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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志异 第十节 冰火两重天

作者:瑞根 · 类别:玄幻小说 · 大小:2.61 MB · 上传时间:2025-11-06

第十节 冰火两重天

  凌月行发动的天水雾海几乎把周围整个天际的水汽都吸了过来,一浪接一浪的雨雾飘忽不断连绵不绝地向着火魃翻滚而来。

  水雾在空中不断翻滚,但逼近火魃的时候,越发变得冰冷阴寒,渐渐化为白霜冰雾。

  若是筑基中段以下的修士,只需要一瞬间就会被这种冰雾冻僵,顶多三五息时间便会彻底冻毙。

  就算是筑基中高段的修士在面对这种发力催化之下的水性法术也一样吃不消,但如果能及时逃脱还能保得性命,如果被困在冰雾之中,一样死路一条。

  但凌月行倾力发动的天水雾海法术对于火魃来说却没有多大用处,再是阴寒如冰的冰雾一靠近火魃身畔,便自动被火魃与生俱来的强力光焰蒸发成白色水雾,根本无法浸润进去。

  好在凌月行也从未指望依靠法器发动的天水雾海就能将火魃困住和杀死,这只是他的一个掩护,真正的杀手锏在他发动的那一枚黑骨鱼刺上。

  这枚看起来很一般的鱼刺却能绽放出强烈的阴力,因为它是苍海雪鲸的龙脊骨的十三环骨抽取出来的,乃是先天阴寒圣物,寻常人持有持物可以抗御地火攻击,下到火山口中去摘取火性灵物。

  一旦将雪鲸龙脊骨中的阴寒法力催发出来,其爆发出来的冰寒之力,就算是紫府润魄境的真人一样也吃不消。

  这也是凌月行和庄文东敢于来一战的最大底气,如果没有这一件先天法物,他们两人迎战火魃可以说没有任何胜算。

  但即便如此,凌月行也需要庄文东先以法弩激发冰芒刺来吸引和消耗火魃的注意力和火元灵力,否则他也不确定这一枚雪鲸龙脊刺能不能一击建功,而整个月庐宗就只有这一枚龙脊骨刺,还是宗门里珍藏了数十年的东西。

  苍海雪鲸虽然只算是三阶妖兽,但只在深海中游动,极难遇到,更难以捕捉到的,而且捕捉到必须要在其未死之前活取龙筋骨,然后用特殊法术秘制,才能将其冰寒效力保存下来,可以说这玩意儿论价值不好评估,但是绝对是最难获得的法物之一。

  这一趟来对付火魃,月庐宗也算是下了血本,不但派出了凌月行与庄文东,而且也把雪鲸龙脊骨刺也用上了,就是想要一击建功,将这头火魃击伤逼走。

  东元镇对月庐宗来太过重要,实在是丢失不起,否则月庐宗也不会如此。

  当庄永东率先发动,将法弩启动,三枚冰芒刺呈品字形包围圈,封锁住了火魃的行进路线时,藏匿在鹿家的两名紫府也发动了。

  连陈淮生都有些佩服这两名和鹿家有瓜葛的紫府,应该不是鹿家人,但应该有妖族血统,对方二人一发动,身上带起的与异修有着些许相似的灵息就证明了这一点。

  一个催发出了一道金色的异芒,应该也是一件法物。

  另外一个家伙却化为一道幽魅般的幻影,吩咐在另外一名修士背后,悄然随行,一直到奔出贴近时,才突然发动法术。

  翩跹天舞!

  这是一种妖族特有的幻象法术,能够促使对手灵智受到影响,产生幻境。

  突然出现在火魃面前的法术幻象立即冲击到了火魃的心智,一时间火魃显得有些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凌月行和庄永东也是大喜过望,忍不住高喊:“多谢文治兄和武栋兄的出手相助,不诛杀此獠,东元镇就得毁了。”

  有了鹿文治和鹿武栋的出手相助。四名紫府真人合力,凌月行觉得一下子把握就大了许多,甚至都可以去挑战一下诛杀这头火魃了。

  要知道这头火魃乃是火土之精所生,全身都是异宝,若是能将其斩杀,那从肉、血到其元丹,其价值不可估量。

  但凌月行也只是想一想而已,要真把这妖物给逼急了,这厮不顾一切的亡命一搏,甚至元丹自爆,自己只怕就要首当其冲了,弄不好自己就要壮志未酬身先死了。

  三枚冰芒刺在这一刻击中了火魃的身体,强烈的冰性法力在这一刻注入并绽放出来,瞬间让火魃出现了一个凝结成冰雕的迹象。

  可以说这个时间节点选择得太不好了。

  如果说鹿文治的翩跹幻象能够早一些或者晚一些发动,那就再好不过了。

  早一些发动,让火魃的心智深度陷入幻境中,这冰芒刺可以给其造成更大的损伤。

  晚一些发动,让火魃在经历了冰芒刺打击后妖力损失不少,幻象可以让火魃陷入更深,以便于后期凌月行和鹿武栋他们发动法术打击更能予以重创。

  但恰恰是这个时候,就成了反向操作,甚至成了灾难。

  冰芒刺强烈的冰寒刺激固然击伤了火魃,但是却也让火魃一下子就从幻梦茫然中惊醒了过来。

  猛然间看到及体的金色鹿角,飞速旋转着绽放出金性法力,撕裂了它的肌体,带着焰芒的血肉四散溅射,疼痛让它更加狂怒。

  这是鹿武栋用自己炼化的鹿角隐体制作的鹿角螺旋,也是每个妖族自带的法物,可以将妖族法力以最大释放。

  火魃终于陷入了狂暴中。

  接踵而至的打击让它有些懵,先是水性法术限制它火性法力释放,然后就是幻象法术迷幻自己让自己陷入了迷茫中彻底丧失了防御能力,紧接着就是冰芒刺直接打入了它的身体深处释放法力,这一击相当厉害,连它的妖体中的元灵都被瞬间封冻,但这也让它从幻象中挣扎了出来。

  暴怒地狂吼一声,宽逾一尺的血盆大口猛然向前一张口,一股猩红的血焰从它口中喷吐而出。

  这是它怒极而发,挟带着它来自土火双性的元灵之力。

  那血色火焰一出口,就炸裂开来,瞬间就将鹿武栋包卷了进去,几乎没有任何抵御余地,鹿武栋的身体就在血焰光轮中化为了一阵青烟。

  见此情形的鹿文治睚眦欲裂,怒吼着迎难而上,原本还只是起着助阵月庐宗那边的心思,但看到子侄当场毙命的他,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

  整个身体漂浮起来,变成了一道淡淡的影子,鹿文治怒吼一声:“拼了!”

  手中的两道法器幻化成两道淡青色的扇形光弧,刹那间迎上了火魃因为狂怒下不断释放自己元灵之力膨胀起来的身体带来的赤焰光圈。

  凌月行也没想到鹿文治居然会首先爆发,他也吃了一惊,鹿文治也是紫府凝魂境的强者,一旦不顾一切的搏命,对火魃一样能造成相当伤害。

  但这对自己这边来说却是天大的好事,自己的压力一下子就减轻了,也可以好整以暇的将雪鲸龙骨刺的威力释放到极致,只要能击中对方的要害,没准儿这一战还能捡一个大漏呢。

  庄永东也看到了这一点,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

  没有鹿文治的这一拼死一搏,他和凌月行顶多也就是给火魃能制造一些伤害,但现在鹿文治搏命了,自己和凌月行在联手合击,冰芒刺已经给火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还远远不够,而鹿文治的那两道淡青色光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法物或者法术,但是看样子也绝不简单,估计能给火魃不小的伤害,接下来就该是自己二人拼命了。

  几乎是同时,两人交换了一下子目光,看到到了对方眼底的厉色和决绝。

  一直在空中游动着的黑色雪鲸龙脊刺开始加速飞行,但是在没有找到最致命一击机会之前,凌月行不敢轻易发动。

  一旦这一击没能彻底诛杀或者重伤火魃,那受伤的火魃一旦疯狂起来,别说他们几人,只怕整个东元镇都要埋葬在火海之中了。

  庄永东同样也在寻觅着机会,但他知道自己需要抢先发动吸引火魃的注意力,给凌月行创造机会,只有凌月行驱动的雪鲸龙脊阴刺才能真正对火魃构成致命伤害。

  一式鱼翔浅底,庄永东从火魃窜起的身躯下滑过,双手陡然挥舞,合十发动,一道冰凌巨刺轰然突出,撞击火魃的躯体。

  像火魃这种火土妖物,火、木、土三性法术或者法器都几乎免疫,唯有中性、金性或者水(冰)性法术才有杀伤力,尤其是水(冰)性效果最佳。

  所以庄永东明知道冰性法术并非自己最擅长的,但他也只能以全力发动这一击,他需要为凌月行吸引注意力。

  冰凌巨刺在刺入火魃下体的同时炸裂开来,刺骨的冰刺被火魃自带的火元之力蒸发释放,冰火两重天在几丈之内弥漫。

  遭到重创的火魃只是一挥手,就把鹿文治的青色光弧击散,连带着鹿文治也被击入泥地三尺!

  但那光弧散落的光影依然侵入了火魃的身体。

  而与此同时冰刺法力也轰然发动,痛得火魃再度双手合推,庄永东击出十丈开外,饶是庄永东早就有所准备,但是在这里凶悍无匹的一击下,也重创不起。

  凌月行知道该自己上了,但他不知道最终结果。



第十一节 双魃对决,气运之巅

  陈淮生兴奋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虽然隔着几十丈距离,但是双方的法术对战法力对决还是让人目不暇接。

  尤其是看到鹿武栋,堂堂一个筑基巅峰,甚至可以发出紫府蕴髓境战力的修士,灵境实力要说比自己还强,竟然被火魃口喷赤焰当场烧成一堆骨灰,这种惊悚恐惧感让久经沙场的陈淮生都脊背冒汗。

  这妖物太强大了,一个筑基巅峰,法术战力已至紫府,直接烧成灰,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算是火魃是用元灵丹火喷击,是要耗用元灵之力的,但也太恐怖了。

  再看到鹿文治,紫府凝魂中境,被一击入地,即便是不死,估计也肯定要跌落紫府了。

  庄永东的情况也差不多,被对方合十一推击出十丈之外倒地不起,死没死也不清楚。

  现在就看凌月行的这一击了,如果凌月行都不行,陈淮生觉得赶紧溜是唯一选择,也就别想再看热闹了。

  此时的凌月行早已经置生死度外了,火魃已经盯住了自己,现在想要逃也逃不了,他只能奋力一搏。

  雪鲸龙脊刺开始隐形,在无尽的法术暴风中彻底遁形,凌月行手中的法杖断裂开来,形成一个六边形的冰暴法阵,轰然迎向悍然扑上来的火魃。

  “嘿!”

