大槐山,和宗门之间的关系如何维系?你没打算脱离宗门吧?”商九龄缓缓道。
“师尊言重了,弟子从未想过脱离宗门,弟子还是师尊的亲传弟子,如何会又那等想法?”陈淮生赶紧道:“弟子只是在想如何能为弟子自己以及弟子身边这些人提供一个更好的修行环境,现在宗门新生代弟子甚多,加上原来九莲宗诸宗弟子也有许多优秀英才不断涌现,弟子估计确定以济郡重阳山为山门后,可能原来九莲诸宗的弟子还会有不少来投,加上济郡本身就是人才鼎盛之地,所以资源肯定会更加紧缺,弟子不能只考虑自己,还得要考虑其他弟子的修行机缘,所以才会想去大槐山,这一点还请师尊理解,……”
陈淮生的话言出至诚,并没有什么花巧,商九龄也明白。
宗门大了,资源争夺肯定越发激烈,从灵食到灵石,再到灵材、丹药、法器,甚至修行历练机会,都会面临竞争。
一些人才本来可以有更好的发展空间,但是面临太过剧烈的竞争缺乏资源,最终导致落伍,逐渐沦为平庸。
这种情形并不少见。
跳出这个环境,去寻找更大的发展空间,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大家都有这样的期望,这很正常。
现在陈淮生以他自己的优异表现承载起了他周围这群人的希望,所以有这样一拨人愿意跟着他走,也属情理之中的事情。
“怀生,你也莫要绕圈子,你既然愿意留在重华派,那重华派该给你的支持肯定也会有,但同样你也需要对重华派提供必要的贡献,这一点你该明白。”
商九龄虽然内心偏爱陈淮生,但是他是掌门,自然也要站在宗门角度来考虑问题。
“师尊放心,弟子定然不会做那等忘恩负义之人,但凡宗门的要求,只要弟子能做到,定然不会推托。”
陈淮生答应相当爽快。
现在他需要重华派的名头,也需要重华派的支持,就算是重华派要放弃河北,那也是两三年后的事情,至少现在重华派还会在河北保留一定力量,李煜素来看好自己,这层关系当然要维系好。
“你明白就好,不过这都是明年的事情了,接下来这个冬天,我和老齐都会驻守在龙鳞塬,你在云中山那边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尽管发签告警,我知道你交好的异修实力超群,若是龙鳞塬这边遇到难处,你也须得要尽力来援。”
商九龄并未深问异修之事。
在他看来这是陈淮生的私人事务,大赵道宫和官家都已经解禁异修活动,人类修士和异修结交日渐增多,你能让异修来为你做事,那也是你的本事。
在商九龄这边得了准信,陈淮生心中也放下了石头,熬过这个冬天,就该考虑西迁大槐山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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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节 偃蹙龙虎姿(第三更求月票!)
不过摆在所有人面前的问题仍然是如何熬过这个冬天。
这一轮斩杀妖兽并非就一劳永逸了,寒冬之下,还会不断有一轮接一轮的妖兽从绝域禁地里涌出来,卧龙岭正好就在恒天山的南麓,妖兽一旦从绝域禁地出来,这里就首当其冲,躲都躲不过。
这也是陈淮生不愿意选择留在卧龙岭的缘故,今冬也许有碧蛟元君和商九龄、齐洪奎等人的坐镇,能熬过去,但明年呢?
明年只有李煜坐镇,但肯定人数规模会小很多,也许就是三五十人,甚至更少,炼气中段以下的弟子基本不会留守这边了,见势不妙的情况下,索性就直接放弃卧龙岭南逃,可到时候自己一行人若是留在云中山,又该何去何从?
所以他绝不会留卧龙岭。
商九龄和齐洪奎的到来立即稳定了局面,陈淮生也去见了李煜。
李煜对自己态度一直十分亲善,可以说是整个重华派中仅次于吴天恩对自己有恩的人,没有李煜对自己的擢拔,自己也不可能成为掌门亲传弟子,也没有日后那么多优遇和机会。
李煜重伤,陈淮生没有吝啬,直接奉上了月橘和千叶墨莲籽,这对李煜恢复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十一月廿一,冬至。
陈淮生来到龙鳞塬,见到了已经基本恢复的李煜。
见陈淮生来,李煜也很高兴,招呼陈淮生入座。
“淮生,还要多谢你送来的月橘和千叶墨莲籽了。”李煜笑着吩咐下人奉茶,示意陈淮生入座。
看着陈淮生手中又捧着一盒东西,李煜有些好奇:“这又是什么?”
“肉莼。”陈淮生也没有遮掩,“上次去大赵所得,师叔正好可以一用,弥补一下道骨不足,……”
李煜瞟了陈淮生一眼,没有客气,点了点头,抬手接过,放在一旁茶案上,“淮生,看样子华林园之事就是你做的了?官家大索天下,发誓要查出此案底细,没想到却是你,……”
“师叔说错了,主犯并非我等,我们不过是碰巧遇上了,捡了个漏。”陈淮生含笑解释。
李煜不信,“这么巧?这些东西都能捡漏?你师叔这一辈子来往于洛邑和汴京不下二十回,便是长安我也去过三五回,在华林园,在金明池,在芙蓉园,来回过往不下数十回,怎么就从未碰上这种事情捡到漏呢?”
陈淮生笑了起来,“师叔,你是君子,从未往暗处想,不像弟子,走哪里过,都得要琢磨一下哪里有利可图,去洛邑遇上北邙秘境崩陷,天下汹汹,群修尽皆汇聚于洛邑,冲着北邙而去,但总有一些人会另辟蹊径,存着别样心思,弟子也猜测总会有一些人和弟子想到一条路上,弟子这点儿本事哪里敢去闯华林园,但是跟着别人后边捡落地桃子还是会的,所以……”
陈淮生最后挤眉弄眼地呶了呶嘴,意思就是正好就碰上了。
李煜想了想,也懒得多管:“那这华林园之劫另有主犯?谁?”
“呵呵,不好说,但脱不了睢郡或者谯郡的某个大宗门或者世家,口音是那边的,用了幻形术,看不出真实形貌来,……”
陈淮生耸耸肩。
“那你们不会暴露吧?”
“都一样,所以大家心照不宣,他们抢先一步,我们跟着进去,各取所需,也有交易,反正完事之后一拍两散,永不相见,……”
陈淮生的话让李煜放下心来,但是还是叮嘱道:“淮生,此事务必小心,虽说现在妖兽潮冲淡了此事,但是官家一直不肯罢休,四处寻找线索,难免会查出些线索来,到时候恐怕就麻烦了。”
“师叔放心,估计这一两年我们云中山的人也不会去大赵了。”陈淮生当然知晓利害,“过上两三年后,这华林园里啥都恢复原状了,可能也就没有那么关注了。”
“唔,掌门师兄和我说了你想去大槐山的事情,我明白你的心思。”李煜切入正题:“大槐山是个好地方,对你们来说,比卧龙岭更合适,但你现在云中山实力太弱,日后难免要面对月庐宗和天鹤宗,或许这一年半载因为妖兽潮的原因他们顾不过来,但一旦腾出手来,你可能会很危险,……”
“弟子明白。”陈淮生点头。
“明春,大部分弟子都要南迁重阳山,如果你有心,有本事能在这些弟子中拉拢到一些愿意跟随你去的,掌门师兄和我都不会阻拦,当然,你要记住,你去了大槐山也是重华一脉,……”
李煜的暗示和提醒也让陈淮生很感激,两百多号弟子中,他肯定希望能拉到一些愿意留在河北而不愿意去济郡的,不奢求多少,哪怕有一二十人,哪怕都是炼气初中段,那也是好的。
“师叔放心,弟子明白该怎么做,师叔在卧龙岭这边,只要有需要随时召唤,弟子一定及时赶到。”陈淮生回应道。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显得波澜不惊了。
倒不是说就没有妖兽来袭了,冬至过后第三日,云中山又遭到了三头鬼豺的袭击,不过在完善了护山法阵后,又有碧蛟元君和熊壮坐镇,三头鬼豺都被诛杀。
同样在龙鳞塬也是如此,一个月里,陆陆续续也遭遇了四五次的妖兽袭击,既有恐狼,也有鬼渊莽蜮,还有鳌龙和胡狼群。
但是幸运的是那头离火金狨再也没有出现。
据说这头四阶妖兽已经南下,在凤翼宗也制造了一场血案,然后消失在了黄河岸边。
腊月二十,大寒。
龙鳞塬和云中山同时遭到了妖兽袭击。
袭击龙鳞塬的有两头火鬃狮和之前一直没有出现过的五心魅猫,还有两头鬼渊莽蜮,以及大量的青牙边狼。
而袭击云中山的是一头巨彪和两头恐狼,以及一小群白脊胡狼。
这是一场恶战血战,激烈程度比得上大雪那一场了。
饶是龙鳞塬有三大紫府真人上阵,仍然是惨烈无比,齐洪奎受重伤,商九龄伤势也不轻,另外还有两名筑基和多名炼气修士阵亡,才算是将这群妖兽剿杀。
同样云中山这边也不轻松,巨彪被碧蛟元君诛杀,但碧蛟元君也受了伤,好在伤势不重。
两头恐狼被陈淮生与熊壮加上杨虎生、井中鸿和方宝旒联手击杀,而唐经天则与吴天恩加上宣尺媚等人将那群白脊胡狼尽皆斩杀,无一漏网。
这大概就是是景贞三十八年最后的一场恶战,对于整个卧龙岭来说,似乎也宣示着这个冬季即将告别最严酷的封冻,一抹春意将开始缓缓向河北走来,虽然它还相当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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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节 筑基五重,剑指大槐山
陈淮生醒来的时候身上还洋溢着一股暖洋洋的气息。
一抹淡金色的眼光洒落在石床前。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醒来了,但从置放在窗前案几上的肉脯和以冰封置的灵植大略能估测出,自己这一入定又是三四日。
从大寒之后,妖兽侵袭的频率便开始降低,从大寒到除夕七天里,仅有一次妖兽袭扰,而且也只是一头鳌龙,被迅速解决掉,沦为山中诸人最膏腴的肉脯来源。
嗯,眼前这肉脯应该就是鳌龙腹部最柔软处所制的肉脯。
一头鳌龙少说也是两三千斤,剔除骨骼、血、筋、皮以及内脏等无法食用之物,肉起码也在一千二百斤以上,用来制作干肉脯,也能有三百到四百斤的收获。
说起来不少,但是放在整个云中山上,几十号人每日都需要食用,按照鲜食兽肉五到八斤,肉脯二到三斤计算,每天所需兽肉大概就是两三百斤鲜肉或者一百斤肉脯,一头鳌龙也就只经得起四五日的消耗。
这也足见要承担一个地方的消耗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原来云中山上没有这么大的需求,但是随着鬼蓬宗和玉菡宗的弟子十多号上山,需求量一下子就翻倍,原来云中山上的储备就有些捉襟见肘了,也幸亏一场接一场的战事还能有些补充。
从小雪到除夕这期间,这么多场的战事,斩杀的妖兽也不少。
但如火鬃狮、鬼渊莽蜮的肉几乎无法入口,除了身上特殊部位能用于制作法器法衣外,其余用处不大。
恐狼、边狼、胡狼的肉勉强可以食用,但也不太可口,制作出来的肉脯也不太受欢迎,但一头好歹也能贡献一两百斤兽肉。
当然对于很多修士们来说,能有妖兽肉果腹就不错了,总比成日里吃嘉禾玉麦灵粟,嘴巴都要淡出鸟来了强得多。
乌雷豹、五心魅猫、鬼豺和血鹫、摩云白雕这类妖兽妖禽身上几乎没有多少肉,是最不划算的。
最有价值的反而是红毛猛犸和鳌龙,个体大,一头红毛猛犸重约四千斤,纯肉也能有两千来斤,鳌龙略小,但它们的肉质十分鲜美,鲜食就被热捧,制作成肉脯也一样大受欢迎。
这些妖兽的兽肉与赤霞飞鹿、玲珑兔、箭鹿、奔羊、铁鬃野猪这些低品妖兽肉比,又不可同日而语了,这些低品妖兽的兽肉肉质细嫩远胜于这些高阶妖兽,只不过个体要小得多,大多可以考虑饲养来获得。
只不过抛开肉质味道,单论灵力价值,高阶妖兽又要比低阶妖兽兽肉高许多了。
想得有些远了,调息匀净气息,陈淮生这才翻身起来。
筑基五重已经一跃而过。
但这种断断续续的闭关,每一次闭关时间都不长,短就是两三日,长也不过七日,这一个多月来,陈淮生就这么熬了过来,筑基五重也就在这种不知不觉间就达成了。
不过陈淮生却不太在意,他甚至有些遗憾自己未能像上一次那样彻底闭关,花上一年半载时间一口气连晋三阶。