  丹元之力爆发,凌月行还不敢耗用完,他必须要用丹元之力激发着冰晶法阵来摧毁火魃的元灵护盾,只有这样才能让雪鲸龙脊法刺刺入火魃的身体内,最终自己用丹元之力引爆法刺,让其彻底摧毁火魃的元灵。

  这是最理想的境界,雪鲸龙脊刺的法力能不能摧毁火魃元灵,他毫无把握,但是最起码他可以做到重创对方,这一点他有信心。

  冰暴法阵击中了火魃,火魃夷然无惧,全身奔行着冲入法阵,冰凌体与火魃的赤焰火弧撞击在一起,骤然崩发,冰与火法力全数释放。

  凌月行的嘴角溢血,但是眼中精芒更甚,终于抓到了火魃这一击之后的短暂漏洞,一直隐身游弋在旁边的雪鲸龙脊刺突然钻入,一闪即逝。

  火魃只感觉到胸腹一抹凉意掠过,但是却并不在意。

  自己的体内是火土元灵,无论什么法物法力也不可能摧毁得了自己体中玄火与元壤凝合成的元灵,就算是紫府润魄境的真人也不可能,除非是金丹真仙。

  雪鲸龙脊刺一掠而入,钻入了火石元灵中,突然炸裂开来。

  凌月行被火魃迎面而来的一击撞出数丈开外,但他在被撞出前一瞬间,已经倾尽法力引发了雪鲸龙脊法刺的法力。

  龙脊法刺的阴寒元力在火魃体内迸发出来,刹那间就把整个火土灵元冻结,这一瞬间,火魃只感觉自己全身如入冰窟,连带着火元都彻底被冻灭。

  从火石灵元蔓延到全身上下各处的封冻之力使得它连动一下都相当困难,甚至开始蔓延到它的灵元之心,一旦灵元之心被冻结,那它就会化为一座冰雕。

  但八百年修炼的火魃岂是如此轻易就能灭杀的,虽然这一枚龙脊法刺的法力超强,但是也只是将它的火元之心封冻,而火石元灵的活性却不是这么容易被彻底熄灭的,趁着自己的意识尚存一线,心灯相连,它低下头,将口对着自己的胸腹猛然暴吐。

  一口火元之焰从口中喷吐而出,将自己胸腹覆盖,迅速蔓延到全身,……

  这是它以为自保而自残的最后一举,哪怕再慢半分,那龙脊法刺的冰寒之力就会把自己的元灵彻底冻结,但现在这一口火元之焰却救了自己。

  赤焰从外而内渗透,不死不灭,剧烈的疼痛刺激得火魃连连狂叫,覆盖着自己全身的火元之焰与由内而外的雪鲸龙脊刺冰寒之力在火魃的全身对抗,两股法力在火魃的躯体上不相上下,呈现出诡异的一幕。

  外边赤焰汹汹,内里冰冷如霜,火魃嘴里时而喷吐出火焰,时而喷吐出冰雾,这种撕裂般的对抗拉扯痛得火魃开始漫无目的的狂奔起来。

  猛然间,就像是被某种东西所吸引一般,火魃只是一个箭步,身形一晃,如同一抹幻影消失在陈淮生眼帘中。

  心中一惊之余,灵识感应预警猛然爆发,陈淮生猛然遁地而入,但是只来得及半身入地,火魃庞大的身躯已经从天而降,一把抱住了陈淮生还没有来得及潜下去的上半身。

  桀桀狂笑声中,已经被冷热拉扯刺激得发狂的火魃张开大嘴就向陈淮生头颅咬去,要将陈淮生吞噬。

  连火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感应到在这几十丈外会有这样一个人类灵修,而且吸引力如此之大,让自己下意识地就想要吞噬他。

  震惊无比的陈淮生怎么也没想到这头火魃居然能如此精准地感应到自己,而且几乎没有给自己任何反抗的机会就将自己捕捉到了,呼啸而来的漫天赤焰一下子就把自己笼罩。

  这是一丈多高的火魃抱住了自己,血盆大口溢出火苗,那混沌不堪的面部这一刻好像也变得清晰起来。

  陈淮生半截身体插入在地下,仰望着这个一双蒲扇般的大手牢牢抱住了自己肋下的火魃,大概是强烈的疼痛刺激得它已经失去了理智,垂下头来,要撕咬吞噬自己来减轻它自身的疼痛吧。

  难道自己成了唐僧?

  陈淮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会突然吸引到了对方,在这方圆百丈内,起码有不下五十名修士在观战他们的战争,而且比自己灵境实力更强的修士起码也有三五个,怎么就会盯上自己了?

  自己身上难道有什么特别吸引住对方的东西?龙虎气韵皇旗?

  可自己卷裹在鱼腹中,气息皆无,怎么可能被人发现?

  陈淮生已经来不及多想了,看着那喷吐火焰的大口压下来,倚天剑一闪而出斩对方嘴上,却发出惊人的金属颤鸣音,一口咬住了倚天剑,倚天剑在赤焰中慢慢融化。

  这个时候火魃体内的火石灵元已经开始占据上风,原本被封冻的灵元在内外炽火的引动下重新复苏,雪鲸龙脊刺的法力被消融,黑色变成白色,再变成水汽。

  终于止疼开始清醒过来的火魃张狂地咧嘴大笑,随手将陈淮生从泥地中拔起,他也不明白自己这个猎物怎么会在冥冥中吸引着自己,但现在都无关紧要了,看着陈淮生挣扎的面容,它突然生出了想要生噬对方的欲望。

  绝望之下的陈淮生猛然间在储物囊中触摸到一抹蠢蠢欲动的阴凉,一怔之下才反应过来,难道是这个物件吸引了火魃?

  鬼种阴珠?千年阴魃的鬼种阴珠?

  当初那千年阴魃被炼化之后,所有魂识被抹去,但是阴魃的阴魂之力却因为公孙胜的锁阳神术加上猿灵的赤阳玄火煅烧而被封入这枚鬼种阴珠了。

  看着火魃将自己从地下拔出,赤眼中露出择人而噬的光芒,陈淮生知道自己没得选择了,手中一手握着鬼种阴珠,一手掣出龙虎气韵皇旗,然后狠狠地将鬼种阴珠与龙虎气韵皇旗贴在自己胸前,猛然向火魃身前贴去。

  龙虎气韵皇旗旗杆头从上至下猛力一划,火魃从咽喉到下腹被彻底划开,但是这对火魃毫无用处,这种火石元精所生的奇物,身体的破坏毫无意义,划开的身体中火焰熊熊,反而让火魃更加兴奋,双手一合便将陈淮生抱住压向自己身体。

  陈淮生叹息一声,手中鬼种阴珠向前一顶,同时猛然自爆丹元,发力将鬼种阴珠捏碎,将阴珠中的千年阴魂之力彻底释放,同时将鼎炉中三灵全数逼出。

  这等时候,也没有什么好保留的了,死也好,活也好,都已经无所谓了。

  自己大概率会死,但是这头火魃也别想活!

  鬼种阴珠捏碎那一刻,极度阴寒瞬间将陈淮生冻成了一具冰雕,哪怕是他用自爆丹元来释放法力,也阻挡不住这种来自千年妖尸修炼的阴寒之力,而从鼎炉内被驱出的三灵,懵懵懂懂地刚出鼎炉,就感受到了这种阴寒与来自火魃身体的炽热气劲夹击。

  火魃的这一抱,加上陈淮生的全力一冲,两具身体撞在了一起,奇异般的合二为一。

  冰寒,炽热,交织互搏,龙虎气韵皇旗猎猎展开,龙虎之气漫卷而出,三灵离体,撞击在一起,如同混沌之沙彻底将陈淮生卷入了火魃一丈之躯的身体中,融入到那熊熊燃烧的火魃之躯里。

  火魃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感觉到自己这一抱,就像是抱住了一个冰坨子,闯入了自己身体中,然后炸裂开来,阴寒冰力蔓延到全身,比先前那一抹龙脊法力还要强大几倍。

  冷热交击的那种感受再度袭来,撕裂之痛比先前还要强烈十倍,让火魃再也无法忍受,疯狂地窜起在空中,怒吼声中,如同鬼魅般向着野外冲去,瞬间消失在远处天际,只剩下一抹残留的赤影。



第十二节 三灵反卷,反转之战

  一具赤红色的身形在空中飞行,被鬼种阴珠带来的阴寒之力所冲击,外加内里还有一重雪鲸龙脊刺冰寒法力的里应外合,使得哪怕拥有超强火元法力的火魃也遭受不住了。

  急剧变化的阴寒之力内外夹击,火魃意识到了危险,开始全力催发火元释放力量,冰寒与炽热搅和在一起,陷入了互搏之中。

  而身处其中的陈淮生与火魃这两具本体也被融合在其中,陷入了这两重法力的熔炼之中。

  陈淮生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当中,他在最后一刻将三灵从鼎炉中逼迫出来,就是要迫使三灵也能在与火魃的对决之中发挥力量,一旦火魃的火元灵力发挥到极致,失去了阴魃本力的鬼种阴珠是扛不住本体尚在的火魃之威的。

  他唯一寄希望于同样属于阴灵的虎灵能够闯入火魃体内发挥吞噬之力,而猿灵因为也是阳性魂体,难以发挥作用,而九元雷豨则是一个中性虚灵,它能发挥什么样的效果,陈淮生也不知道。

  但到了这一步,哪怕是一根稻草,陈淮生也只能将其推出,也许那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呢?

  不得不说乱拳打死老师傅,错有错着。

  当火魃的火元灵力开始顶住鬼种阴珠的爆发式冰寒阴力时冲击后,其源源不断的元力开始消融掉冰寒阴力,一步步占据上风。

  而已经被火魃划开的身体吸入吞噬进它整个身躯的陈淮生此时则陷入了疯狂而痛苦的冷热煎熬中。

  火魃的身体并非如同其他灵物那样的血肉,而是以土火两种元精结合生成的奇物,或者说就是火元与土元融合在一起的怨灵,当陈淮生的身体被包卷“吞噬”进去之后,火元与土元彻底地吞没和浸润进入了陈淮生身体,并且开始从浸润变成一步一步腐蚀和熔化,最终将陈淮生的身体化为土火元精的一部分。

  但此时,龙虎气运皇旗发挥出了作用。

  自带五行之力的皇旗在冰火交织对峙中开始舒卷开来,将陈淮生的身体包裹了起来,虽然一层皇旗难以抗击冰火元力的侵蚀,但是他却能保着他的道体中根骨经髓不被腐蚀熔化,只不过冰火之力的凶猛煎熬一样可以把陈淮生的肉体彻底毁灭。

  但此时三灵却已经成为了瓮中之鳖,它们坐不住了。

  它们还来不及寻找到出路,就被火魃剖开的身体淹没了进去,随着陈淮生的身体一样被火魃之躯包裹了进去,根本没有任何选择余地。

  它们同样承受着来自冰火两重的洗礼,而且随着火魃的火元越盛,三灵都感觉到了危机降临。

  对猿灵来说,火魃的火元属性对其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问题,但其拥有本体和表现出来的强势却极有可能将其吞噬,使其成为火魃的一部分,自己最大的短板就是没有本土,它是作为一个香火愿力回绝而成的虚灵,这对拥有火元本体的火魃来说,简直就是天赐之物。

  一旦吞噬消化掉猿灵,它的实力还会大幅度加强。

  猿灵决不允许这种情形的发生。

  对虎灵来说,同样也是生死之战,属性相克,使得它必须要全力对抗,否则猿灵被吞噬还能成为火魃火灵中的一部分,而它则只能彻底消失,连渣滓都不剩。

  九元雷豨的命运也一样,它也是一具虚灵,丢失了本体的它和虎灵差不多,只不过它的属性属于中性,不过再这样的生死之战中,火魃不可能放过任何人,一切都只能被它的火元所吞噬、焚毁,没有别的选择。

  被命运逼迫到了墙角的三灵此时都只能为自己的生存而战了。

  实际上它们的存在都只能是一种虚无的,依托和寄生在陈淮生的道体鼎炉中,但就是这一抹虚无缥缈的希望也使得它们总幻想着能在某一个时刻夺舍,或者寄生,又或者遭遇某种它们想象不到的奇遇,进而成就金身,重获新生。

  欧婉儿就是最好的范例。

  但欧婉儿又和它们有很大的不同。

  欧婉儿是人类修士,只不过是在损毁了道体之后又用特殊的法术修炼保持了部分身体与灵体,即便是如此,陈淮生也是用当初太乙真仙专门为修复人体而设计的太乙五宝才将欧婉儿重铸灵体。

  太乙五宝只能用于人类修士的灵体,对于非人类的虎、猿、豨都不行。

  对于三灵来说,也许它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夺舍,可陈淮生早就防着这一出。

  不过现在火魃的出现,又让它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如果它们能将这具火魃的火元之灵给彻底吞噬消融掉,那它们是不是也可以来一出鹊巢鸠占,控制这具火魃的躯体来为己所用呢?

  这个念头一再三灵心中滋生,就再也控制不住,也春日野草一般,在田野中蔓延起来。

  这等时候,哪怕不需要陈淮生的催促,它们都会疯狂地尝试去实现这一点了。

  此时陈淮生已经被冰火夹击下的煎熬彻底给吞没了,陷入了无尽的昏迷之中。

  龙虎气运皇旗卷裹着他的道体,护住了他的丹元不灭,但是他的凡身肉体已经开始被火魃的火元浸润烧蚀。

  火元扛住了鬼种阴珠的冰寒之力,并开始反卷销蚀冰力,但事情再起反转。

  猿灵率先发动,凭借着千年香火愿力凝结成的灵力,它主动冲向火元,疯狂地吞噬这火元灵力。

  虎灵也不示弱,它本性极阴,无法吞噬火元灵力,但是却能销蚀对方的灵力。

  九元雷豨是两者都不具备,但它与生俱来的雷系爆力也让它不甘寂寞,不断地闯入火魃火石奇精中心,以雷爆来冲击对方的元灵。

  可以说这场对决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从最开始的冰芒刺加雪鲸龙脊法刺来暴击火魃,然后演变到陈淮生卷入其中以鬼种阴珠反击,到现在三灵卷入,主动发起反击。

  可以说这场对决从反转反转到再反转,最终结局如何,无人能知。



第十三节 九子连环,天诛之劫

  火魃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了。

  这具“闯入”自己体内的人类修士身体貌似陷入了“昏迷”之中,但是他带来的东西却把自己害苦了。

  自己的火元居然无法熔解他的身体,他身上卷裹着的那张缎面旗帜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气息,让自己的火元竟然无法灼蚀。

  无论自己如何催发,火元肆虐,那枚明显是和自己有着同类气息的鬼种阴珠之力都被火元慢慢消融了,但这个罪魁祸首的身体却只是被灼蚀了一部分,大部分都裹在缎面中难以毁灭。

  更让火魃感到恐惧的是从那个家伙身体中钻出来的几具虚灵,竟然疯狂地在自己身体中对着自己的火元奇精噬咬起来。

  它无法想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人类修士,深藏应该是阴魃的鬼种阴珠,还有那神秘莫测的旗面,现在还从他体内钻出来如同蛊虫一样的虚灵或者阴灵,他还可以驱策这虚灵对自己的发起进攻,而自己现在竟然对他束手无策。

  猿灵的吞噬,虎灵的销蚀,加上九元雷豨的暴击,让火魃陷入了绝望中。

  原本它已经占尽优势,火元不断消融鬼种阴珠的阴寒灵力,雪鲸龙脊法刺的寒力也已经强弩之末,但是现在局面陡转。

  那头和自己属性相近的虚灵危害最大,它在不断吞噬火元壮大它自身,越是吞噬越是表现强悍。

  而另外一头虚灵则是以阴化阳,同样也让自己的火元奇精遭到侵蚀。

  另外一个莫名其妙的虚灵竟然舍生忘死地在自己体内连环雷暴,自己的奇精灵元已经被其爆轰得开始散裂,这样下去,自己根本没有余力来消融阴寒之力了,而内外两重寒力则趁机卷土重来。

  此消彼长之下,火魃已经觉察到再这样下去,自己的火元奇精恐怕很快就会被吞噬一空,彻底沦为它们的口中餐了。

  陈淮生对这一切却茫然无知。

  他早就在冰火对决夹击下昏迷了。

  身上道体被冰火两重法力疯狂的冲击侵蚀,如果没有皇旗,他也早就骨销肉烂形神俱灭了。

  但现在靠着皇旗护体,三灵反噬,竟然有了回手余地,甚至开始反扑了。

  火魃在野地里疯狂的奔行,这种来自冰火煎熬让它的身体痛不欲生,它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发泄。

  同时体内火元开始被侵蚀吞噬到了核心的土火奇精了,危在旦夕。

  这是火魃孕育为灵物的本元,就像阴魃的千年老尸一样,火魃就是土火奇精相结合数百年积累又包容吞噬了来觅食土火灵晶的灵兽,又迭遭奇遇才终于炼成灵智,成就火魃的。

  最让火魃感到惊恐的是那头莫名其妙的雷豨虚灵,它不断地动用虚灵雷力轰击自己的土火奇精,使得自己的本元在补足火元也受到了影响,再要这样下去,自己就顶不住另外两头虚灵的进攻了。

  秋雨说来就来,下得越发大了。

  火魃的身形划空而过,赤焰横天,雨水化为水雾散去,一些却变成了冰雹落下。

  九元雷豨兴奋地咆哮着向那黄红二色的元核再度发起爆轰,这个家伙已经被自己连续轰击了十九次了,元核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也许再轰击几下,就会崩散了。

  火魃猛然跃空,向着山巅急奔。

  它决定了,必须要先解决灭掉这个不知死活的雷豨虚灵,那两个吞噬和销蚀自己元力的虚灵虽然危险很大,但是只要自己土火奇精在,火元可以不断生成,还能扛得住,总能拖到找到其他办法,但是这个该死的跳梁小丑实力最弱却在挖自己的根。

  火元猛然一收,猿灵和虎灵倏然扑空,火魃已经提足自己的火元,,轰然下沉,朝着九元雷豨暴击。

  猿灵和虎灵也意识到了危机,它们并不清楚九元雷豨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但是能让火魃收敛火元放任自己二人直冲元核,却要集中力量解决雷豨,就足以说明太多问题了。

  九元雷豨眼见得漫天赤焰弥漫而来,不惊反喜,它是九元雷豨的虚灵之体,九元本身就意味着它有九元之命,就算是你一击灭杀,那还有八元,若是一击便杀,它凭什么成为渡劫圣体?

  全力催动自己的体内的雷力,九元雷豨悍然迎上,火元与雷力在火魃的体内毫无保留地撞击在一起,一抹赤红焰光与一律幽黑色的电弧交织在一起,从火魃昂起的头颅顶端迸射而出,直入天际。

  倾盆大雨之下,暗黑的天空中突然列列缺霹雳鸣响,丘峦崩摧,九道光弧在空中连环落下,……

  方圆千里之内,无数修仙者都看到了这一幕。

  渡劫者年年有,大赵几乎每年都有多轮冲击紫府者,如果加上西唐、南楚、北陌、吴越以及东海这些地方,一年下来天下冲击紫府者起码有一二十拨,这一二十拨冲击者中,基本上都能保持每年都有人成功,多的年份两三人亦有可能,但是像这一轮九子连环的这种劫数,就显得太吓人了。

  哪怕一二十年都未必能遇得上这种奇缘,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经得起这种奇缘。

  难道有修仙者金丹大成了?!

  这是在哪里?!

  无数人行动起来,四处搜寻。

  但是这是黑夜里,又是大雨倾盆,他们只能大概地看到九子连环雷劫降落,无法确定是在什么地方。

  能确定这应该是九元雷豨引劫,也都纷纷打探了解周边有无九元雷豨出现。

  但都一无所获。

  谁能想得到这会是一具九元雷豨的虚灵与火魃的对决引发的天劫。

  火魃的身体在第一时间被天劫击中。

  身体飞坠落入山中。

  九子连环,天诛之劫!

  想当年鳌山白鹿崖的那一场九子连环天劫,直接让一名紫府巅峰晋阶金丹大成,两名筑基巅峰晋阶紫府,而这一次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样的因果。

  无数道身形划空而过,四处查找,但这如同大海捞针。

  ……

  当于凤谦接到唐经天的来信之后,才得知陈淮生失踪了。

  陈济生也在桃花岛。

  当时返回河北之后,陈淮生觉得大槐山有可能会被西唐那边关注,陈济生能躲藏一时,但风险仍然大,所以干脆让陈济生去东海躲一段时间,而宓少华也是如此,索性就让他们俩都去桃花岛暂避,不过是给于凤谦那边一封信即可。

  而按照陈淮生离山时的约定,他最后一站应该是要来东海桃花岛的。

  名义上是要去还债,但实际上宓少华和陈济生去桃花岛时就已经把灵石带了过去,陈淮生打算去桃花岛,一方面也是去看宓少华和陈济生,同时也要感谢圣火宗与于凤谦的雪中送炭,带去几桩灵宝以作感谢。

  欧婉儿也同样接到了方宝旒的信函,这个时候众人才知道陈淮生失踪了。

  而这个时候已经是年末了。

  方宝旒和宣尺媚以及赵嗣天、唐经天他们是一直到小雪时候都还没见到陈淮生的踪影,也没有音信才意识到不对的。

  按照约定,陈淮生应该是在小雪前就回山的。

  陈淮生不是轻易爽约或者失言之人,即便是有特殊情况,也该有信提前告知。

  但现在却是音信全无。

  唐经天一度以为陈淮生可能是被留在了东海桃花岛,又或者桃花岛再度遭遇了像上一次那样的意外,所以陈淮生留了下来,暂时无法传信。

  不过这种可能性也比较小。

  还有就是欧婉儿这个意外的出现,大家又怀疑是不是留在了元宝寨。

  但当所有消息反馈回来都没有陈淮生的音讯时,大家就都着急起来了。

  碧蛟元君和熊壮、狡兔女也在大雪时候回到大槐山,这才知道陈淮生失踪之事。

  碧蛟元君和熊壮都不相信陈淮生会遭遇什么不幸,但是修仙者遭遇什么意外也有可能,比如恰巧赶上什么机缘,又或者遇到某一处秘境,这些都有可能。

  但现在毫无头绪,除了知道陈淮生的路线可能是东元镇、通天泊,然后去白塔铺孙家,再是南下渡河去弋郡回老家见欧婉儿,最后去东海桃花岛,然后返程。

  但现在东元镇那边没什么音讯,除了火魃的出现带来一阵惊扰外,但谁也没法把陈淮生与火魃连起来。

  毕竟和火魃对战的是月庐宗与东合派加上鹿家的人,鹿家死了鹿武栋,鹿文治和凌月行以及庄永东都遭遇了重创,凌月行和鹿文治双双跌落到了蕴髓境,不过好算好,只要在紫府之上,修复起来都要容易许多。

  白塔铺那边孙家根本就没有见到陈淮生,然后就是元宝寨的欧婉儿以及东海桃花岛的于凤谦那边,碧蛟元君与熊壮、狡兔女加上方宝旒、宣尺媚几人沿着这条路线都挨着挨着跑了一圈,都没有音讯,也没有发现这几处里边有什么疑点。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陈淮生可能是临时在某一处遇到了什么机缘或者意外,往好的说,也许就是入了秘境闭关去了,往坏的想,也许就是遭遇劫难了。



第十四节 杳无音讯,生子锦绣

  没有谁能接受这样一个结论,但是却又找不到下手之处。

  查?从何处查?