对于自己轻松跨越筑基五重陈淮生并不意外,当灵根被灵藤取代之后,陈淮生就觉察到现在自己的灵根(灵藤)悟性提升不少,而且对道骨、经脉、血髓的促进作用也日益显现。
记不清时间了,陈淮生只能大略估计现在应该是正月廿二左右,元宵节已经过去好几日了,正月眼看就要过去了,没有其他因素的干扰,天时就该慢慢转暖了。
感觉到身上的油泥尘垢不少,陈淮生起身,他需要洗漱一番。
浸泡在温泉中,陈淮生没有告知任何人,他想要用独处来清醒和梳理一下自己。
应该说现在自己的道体处于有史以来一个最佳的状态下,灵藤取代旧灵根成为新的灵根,只不过是以十二灵芽组成的灵藤方式来存在,无论是灵性还是韧劲都远超原来的旧灵根,而且仍然还有相当大的成长空间,这才是陈淮生最欣喜的。
这中间金须鳌王的灵元起到了很大作用,虎猿二灵炼化灵元后反哺,然后对灵根的疏导也是助益巨大,再加上自身从宓家取得的内炼要术得到了突破,三者汇聚到一起,终于让自己最大短板灵根得以脱胎换骨。
道骨本身就是自己最强的一项,这轮妖兽潮中反复的搏杀洗礼,再加上元鲑、青芝、肉莼的补养,道骨同样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可以说如果是新灵根能启悟使得自身法术战力发挥到极致,那么道骨的承纳也使得法术战力不受任何约束来释放而不必担心反噬。
现在自己筑基五重了,那么法术战力依然保持着水涨船高的态势,现在陈淮生自信可以轻而易举释放出超过筑基七重的法术战力,甚至筑基八重。
经脉和血髓一样在这轮妖兽潮中的几次搏杀中得到了锤炼磨砺。
灵根和道骨是根本,那么经脉和血髓就是支撑起修行和施法的有力保障。
没有强壮的经脉,法力难以顺畅运行释放,无论是修行还是施法,都会受到制约,同样,没有充裕厚实的血髓,灵境修行和道骨凝实都会后劲不足,这几者既相互影响,有互相促进。
陈淮生在灵根和道骨的洗练上突飞猛进,也促进了经脉、血髓的提升,同样,月橘和千叶墨莲籽对经脉血髓的滋养,也让灵根和道骨的提升更为顺畅丝滑。
晋阶筑基五重,看似比筑基四重只是提长了一重,但这一重也来之不易。
原来陈淮生法术施为要释放出筑基高段的战力,都需要全力施为,不能有半点分心,少有发挥不佳,就只能是筑基六重的战力,但现在,筑基五重之后,他要讲法术战力提升到筑基高段就游刃有余了,甚至还可以分心旁骛解决其他。
陈淮生感受得到,自己在灵境修行上仍然还有宽裕的空间,只不过这一次跃升筑基五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就这么轻松跨越了,实际上他本来更希望自己花上三五个月或者一年半载时间,再来复制一次连破三阶的奇迹,可惜被这“不经意”的突破给“破坏”了。
陈淮生估计这样想的话被被别人知晓,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暗地里诅咒自己,这的确有些太装逼了一些。
但他内心的确是这样想的,也打算这么做,一旦寒冬过去,妖兽潮退潮,利用接下来这一年时间,他就要尝试突破冲击到筑基高段,两重而已,他有这个信心。
倒是其他法术上的修行,他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雷法自然是重头戏,但原来视为鸡肋的阴冥鬼箭现在看起来似乎还是有提升的空间,作为一种小法术藏身,临时性的偷袭或者补充,还是颇有用处的。
在基础性的法术修行上,他也在考虑,内炼要术,龙虎三元会诀,三象归元,灵宝明黄要义,这些破碎的不成体系的基础修行法术,如何整合起来,与自己的道体相结合,还要与鼎炉中的三灵相结合,成为一套完整甚至是完美契合自己道体的修行法术体系,还任重而道远。
但陈淮生清楚,自己的基础已经打得很厚实了,可以说,从现在的筑基五重一直到筑基九重乃至筑基巅峰,都会按照这条路走下去,根骨已定,就看将这些基础修行法术怎么整合融合了。
眼见得这个冬季就要过去,所有人现在心境都要放松许多。
陈淮生终于破关而出,而且晋阶筑基五重,也让山中人大为喜悦。
现在山中众人情况各异,但陈淮生也已经隐约将未来重华派的发展路径告知了众人,也就是要众人借助这个冬季好生考虑未来的去向。
要么去济郡重阳山,要么跟随李煜留在卧龙岭,但也就是两三年时间的过渡最终,最终还是要去济郡重阳山,要么跟随陈淮生,而陈淮生提出的目的地是大槐山。
对大槐山,凌云宗这一系的弟子很熟悉,如杨虎生他们,都十分赞同,在大槐山待过几年的他们都认为大槐山实际上条件比卧龙岭更好,也更紧凑,当然位置远了一些,主要是距离月庐宗和天鹤宗太近,会受到来自这两方的压力和干扰。
不过像九莲诸宗的弟子就对大槐山相当陌生了。
现在云中山上的弟子情况也比较复杂。
宋道阳遇难,留下包括许天元在内的三人,来自净芙宗,他们大概率是愿意跟随陈淮生而去的。
唐经天和燕赤霞总共带了十多人来自鬼蓬宗和玉菡宗的弟子入山,唐经天本人态度还没有确定,井中鸿反而兴趣浓厚,愿意去大槐山。
而燕氏兄妹虽然本人有些意动,但玉菡宗的其他弟子对跟随陈淮生去大槐山不太感兴趣。
剩下的就是闵氏子弟几人,他们对回闵家楼还是跟随去大槐山也还犹豫不决,还要看闵家那边的意见。
至于其他人,都是最早一批跟随陈淮生的,自然唯陈淮生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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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节 草台班子,后劲十足
这样一群人在云中山似乎没啥问题,但是要去大槐山,却显得有些单薄,所以李煜才会给陈淮生建议,如果可以,尽可能地招揽一些宗门弟子去大槐山。
陈淮生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唐经天和井中鸿他肯定要说服一道去大槐山,这也可以带动整个鬼蓬宗的弟子跟随而去,能多六七人炼气初中段的弟子,其中也有资质不错的。
燕赤霞和燕青霞兄妹这边,照理说他们玉菡宗弟子,还是令狐醉的嫡传弟子,应该很乐意回重阳山的,但这兄妹两特立独行,反而不太愿意回重阳山,就算是其他玉菡宗弟子要回济郡重阳山,但只要能把燕氏兄妹拉去,也算是一大收获。
陈淮生还打算去找徐天峰以及曾国麟、鞠传真等人谈一谈,看看他们有无意愿留在河北,是否愿意去大槐山发展。
另外像蔡晋阳,唐文虎等原来的老重华弟子,现在他们都不在卧龙岭,而在重阳山,陈淮生也打算去信,询问他们是否愿意来河北。
虽然距离妖兽潮彻底退去还有一些时间,但是有些事情需要及早做起来了。
陈淮生也想过,人家凭什么愿意跟着你去万里之外的大槐山?你若是不给人家一个希望,一个愿景,一个切实可行的机会,就算是河北本地弟子,只怕也不会愿意去,更别说那些本来老家就在大赵的。
赵嗣天、杨虎生、唐经天、井中鸿这些已经有一定品阶的弟子他们看得更远,所以愿意,但对普通弟子来说,那就需要拿出有说服力的东西来,而且也需要一种更合适的方式去让他们认识到和意识到。
“淮生,没想到你会选择去大槐山,我原本以为你会继续留在卧龙岭,李煜师叔对你很器重,……”徐天峰与陈淮生并肩而行,“我其实很想跟你去,只可惜师尊要求跟他一块儿回重阳山,……”
陈淮生有些遗憾,但转念一想,觉得这也正常。
现在朱凤璧战死,加上尤少游,马道春,都陆续阵亡,刘纯也死了,老重华派实力遭到极大削弱,像王垚、徐天峰这种年龄不大,属于少壮实力派的弟子肯定要牢牢抓在手上,跟随他回重阳山,否则,这重阳山上,究竟谁说了算,还真不好说了。
也幸亏商九龄拉住了丁宗寿,而且丁氏这一次实力也大损,李明昊战死是一记重击,眼看着就有可能筑基的,却在这个时候遇难,丁宗寿大概也是痛不欲生了,两方只能走得更近。
再加上齐洪奎也算与商九龄较为亲近,所以才能堪堪稳住阵脚,否则一旦渡果恢复紫府,和令狐醉结盟,这局面就不好控制了。
“师兄跟随师尊去重阳山也是应有之意,我等在山外,一样需要为宗门壮大努力。”陈淮生摇摇头,“只是山高水远,日后要见一面却是难了许多,师兄若是有暇,届时不妨也来大槐山这边游历一番。”
“嗯,那是自然,淮生,你若是真有意要寻一些弟子去大騩山,不妨借着现在妖兽肆虐之后,在地方一些宗族上简拔一番,此次妖兽潮给地方宗族也造成了很大损失,他们现在意识到光靠他们自身那点儿实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局面,我记得你的那位伴侍就应该是河北本地宗族子弟,不妨让其出面联络一番,也许还是能有些收获的。”
徐天峰也知道陈淮生的来意,虽然他现在没法去,但陈淮生和他是师兄弟,陈淮生在大槐山如果发展得好,对他们这一支在重阳赏也是一个呼应支持,他也乐于帮陈淮生一把:“另外老重华弟子中,我亦有一二熟悉者,我先去替你询问一下,看看他们是否有意,……”
徐天峰的建议和帮忙也让陈淮生眼睛一亮。
在滏阳道这边宗族子弟中物色一些精英也是一条路径。
他们原来与重华派之间的关系是依附与合作的关系,但这一次妖兽潮之后,各家宗族都多少被妖兽袭击,损失大小不一,也意识到了差距,但现在重华派要在滏阳道这边收缩,即便物色弟子也只会一年轻尚未入道的道种为主,而且入选也会去济郡那边,这也会让地方宗族有些犹豫。
这应该是自己的一个机会,但要说服这些宗族,就需要一些故事,尤其是一些带有传奇色彩的故事,而自己的经历无疑就是最好的宣传,让闵青郁乃至闵家,以及与自己关系相对密切的白塔铺孙家来替自己宣传就很合适了。
除了用这种方式外,让凌凡、许悲怀、魏武阳等人通过元荷宗这一脉去拉拢联络原来九莲宗诸宗支的弟子,也是一条路径。
元荷宗本宗支这些弟子最为亲近,还有宣尺媚这个范例在前,也可以做通工作,另外原来与元荷宗关系较为密切的汐芸宗弟子也是一个主攻方向。
陈淮生没指望能够招揽邀请到像赵嗣天、杨虎生以及燕氏兄妹这样层级的弟子,这样的弟子本身就是宗门内的少壮实力派,也大多有些背景,不太可能轻易来加入陈淮生这个草台班子,尤其是还要去遥远的卫淮道大槐山,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以宣尺媚、唐经天、井中鸿、杨虎生、赵嗣天他们出面去劝说,尤其是一些炼气初段和中段的弟子,还是能够起到一些作用的。
聪明人都能意识到一旦大家都回归到重阳山去,可以想象得到云集了近千弟子的重阳山肯定是人满为患,而且每年宗门还要继续招收弟子,尤其是在济郡本土的弟子,以巩固重华派在济郡的地位和影响力,这样一来,僧多粥少,估计每月的月钱都要削减,而且在日后修行中要想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支持,竞争会更激烈。
这种情形下,选择陈淮生这样一个草台班子,似乎也不是一个不能接受的冒险,反正这也属于重华派,算是一个支脉了,一旦形势不对,也可以选择离开返回重阳山,这样有余地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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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节 酝酿,发酵
“中鸿,你确定了?”唐经天都没想到井中鸿会如此坚决,甚至毫不犹豫,还要去邀揽鬼蓬宗其他师弟师侄们。
这让他很惊奇。
自己这位师弟是无利不起早,极善观风辨势的,轻易不会表态,怎么就敢如此果决地押注在陈淮生身上?