  一路行来的行迹就是这样,从下山之后就没有了音信,到底是在东元镇这一段路出的事情,还是他没想去白塔铺直接南下了,在去元宝寨时出的事儿?本身白塔铺那边也是可去可不去的。

  又或者他是打算先去桃花岛再返回元宝寨,这中间那一段路程上出的事都有可能。

  关键是现在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毫无踪迹,毫无音讯。

  似乎唯一的办法就是等。

  只要人没死,入秘境闭关修行,总会有出关的时候。

  但等的滋味太难受了,尤其是方宝旒已经有了身孕。

  在确定方宝旒愿意不等筑基就怀孕生子之后,陈淮生与方宝旒就再没有避孕,而且连日欢好都是选了易孕期。

  在陈淮生离山的时候,方宝旒的天癸还没有来,但那时候时间还没有到,所以方宝旒也没有说。

  但现在几个月过去了,这遮掩也遮掩不住,方宝旒也没有打算遮掩,看着方宝旒日渐膨胀的肚子,反而成了大家的一个寄托了。

  对诸女来说,景贞四十二年的冬天成了最寂寞凄凉的一个冬日。

  连欧婉儿也带着陈家几人来了大槐山住了一段时间,但是开春之后,欧婉儿便带着几人重返元宝寨。

  照她的说法,也许陈淮生就在大赵某一处闭关,万一出关了,兴许第一站就是元宝寨。

  于凤谦也和大槐山上众女一直保持着联系,还有汴京的寇箐,在得知消息只会也专门来了山上。

  转眼就是春暖花开,方宝旒肚子越发大了。

  景贞四十三年六月初九,足月的方宝旒生下一子。

  得闻方宝旒产下一子,于凤谦、寇箐、欧婉儿也都纷纷来到大槐山上看望。

  除了寇箐外,于凤谦和欧婉儿其实与方宝旒并没有什么交情,甚至连面都没有正式见过,但方宝旒这个孩子却是陈淮生的骨血,在陈淮生杳无音讯时,这个孩子就显得意义大不一般了。

  一晃就是大半年,陈淮生仍然毫无音信,虽然大家在内心深处仍然不信陈淮生会罹难,但是些许牵挂难免就要转移到这个孩子身上了。

  于凤谦、寇箐和欧婉儿的接踵而至,让大槐山上终于多了几分热闹的气息。

  宣尺媚已经步入了炼气巅峰阶段,冲击筑基近在咫尺。

  如果不是陈淮生失踪的事情干扰到了,宣尺媚早已经闭关冲击筑基了。

  佟童同样如此,如果不是陈淮生失踪,她也会闭关冲击炼气九重了,当然肯定还有距离,但是多闭关几次,三年内冲击炼气九重还是大有希望的。

  欧婉儿经过了一年的苦修,也已经踏入了筑基五重。

  真正知晓欧婉儿真实身份的人并不多,除了几个女人外,大槐山上也就只有吴天恩和赵良奎大略知晓。

  于凤谦也已经突破了筑基五重,正在向筑基六重迈进,但是短时间内要冲击筑基六重还有难度,按照她自己所言,力争三年内,最多不超过五年,达成筑基六重。

  恐怕相对提升晋阶较慢的还是寇箐了,比起佟童都要冲击炼气九重,才刚晋阶炼气七重的她无疑显得落后了。

  不过在外人看来,尤其是寇家人看来,寇箐已经算得上是寇家年轻一辈中前二的佼佼者了,除了另外一名与他同辈的堂兄和她的进境速度相仿,堂堂四大家的寇家就找不出一个可堪与寇箐匹敌的人物。

  即便是在整个四大家中,与寇箐年龄相仿,却又有如此造诣的,也超不过十个数。

  等到方宝旒抱着孩子哺乳结束,将孩子交给了闵青郁和任无垢,二女带着孩子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方宝旒、宣尺媚、于凤谦、佟童、寇箐以及欧婉儿六人。

  虽然闵青郁也算是陈淮生的女人,但是在宣尺媚和于凤谦她们的心目中,地位都还不及欧婉儿这个“外人”。

  对于几个女人与陈淮生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宣尺媚现在早已经不在乎了,她现在只想男人平安归来。

  方宝旒更是如此,她当初连宣尺媚都不在意,虞弦纤、任无垢甚至章芷箬也一样,更遑论其他人。

  于凤谦内心一样是悲苦难言。

  这个男人刚刚和自己步入那等酸中带甜的暧昧阶段,她才来得及品尝爱情的滋味,却突兀地失踪了。

  她不信这个男人会遭遇什么不测,但是这莫名奇妙地消失了,能去哪儿?

  若真的是去秘境修行,难道不能留一封信或者托人带个信么?

  当然也许是时间上来不及,而一入秘境,别说一年半载,就算是三年五年的情形也很常见,最长进入秘境修行十年才出关的也不是没有。

  “这都快一年了。”佟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沿着这条线路,龙前辈和熊前辈都走过几次了,吴师伯、赵师兄和我,唐师兄与尺媚也都分别又去查探过两次,都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可能唯一有些可疑的就是淮生下山去东元镇时,正巧赶上了东元镇闹火魃之祸一事,但是大家都看到了,火魃是被月庐宗凌月行与东合派庄永东加上鹿家的鹿文治鹿武栋四人联手击伤逃脱了,这边付出的代价也很大,死了鹿武栋,三人也都重伤,其他并没有人参与,若是淮生当时在场出手了,肯定会有人看到才对,可从头至尾就没有人看到有其他人出手啊。”

  佟童的话也引来了宣尺媚的点头认可,“应该和火魃无关,但通天泊那几日又无人去过,起码没有谁见到淮生去通天泊,询问了东元镇上临街商铺这些人,也都没见到过淮生,……,真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凤谦收拾起心神,摇摇头:“没去白塔铺,没去元宝寨,也没来桃花岛,最大的可疑还是在出山经东元镇到白塔铺这一段路之间,以淮生的灵境实力,就算是一般的筑基蕴髓境的修士要杀他,或者三阶妖兽,都很难得手,再加上他的警惕,我不认为会出什么意外,算来算去还是这个突如其来的火魃最是可疑,作为不输于四阶妖兽实力的妖物,只有它才具有具备杀死淮生的实力,但让我不解的是淮生应该清楚火魃的实力,不会不智到去挑衅火魃才对,而东元镇的安危又和他无关,他不可能去充当什么东元镇保护者才对,……”

  “如果淮生真的是遭遇了火魃袭击,但不可能一点风声迹象都没有人知晓吧?”寇箐质疑道:“火魃行事都是公开肆虐,总不成淮生一人疯了去单挑火魃,或者火魃专门冲着淮生而去吧?”

  寇箐的质疑的确在理,众人也无法想象这两种可能性,倒是欧婉儿欲言又止。

  于凤谦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沉声问道:“婉儿可是有什么怀疑?”

  “我不太好说,但去年我和淮生的确诛杀了一头千年阴魃,这也是妖物,我不确定这头阴魃和这头火魃有没有什么瓜葛,……”欧婉儿也觉得自己所提到这个有些不靠谱,但是直觉告诉她似乎应该又有些关系。

  于凤谦和方宝旒都摇头,“阴魃是尸魃所化,而火魃不一样,虽然都是魃,但火魃源于火石奇精所生,乃是天生灵物,与阴魃这种千年老尸所化完全不同,而且属性也相反,……”

  争论了许久,仍然没有一个定论,唯一能确认的陈淮生应该是在下山到白塔铺之间出了事儿,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杳无音讯,就只能归结于遇上奇缘去了秘境,也只能如此想了。

  “宝旒,尺媚,现在我们再想太多也无意义,你们还是先把孩子带好,该回来他始终要回来,真的入了秘境,以他的天赋,我敢打赌不会超过三年!”于凤谦很难得地以这种口吻语气说话:“届时没准儿就是以紫府之身归来了。”

  方宝旒容色平静,“我倒不指望他入不入什么紫府,只要平安归来就好,但我相信他会平安归来,也许要不到三年。”

  房中寂静一片。

  宣尺媚岔开话题:“不过淮生不在,群龙无首,山中的情况就不太好了。”

  “是天鹤宗还是月庐宗寻衅,还是山中自乱了?”于凤谦皱眉。

  “月庐宗凌月行和东合派庄永东都都受了重创,现在月庐宗只能先保住东元镇不被夺走,所以暂时无力东侵了,但东边的凤翼宗和幽州宁家却不安分,滏阳道那边原来淮生还说要着力经营,现在就没办法了,自保都难,如孙家,应该都和凤翼宗搭上线了,我们现在只能勉强维持着普通商贸,青郁所在的闵家那一带也受到来自幽州宁家很大压力,……”

  这也是很正常之事。

  陈淮生失踪的事情瞒不住人,对外可以说是闭关了,但内部却遮掩不了,几个弟子都需要教诲,而方宝旒怀孕生子,作为父亲的陈淮生却一直没有露面,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么?



第十五节 沉沦混沌,自我觉醒

  于凤谦心中稍宽。

  虽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陈淮生的下落问题,但是一当陈淮生平安归来,还是要面对大槐山的诸多事儿,若是这期间大槐山分崩离析,那意味着陈淮生辛辛苦苦几年打造起来的这个地盘彻底崩灭,也是所有人不愿意见到的。

  无论是吴天恩,还是赵嗣天和唐经天,都无法取代陈淮生的作用,陈淮生一当不在,大槐山的生存就失去了根基,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

  正因为如此,所有人现在都表面镇定内心惶惑,这都快一年了,陈淮生依然没有音讯,继续这样下去,两年,三年呢?

  可以想象得到,一当幽州宁家和凤翼宗完成了滏阳道势力的吞并,这边天鹤宗和月庐宗的对峙有了结果,那大槐山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支撑起局面,落幕是必然。

  陈淮生本来的想法也就是要利用这三五年时间他来冲击紫府,同时依靠这些异修暂时稳住局面,加上有三年之约的公孙胜,这个场面勉强能撑得住。

  可他一不在,公孙胜纵然能守诺三年,异修们呢?

  和曹家康家的盟约还能遵守么?

  大槐山还有保护增援曹康两家的实力么?

  没有这份实力,尘岭仙泉灵田的产出,人家凭什么还要分给你?

  哪怕是之前,陈淮生虽然只有筑基六重的实力,但是其法术战力也展示出了逼近紫府的水准,这才让曹家勉强接受。

  “也不必太过忧心,如佟童所言,淮生就算是进入秘境,也不会超过三年,现在已经过去快一年了,还有两年,坚持稳住局面,咬咬牙也过了。”

  于凤谦也是在圣火宗里经历过各种场面的,大槐山总的来说还是初建,不算太复杂。

  “那位公孙胜先生已经是凝魂境的强者了,只要他守诺,哪怕就是三年为期,这两年他也能起到很大作用,无论是宁家也好,凤翼宗也好,要碰大槐山也要掂量一下是否划算,至于说山中众人,唐经天其实可以让其闭关好生修行一下,冲击筑基三重了,其他几位筑基的,只要条件合适,都该如此,这期间大槐山能放弃就放弃,能低调尽量低调,……”

  方宝旒也点头赞同于凤谦的观点:“滏阳道那边,能舍弃就舍弃了,包括闵家那边,和青郁说一声,让他们家暂时隐忍,大槐山现在还无力考虑那边,卫怀道这边,若是曹康两家提出灵宝灵材要少分配,我们也应允便是,不分,也装作不知晓便可,……”

  “那今年的弟子也不再招收了吧?”佟童皱着眉头问道。

  “弟子倒是不必一下子就不招了,但可以适当减少,……”宣尺媚看了一眼方宝旒,见方宝旒点头认同,这才继续道:“我们和卫怀道和滏阳道本地宗族有过承诺,我们可以继续招收弟子,但如果他们不愿意则另说,那就不是我们失信于人了,另外招收弟子也能向外界表明我们的存在。”

  于凤谦欣赏地点头支持:“尺媚说得对,必要的动作还是要有的,离了淮生肯定有影响,但是他肯定会回来,一旦回来,再来重新做这些事情就太迟了一些。对了,现在山中有没有提出要离开的?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这也是最好的考验时机。”

  “暂时还没有。”宣尺媚摇摇头:“当初邀请这些人过来的时候淮生也是做过一番调查了解和选择的,而且他们也或多或少受益于来大槐山,前期山中灵宝几乎都尽力予以了满足,我想哪怕是其中有人现在有些犹豫意动,恐怕也不好表露出来,不过如果淮生如果一直不回来,也许就不好说了。”

  “不必着急,徐徐图之。”于凤谦宽慰道:“至少在之前,大家还是能感受带大槐山欣欣向荣的气势,他们还是对大槐山抱有很大的希望,除非三五年之后都还见不到淮生,又或者来自外界的压力让大槐山难以维持局面。”

  “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嗣天、经天和吴师伯、苟师伯他们还是很可靠的,还有国麟、虎生、怀江他们几位也都很感恩的,……”方宝旒补充道。

  归根到底,还是得要陈淮生平安归来才行,但这个时间上却是让人心焦,又没有一个明确说法,奈何?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陈淮生究竟去哪儿而担心不已时,陈淮生究竟在哪里?死了,还是沉睡不醒,抑或真的进入秘境了?