大槐山是好地方,倒也要看什么人来经营。
如果重华派全派搬迁到大槐山,全力以赴来经营,那肯定没问题,但陈淮生就带着几十号人过去,就算是重华派给予支持,那更多的也只是名义上的了,连卧龙岭都要放弃,遑论你远在卫怀道的大槐山?
像马道春那样草草混日子了事,一年半载后灰溜溜走人,不是不可能,而是可能性很大。
唐经天也承认陈淮生确实很有本事,不仅仅是修行一道上的,在统筹布局大事调度上也是极有风范,但实力摆在那里,陈淮生只有筑基五重,这还是刚晋阶的,就算他法术战力超群,也就是一个筑基高段的战斗实力,面对紫府真人时,仍然只能成为失败者一方。
大槐山周围可不仅仅只有妖兽,更有月庐宗和天鹤宗的修士,那两位异修在对付妖兽时当然没问题,但对上月庐宗和天鹤宗的紫府真人呢?
从心理气势上也许就有弱了一头,这种情形下恐怕大槐山的生存空间会更狭窄,更艰难。
可井中鸿却还比自己更明晰坚决地表示要跟随陈淮生去大槐山。
“唐师兄,确定了。”井中鸿态度格外坚定,语气里没有平常的那种漫不经心,“我其实早就决定了,会重阳山去干什么?被边缘化?还是去和别人竞争那点儿可怜灵材灵植,都看到了淮生待人厚遇,滕定远罹难之前破境筑基也是淮生的一力支持,他运气不好罢了,凭什么我们就不能享受这份待遇?我现在卡在炼气巅峰上,去重阳山不知道要几年才能突破,何必去重阳山自误误人?”
唐经天知道对方说得在理,但他也要提醒:“大騩山那边山高路远,一旦遇到意外,恐怕……”
“唐师兄,哪里都有风险,重阳山就没有了?清光道和星火宗只怕一样不乐见宗门在济郡立足的,看着吧,先前清光道和星火宗打得不亦乐乎,但现在看到宗门要在济郡立住脚了,保不准就要联手对付咱们重华派了,不会清静的。”
井中鸿自我调侃道:“到哪里,你我都是免不了要上阵的。”
唐经天知道井中鸿是看上了陈淮生手里的资源,灵宝灵材层出不穷,对于这样一个只有几十号人的团体来说,委实诱惑力够大,而且井中鸿如果加入,绝对算是其中中坚力量,陈淮生要酬谢对方,肯定不会吝于支持,所以也不得不说井中鸿还是井中鸿。
但这无可厚非。
修行本来就是如此,加入宗门图什么?
就是希望获得一个更好的修行环境,资源是最重要的一环,没有足够资源的宗门长不大,走不远。
财法侣地,财字当头,所有一切资源其实都可以归结于财,除了自身的禀赋和努力可以由自己决定外,外在资源就是最重要的了。
“倒是唐师兄,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井中鸿反过来劝唐经天:“照理说,我该劝你别去大槐山的,毕竟你去了压我一头,你和淮生之间的关系比我更密切,他肯定更看重你,但我还是要说,咱们俩去,把鬼蓬宗的弟子都带过去,这对你我,以及我们鬼蓬宗的弟子都大有裨益。”
唐经天默然不语。
“能跟着我们俩出来的弟子,都算是有些眼光和禀赋的,只可惜在山门里并没有得到足够的待遇,耽误了这几年,你看看除了咱们俩是靠自己在鬼蓬宗就搏下的名头还算有人认识,但楚才,凌志,硕元,他们几人呢?禀赋哪里差了,可谁关心过他们,给他们过特别的扶持?倒不是说宗门偏心,但是宗门在这边扩张太贪心了,招募弟子太多了,资源根本跟不上,而且滏阳道这边人口众多,选拔出来的人才鼎盛,所以完全顾不过来,这也是我希望咱们鬼蓬宗弟子去大槐山那边发展的重要原因,绝无其他私心,……”
唐经天无言以对。
张楚才,唐凌志,游硕元,这三人都是鬼蓬宗跟着他们俩出来的八个弟子中最优秀的三个,即便是其他五人也不差。
在唐经天和井中鸿看来,其余五人绝对要比什么章芷箬、魏武阳、赵良奎之流强得多,张、唐、游三人甚至比起陈淮生很看重的凌凡、许悲怀都更好。
张楚才和唐凌志是他们俩的师弟,都只有三十出头,炼气四重,游硕元才二十五六,是他们师侄,炼气三重,可从鬼蓬宗归附了重华派时,这仨就是炼气四重和炼气三重,几年过去了,还是纹丝不动,这如何不让人心生不忿?
唐经天也承认井中鸿所言,倒不是宗门偏心薄待他们鬼蓬宗的弟子,而是宗门在河北这边胃口太大,招收弟子太多,根本承纳不下,消化不了,资源根本就跟不上,滏阳道本身灵材资源就不算丰足,倒是人才资源很厚实,人口众多嘛,但这样就导致了僧多粥少,更是难以满足,所以井中鸿有这番心思也属正常。
唐经天本身就倾向于去大槐山,就是考虑鬼蓬宗弟子的去向才犹豫,现在被井中鸿说服,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心结了,反过来唐经天又道:“中鸿,我知道你在百灵山那边还有联系,既然咱们要安心扎根大槐山,淮生也和我说了,人手还是不够,弟子可以到卫怀道那边去招,但那需要时间培养,他还是希望我们能在原来鬼蓬宗弟子中再挖掘一些来,想必这几年过去了,现在在百灵山上对太华道不满的弟子不会少,你去走一遭,看看能不能邀约一些熟人来,……”
太华道接管百灵山吞并鬼蓬宗也有几年了,前期还抱着一些心思的人现在也该看明白太华道的态度,固然有人甘之若饴,肯定也有人郁郁难平,井中鸿相当油滑,也有些人脉,这方面还是能做事的。
井中鸿似笑非笑地看了唐经天一眼,“唐师兄,你说淮生是不是有些太心大了,他就不怕咱们鬼蓬宗的人太多,又或者我们邀约来的人比他更强,喧宾夺主?”
唐经天也似笑非笑回看他一眼:“中鸿,淮生敢这么说,那自然有他的底气和自信吧,嗯,你看人家连破三重也有了,四十岁不到就筑基中段了,现在晋阶筑基五重有如吃饭喝水一般闭关一月就成了,你呢,我呢?所以这些心思就抛开吧,咱们还得要好好在大槐山站稳脚跟,好生修行才是正经。”
同样的故事也发生在燕氏兄妹身上。
“兄长,我打算去大槐山。”燕青霞很坦然地道:“这么多弟子涌往重阳山,重阳山那点儿资源根本不敷够用,掌门回去之后必定主导宗门之事,师尊恐怕反而没有了发言权,丁宗寿、齐洪奎这些人都盯着呢,渡果师伯又还没完全康复,所以咱们回去之后也只能坐冷板凳,与其那样,还不如去大槐山碰碰运气。”
“什么叫碰碰运气?”燕赤霞挠着头:“大槐山那里就是冒险,陈淮生那点儿实力敢和天鹤宗月庐宗的人硬拼么?现在不过是仗着宗门威势犹存,狐假虎威罢了。”
“那兄长的意思是不去?”燕青霞噘着嘴。
“去,怎么不去?”燕赤霞摇头,“越是冒险,越是有意思,平淡无奇的生活才没意思,我是在想我们俩去了,这边还有几十号弟子呢,会不会有影响?恐怕这需要和师尊报告清楚。”
燕青霞远比自己兄长思虑清楚,“兄长,我觉得师尊未必会反对。”
“哦?”燕赤霞惊讶,“师尊不反对我们玉菡宗的弟子去大槐山?我们都去了大槐山,那师尊在重阳山那边可就势单力孤了啊?”
“咱们玉菡宗弟子一百多号,多几个少几个在重阳山又有多大影响?反倒是都聚集在重阳山,难免让有心人忌惮,还不如走出去一些,也许还能让师尊落个好名声。”燕青霞想得显然更深远一些,“玉菡宗弟子在重华派里的影响不是靠聚在重阳山来实现的,那反而会适得其反,走出去,如果在大槐山能有所发展,更能体现,大槐山也属于重华派啊。”
燕青霞更想说的是陈淮生反而现在是年轻一辈中重华弟子最具威望和影响力的,而且他也是商九龄亲传弟子,他亲自率领众人远赴大騩山,也一样能说明很多问题。
与其去重阳山干熬,不如去大槐山闯一闯,也许还能搏出一份机缘来,师尊也不是只有自己和兄长两个弟子,还有几位师兄在师尊心目中地位并不比自己和兄长逊色,何必非要在面前争宠?
说实话燕青霞还真对陈淮生很感兴趣,觉得此人的崛起像一个谜,连自己兄长她都不避讳。
第四十九节 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
对于陈淮生的造访,鞠传真既略感惊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但看到陈淮生气机中显现出来的灵境实力,鞠传真又忍不住酸了。
妈的,筑基五重了!
要知道一个月前自己见到他时,还是筑基四重,可一月不见就筑基五重了,这破境晋阶对他来说就这么易如反掌,如饮水吃饭一样简单么?
要知道距离这家伙上一次从筑基一重到连破三重才多久?
一年吧?
才一年啊,这就又破境晋阶了,这特么真的是逆天啊。
鞠传真隐约听说了云中山上包括已经罹难的滕定远和楚英奇,还有现在还在的杨虎生,都颇受重视,而这个颇受重视的意思就是云中山上的资源对他们格外倾斜。
虽然不太清楚云中山为什么资源如此丰沛,但鞠传真还是很好奇,陈淮生手中有那些资源,他现在也是卡在了炼气巅峰上,而鲍雀也是一直未能晋入炼气九重。
可看看陈淮生身边的方宝旒和宣尺媚,一个炼气八重,一个据说正在冲击炼气九重,而一年前,宣尺媚还只是炼气七重,再说宣尺媚禀赋不凡,但这般突破,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陈淮生在极力拉拢原来凌云宗的这些弟子不是秘密,杨虎生充当了他的说客,不过要说动曾国麟和自己这个层级的人,杨虎生肯定不够格,还得要陈淮生亲自来。
面对陈淮生送上的两个玉盒,鞠传真诧异了一下,看了一眼一旁的鲍雀,估计这应该是给自己和师妹的礼物,点点头,接过,“淮生,这么客气?”
陈淮生含笑不语,抬手示意。
鞠传真迟疑了一下,以目光示意鲍雀。
鲍雀是女孩子,没那么多计较,浅浅一笑,大方地揭开玉盒。
一条元鲑,一枚茯神。
目光一凝,心中一震,鲍雀也赶紧抬手示意鞠传真一看,其实鞠传真也看到了,同样心中巨震。
这可不是寻常礼物了,元鲑壮骨,茯神导根,对于他这个层级的修士来说,正处于瓶颈上,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在哪方面欠缺那么一线,所以只能不断地摸索。
但元鲑和茯神就能在根骨上都能予以提升,倒不是说服用这玩意儿就能一蹴而就,但是绝对是一个机会,可以说这就是久旱逢甘霖也绝不为过。
“淮生,这如何使得?”话一出口,鞠传真又觉得自己真特么矫情,内心无比想要,却还要说这种话,他自己都觉得耳根子发烧。
鲍雀却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来,郑重其事一鞠躬:“陈师弟,我先替师兄谢过了,元鲑和茯神对我师兄现在正有大用,……”
“鞠师兄,看看鲍师姐多豪爽大方,都是同门师兄弟,何必这么忸怩客气?”陈淮生笑着道:“我不绕圈子,想必鞠师兄和鲍师姐也知道我的来意,虎生兄之前就和二位说过了,春末夏初云中山众人会去大槐山,想邀请一批志同道合意在提升修行的师兄弟同去,鞠师兄和鲍师姐是人中龙凤,我欲邀请二位,……”
见二人都欲言又止,陈淮生抬手示意听自己说完:“这和小礼物无关,无论二位是否愿意,或者现在没考虑好,以后有缘,我都欢迎,所以二位无需有什么心理负担,……”
鞠传真没说话,还是鲍雀代替鞠传真接话:“陈师弟好意我们明白,但兹事体大,师兄和我,嗯,可能还牵扯有几位师弟师妹,所以可能要计议一番,不敢遽下答复。”
“没问题,随时欢迎鞠师兄和鲍师姐加入,顺带说一句,即便是加入之后觉得不合适,也一样可以离开,志同者才能走到一起,若是没有了志同,也就没有必要非要在一起了。”陈淮生满脸笑容。
三人又说了一些宗门之事,也谈到了重阳山与济郡那边的情况,气氛甚好。
一直到陈淮生的背影消失,鞠传真才收回目光:“师妹,不得不说这个家伙风范绝佳,很有些折服人的气度,连我都有些佩服了,这家伙可是比我小了十多岁啊。”
“正因为他年轻,才有无限可能,师兄刚才问及了云中山的情形,他也没避讳,看样子是胸有成竹,元鲑也就罢了,茯神可极少见,我都只在古籍上见过。”鲍雀叹了一口气,“或许去大槐山真不是坏事。”
鞠传真嗅了一口从茯神身上传来的清香,目光流动,“看看吧,还有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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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一过,妖兽潮便迅速消退了,从上元到惊蛰期间,云中山总共只有两宗妖兽袭击的情形,但规模都不大,在龙鳞塬那边有三宗,同样也都很顺利的处置了。
比起小雪到大雪期间的情形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这也让所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景贞三十九年的这一轮妖兽潮终于告一段落了。
重华派派出出去的人员也开始收集各地的情形,尤其是滏阳道和燕州六道,对周边宗门世家乃至宗族的情况进行一个了解,以便于为下一步的安排做好准备。
“闵家和孙家的情况我早就知道了,但其他一些宗族呢?”陈淮生问道。
方宝旒翻阅着手中的札记,“都不太好,基本上都遭受了较为严重的袭击,不过大概还是因为高阶妖兽对他们的兴趣不太大,所以都还是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不过周边宗门的情况可能就都很糟糕了,比起我们重华派来不遑多让。”
“哦?”陈淮生扬起眉毛:“消息都回来了?”
“回来了,凤翼宗损失很大,死了一个紫府,重伤了两个,筑基据说死了六人,……”方宝旒的消息主要是来自宗门那边,另外也有一些通过闵家、孙家收集来的,“月庐宗也差不多,死了一个紫府,但那是一个年老紫府真人,重伤一个,据说已经跌落为筑基了,正值壮年的,筑基死了四个,天鹤宗更惨,死了两个,一个年迈的,自爆丹元而亡,一个也是年龄偏大,战死,筑基死了九个,……,幽州宁家重伤一个筑基,跌落为筑基了,筑基死了三人,……”
对于周边各宗门的紫府和筑基人数,各家都是严格保密,但是只能说一定程度上保密,像紫府数量,只能知晓也该大概,比如月庐宗只知道大概紫府人数大概是五到七人,但是经常现身的就是五人,另外两人多年未见,究竟是老死或者病忙又或者走火入魔而亡,就是秘密了,筑基只知道数量大概在三十余人,但具体层级就不甚清楚。
外边对重华派的了解也一样,重华七老,但渡果的情况就无人知晓,筑基数量,也只知道一个大概,除了经常露面的,其余很多人都只知其名,不见其人。
可以说这一轮妖兽潮对各家的打击还是沉重的,像月庐宗一下子就损失了两个紫府,如果那两个一直未现身的紫府不存在的话,那他们现在就只剩下三个紫府了,这对于一个地方大宗门来说,压力巨大。
但对即将奔赴大槐山的陈淮生来说,这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月庐宗遭受这么大的损失,肯定要暂时性收缩,对自己一行人去大騩山虽然反对,但是考虑到诸多因素,只能暂时隐忍,能为自己留出一些时间来。
陈淮生很清楚自己要想在大槐山立稳脚跟,与月庐宗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自己就是要抓紧时间尽快让自己把灵境实力提升到筑基高段,进而让自己法术战力达到紫府层级,只有这样才能让月庐宗那边有所忌惮。
否则没有紫府实力始终会面临着对方随时碾压的风险。
准确的说,现在陈淮生这一行人是不具备单独在大槐山立足的实力的,但现在有一个空缺期,一来重华派几位紫府还在卧龙岭,尚未离开,预计要到夏秋之际才会陆续开始离开,二来月庐宗遭遇重创也需要一些时间来喘息,暂时还不可能来寻衅引发战端。
陈淮生就打算要在这短短几个月里实现突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实现。
“嗯,苟师伯和虎生他们还没有回来,算一算差不多了啊。”陈淮生也没有停歇着,苟一苇和杨虎生已经提前去大槐山踩探情况去了。
他需要抢在商九龄他们离开河北之前就要在大槐山立起山头,表明存在,让月庐宗接受这个现实,适应一段时间,才不至于让月庐宗立即做出过激反应。
“应该就在这几日了。”方宝旒宽解道:“这边山上已经开始做准备了,需要开始运送过去的物件也在收拾了,准备寒食之后就开始运送第一批,力争在谷雨之前就要在那边开建。”
陈淮生深吸一口气,也差不多了,该谈的都谈了,该表态的也都表了态了,如果在寒食之前都还没有明确态度的,他也不会强求,人各有志,那就各走各的道好了。
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
第五十节 画饼,主当风云会
站在桂山山顶——慈椿坪,俯瞰着四周的群岭,陈淮生很有些荡胸生层云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大槐山的主峰就是桂山,而桂山实际上是一座桌山,慈椿坪就是桌山山顶的这一处坪坝。
但慈椿坪又和其他桌山山顶略有不同。
居于北面的壁刃峰如一道利刃从天而降,笔直矗立在慈椿坪边缘,形成一道绝崖,而崖顶飞泉倾泻而下,形成一道绚丽的彩虹瀑布,一直落到百丈之下的慈椿坪北沿上,蜿蜒流淌,沿着微微倾斜的慈椿坪边缘向南而下。
这样看起来,桂山的慈椿坪更像是一座不规则的桌山,更像是一座椅山,那壁刃峰就是椅子的靠背。
整个壁刃峰远远看上去青翠欲滴,宛如一座巨大的翠绿屏障,银白色的瀑布从天而降,在山顶的风中摇曳飞舞,荡起一层层白色的水雾。
大槐山的主道院就建在慈椿坪正中处。
慈椿坪方圆大概在四里地左右,向南坡势最缓,向东最陡,从南面下坡千余步,便是一处万亩丛林,古树林立,异木遍地,有诸多中小型灵兽出没。
再往下直落数百步,中间山腰处有多处间或的坎坝,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却是天然立院建屋的好去处,依山傍水,可谓得天独厚。
也难怪当初凌云宗会选择这里作为山门所在,虽然论总面积要比卧龙岭小得多,但是这也是大槐山的优势所在,集中而层次分明,在建立护山法阵时,也可以层层递进,避免被敌人长驱直入。
不过大槐山的主峰桂山要想像陈淮生在卧龙岭自身单独开洞立府的情形就不太可能了,因为桂山主要能建设道院的所在就慈椿坪上,面积足够广大,还有一些能见屋舍的所在都是从慈椿坪往下一路走的山腰上,若是建设容纳三五十人的小型道院还是可以的,再大就没法了。
要么就只有一直往下,下了桂山到山麓平坦处,只有这里才能适合较大规模的建设房舍院屋。
相较于陈淮生的陌生,杨虎生和曾国麟就太熟悉了。
他们俩都在大騩山上,尤其是这慈椿坪上呆了几年,现在慈椿坪上的点点滴滴都足以勾起他们难忘的记忆。
“南边遥遥相对的是独笔峰,距离咱们这里大概有二十里地,东面那一连串小山丘叫鱼鳞丘,名字很土,但站在这便看上去,就像是一片一片鱼鳞重峦叠嶂,山丘与山丘之间溪流从横,还有许多暗河穿梭于地洞间,颇有灵鱼,……”
曾国麟最终还是接受了邀请。
一来大騩山条件的确很好,而且也是他们凌云弟子北上最初的落脚处,后来被月庐宗所迫而归并于重华,但内心深处的那份情结依然在。
二来曾国麟也很好奇陈淮生怎么就能一跃千里。
他是个实诚人,相信陈淮生固然有资质禀赋不俗的缘故在里边,但更相信陈淮生还有别的过人之处,无论是习练的法术,还是获取的资源渠道,肯定有所依仗,加上隐约也听说了陈淮生出手大方,以及陈淮生和杨虎生的全力游说,所以最终决定来看一看。
曾国麟决定过来,加上杨虎生的卖力劝说,的确引来了十来号原来凌云弟子,连齐洪奎都为之侧目,不过齐洪奎并没有阻止。
“西边就是一马平川了,所以需要法阵布设的主要就在西面,……”
“北边是跨天岭,天气晴好的时候可以看得见,但实际上距离我们大槐山有些距离,大概在两百里开外,这之间就是平坝、盆地、山丘和沟壑间或,但都不算崎岖,……”
曾国麟的介绍加上这两日在桂山主山上四处旋磨,也让陈淮生对大槐山有了一个大概认识。
和卧龙岭那边绵延百里不一样,大槐山其实就是以主山桂山为核心,灵气独钟。
所以为什么说大槐山条件比卧龙岭好就是这个原因,而是指大槐山尤其适合诸如原来的凌云宗或者重华派,而不适合现在的重华派。
它能容纳弟子的极限就是三百人,集中于慈椿坪这个最核心的所在,灵气最浓郁,也最适合修行。
而慈椿坪以下向山下延伸,从山顶经山腰到山麓下,有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山坪,可以用作种植栽培灵植或者豢养饲养灵兽,也可以用作炼丹制药、制作法器这些的所在。
像现在重华派近千人的规模在这里就无法摆下了,不过对于现在陈淮生来说,自己这一行人出来道种和凡人还只有五十来号人就绰绰有余了。
原来凌云宗在慈椿坪的屋舍仍在,马道春他们在这里驻守时只用了其中极少数一部分,现在陈淮生他们来了也只能用得上其中三分之一不到。
一些屋舍荒废了几年,青苔荒草横生,还需要清理打扫,但总体来说,一切都是现成的,根本不需要特别地去规划建设,就是修缮一下即可,却真是太合适太划算了,直接白捡了这样一处所在,节省太多了。
“当初我们在这里居住时,也是遥指江山,昂扬唏嘘,谁曾想月庐宗这帮杂碎却是恁地阴毒,……”
杨虎生提及当年那一战就是咬牙切齿,至今仍是意难平。
曾国麟同样是感触无限,但是他也清楚,当时的凌云宗实力远逊于月庐宗,除非天鹤宗直接出面干预,凌云宗就是一个覆灭的命运,也只有重华派强硬出击,才赢得了这样一个结果,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现在算不算是卷头重来呢?