  陈淮生当然没死。

  但和死了也有点儿相像。

  他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究竟是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同时他也一样不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如何,除了意识,他完全感受不到其他。

  灵根,道骨,经脉,血髓,汇聚成的道体丹元,似乎都在。

  唯一能确认的鼎炉无存了,但好像有还存在,像是与整个道体融为一体了。

  醒来之后那几个月里,陈淮生就一直试图让自己的意识来与自己的道体建立联系,但是一直未能如愿。

  除了这一双眼珠还能转动,陈淮生发现自己甚至连发声都做不到。

  自己的身体究竟处于一种什么状态下,他不确定。

  是烧毁了,破坏了,还是断肢残体了?

  他印象中当时自己的身体是闯入并被火魃之体给彻底包围和吞没了,而在冰火两重天的元力冲击销蚀下,火魃之体似乎与自己的身体融合在了一起,那种灼蚀交融带来的剧痛和排斥感,憋得他都快要窒息而亡了。

  但现在自己的身体指挥他却感受不到,可根骨经髓却又能感受到,也就是说,灵力驱动行功周天可以,但是行动好像就没有反应了,犹如瘫痪在床一般。

  这是一个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自己的鼎炉呢?鼎炉中的三灵呢?

  他记得自己驱使三灵出体与火魃的火元一战,但随即自己就陷入了昏迷,这一战最终的结果如何,还有为什么自己变成这样,他都一无所知。



第十六节 山中无事,寒尽知年

  从火魃的奔逃一直到后续雷雨,三灵与火魃元灵的对决,一直到九元雷豨引发天劫,陈淮生都完全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的道体犹存,但身体发生了异变,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与火魃之躯结合在了一起的缘故。

  可火魃是火石奇精而生,两者的结合,相当于自己的道体浸润在了火元与石精中,究竟是自己的道体吸纳了火元石精,还是火元石精吞噬了自己道体,几者融为了一体?

  一直到苏醒过来三个月之后,陈淮生才能开始努力让道体与自己身体(凡体)彻底联络或者说融合起来,成为自己能够控制驾驭的完全之躯。

  从那一天开始,一些混乱的记忆开始浮现在心中,这也让陈淮生彻底陷入了混乱和惶惑。

  因为钻入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并非仅仅是那一日对遭遇天劫的回忆,而是连带着九元雷豨,虎灵,猿灵的记忆都卷入了进来,让他头疼无比至于,就像是陷入了时空漩涡中一般。

  不,不是这么简单。

  九元雷豨的记忆,暴虎而不是虎灵的记忆,水猿大圣(无支祁)而不是猿灵的记忆,还有火魃的记忆,这一切都滚荡着卷入了陈淮生的脑海中。

  陈淮生意识到只怕九元雷豨引来的这一轮天劫是重演了当初在小庙中的那么一幕,但是这是九子连环雷劫,其威力远胜于当初在小庙中的雷劫,而失去了自己身体庇护,又恰巧在与火魃的对决中遭遇了天劫降临一击,才真正导致了“魂飞魄散”。

  不是自己的魂飞魄散,而是九元雷豨、虎灵、猿灵的魂飞魄散,还有那火魃的灵崩元散。

  记忆进入识海,陈淮生不知道这些东西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但是陈淮生可以说这恐怕是震古烁今的一幕,再无人会有这样的奇遇,说出去也无人相信。

  九元雷豨在鳌山白鹿崖的遭遇天劫,虎灵的前体——暴虎吞噬白虎道人的元灵灵格,被白虎道人的师兄苍龙道人万里追杀,还有猿灵的本体水猿大圣(无支祁)在淮水与大禹率应龙庚辰一战,撼天动地,最终失败被锁龟山之下,这些故事零零碎碎地浮现在自己脑海中。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也许日后这些东西会有大用,但是在现在,陈淮生最急迫的还是彻底控制驾驭自己现在的身体,让自己恢复正常。

  虎灵,猿灵,九元雷豨的虚灵,再加上火魃,都已经在天劫中彻底湮灭了,留下的只是片段的记忆,还有它们的灵力特质似乎也已经融入到了自己的身体中,但好像自己又并没有感受到这一重。

  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陈淮生的脸上被雨水浸润着,他有些贪婪地吮吸汲取着这大自然的馈赠,整个身体好像突然轻松了许多。

  他努力地催动着灵息,想要激发自己对身体的感触。

  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树梢枝叶,洒落下来,他半眯着眼睛适应着。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居然又是一季过去了。

  猛然间,陈淮生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大椎位似乎跳动了一下,他以为自己感觉错了,但紧接着神道、灵台都是一跳,仿佛一股气流开始连接起来。

  凡体的感受与道体的感受是不一样的,前者的感受要丰富细腻得多,酸、痛、痒、麻种种,而后者则是纯粹的灵力灵息的流淌感应,畅通,跳跃,勃发,融入,升华,模糊而难以用言语描述,只能意会而不能言传。

  但现在两者似乎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融为一体,还原成为一个完全的自己的趋势了。

  自己努力了几个月,终于还是等到了这一日。

  但也仅仅是这几个穴位连通了,而其他部位仍然是一片混沌。

  陈淮生却非常满意了,只要有了这样一个开头,他相信陆陆续续自己凡体与道体中的其他部位都会慢慢打通联络,最终连为一体,这个时间也许会是半年,也许会是一年,但总归要成功。

  百年慵里过,万事眠中休。

  陈淮生感觉自己像是处于这种状态下,身体无法动弹,除了眼珠,感知已有,但是却无法驱动,也看不到自己现在的身体。

  就像是被埋在了泥土中,只剩下了一双眼睛,但让他安慰的是,眼珠所见,能看到自己的鼻梁尚存,貌似嘴、颊这些似乎也都没受到什么损伤。

  他现在每日能做的就是驱策体内的灵元之力行功,以道体内根骨经髓的复苏来打通凡体的联系,进而实现双向奔赴,最终达到彻底融为一体,还原自我。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累了就瞑目休息,睡也就睡过去了,醒来就继续行功。

  时不时地陈淮生也会复原三灵的记忆碎片,不断将这些记忆碎片整合、修补,然后加以揣摩和分析,还原它们的最原始一面。

  这些东西对陈淮生来说很新鲜新奇,也挺有意思。

  像无支祁的千年命运,与大禹和庚辰、应龙的搏杀,失去了自己的老巢和家人,最终沦为罪人打入龟山下,连元灵都彻底被天界泯灭消散成七十二块碎片,散落在沿淮各地。

  让陈淮生很好奇的是无支祁的本体究竟是被压在龟山下,还是早就被分尸,抑或已经和山体融为一体了,不得而知,连猿灵的记忆中也没有。

  猿灵只是无支祁的元灵被泯灭消散后散落出来的一片碎片,然后落入了这淫祀小庙中,依靠香火愿力的祝祭慢慢积攒起来的。

  虎灵的故事虽然没有无支祁那么神奇瑰丽,更没有那么大的名气,但是更加复杂跌宕。

  它本是一头得道暴虎,暴虎其实就是白虎的一体两面,如果说白虎是神兽,那暴虎就是妖兽或者灵兽,过线即为妖兽,它得道之后即为灵兽,只不过在向着金丹大道迈进的途中被一名紫府润魄初境的修士盯上,这名紫府润魄境的修士乃是虎命格,或者就是说带有妖族(虎)血统的修士,他希冀通过吞噬暴虎的丹元来炼化,进而直接冲击金丹大道。

  其结果就是双方恶战几轮,偷袭、埋伏、反杀,最终却成了暴虎击杀修士,吞噬了修士的丹元,但却引来了其师兄——一名紫府巅峰修士的追杀,结果就是在那座祭祀无支祁的淫祀中遭遇了无支祁的本命时辰,双双相遇,然后天劫降临。

  九元雷豨的故事没有那么多跌宕起伏,但是却更加丰富多彩。

  自幼遭遇奇缘,化形,悟道,然后开始修行历练,最后却是被人类修士们盯上,鳌山白鹿崖遇袭,以九元雷豨的实力,肯定是无法与三名紫府巅峰的修士对抗,还不说有五名筑基巅峰的修士也在一旁。

  好在人家都只是想要借助它的特质引来天劫,并未对它下杀手,几番缠战将九元雷豨的终极形态逼出,终于引来天劫,结果就是一人终于金丹大成,两人入登紫府,当然却苦了九元雷豨,本体陨灭,只剩下虚灵逃脱。

  三灵的故事都通过它们的记忆碎片反馈到了陈淮生脑海中,闲来无事,陈淮生也就把它们的这些故事整理归拢,慢慢梳理通透,这些经历中也还蕴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些秘密里一样有莫大的价值。

  比如无支祁在与大禹、庚辰、应龙的惊天一战中,双方激战数天,也遗留下了不少法物,哪怕可能是一些破碎了碎片,但是这些都是神物,哪怕过了几千年,没准儿也有可取之处。

  又比如九元雷豨的游历过程中,其与生俱来的嗅灵能力,也能让陈淮生知晓不少秘处,甚至就有秘境存在,这对于日后自己如果要登临金丹大道时,一样有莫大用处。

  还有暴虎吞噬了虎命格的这位修士丹元,但却尚未完全炼化丹元就遭遇无支祁的对决和天劫之难,那口井中也许还残存着一些令人神往的东西呢。

  能被天界选中作为镇压无支祁的所在,这口井肯定是有些不凡之处的,当然也许凡人或者普通修士,你就是跳进井中也可能毫无感觉,但对自己来说,则未必。

  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陈淮生想要抬起头,完全只是一种意识。

  他知道自己无法抬头,能动的只有眼珠,但忽然间他发现自己颈项居然微微一沉,居然动了一分,目光所及,居然可以看到自己前胸了?!

  还有脚尖!

  再想抬起身体,却又不能,但这也足以让陈淮生欣喜若狂了。

  他能看到自己胸前早已经长满了青苔,衣衫缝隙里居然还冒出一抹草叶,甚至都有些枯黄了,这应该又是秋天了吧?

  再想转动颈项,却只感觉到一股涩滞感,他叹了一口气,总是贪不知足,得陇望蜀,也罢,不急。

  只是这一晃又是秋天,自己这是在这里躺了一年多了么?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还要躺多久?

  自己真的是要堪比那只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么?



第十七节 尘劳关锁,含苞待放

  又是一觉醒来,陈淮生感受到落雪降临到自己脸颊上,带来一丝凉意。

  现在他已经可以活动颈项,甚至手指和脚趾也可活动了,但四肢仍然无法动弹。

  身上苔藓已经换过一茬了,几丛荻草从衣缝、颈后、发间长出,然后又在严寒中凋落枯萎。

  但陈淮生能感受到自己道体内元力的跳动,而且越发强劲。

  这究竟是自己的身体,还是火魃的躯体,陈淮生也有些分不清了。

  单从大小规模来看,还是自己的,但是他记得自己当时是“钻入”并被对方的躯体所“包围”、“吞噬”了的,也就是说自己是“镶嵌”进了对方的肢体里,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这样。

  火魃的躯体消失了。

  不知道是在天劫下被击毁陨灭了,还是在轰击中自己的道体和火魃的躯体实现了融和,亦或是火魃之躯就被自己的道体吸收消融了。

  不过陈淮生能感受到自己道体的变化,每一部分都出现了变化。

  自己本来是中性灵根,也就意味着自己道体属性均匀,但现在有些不一样了。

  自己的道骨更为凝重浑厚,但又有着一种跃动窜行的迫人感,就像是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

  经脉匀厚壮实了许多,承载流淌的灵力比原来筑基七重的时候不知道强了多少,而血髓密实凝厚,一样提升了许多。

  灵根就不必说了,敏锐得近乎犀利,那一抹雪花似乎还在天际中降落,距离自己脸颊还有三丈之遥时,就能感受到了。

  陈淮生觉得如果自己所料不错,火魃的本体因为自己进入了它被皇旗剖开的躯体中,自己又处于三灵出体遭遇天劫的特殊时点,自己的道体应该是吸纳汲取了火魃崩散之躯的元灵之力。