曾国麟也忍不住幻想一下。
据传月庐宗在妖兽潮中也遭遇了重创,损失了两个紫府,一死一跌落,跌落要想重修恢复没那么容易,看看渡果,几年了,到现在都还没能恢复。
现在月庐宗明面上就只有三个紫府了,短时间内应该不具备在向外寻衅的条件了。
也就是说,一段时间内大槐山会是相当安全平静的,可以安安心心在这里修行,这也是曾国麟所看重的。
他刚筑基,正是心气高的时候,更希望借着筑基的势头,一方面提升法术战力,另一方面也想迅速打好基础,尽早冲击筑基二重。
现在大槐山上摆在明面上的强者就这么几个。
陈淮生筑基五重,吴天恩筑基三重,赵嗣天刚筑基二重成功,唐经天筑基一重正准备冲击筑基二重,苟一苇筑基一重。
接下来就是井中鸿、鞠传真和杨虎生三人也是磨拳搽掌准备冲击筑基,尤其是井中鸿和鞠传真二人据说只有一线之差,来大騩山之前就已经赌咒发誓要在秋末之前突破筑基,当然这也应该是陈淮生给了他们某种承诺。
杨虎生刚从炼气九重进入巅峰阶段没多久,可能还要略逊,但是这跃阶进境也不好说,未必能以进入巅峰的时间来判断。
另外还有宣尺媚据说也已经迈入了炼气九重,这个进度也是让人骇然,可以想象得到陈淮生对自己的女人肯定不会吝啬资源。
只是滕定远和楚英奇可惜了,若是能一起重回到这里,那该多好,想到这里曾国麟也也是黯然神伤。
“国麟兄,虎生兄,不急,咱们现在还需要隐忍,卧薪尝胆嘛,大槐山居于卫怀道正中间,无论是月庐宗还是天鹤宗想要染指攻略燕州,都绕不过卫怀道,所以这一场冲突估计也免不了,时间早晚而已。”
陈淮生目光悠远,“我们现在还太稚嫩,尤其是在宗门意图南下回归大赵的情形下,更是不可能与他们硬碰,我们要想在大槐山立住脚,唯一的机会就是要利用宗门尚未完全离开河北,而月庐宗与天鹤宗又因为妖兽潮受损不轻的这期间来壮大发展自己,……”
曾国麟瞟了陈淮生一眼,这家伙实在口气太大,狂得没边了,这双方的差距有多大难道他不知道么?
他实在忍不住:“淮生,如果宗门真的在三年内离开河北,我们这点力量,如何对抗月庐宗和天鹤宗?”
“天鹤宗的主要精力还在晋州和云州那边,暂时还不可能花太多精力来卫怀道,月庐宗才是未来几年里我们的大敌。”陈淮生能看出曾国麟和杨虎生目光中的疑惑不信,他坦然道:“三年就是我们的机会,我有自信,三年内我要提升到筑基七重以上而我的法术战力要远高于我的灵境层级,届时,我可以有紫府蕴髓境的战力,至于国麟兄,你三年内有没有信心突破筑基二重,这点信心该有吧?虎生兄,今年小雪之前,筑基可否?”
“那也还差得远!”杨虎生话一出口才猛然想起:“你是说还有那两位,龙前辈和熊前辈?”
“他们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异修的修行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要以出世为主,他们需要入世,但关键时候邀请他们回来助阵我还是可以做到的,何况我们只是要求自保,并没有奢望其他,本来这大槐山就是重华派与月庐宗议定的条件,他们若要毁约来犯,就怪不了我们了。”
陈淮生语气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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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节 初具规模,藏器于身
和其他所有跟随他一起上大槐山的人,陈淮生都是这么说的,而且他也会这么做。
三年,可能重华派就会撤离河北,他也只有三年时间。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他说自己晋阶筑基七重只是最保守的估计,他要在今年就要晋阶筑基七重,三年内要达到筑基九重,有实力冲击紫府。
这个目标有些遥远,甚至说好高骛远,但是他必须要给自己立这个目标,而且也并非毫无机会。
自己的灵根和道骨已经蕴足,也就是说,一直到冲击紫府,他的灵根道骨都足够了,唯一就是灵境修行了。
自己的鼎炉内,虎猿二灵会帮助自己,前提是要寻找到更充裕的丹元来供它们吞噬炼化,然后再由自己来内炼吸纳,这种方式可能会比任何人的修行进境快几倍。
另外自己还要进一步整合自己的修行法诀,到现在,自己仍然是停留在较为破碎零乱的法诀中,从最到混元诀,到后边的三象归元,龙虎三元会诀,灵宝明黄淬炼术,紫阳内炼要术,这几样基本上算是自己的基础法诀,也是自己灵境修行的主要经法。
混元诀为自己打下了良好的根基。
可以说虽然混元诀粗浅了一些,但是当时自己刚入门,而且又是中性灵根,混元罡天功很好地解决了自己在炼气初中段的修行问题,而后三象归元因为其残缺不全,只能在某些方面有所助益。
一直到方宝旒将龙虎三元会诀与自己同修,才又为自己打开了另外一道门,让夫妻之间的人伦大道亦可用双修来提升,相得益彰。
灵宝明黄淬炼术来自《灵宝明黄经》的吴越注疏。
这对于淬骨一道极有帮助。
自己的道骨禀赋本身就绝佳,灵宝明黄淬炼术则更增强了自己这方面的底蕴,以至于后期在一些服食灵宝所用上,比如元鲑、青芝、肉莼等,都是对道骨大有裨益的。
加上灵宝明黄淬炼术对这些灵宝的吸纳消化,融会贯通,才得以让自己的道骨才筑基四重,就已经具备了承纳紫府的底蕴了。
紫阳内炼要术则是针对灵根的,炼化丹元,反哺灵根,若是没有金须鳌王丹元吞噬炼化,也不可能有灵根新发,更不可能有十二灵芽初结灵藤。
当然虎猿二灵对灵根的疏导也是重要因素,但真正根源还是要得益于紫阳内炼要术对丹元的内炼。
这些法诀要义对自己修行都是某个阶段或者某个方面的,并没有能形成一个系统全面和长久持之以恒的体系,所以陈淮生觉得自己下一步要解决的其实就是这个问题。
如果能有一套功法能让这些经诀要义融会贯通,兼顾各方,那自己的修行可能才算是真正走上了大成之道。
从这一点来说,陈淮生觉得宓少华还真的帮自己了大忙。
宓家的《紫阳内炼要术》或许对其他人来说没多大用处,但是对自己却是意义重大,所以别小看这些看起来似乎正在没落黯淡下去的大户人家,破船还有三千钉,如果寻摸好,还是很能找到一些好东西的。
陈淮生下一步也有这方面的考虑,看看能不能在这些已经日渐落魄的世家门阀中再淘到一些好东西,这些昔日豪门家大业大,固然人才不少,但是败家子更多,只要利益够大,自然就能找到合适的交易目标。
从谷雨到小满,云中山到大槐山的搬迁就一直在持续,人走很简单,但涉及到诸多的灵材,包括需要迁走的各类灵植以及饲养的灵禽灵兽,也需要花不少精力。
对于愿意去大槐山的道种和凡人们,陈淮生都不吝好生厚遇,给予了不少奖励。
不愿意去的,他也不勉强。
卫怀道那边不缺人,经历了去冬的这一轮妖兽潮,地方宗族都应该明白,没有一个宗门的支持,他们只会沦为妖兽任取任予的果腹食物。
月庐宗虽然把势力渗透到了卫怀道,但现在还只局限于大槐山以西,大槐山以东广大区域尚未渗入。
现在月庐宗遭遇重创,短时间内还得要舔舐伤口,估计能稳住大槐山以西的势力范围就算不错了,暂时无力也无心再向东渗透。
一个多月时间里,七百里地,不算太远,但也不近。
对于对于炼气高段的修士们来说,也就是两三日就轻松抵达,炼气初段和炼气中段的稍微慢一些,用上健步符、神行符,五六日也能到,道种和凡人就要十来日了,加上还要搬迁一些大物件,所以一个月只能一个来回。
最主要的还是要将诸如赤霞飞鹿、奔羊、天阳兔这些豢养的妖兽,还有一些栽培的灵植选择合适的时机采摘或者连根挖掘出来,一并迁走,这一趟走下来可耗时不短。
一直到端午,整个搬迁过程都还在持续,到芒种前后,才算是告一段落。
“院舍都安排下去了,基本妥当了。”方宝旒进来的时候,陈淮生正在仔细地研读着《紫阳内炼要术》,要想寻觅到一条适合自己修行的路径,还得要在现有的经诀功法上下足功夫。
“师伯他们和龙大哥、熊大哥那边都满意么?”陈淮生放下笔,这是他第三遍细读这本内炼要术,认真地揣摩要义,以期能够领悟更多的东西。
“都很满意。”
方宝旒现在几乎成了大騩山上的大管家了,陈淮生其实不想这样,宣尺媚已经炼气九重了,方宝旒落后了,现在陈淮生更希望她们俩都能迅速冲击筑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家安全在以后更有生存机会。
方宝旒和宣尺媚是有这个实力和机会在今年冲击一下的,或许比起井中鸿和杨虎生他们俩略逊,但是在灵宝管够的情况下,只要二女肯沉下心来,陈淮生觉得还是有希望的。
“龙大哥和熊大哥都选了靠西北角的那边两处小院,单家独户,距离百丈瀑也不远,……”方宝旒介绍道:“吴师伯选了靠东南的一处院落,苟师伯和赵良奎选择了合居,就在东面,……”
凌云宗留下来的屋舍很多,原来是供两百来号人聚居的,现在就这么五六十号人,自然是绰绰有余,陈淮生没得选择,自然是居中的一处院落,与赵嗣天、唐经天、曾国麟几人比邻而居,燕赤霞燕青霞兄妹和井中鸿、杨虎生也在不远处。
整个大騩山上总共有五十七名弟子,另外就是碧蛟元君和熊壮二名异修。
其中筑基六人,陈淮生(筑基五重),吴天恩(筑基三重),赵嗣天(筑基二重),苟一苇(筑基一重),唐经天(筑基一重),曾国麟(筑基一重)。
炼气高段十人,井中鸿(炼气巅峰),鞠传真(炼气巅峰),杨虎生(炼气巅峰),宣尺媚(炼气九重),方宝旒(炼气八重),鲍雀(炼气八重),燕赤霞,(炼气八重燕青霞(炼气七重),古韵春(炼气七重),另外还有一人是炼气七重,来自老凌云宗。
炼气中段数量就多了,二十一人,其中包括唐文虎,蔡晋阳、虞弦纤、闵青郁、凌凡、许悲怀、赵良奎等人,以及已经在谷雨时候正式破境晋阶炼气四重的任无尘。
这算是当下大槐山,甚至是整个重华派最年轻的炼气中段了。
任无尘今年才十七岁,无论是谁都要称一声绝才惊艳,都在夸赞赵嗣天收了一个好徒弟。
连陈淮生都忍不住要打趣赵嗣天,问他这个当师尊的有没有被自己的弟子表现感到几分压力。
十七岁的炼气四重,意味着要不了三十岁就有可能冲击筑基了,当然这是理想状态下,堪堪赶得上陈淮生了。
唐文虎也是陈淮生邀请来的。
原本陈淮生还邀请了石迁,不过石迁婉拒了,还是跟随王垚、徐天峰他们去了重阳山。
唐文虎是被赵嗣天和方宝旒说动的,无他,唐文虎也卡在炼气六重上有两年了,一直未能突破,希望能够在一个新环境下,获得更多资源来实现突破了。