  火魃元核是火土二元,所以自己本来是中性道体也因为这二元的浸润,使得火土二性得以大幅度提升了。

  现在陈淮生还不确定自己的灵境状态究竟算是一个什么阶层,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自己应该是越过了紫府之门,迈进了紫府层级,但是什么境,他不确定。

  也足够了。

  只不过现在自己虽然迈进了紫府之门,可却因为整个身体,包括道体和凡体的剧变难以适应才变成现在连控制身体都无法做到这种状态。

  自己现在躺在这里大概都快要两年了吧?也就是要不断的调适运行灵力,以求能全面掌控住这具躯体。

  给自己这具身体带来巨变的不仅仅是火魃之躯,还有三具虚灵被击碎之后渗入自己灵元中的异变,不仅仅是接收了它们的记忆,更有它们的灵元特质。

  虎阴,猿阳,豨雷,还有无支祁自带的神性之力,几重属性渗入自己的体内元灵,会带来什么,陈淮生自己也不知道,只有等到日后才能慢慢体会到了。

  自己的道体被这几种完全不同的元力和灵性冲击洗礼,已经实现了脱胎换骨的改变,连陈淮生自己都无法判识自己的道体现在属于一个什么状态,自己的修行又该走什么路径了。

  现在的他只能按照最朴素的修行之法来炼化。

  炼化的过程就是一个重新熟悉和适应的过程,让自己的灵识灵觉能够重新掌握控制住这个全新的身体。

  雪越来越大,渐渐地将整个山谷都掩埋了起来。

  陈淮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雪在自己面前越积越厚,最终彻底陷入到白茫茫的一片中。

  他知道自己要想在看到天际,要等到明春去了。

  不过雪再厚也不会影响到什么,除了不能动,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自由的。

  而且他也有信心,自己在经历这一冬之后,自己的活动能力也许会迎来一个大的提升,甚至直接恢复到之前状态也不不是不可能。

  ……

  至阳一动,中枢、悬枢、命门便活泛起来,陈淮生心中一热,终于连通了。

  从最开始的大椎、神道、灵台三位连通,使得上半身的上部终于活润起来,到现在的至阳、中枢、悬枢和命门终于打通,整个背后这一线便贯穿了。

  整整两个月,陈淮生记过,才算是达到目标。

  灵力流淌,让整个身体的感觉完整无误地反馈到陈淮生脑海中,他知道自己又走完了一步。

  前部的天突、璇玑、紫宫、玉堂、膻中这一线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润通了,但再往下就不易了。

  陈淮生几度尝试催动灵力的试探,但是反馈都不是很好,所提他只能曲线救国,先从侧翼打通。

  期门到章门这一线的打通也很艰难,在明确了目标之后,陈淮生也一直把心思放在这上边,几乎每天都要几轮冲击,激发起这一线的感应。

  一直到一个月后,左右两翼才开始起了反应。

  当左右两侧的期门章门活动起来之后,居中的中庭鸠尾巨阙以及侧面的神藏、灵墟都浮起了阴阳二气。

  这意味着整个上半身基本上都已经纳入了一个圆转循环中,灵力可以在这里形成一个小的周天。

  走到这一步,陈淮生也清楚距离全身会通的时候已经为时不远了,现在他需要考虑怎么在通达之后将三灵带来的灵力炼化运用在自身的灵境提升中。

  虽然不确定现在自己的状态,也许就是紫府蕴髓境,但陈淮生却知道有了三灵灵元打底,在修行上,自己可能会比其他人,比原来的自己,都要快很多。

  如同在修行中人家一天修行可以走出一步,原来的自己借助鼎炉中的三灵炼化灵元,再加上反哺自己内炼,自己可以走出一步半甚至两步,那么现在自己可能就能走出三步甚至五步了。

  当然这种进境肯定也有限制和条件,要看自己对三灵灵元的内炼程度和理解程度。

  *****

  “还是没有消息。”宣尺媚放下信,黯然叹息道:“凤谦姐又沿着从东元镇到白塔铺、元宝寨再到东海这一路走了一圈,沿线都打听了,根本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佟童和闵青郁愁眉深锁,比起一年前,又多了几分阴郁,倒是方宝旒显得很淡然:“是福是祸,现在我们叹息也好,担心也罢,都没有多大意义,就只有等下去,但我始终不相信淮生是命薄福浅之人,我看持有这个观点的,欧婉儿比我的信心还足。”

  宣尺媚扬了扬眉,“她倒是真的很坦然和自信,觉得淮生一定会回来。”

  “她都筑基五重了,准备利用今年一年要冲击筑基六重了。”闵青郁忍不住插一句话:“我觉得欧家姐姐真的好霸气。”

  闵青郁的话把几个女人都逗笑了。

  欧婉儿的来历,她们仨都知道,但闵青郁却不清楚,太乙灵体聚一身,加上又有鬼修二十年的积累,的确在进入筑基层级之后,她的进境很快,但是一当到筑基九重和巅峰的时候,就会遭遇难题,因为太乙灵体和普通道体不同,在承受应劫时,其承受能力会弱一些,稍不注意就可能道消人亡,所以在选择应劫秘境时也需要精心挑选,同时还要诸多灵宝丹药来保驾。

  “欧婉儿在山上住下来,也算是稳定了一下军心。”方宝旒笑了笑,“赵嗣天和唐经天以及曾国麟他们都是刮目相看,觉得不可思议。”

  “但光靠欧婉儿可不够。”宣尺媚神色还是有些阴沉,“曹康两家都有点儿蠢蠢欲动了,天鹤宗在卫河集那边算是挫败了月庐宗,所以终于有精力把心思放在怀阳这边来了,所以曹家现在正极力与天鹤宗走近,大概意思是要和我们挑开,……”

  “要彻底和我们解约?”方宝旒皱眉。

  “也不一定,但是肯定原本确定给我们的灵宝收益肯定会大幅度缩减,估计只有原来三分之一了,曹余休提出来这一部分需要供应给天鹤宗,……”宣尺媚抿着嘴道。

  堂中一片安静,方宝旒泰然道:“这不在我们预料之中么?答应下来,没什么好懊恼的,形势比人强,公孙胜过了今冬可能就要外出游历去了,算是兑现了他当初给我们的最低承诺,我们也不好说什么,这种情形下,曹家能分润一部分利益给我们已经算是不错了,我反而担心天鹤宗会趁机打大槐山的主意。”

  方宝旒的话说到了关键上。

  现在卫怀道四分五裂,卫河集被天鹤宗控制住了,南边的东元镇、雄阳堡都在月庐宗的控制下,东面的芦岩铺,幽州宁家的手正在往里伸,东南的桃源镇还算中立,但是当凤翼宗在滏阳道那边站稳脚跟之后,只怕也会把目光望向桃源镇。

  现在就是居中的怀阳城还算是一个空档。

  月庐宗从南面虎视眈眈,但受挫之后,暂时心有余而力不足。

  天鹤宗稳住卫河集之后要南下是必然之路,不过这还需要时间,但这个时间可能也就是一年,一年之后,天鹤宗缓过气来,必定要伸手怀阳城。

  大槐山能在这一年时间里壮大起来么?



第十八节 尘尽光生,山河万朵

  就在山中众女开始担心起大槐山的未来时,陈淮生却还沉浸在对自己现在身体的探析和塑造上。

  当灵力一气从百会直抵丹海,然后又从丹海发散奇经八脉顺达血髓时,陈淮生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发出一连串细碎的脆响。

  从头顶百会穴开始,只感觉天顶向上一跳,仿佛一股灵力灌顶冲出,紧接着就是一路急行,每一处关要都是骨响经跳髓燃。

  当这一气循环一周从丹海沿着脊柱玉枕重回百会,陈淮生全副身心都沉浸在了其中,一滴玄灵玉液从百会向下滴落,穿骨过经,直落到丹海中,在丹海中缓缓绽放开来,激荡起无限涟漪。

  轰的一声,有如雷击,整个全身上下,根骨经髓全是被引燃激发,如洪钟大吕在陈淮生道体内震荡回响。

  全身一软,紧接着就是气运回转,陈淮生意达神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举手,手缓缓而起,握拳,然后坐起,再站起来,一切如同一个耄耋老矣的长者,两年多了,这是陈淮生第一次起身,第一次举手,……

  轻轻一抖身体,灵力发动,衣衫碎裂开来,连带着身上的苔藓、杂草、浮尘、泥土都抖落开来,陈淮生捋了捋自己的须发,已经不成模样,脸上的污垢更是厚有半指。

  灵力全数运行起来,陈淮生连续催动九个周天,才算是停下。

  到现在为止,他基本确定自己的灵境实力大概处于蕴髓高境和凝魂初境之间,如果加以努力的话,或许真的可以直入凝魂境。

  道体重立,凡体复来。

  但现在他还不能完全驾驭这连晋几阶的身体,他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和熟悉,但这不需要太久。

  花了半个时辰,陈淮生基本上恢复了正常,这个时候他才寻了一处泉眼好生洗漱了一番,从储物囊中取出一身衣衫换了,然后将须发简单地清理了一下,这才开始确定自己究竟身处何方。

  火魃将他带来的时候他处于昏迷状态,而火魃这一奔行就是数百里,除了没能渡过黄河,沿着黄河一路向西已经跑进了晋州地界了。

  陈淮生出山之后,这才寻了一处村寨询问了一下,才知道这里已经是河内道地界,也就是说火魃一路飞奔,直接跑过了整个天井道的地盘,跑到了与西唐只有一河之隔的河内道地盘上来了。

  河内道地处晋州西南角,北面是河津道,东北就是晋阳道,东面就是天井道。

  又问了问日子,景贞四十五年七月十三,距离自己离开大槐山前往东元镇时,已经过去了快三年了。

  陈淮生没有多少唏嘘感慨的时间,他知道山中众人肯定早就心急如焚,嗯,甚至已经过了心急如焚的时候了,而是陷入了担心和愁苦之中了。

  自己现在需要第一时间赶回去,大槐山的情况并不稳定,自己这一失踪就是两年多近三年时间,还不知道大槐山变成什么样了。

  灵境层级已经突破达到了紫府的蕴髓高境,陈淮生有把握能在短时间再上一层楼,晋阶凝魂初境,但这可能需要一些灵宝,另外还要简单调适一下。

  陈淮生又试了试自己的雷法。

  雷法中境第二重万壑滚雷原来自己还需要略作调息,但现在举手投足间可以连发三击,对于陈淮生来说,雷法中境直接越过,晋阶雷法高境第一重——九转玄雷,紧接着他又发动雷法高境第二重——九幽阴雷。

  重叠在一起的九重幽蓝色雷环电弧随着陈淮生催发祭起的法诀任意自由的放大移动,方圆三丈之内都笼罩在凶猛无匹的天殛神雷之下。

  有了玄雷神木之后,陈淮生可以更游刃有余地修炼雷法,虽然早就掌握了雷法高境的术诀,但是灵境实力限制了他的操作发挥,如果是原来筑基七重的实力,他可以勉强发出第一重九转玄雷,但是就是这一击都足以消耗掉他大半灵力,须得要花些时间调匀气息之后,才能继续发动,但现在,蕴髓高境的实力使得他可以轻松连续发动第二重九幽阴雷而无须准备调息。

  除了自己灵境实力提升的缘故外,九元雷豨虚灵的融入自己体中也带来极大的益处,自己原来是中性道体,但随着九元雷豨的灵元与自己道体合一,雷性灵性大幅度增强,这对于修行雷法无疑是如虎添翼了。

  陈淮生现在也对雷法修行信心百倍,回到山中他的主要精力就是尽快吧雷法修行提升到高境第三重——九天神雷。

  只要能修成九天神雷,陈淮生有把握即便是遭遇四阶妖兽,自己也有逃脱的把握了,若是人类修士,哪怕是比自己高出一二阶的,比如是凝魂境的紫府,自己也夷然不惧,若是高出自己只有阶的紫府,自己甚至有把握将其击杀。