当初天寨一战中,陈淮生、赵嗣天,甄云培,方宝玉、方宝旒兄妹,易天翔,唐文虎,卢文申,石迁,袁文博,佟童几人中,甄云培,方宝玉,易天翔,卢文申,四人陆续阵亡,佟童不知所终,所以赵嗣天和方宝旒都希望唐文虎和石迁能在一起,也算是昔日的老熟人了,但石迁没有接受,而唐文虎终于应允了。
至于袁文博,都知道他不可能来,所以陈淮生也没有邀请。
剩下的炼气初段反而比炼气中段还少,只有十七人,包括魏武阳和任无垢、云蕾都在其中,其余也包括闵家等几个地方宗族子弟,以及凌云宗、鬼蓬宗、元荷宗、玉菡宗的弟子。
这样一个实力层级高中低比例显得有些不太正常的群体也是陈淮生乐见的,若是炼气初段弟子太多,几乎没有多少自保能力,带来的反而是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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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节 盘点家底,扎根立足
“灵粟还有五百余石,嘉禾和玉麦各有百余石,就目前的消耗,应该可以支撑到十月底,但今年我们在卫怀道这边就来不及播种了,所以只能坐吃山空,要熬到明春,还需要八百石左右的灵食,当然,如果有较为丰足的兽肉也能抵消一部分消耗,……”
方宝旒手中簿册就是记录着每天的消耗,五十多名修士,加上还有三十余名道种,以及一百多凡人,每天的消耗不是一个小数目。
凡人简单,寻常凡食就可以解决,但修士和道种都需要灵食,最好是能妖兽肉和灵粟、玉麦和与嘉禾搭配着来,还得时不时搭点儿灵植,这样才是最适合修行的饮食,保证道体内浊气被排除,维持体内灵力的稳定。
“那我们饲养的灵兽灵禽呢?”陈淮生也不喜欢听这些方面的庶务,他现在就想专心修行,但他又知道自己作为领头人不过问这些不行,可以将日常处理交给宝旒,但是却需要随时掌握了解。
“赤霞飞鹿还有十二头,奔羊七头,天阳兔三十三头,另外在来的时候就在山外斩杀了两头火鬃野猪,再加上从云中山带回来的兽肉尚有千余斤,兽肉如果节省着吃,能吃到年底去了,……”
方宝旒的话让陈淮生连连摇头:“宝旒,不能省着吃,这么多人不远千里跟着咱们来这边,就是觉着咱们这边能有比重阳山和卧龙岭更好的待遇,连兽肉都还比卧龙岭吃得少,他们怎么想?我还指望着虎生和中鸿他们替我在重阳山那边邀约一些人来呢?这名声传过去,就别指望了。”
方宝旒翻了个白眼,摊摊手把簿册丢在案几上,“那若是敞开吃,顶多到七月底,就得坐吃山空,当然兽肉敞开吃,那灵粟玉麦这些可能会多剩余一些,……”
“所以还得要想办法啊。”陈淮生叹息了一声,“鱼鳞丘那边溪流多,颇有灵鱼,应该是可以捕捞到一些的,但肯定只能做一个补充,实在不行,还得要去一趟轵关山那边,赤霞飞鹿再猎取一些,不行的话,去东河渔场买一些,……”
听得陈淮生提及东河渔场,方宝旒也一怔,“去东河渔场买?”
“有什么不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们也是光明正大地客户,现在我们入驻大槐山了,也算是与月庐宗是邻居了,去他们东河渔场照顾他们的生意,他们没理由拒绝吧?开门做生意,谁来都是客,别把月庐宗想得那么狭隘,……”
陈淮生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在东河渔场的所做作为。
也是,凭什么说大槐山这边和震惊天井道的东河渔场劫案有关?
虽然月庐宗一直在悬红希望找出凶嫌,但至今也没有消息,更多的怀疑方向还是指向了西唐那边,不过随着妖兽潮的这一轮袭击,恐怕这桩事儿又会渐渐淡化下去,迎接妖兽潮的侵袭才是当务之急。
“灵石灵砂倒是还比较丰足,尚有四千左右的灵砂。”方宝旒看了看簿册上的数据,“因为在去年初秋时候通过丁家那边售卖掉一些灵材,所以还较为宽裕……”
光靠出售寻常灵材是挣不了多少灵石的,也满不足不了需求,像大槐山这样的小团体,根本没有力量来控制贸易收取贡奉,正常情况下,肯定是入不敷出的,尤其是陈淮生还希望用优厚待遇吸纳更多人来大槐山,就更是不可能了。
杀人放火金腰带,要么劫掠,要么就是去诛杀高阶妖兽,这样得来的收益也不会少。
“灵宝呢?”陈淮生揉着太阳穴,这个家不好当啊。
“灵宝数量稳步减少,西王母桃,二枚,紫玉枣,三十八枚,元李,四十四枚,青芝尚存一株,茯神,三枚,月橘,二十八枚,肉莼,七株,千叶墨莲籽,十九颗,赤鲫,二十九尾,元鲑,三十七尾,七索银须虾,三只,寒泉石芯,二枚,玄黄神壤,三块,……”
大部分灵宝都是在华林园那一战所得,但是数量有限,都是坐吃山空,倒是七索银须虾可以考虑在越囵山再去捞取一些。
重华派历来不太重视灵材灵宝对修行的助益功效,对灵兽灵禽饲养,对灵植栽培种植都是流于形式,灵材灵宝的获取就更是顺其自然了,在陈淮生看来,这应该是重华派最大的短板。
原来凌云宗的情况也差不多,在弋南原来的宗门中,白石门这方面做得最好,这从人家在硖石湾专门投入巨大经营的渔场就能看得出来。
九莲宗的情况要好得多,但是九莲宗诸宗山门只剩下重阳山一处,令狐醉现在也还说不上话,就算是想要改观短时间内也不大现实。
对大槐山的家当作了一个盘点,陈淮生心里也算是有数了,灵宝可以说算是自己个人的,无须向其他人通报,而且如果通报了,有时候反而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谁最需要,谁可以缓一缓,这中间个人的感情倾向会左右态度,所以是否需要公开还需要斟酌。
当然公开也有公开的好处,那就是对所有人的信心也是一大鼓舞,同时也能吸引更多的人愿意加入。
而且现在来的人中也有不少知晓了一些情况,比如赵嗣天、滕定远破境晋阶就受益于这些灵宝,包括在妖兽潮中受伤的众人也在恢复过程中得过益处,所以你想要瞒住也一样有难度。
或许就保持一个模糊的范围,让大家知晓有这么一些东西,但是数量却不公布更为稳妥?
又或者让一个小范围知晓这些情况?
总而言之,这都是有利有弊,不好抉择。
另外一个问题也需要尽早考虑,原来陈淮生在云中山更多的是借助白塔城孙家的商业贸易渠道来获取灵材物资,但现在到来这边,距离孙家那边太远了,也需要重新建立新的贸易渠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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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节 走投无路,再度下水
对于大槐山来说,整个夏季大概是最安静的一段时间了。
月庐宗和天鹤宗已经知晓了陈淮生一行人重新立足大槐山,而且声势不小,但他们都没有多少反应。
实在是去冬的损失太过惨重,这一夏一晃即过,马上就要入秋,又要面临冬季,天知道今冬的情形又会是怎样?
如果还是去年那样,甚至更严峻,自身生存都成问题,谁还顾得了一个大槐山?
这也为陈淮生这一帮人赢得了一个喘息之机。
但喘息之机时间实在太短了。
从芒种基本搬迁过来,到处暑这段时间,就是大槐山上众人一边安顿,一边修行的最清闲时间了。
但也就这三个月不到的时间。
一过处暑,还没到白露,天气就转凉,这让陈淮生心中都忍不住发凉,难道今冬又会是一个酷寒之冬?
都知道天时凉得越早,就意味着冬日来得越早,而天时越冷,绝域禁地中的妖兽们出来的几率就会越大,甚至品阶也会越高。
去冬的这一轮妖兽暴潮已经让所有人心惊胆寒了,损失之大,超出了所有人想象,就算是和白石门对战,与月庐宗交锋,也没能让重华派有多少损失,但一场妖兽潮,死了三分之一的筑基,外加一个紫府真人,这简直是让人无法想象。
这大概也是重华派下定决心南迁回济郡的一个主要原因,连本来不太赞同南迁济郡的李煜在这个问题上都不得不屈从于宗门的意见,实在是这场损失太惨痛了,重华派十年都难以恢复过来。
当然不只是重华派,河北四州的几乎所有宗门世家都遭受了巨大损失,可问题是大赵却不是这样啊,虽然比起往年妖兽潮来袭是损失也大了许多,但是和河北这边比,简直就不足挂齿了。
也幸亏重华派前期已经作了南迁的一些准备,否则损失可能会更大。
可这样一来,原本眼看着已经隐隐有了崛起势头的重华派现在又遭受了沉重一击,与白石门和紫金派这两家宿敌的差距又拉大了,尤其是白石门。
根据掌握的情报,白石门的紫府真人数量仍然在急剧增长,目前已经膨胀到了九人,而筑基数量已经超过了重华派最极盛的时候,达到了四十人左右,这已经是仅次于几个超级宗门的实力了。
当然,白石门的紫府真人和筑基强者数量增长并非全部来自于其自身修行晋阶,仍然延揽了一些散修加入,而起内部修行晋阶的紫府和筑基也多是停留在紫府和筑基的较低阶段,比如紫府的蕴髓境,筑基的初段。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实力的增长却是实打实的,没有人能无视。
重华派在卧龙岭这边就急速收缩,大概就只会在龙鳞塬保留三四十人的规模,其余人已经从芒种过后就开始陆续迁回济郡去了,好在也还有李煜要驻留过冬。
虽然天气在转凉,但陈淮生按照去年的那种规律,再怎么也还要两个多月,可能妖兽才会出现,去冬妖兽大规模出现是小雪,哪怕再往前推上半个月,距离现在也还有七十来天时间。
对于大槐山上的众人来说,这七十来天也是极其宝贵的。
整个大槐山的护山法阵建设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这是最重要的一环,也是大槐山赖以生存的一环。
但鉴于大槐山特殊的桌山地形,苟一苇的建议就是下边只设预警,不设攻击法阵,而将主要灵材法器都集中在最上边,也就是围绕着山顶这一圈来设立法阵,只守最后一个环节。
盖因法阵设立实在投入太大,四千灵砂去了两趟汴京购置相关灵材,就花去了一大半,所剩无几,但后续还有一些投入,实在是有些支撑不起了。
慈椿坪的面积太大,地形特殊,这是为一个三百弟子规模的宗门所设,对于陈淮生他们这帮人太过于超前了,但却又没办法改变。
简而言之,灵石又不够用了。
“看样子还得出去走一遭了。”陈淮生深刻感受到当家难,尤其是当一个刚起步的家更难。
没有足够的底蕴和积蓄,你根本就支撑不起,自己还以为自己原来的积蓄已经相当丰厚了,但那是对个人,的确很殷实甚至丰足了,但对于一个五十多人的群体来说,那就远远不够了。
其实这等时间他也不该出去,而是该留在山中好生修行,但是他若不出去,谁又出去?
赵嗣天?唐经天?还是曾国麟?
都不合适,他们也还挑不起这个大梁来。
至于说其他炼气层级的,就更不够看了。
陈淮生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在“自立门户”之后的第一道难题居然是灵石不足,财源不够。
难怪都说财法侣地,财字当头,现在自己才体会到。
光是一个护山法阵,没有几十万的灵石投入就打不住,这还是苟一苇将云中山便法阵上许多灵材拆卸下来带过来的前提下,可依然远远不够。
去借?闵家和孙家可能借上三五万灵石没问题,但还是不够,而且借多了也总要还,归根结底还是大槐山没有一个稳定的收入渠道。
重华派即便是要放弃河北这边,但白塔铺那边的贸易渠道估计还是想要保留下来的,但是就要看重华派愿意投入多少了。
毕竟相隔数千里,有什么事儿你重华派鞭长莫及,一旦有其他宗门进入滏阳道,比如幽州宁家,又或者凤翼宗,孙家还会将这一块利益分润交给你重华派么?
想一想也不太可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自然就没有资格享受这份利益了。
甚至到那时候连陈淮生想要借用孙家这边的贸易渠道,恐怕都要付出更多才行。
难啊。
陈淮生很想留在山中利用这一段时间来提升自己的灵境实力,这几个月里,他一直在服食紫玉枣,从各方面不断积蓄,自认为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花上一两个月时间闭关,是有机会冲击破境晋阶冲击筑基七重了。
但现在他知道不解决这灵石问题,法阵所需问题,自己是没法安心来修行突破的,反而会两头落空。
井中鸿、鞠传真、杨虎生三人都在闭关修行。
既然人家对自己给予了厚望,自己也要对得起这份信任,所以在对这三人要冲击筑基,陈淮生也是一力支持。
这既是对所有人的一个交待,也是为今冬可能面临的妖兽潮而做的准备。
甚至像鲍雀、古韵春以及虞弦纤、凌凡、许悲怀、蔡晋阳、唐文虎等人的闭关,陈淮生一样也都予以了首肯。
首肯就意味着要在灵材灵宝和丹药上予以支持,但陈淮生觉得值得,一来可以赢得信任,二来这帮人未来也都是大槐山的中坚力量。
反倒是吴天恩和苟一苇在自我评估之后暂时放弃了闭关修行。
苟一苇是没时间没精力,而吴天恩则是自认为自己现在不具备冲击筑基四重的实力,起码还需要沉淀两年积累。
“没办法,大槐山这边初创,而慈椿坪面积又有这么大,需要九个法阵来一一对应路口罅隙,哪怕是按照最基本的条件来配备,都需要大量的灵材,现在山中仅有不到四百灵砂了,如果要想在霜降前完成,起码还需要五千灵砂的投入,……”
苟一苇也很无奈。
云中山那边还不容易完成,又搬到这大槐山来,而且一下子面积扩大几倍,投入巨大,但这都是一个地方要想立足确保安全的必要投入,正赶上现在妖兽横行,这方面就更不敢降低标准了,否则去冬的惨烈局面还会上演。
“那苟师伯有没有好的建议?”陈淮生看着苟一苇。
这种生存模式很不健康,但是现在摆在面前又别无选择。
“淮生,这一年多我都没怎么出门,和原来的一些联系也都断了,说实话没什么好的建议。”苟一苇摇摇头:“像华林园这样的目标就是最好的,但得要瞅着机缘啊。”
“东河渔场那边月庐宗都学聪明了,每每遇上大宗交易,都会提高警惕,很难在偷袭得手了。”陈淮生叹息了一声,“还有谁?”
劫掠也是一个技术活儿,不是你随便仗着你实力高就能随心所欲的,渔场你去抢一袋鱼有意义么?
灵材交易铺,你去抢一堆灵材划算么?
变现麻烦,贼赃出手还得要被压价,自己留着又没大用,这些都得要考虑进去,所以原来苟一苇才能这么吃香。
“实在没有合适的去处,恐怕就只有去幽州了。”苟一苇思索了一阵,“不是一个好去处,但是现在也没办法,凑合着吧,风险大,收益也未必让人满意。”
陈淮生苦笑,还能有资格嫌这嫌那么?
幽州他没去过,苟一苇估计也不是很熟悉,但现在要再去大赵境内寻找合适目标,时间上也有些来不及了,苟一苇既然能提出来,恐怕还是有几分。
“苟师伯,没得选择,干吧。”陈淮生摊摊手,生无可恋,“谁让咱们是穷鬼呢?”
第五十四节 幽州行,灵宝汇聚
十二连环坞之鼋头坞。
陈淮生三人是从翟谷道那边绕行北上进入独流道境内的。
幽州五道,吴泊道,蓟城道,河中道,独流道,都山道。
南边是蓟城道与独流道,与燕州这边横亘着恒天山,南来北往,要么从滏阳东北与翟谷交界处过境,要么就得要绕行漳池道西北进入云州后再向东进入幽州,所以绝大多数商道都走东北这条路径。
鼋头坞在玲珑寨的西北二百十二里处,滹河注入大陆泽的汇合处。
这里也是独流道、河中道、蓟城道交界地带,大陆泽正好处于三道之中,而鼋头坞在这咽喉要地,商贸繁盛,商旅众多,就连北面的北戎商人也喜欢选择在这里进行交易。
几人来其实是带着一些碰运气的成分在里边,连苟一苇心里也没数。
“大陆泽是整个幽州最大的湖沼,可以分成几块,其中独流道和河中道境内的两块都是盛产灵鱼之地,其规模之大不亚于东河渔场的产量,……”
苟一苇介绍着情况,“不过这里最负盛名的不是灵鱼,虽然灵鱼交易规模也很大,鼋头坞最有名气的拍卖场,整个河北四州,最大的拍卖场就在这里,每月只有一场交易,就是每月的初一,持续时间大概在两日左右,第一日是拍卖各种法器、符箓、经诀、丹药,第二日则是各类灵材,包括灵宝,……”
“苟师伯,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在这里拍卖灵宝?”陈淮生站在窗前,居高临下,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
“淮生若是有意售卖,在这里拍卖定然是可以卖出一个好价钱的。”
苟一苇也知道陈淮生手里有不少灵宝,虽然没有公之于众,但是这么久来,陈淮生没有吝啬,大槐山内不少人都受用获益。
“如果靠拍卖一些灵宝,也能凑齐所需灵石,那我倒是可以考虑。”陈淮生笑着道:“连苟师伯都没把握的事情,我觉得风险太大。”
“那要看你有多少灵宝,又舍得卖出多少了。”苟一苇没问陈淮生有哪些灵宝,又能卖多少,他们这一次来,其实就是冲着拍卖会来的。
鼋头坞每月拍卖一次,数额大致二百万灵石左右,但每年还有上元,中元,下元三节的专门拍卖,主要拍卖灵宝,拍卖的价值就不一了,多的能拍出上千万灵石,少的也能有三四百万灵石,一年三次,规模最是盛大。
此次苟一苇也就是引着二人奔着下元节的专拍而来。
因为陈淮生有灵宝在手,才能参加,否则就需要有三千灵砂证明,才能取得拍卖会的进场资格。
要说陈淮生手中的灵宝种类、数量都不算少,但是对陈淮生来说,这些东西都是非卖品,对于大槐山众人来说日后都是大有用处的,本身灵宝就难得,尤其是像他们这种没啥根基的,更是如此,陈淮生也没有打算售卖过。
不过现在要想进场,灵石不足的情况下,就只能拿出一些灵宝来,被拍卖场认可价值五万灵石以上才能入场参加。
寒泉石芯一枚被评估一万灵石,千叶墨莲籽一颗一百灵砂,陈淮生出示了五颗,紫玉枣每颗评估一百二十灵砂,陈淮生出示了八颗,算是凑足了价值五万灵石的灵宝。
和繁台那一次拍卖截然不同,鼋头坞的拍卖显得要正规得多。
一旦你是以卖家方式进入拍卖场,那么就必须要将拍卖的物事交给拍卖场进行拍卖,不过这里边也有空子可钻,那就是不必非得要将所有灵宝拍卖,你可以将价格设得足够高,自然就流派,比如陈淮生就只愿意将寒泉石芯交予拍卖场进行拍卖。
寒泉石芯是可以出售的,只要能卖出一个好价钱,七星坑那边还有,虽然也很珍贵,但是对陈淮生来说,这玩意儿对自己效用暂时还可以放在后边儿。
但紫玉枣和千叶墨莲籽陈淮生却不打算出手。
拍卖场规模很大,三面皆为单设的列台,而且均用了特殊的水灵幻境布设。
拍卖者进入列台的水灵幻境,外界是看不见你的真实形象的,而你发出的声音也会被水灵幻境所改变,听不出原来的声音。
上午入场,所要拍卖的灵宝便被分门别类列入,并制册。
在午后,这些簿册就迅速发到了每个人手上,你就能看到此次拍卖会要拍出的灵宝种类和数量,同时也包括起拍价。
陈淮生在簿册上看到了自己的灵宝拍卖编号,第二十一号寒泉石芯,起拍价九千灵石,第五十八号紫玉枣八枚,每枚一百二十灵砂,可合拍,也可分拍,但要经得灵宝主人同意,第六十六号千叶墨莲籽五颗,每颗起拍价九十灵砂。
粗略翻阅了一下,陈淮生既感到心惊,又十分振奋,总计拍卖序号达到了三百二十号,而且灵宝种类更是纷繁复杂,花样繁多。
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原本还有些忐忑,毕竟紫玉枣和千叶墨莲籽都是从华林园所得,会不会被人觉察出端倪来?
但很快他又看到了青芝和肉莼也列在拍卖灵宝名单上,这让他心中顿时放下大半。
说明虽然这些灵宝珍贵,但是也并非就真的只有华林园才有了。
据他所知,大概真的只要华林园独有的大概就是西王母桃吧,但西王母桃据说还是能在昆仑山中找到,只是太过罕见,自己从未听到过有谁在昆仑山里采摘到罢了。
但紫玉枣的确也很罕见,陈淮生就看到了在拍卖簿册上看到了紫玉枣被打上了专门重点推介的符号,示意紫玉枣尤其少见,是本期拍卖的一个亮点。
同样像紫玉枣这样打上重点推介符号的灵宝还有二十多样,陈淮生也都一一细看,委实令人耳目一新。
陈淮生甚至还看到了自己原来曾经有过后来给赵嗣天用了,一直就没见到过的青云玉藕,还有另外一样神元荷茎,这也让他有些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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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有事,更得少些,继续求月票,力争补上。
请假一日。
有事耽搁了。
再请一日假。
没办法,破事儿多。望谅。
第五十五节 大联盟,劫掠可行?