  在连续尝试发动三轮九天神雷之后,陈淮生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作为的目标——十丈之外的一处树林被自己发动的雷法抹去了直径大概在三丈范围的树木,尽皆变成了焦木树桩,甚至连地面的草叶杂枝乃至泥壤,也都是一片焦土。

  这应该算是自己最强的法术了。

  至于说阴冥鬼箭,陈淮生可以轻松叩指弹出二十指,而且每一指的法力都足以将一名筑基层级的修士击成重伤,哪怕他是筑基巅峰,一样在自己练至极致的阴冥鬼箭上只有吃瘪的份儿。

  在简单试验了自己现在的法术战力状况之后,陈淮生就立即启程西返。

  一别经年,归心似箭,从晋州河内道到燕州卫怀道,直线距离大概就三千多里,陈淮生御风而行,也不过两日时间就能赶到。

  当看到慈椿坪映入自己眼帘中,陈淮生心中也忍不住砰砰猛跳,走这两年多时间里,会发生什么事情,有没有什么意外,外部环境出现什么样的变化,都不清楚。

  陈淮生也懒得去打探,他只想立即回家,见到自己的爱人们。



第十九节 有子英才,禀赋已定

  看到方宝旒怀中的婴儿,陈淮生心中一阵猛跳,直觉告诉他,这是自己的孩子,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陈淮生上山来的很突兀,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这样飞身而上。

  一直到慈椿坪,他才立定现身,立即就引起了整个山中弟子们的欢呼。

  虽然绝大部分弟子还感觉不出来陈淮生这一别两年多的变化,但是能看到陈淮生完完整整平平安安地出现在大家面前,那就是一个最大的定心丸了。

  陈淮生都没有来得及和弟子们寒暄,只是挥手打了一个招呼,就飞行而入,直趋入内,到自己的府邸。

  一别经年,要说对自己身畔女人们不惦念记挂,那都是假话。

  和自己不一样,自己虽然也惦记,但是毕竟自己知道自己事儿,只是无法挪动罢了,但她们却是对自己的行踪一无所知,甚至可能内心都隐隐担心害怕自己不在了,这几年里肯定也是对自己百般牵挂期盼,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方宝旒似乎有某种感应,当听到远处传来弟子们的欢呼声,她就预感到了某些事情,难道是他回来了?!

  但她又不敢相信,哪会这么巧?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就这个时候自己听到几声欢呼声,就是他回来了?

  强压住内心的惶恐和期盼,还有几丝兴奋,她怕自己空欢喜一场,但却又忍不住,还是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就看到陈淮生身形落到了大门前的阶梯上。

  紧跟着方宝旒的是任无垢,眼圈微红,一只手捂着嘴,不敢置信。

  惊喜之后,方宝旒强压住内心的欢悦和兴奋,深吸了一口气:“你可总算是回来了。”

  “嗯,回来了。”陈淮生点点头,环顾四周,“就你和无垢,她们呢?”

  方宝旒嗔怪地瞪了陈淮生一眼:“你这一走几年,难道谁都还得要在家等着你不成?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淮生伸手要抱孩子,哑然失笑:“我也没责怪她们的意思啊,问一问而已,嗯,我的儿子?多大了?起名儿没有?”

  “你还不知道你的儿子多大?”方宝旒又白了陈淮生一眼,还是把孩子交给了陈淮生。

  孩子有些好奇又带着几分害怕的目光看着这个男人,想要躲避,但是母亲的手直接将他交到了陈淮生手上,反抗无效,但他还是瘪着嘴,却没有哭,只是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着转儿了。

  “还没有起名儿,有个小名儿,但大名得你来起,……”

  “唔,算一算应该是两岁多了吧?”陈淮生看着孩童,说不出的触动,“儿子,知道我是谁吗?你爹,父亲,……”

  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哭出声来,孩子开始挣扎,陈淮生笑了起来。

  这才符合一个正常孩童的状态,要真的对一个陌生男子抱住自己,而丝毫不惧,那可真的就成了神童了。

  他内心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有那么奇诡独特。

  或许孩子的资质禀赋可以好一些,但如果真的就是一个凡人,那也没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走。

  方宝旒接过孩子,此时终于缓过劲儿来,而一旁的任无垢也很难得地知趣,主动接过了孩子,看得出来这孩子对任无垢一点儿都不排斥,应该是平素都带的很多,立即开始收声。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方宝旒也知道留给自己与爱郎独处的时间不多,要不了一会儿,其他人都会蜂拥而至。

  依偎在陈淮生怀中,陈淮生的手早已经探入了单薄的衣衫中,掀开胸围子,揉弄着那对硕大无比,……

  粗重的喘息,还有充满情欲和爱意的目光,任谁都知道这个时候……

  “不行,淮生,晚上吧,我估计嗣天和吴师伯他们马上就会赶来,不行……,真的不行,……”

  方宝旒何尝不想欢好一回,一解相思之苦,但她也知道陈淮生不仅仅只属于自己,大槐山中无数人都盯着,现在他终于回来了,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来见。

  再说自己和他是老夫老妻,山中尽人皆知,孩子也都有了,可这等时候总不能让别人等着你夫妻俩先行周公之礼再来论正事儿吧?那日后自己还见人不见人了?

  陈淮生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这两年多时间里,委实是想念得紧了,有点儿按捺不住了,但见宝旒喘息中扭动着身体,罗裙半解,丰臀隐露,这简直比刮骨疗毒还要难熬。

  见爱郎面色赤红,但总算是目光清明下来,方宝旒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身上衣衫,变得擦枪走火,用话题来转移陈淮生注意力:“尺媚闭关了,她想要冲击筑基了,但估计有些难度,佟童也一样,但她冲击炼气九重的机会很大。”

  陈淮生终于吐出一口浊气,坐在床炕边上,“青郁呢?”

  “也在闭关,她闭关有一阵了,看看这一次能不能晋阶炼气六重。”方宝旒随口道:“她现在压力很大,深怕拖了大家的后腿,我本来都觉得无所谓的,被这丫头这样一来,都觉得再不上进有些对不起大家了。”

  陈淮生也打量了一下方宝旒的身体,“你生了孩子并没有多少影响,如果要冲击筑基九重也并不难,若是能沉下心来,我估计也就是一两年内的事情,就看你自己的意念了。”

  “我若是要闭关修行,那孩子怎么办?”方宝旒反问。

  “我看无垢不是也能把孩子带得挺好,还有青郁,甚至云蕾她们也能帮着带一带吧?”陈淮生毫不在意,“孩子现在还小,一般说来还看不出分晓来,但禀赋已定,不是你我能改变的,五岁就能看出一个大概来,但我感觉他不会差。”

  “真的?”方宝旒凤眸一亮,“你凭什么这么说?”

  灵根道骨都需要五岁之后才能看出一个大概来,但都不确定,一般是七岁才开始陆续醒灵根,道骨则是在十四岁之前明。

  但对自己夫君的这一句话,方宝旒却是格外上心,也格外有信心。

  ***

  今日有事,写得少了点儿,明日争取多写。



第二十节 唏嘘感慨,心生期盼

  陈淮生笑了。

  很难得看到方宝旒如此认真,一句话都能勾来这么大的执着。

  看来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啊,以前方宝旒都是一副慵懒不争的样子,但一旦说到孩子,就不一样了。

  “你我禀赋在这里,他能差到哪里去?”陈淮生看到了方宝旒脸上的失望,笑着继续道:“这都在其次,关键是我的灵识感应方才触及到他时,感识很清晰,我琢磨着恐怕那些超级宗门最强的接引人都未必有我的这份感识精准,我儿子的根骨不差,至于经、髓,现在还未长成,还难以识别。”

  方宝旒眼睛里都快要溢出光来了。

  两岁多的小孩子经髓肯定未成,但根骨都能引来感识反应,那就大不一般了。

  对自己夫君的话,方宝旒自然是信的,他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欺骗自己。

  “那你确定他肯定是道种?先天道种?”方宝旒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是道种应该不会错,先天道种和道种就一线之隔,只要明道骨即可,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陈淮生并非虚言,如果是在经历这一波重塑锻造自己道体之前,他是不敢说这种话的。

  根、骨、经、髓,皆为天定,在一般都要五岁才开始逐渐成形,自己也没有那么大能耐在孩子两岁时就能察悉其根骨潜力。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不谈火魃之体与自己身体熔融,无支祁的猿灵,白虎的虎灵,加上九元雷豨,三灵的虚灵全数汇入了自己的丹元之中,连陈淮生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算不算是半神了。

  自己整个道体都经历了彻底的重塑重造,火魃的本体与自己的道体融为一体,自己可以清晰感受得到变化,土火二性强化了很多,这很明显来源于火魃之躯。

  在丹元方面三灵与火魃的对决也使得它们的灵元属性并入进来,在雷法上的进境最为明显,但是陈淮生也相信,如果自己要在火土水等属性上有所作为的话,一样会感受到这种新生缔造带来的优势。

  更为重要的是灵识感应的进一步强化,无论是火魃还是三灵,它们与人类截然不同,在灵识感应和触觉上都远强于人类,这是它们本性带来的特质,陈淮生当然不可能将它们的这些本性优势都承接了,但汲取了其中一些特质也属正常。

  正因为如此,陈淮生才能轻而易举地查探出自己儿子的根骨状况,而且相当笃定就是一个先天道种。

  见方宝旒眉花眼笑,陈淮生也摇头:“这么值得高兴?我们的儿子不该如此么?”

  “那可不一定,修士生出的孩子是凡人也比比皆是,不过是比寻常人几率大一些罢了。”方宝旒心满意足:“有时候也想,凡人也有凡人的幸福,但又一想,谁又不愿意多活百年呢?”

  凡人寿命就四五十岁,但道种年龄都能到七八十,一旦入道炼气有成,就能有一百一二十岁的寿元,筑基就能到一百五六,如果紫府的话就是二百加了。

  当然也不能这么算,从炼气开始,到筑基、紫府,这中间要经历多少历练战斗,其中道消人亡也比比皆是,从这个角度来说,修仙者除非龟缩一隅不出门,其寿命与凡人相比还真的很难说谁长谁短。

  凡人有凡人的艰难,修真有修真的苦恼,各有其命。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孩子具有灵根道骨,都还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和方宝旒没说上两句话,就听到了门外的身形降落声,很显然有人赶来了。

  脚步在门外稍稍停了一下,便听到吴天恩的声音:“淮生!”

  这是陈淮生私宅,人家才回来,难免有些儿女情长,吴天恩还是很通人情世故的,照理说不该这个时候来,但谁让陈淮生走太久,山中现在情况太过复杂,外边局势也不好,耽搁不起了。

  “师伯,请进来吧,嗣天兄也到了?还有谁?”陈淮生和方宝旒早已整理好衣衫,方宝旒觉得自己脸色还有些红润,索性避入后宅不见客了。

  吴天恩刚落地,赵嗣天也到了,紧跟着还有苟一苇和井中鸿、朱燕华。

  陈淮生迎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已经晋入筑基四重的吴天恩和仍然还在筑基三重徘徊的赵嗣天,以及已经晋阶筑基二重的井中鸿和仍然是筑基一重的朱燕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陈淮生身上。

  陈淮生一走将近三年,所有人其实都有感觉,要么陈淮生就是遭遇不测身故,要么就是进入秘境修行突破,一旦归来,必定是突飞猛进。

  陈淮生走的时候是筑基七重,时隔三年归来,以他原来的表现,如果只晋一阶筑基八重,恐怕都要算是失败了。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陈淮生最起码应该是筑基九重或者直接晋阶筑基巅峰,如果机缘再好一些,直接突破晋阶紫府蕴髓境也不是不可能,因为原来陈淮生就有过一次闭关连晋三阶的先例。

  但现在所有人只是一眼,或者单凭气感,就知道陈淮生不但已经突破了紫府,而且绝对不仅止于紫府入门的蕴髓初境,难道是蕴髓中境?甚至更高?