一时间陈淮生都有些浮想联翩。
没想到这幽州鼋头坞的拍卖阵仗如此之大。
虽说这是一年才三次的三元节拍卖,但这种专门拍卖灵宝的规模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当然陈淮生也看到了,这些灵宝的数量其实都不大,大多和自己拿出来的规模差不多,一样就是三五枚七八颗,只不过单价都不便宜。
好在都可以单买,也给大家更多的选择余地。
比如紫玉枣八枚,或者千叶墨莲籽五颗,也可以竞买其中一枚一粒,但你肯定就没有人家一口气包揽全部那么占优势,可能就需要出更高的价格才能得手了。
除了青云玉藕和神元荷茎外,陈淮生还看到了诸如婆娑神树的幼苗、海心玉芝、金刚玄砂,苏木根,还阳草,雷明武铁,碧落泉液,紫寅竹芯,以及各种他未曾听过见过,或者似曾耳闻的灵宝,可以说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宝无所不包,甚至还有一些双性灵宝。
当然这些灵宝并非样样都是高不可攀的,只是因为地域限制,在有些地方不会出产,只产于某一处或者某一处地方,所以显得十分少见,而且这些灵宝所具备的左右也并非完全不可替代,有不少也能够相互代替,只不过效用各有侧重罢了。
就像自己的千叶墨莲籽,他看到也并非只有自己一家提供,也还有另外两家提供,数量也是不一。
一家可以提供十颗,一家只能提供三颗,产地标注也不一。
像陈淮生提供的千叶墨莲籽,便被标注不祥,而另外两家一家标注为洛邑,一家标注为江陵,也就是表明了各自产地,这样可以增强说服力,提升卖价。
他甚至也看到了玄黄神壤,而且标准产地为北邙,如此光明正大,也是让人咂舌。
“师伯,鼋头坞感觉也就是在幽州有些名气罢了,为何会引来这么多人来此拍卖?”陈淮生实在有些搞不明白,“感觉这里甚至比汴京、洛邑这些地方的拍卖要热闹得多啊,各种灵宝无奇不有,没道理大家都愿意选择到幽州这个旮旯里来做生意吧?”
就连碧蛟元君也很好奇这一点,幽州纵然算不上旮旯,但是在河北四州里边也要次于燕州和晋州,排在第三,而河北之地要和大赵、西唐、南楚乃至吴越相比,也是大有不及,怎么如此多的奇珍异宝都愿意集中到幽州的一个小地方来交易?
“淮生,莫要小看幽州一地,这鼋头坞是十二连环坞之一不说,又是大陆泽与滹河交汇之地,交通极为便利,又有大泽之利,另外幽州历来是北戎与大赵势力交错之地,加上东面的苍海多有异修异兽出没,所以久而久之这里就形成了一处交易胜地,……”
苟一苇的解释有一定道理,但是陈淮生觉得绝对不是主因,这些理由,换一个其他地方一样可以找得出来,甚至更多。
“苟师伯,这恐怕不足以让鼋头坞一地成为这般热门交易之地,肯定还有其他原因。”陈淮生摇头表示不信。
“当然。”苟一苇接上话:“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十二连环坞和幽州宁家以及长春道联合提供安全保障,也就是说只要进入鼋头坞进行交易的灵宝,他们负责一切安全,保证交易安全进行,同时不管灵宝来源来历,均能在鼋头坞自由交易,而且保证交易双方的隐私,……”
如果是只保证安全,那都在其次,但如果要不管灵宝来源来历,均能在这里自由交易,而且还不虞泄露自身秘密,那就意味着无论是来历如何,劫掠也好,盗窃也好,灭门所得也好,都不受任何影响,自由隐形匿名交易,这就太有吸引力了。
就像陈淮生拿出紫玉枣和千叶墨莲籽,人家根本不问,你愿意说产地就注明,不愿意就是不祥,当然你要撒谎却不行,须得要经过他们的检验官,所以你可以写产地不详,无外乎价格略受影响罢了。
“师伯,长春道是幽州第一宗门吧?”陈淮生对长春道还是有印象的,类似于天鹤宗在燕州和月庐宗在晋州的地位。
加上幽州第一世家的宁家,还有整个河北都数得上第一宗门联盟十二连环坞,三家联手担保,这可是超过二十个紫府真人的实力,可以说真的是没谁敢来幽州本土寻衅挑战了。
这样一个保证下,可以说只要持之以恒做下去,的确可以吸引到无数人来这里做交易。
“嗯,长春道是幽州第一宗门,在整个河北四州中仅次于天鹤宗,比月庐宗更强,有六名紫府,比幽州宁家也要强大得多。”苟一苇对这些情况还是了如指掌的。
河北修真界和大赵修真界最大的不同就是没有超级宗门,那种拥有十来名紫府的单一宗门一家都没有。
像实力最强的天鹤宗也不过九名紫府,而像九莲宗极盛时候也是十多名紫府,所以河北修真界多的是那种只有一名或者两名的宗门世家,只不过他们汇聚或者联合起来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比如十二连环坞。
“这样一种公开为贼赃和抢掠所得张目或者说漂白的方式,的确很能吸引到许多灵宝来这边交易,难怪如此兴盛。”陈淮生算是明白了,“那交易结束后,比如我们买下了灵宝,他们如何保证我们的安全,嗯,也就是保证我们能够带着灵宝顺利安全地离开?”
陈淮生其实是在变相地询问,如果要作案,那么怎么能保证在不被这样一个大联盟追杀情况下,成功选择好目标,劫掠得手。
“大联盟保证鼋头坞以及鼋头坞方圆三十里的绝对安全,也就是说只要在方圆三十里内出了安全问题,他们负责赔偿。”苟一苇回答道:“三十里外,你可以聘请他们保证安全离开幽州,只要一出幽州境内,他们就不再保证安全。”
“想必这聘请费用也不会便宜吧?”陈淮生笑着问道。
“根据情况而定。”苟一苇也笑着回答。
第五十六节 竞拍,意外考虑
敢于保证在幽州境内一切安全无虞,这还是要些底气的,二十来个紫府就是人家的依仗,当然这是一个笼统数字,不可能这些紫府真人的注意力都倾注在这个拍卖会上来,利益也是各自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只要人家分出一二注意力来,这对于想要来鼋头坞打秋风的陈淮生三人来说也是一大挑战。
这也是苟一苇为什么会说幽州之行不是好去处,这一趟生意风险极高,收益却未必令人满意的缘故。
灵宝的拍卖批数相当可观,因为灵宝单价高,每一笔灵宝数量并不多,也许就是一万到十万灵石之间,基本上没有一万灵石以下的数额,但是这样一算下来,这一场拍卖会的价值也是在数百万到千万之间,相当骇人了。
按照鼋头坞的抽成规则,每次交易额会扣除一成五,归负责安全的十二连环坞、长春道和宁家,买卖双方各承担一半,其中这抽成中的五成归十二连环坞,三成归长春道,二成归宁家。
这个抽成比例相当高,但是鉴于其不问来源保证隐私和安全的特殊性,仍然还是吸引了众多外埠来人趋之若鹜。
单是这三元节的拍卖抽成,一年下来都能有五百万灵石左右,几家分润下来,最少的宁家也能有百万灵石,如果加上每月的常规拍卖,那就更加可观了。
可以说这笔生意对任何一家来说都至关重要,所以一旦出事,几家都会全力以赴,决不允许谁来破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誉。
“师伯,看样子这笔生意真的不太好做啊。”陈淮生看着开始陆续进场的客人们。
各地的拍卖方式大同小异,都是在拍卖之时才将样品交到拍卖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拍卖,同时有大联盟专门人员进行鉴别,拍卖成功后双方验货无误之后,见证人和鉴定人确认,便成交,同时灵砂交易也要当场完成。
一场拍卖结束,既可以立即离开,也可以继续观看或者参与后续拍卖。
陈淮生一行人的设想是先不动声色地参加完这场拍卖会,从中筛选出一批合适的下手对象,再来精选其中目标,最后斟酌是否动手。
这一场行动和以往不同,并没有确定准确的目标,同时也就没法立即对可能存在的风险进行评估,这一点最为考较人。
原本苟一苇在给陈淮生建议时,陈淮生就有些犹豫。
直接抢掠交易商人的灵宝或者灵砂,似乎显得不那么厚道,但幽州方面与燕州方面素来不太和睦,尤其是幽州宁家将手伸入燕州,便是滏阳道和翟谷道,宁家也都有渗透,所以从这方面来说,如果能给这个大联盟造成一些麻烦,也无不可。
倒不是说要有多么讲究公义,但起码也算是师出有名,前面几次,对汉州道院的袭击,那是紫金派,敌人;对东河渔场袭击,月庐宗,也是敌人,最早袭击硖石湾,那也是白石门,同样是敌人,现在来幽州,似乎也可以将宁家视为敌人。
……
“婆娑神树幼苗二株,起拍价每株五百灵砂,可单拍,也可合拍,合拍优先,每次加价五十灵砂,……”
“单拍一株,五百五十灵砂,……”
“单拍一株,六百灵砂!”陈淮生还是没能忍住。
明知道囊中根本没有六百灵砂,但是这婆娑神树太有用了,哪怕是一株幼苗,没有二十年时间,根本无法长成,但是他还是觉得值得,只要能将其带回大槐山寻个灵气充裕地力肥沃之地栽下,再用玄黄神壤催发,或许十年时间婆娑神树就能长成。
婆娑神树全身都是宝,婆娑秘果乃是养补血髓的圣物,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婆娑神树的树干树枝才是灵宝之物,可以用来制作木性法器符箓,配合木性法术使出,可以让木性法术凭空增添三重威力,有如法术战力凭空涨了三重一般,类似于陈淮生法术战力高于灵境实力三重一般。
“两株合拍,每株七百灵砂!”立即有人喊出了更高的价格,根本没有给陈淮生任何机会。
苟一苇忍不住提醒陈淮生:“淮生,一旦拍下那就是需要立即付款的,不允许用其他灵宝折抵的,你若是早有意,就该先把灵宝用去质押,换些灵砂才对。”
陈淮生苦笑着摇摇头:“是我鲁莽了,看样子这玩意儿就算是我有灵砂也买不起。”
不错所料,很快这婆娑神树竞拍价就突破了每株八百灵砂,而且是合拍同买,也就是说要想单买,每株起码要八百五十灵砂,甚至还要更高。
最终这两株婆娑神树被人以合拍每株九百灵砂买走,也就是说一千八百灵砂,接近六万灵石的价格买走了,这个价格太超出了陈淮生的承受程度。
看得出来购买这两株婆娑神树幼苗的客人应该是某个大宗门的来人,囊中丰厚不说,而且志在必得,根本不给另外一边想要分拍一株的对手任何机会,安心就是要两株全部拿到手。
当一块雷明武铁以四百灵砂低价拍出之后,就轮到了陈淮生交出的第一枚灵宝——寒泉石芯。
当时鉴定人给出的估价是九千灵石,但只用了两轮的竞拍价格就突破了四百灵砂,折合一万三千灵石了。
三名竞拍者轮番出价,迅速将这么寒泉石芯的价格拉升到了五百五十灵砂,折合一万七千多灵石了,这让陈淮生都大为惊讶。
他原本以为这枚寒泉石芯能卖到一万二千灵石就算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价位了,但没想到却超出了接近五成的价格。
这让他都忍不住再考虑,也许自己不用花太多心思来筹谋劫掠了,而该考虑如何去七星坑多弄一些这类灵宝了。
他不太清楚这寒泉石芯的诸多用处,但看到这个价位都还没有到顶,也让他意识到也许自己低估了这玩意儿对不同人的用处,自然在价格上也就不一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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