  吴天恩与赵嗣天最是着紧,目光在陈淮生身上上下逡巡几番,还是赵嗣天没忍住,呲牙咧嘴地道:“淮生,你这是蕴髓中境,还是高境了?妈的,你这是吃了镇元大仙的人参果还是兜率宫的九转金丹?就算是吃了这些东西也不可能让你如此出格啊?你还要不要人活?”

  吴天恩也是表情复杂,唏嘘感慨之余也接上话道:“淮生,我记得你离山时才筑基七重,我也曾经预判过,估计你遭遇秘境,有可能一跃而过入登紫府,可你现在不仅仅入登紫府,还又跨越两级,这是紫府蕴髓高境吧?公孙胜这两年也才晋位一境,达到凝魂中境,但他自己都觉得应该是恢复得最好的情况了,再要向上,可能就不是在山中修行恢复那么简单了,就需要出山去历练了,你倒好,一闭关,两年多时间,就要冲击凝魂境了,这里边的门道,我只想问一句,日后我们能有机会学习效仿么?”

  吴天恩的话问出了大家的心里话,无论是赵嗣天还是井中鸿以及朱燕华,都是满怀期待。

  入登紫府恐怕是所有筑基修士甚至就是所有修士最需要仰望的一个门槛台阶了,如果说九成以上的修士会卡在筑基门槛下,那剩下这一成又会有七八成连筑基九重和巅峰都很难达到,剩下这一二成中大概有九成都无法入登紫府。

  打个比方,如果大槐山每年从滏阳道、卫怀道招收二十到五十名弟子,为期五十年,按照平均算,总计招收二千名弟子,其中大概有一成弟子能够筑基成功,也就是二百人,这二百人中大概有三十到四十人有望冲击筑基九重到筑基巅峰,二者二十到三十人中能够突破天堑,有望冲击紫府的大概也就是三到五人。

  也就是说,二千弟子里边能够入登紫府的,大概就是五百个里边出一个,这应该还算是比较乐观的了。

  这并不是说这些弟子入门五十年就能有三五人冲击入登紫府,而只是说按照这样一个比例来算计,真正这批弟子要冲击入登紫府,五十年时间是肯定不够的,更大可能性是八十到一百年左右,一百年龄出头入登紫府才是一个最正常的年龄阶段,八十岁以下入登紫府就算是少壮实力派了,而六十岁以下入登紫府的极为少见,五十岁以下的罕有听闻。

  但现在大槐山上就算是出了个另类天才了。

  当然方才说的情况不太适合现在的大槐山,因为现在大槐山的弟子虽然只有不足百人,但是基本上都是从重华派中筛选了一遍,大部分都是入了陈淮生他们的眼才会邀请到大槐山来的,这个比例肯定会大大提高。

  在陈淮生看来,目前除开自己,加上朱燕华,正好筑基的有十人,二十到三十年内,有望突破破境入登紫府的起码有两三人,再放长远一些,五十年内五人的可能性也很大。

  不过吴天恩和苟一苇应该是不太可能了。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吴天恩从筑基二重之后进境明显加快,比起他前二十年来的进境快了很多,日后真要有什么大造化,也不是绝对没机会。

  所以吴天恩才会这样问一句。

  以他现在八十好几的年龄了,现在筑基四重,要达到筑基九重乃至巅峰,没有二三十年不行。

  也就是说,大概率他会到一百二十岁上下有望抵达筑基九重或者巅峰,那个时候冲击紫府,风险就不小了,也许一次冲击失败就会丧失机会,甚至直接道消人亡。

  如果能从陈淮生这里获知一些冲击紫府的经验,尤其是这样轻松甚至游刃有余就突破的经验,这肯定每个人都渴望知晓的,哪怕明知道每个人情况不同,会有变化,可能多一些经验,那也是好的。



第二十一节 一枝独秀,独木撑天

  “说来话长,我的情形下来之后我再和你们细细说吧,内里遭遇的意外很多,不过从筑基七重到现在的蕴髓高境,几番跌宕起伏,委实有不少值得细细探究和揣摩的东西,我觉得颇有裨益,兴许日后你们走到筑基高段之后就能用得上。”

  面对众人迫切的目光,陈淮生根本无法推托。

  说自己身蕴异宝,叠遇奇缘,你们没法学没法效仿?

  有些事情既没法说,不能说,同时说了也有害无益,徒乱人意。

  而且自己这番话也并非全是谎言,半真半假,另外还有一些隐瞒罢了。

  至于说从筑基七重到蕴髓高境这期间,自己这两年的苦修,结合着从宓少华那里弄到的那些经诀要义,加上三灵的不少记忆,也算是自悟领会到了不少东西。

  本来也就要打算和大家交流沟通,帮助他们少走一些弯路,吴天恩这么一说,自己也就顺理成章了。

  只是考虑到怎么来把内里诸多不合理的东西能删除的删除掉,能隐瞒的隐瞒下来,还得要好生考虑一下,所以现在就只能这种欲言又止先带过去,让大家心里多惦挂一段时间再说吧,也增添一下他们的期盼感。

  “真的?!”赵嗣天、井中鸿等人都是大喜过望。

  这可太重要了,走到筑基高段之后,每上一重都不易,尤其是筑基九段到筑基巅峰。

  名义上这之间没有层级差距,就是状态不同,无论怎么修行,九重与巅峰在实力上没太大差异,纯粹就是一个状态问题。

  可就这样一个状态差别,有些人十年难逾,有些人一月即过,差别就有这么大,就看你能不能跨过这一步。

  单单是这样一个导引上的灵悟经验,兴许就能让人节约几年修行时间了。

  陈淮生能这么说,肯定就是在这之间几重的修行过程中感悟不少,而且应该还是可以用于大家切磋交流获益的。

  “当然不假,尤其是从九重到巅峰,以及巅峰到入登紫府,我觉得这里边啊,可能有不少值得借鉴的东西,比原来我们以为的千人千面,只能自悟,无法借鉴的还有些不同。”陈淮生很肯定地回答。

  包括吴天恩在内的几人都是兴奋莫名。

  大槐山上现在终于出了一个紫府真人了,而且明确提出来从筑基九重到巅峰,到突破荣登紫府都有一些经验规律可以借鉴。

  没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让人惊喜的了,虽然众人距离达到那个阶段还远,按照正常修行,没有十年二十年别想,但毕竟这已经有了先例,看到了曙光了,而一二十年时间,对于一个修士来说,又算得上什么?

  那可是紫府真君啊!

  得了这样一个笃定答案,众人心气也起来了,情绪高涨,自然就要谈到当下的局面。

  陈淮生也是之前在和方宝旒谈了几句,还没有来得及了解大概,这几人就来了,现在正好可以了解情况。

  “这两年总体来说还算清静,大家也都全力以赴修行,尽可能提升自家的灵境实力,经天还在闭关,但估计很快就要出关了,不过估计要晋阶筑基三重还有些困难。”

  赵嗣天来负责介绍情况。

  “中鸿已经晋阶筑基二重了,但国麟和传真遇到了瓶颈,现在也都在闭关,希望这一次能突破,苟师伯和虎生他们应该是出去狩猎去了,还有燕赤霞他们几人,对了,燕赤霞现在也已经晋入炼气巅峰了,估计这一趟回来之后他也要闭关冲击筑基了,另外还有鲍雀也晋入炼气巅峰,感觉甚至比赤霞都还要气势更甚一些,……”

  陈淮生有印象,曾国麟突破筑基其实比井中鸿还要早一些,但现在井中鸿已经反超先行晋阶筑基二重,曾国麟反而落后了,鞠传真其实也比井中鸿筑基时间要早一些,井中鸿当时也不太起眼,但现在看来开始起势了。

  不过这也正常,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在每个阶段都能一直一帆风顺,有高潮也就有低潮。

  其他像杨虎生、季怀江,当时也都刚筑基不久,这两年就要冲击筑基二重也有难度,加上才筑基不久的朱燕华,所以估计这几人都暂时还没有这份心思。

  除开这几位筑基的,炼气层级中除了朱燕华外,当初在两三年内有望冲击筑基的其实也还有几人。

  宣尺媚算一个,燕赤霞算一个,鲍雀算一个,另外像古韵春、燕青霞、佟童、方宝旒几人都还要略差一筹,还在炼气八重上,但这两三年过去了,她们这几员女将是有希望冲击炼气九重甚至炼气巅峰的。

  “总体来说,这两年里大家在修行上还算不错,有喜有忧,喜大于忧,不过在外边情况就不太好了。”赵嗣天脸上露出苦笑的神色,“曹家去年就削减了原来约定本该属于我们的灵宝灵材配额,今年已经放出话来,准备再削减一半,理由就是天鹤宗需求增加了,另外他们曹氏也在积极培养他们的弟子,所以需求更大了,当然这只是表面理由,实际上还是觉得我们大槐山并没有给他们提供多少帮助,而你又失踪了,……”

  “他们曹氏要培养子弟,就要削减我们的配额?曹余休这样做可不太地道啊。”陈淮生也不在意:“还有什么?”

  他早就料到自己失踪肯定会带来这些问题,在他看来曹氏都算是相对比较客气温和的了,换个不讲究的,直接就给你停了,说没有了,要说理去找天鹤宗,你奈他何?

  “还有就是幽州宁家,已经有人开始在卧龙岭上落脚了,虽然还只是几个道种,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试探,但如果没有人过问干涉的话,我估计今冬肯定他们就会正式在卧龙岭上安营扎寨了,我也遣人去重阳山传了信,但是重阳山那边没有任何反应。”

  赵嗣天叹了一口气:“可惜一处大好地方了,周围还有那么多村寨人口。”



第二十二节 定心丸,压舱石

  陈淮生虽然预料到幽州宁家和凤翼宗不会对重华派撤离之后的滏阳道伸手,但是却没想到幽州宁家居然步子迈得这么大,直接要想拿下卧龙岭了。

  要知道卧龙岭这可是在大赵道宫那边挂上号的灵山福地,按照当初北戎人与大赵的约定,河北之地,尤其是燕晋二州这是属于大赵道宫的势力范围,也就是说在景贞三十年之后,这两州灵山福地的分配,是要得到大赵道宫的允许的,要想入主卧龙岭,没有大赵道宫的批准,那就是非法的,是僭越。

  现在陈淮生他们这帮人接掌大槐山,那也是因为这本来是大赵道宫分配给凌云宗的,而凌云宗由于与月庐宗的战争而丧失了独立存在的可能性与重华派合并,这大槐山也就属于重华派了,现在陈淮生他们这帮人名义上仍然属于重华派,所以接管大槐山没有任何问题,卧龙岭那边,陈淮生若是有余力去经营也没问题,但你幽州宁家跨州而来,无视大赵道宫存在,那就是自寻祸端,外人将其铲除,也只会得到大赵道宫的支持。

  但现在幽州宁家这么做了,周遭势力,除了凤翼宗外,其他人还真没有谁敢去捋幽州宁家虎须。

  大槐山是肯定不行的,哪怕陈淮生也很遗憾惋惜,但他还不至于不智到那种程度,要去和幽州宁家理论一番。

  连曹家真的要削减大槐山的灵宝收益,陈淮生都打算忍一忍,目前大槐山最好的路径还是加紧苦修。

  安家那一战大槐山收益巨大,尤其是涉及到的灵石足以满足山中众人三五年所需,不需要去冒险来以小博大。

  “暂时由得他们去,我们现在还只能旁观。”陈淮生略作思索之后就定了调:“凤翼宗也对此熟视无睹么?”

  “反正现在还没见出有多大的反应。”赵嗣天想了一想:“可能和凤翼宗还在滏阳道西边折腾有很大关系,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陈淮生暗叹一声,不论大槐山与卧龙岭的区别,但从滏阳道和卫怀道本地来说,滏阳道是要比卫怀道条件更好的。

  卫怀道内宗族势力更强,尤其是一些有实力的宗族,现在大槐山还压不住,而滏阳道基本上都是小宗族,像白塔铺孙家已经算是比较大的势力了,但在卫怀道这边,看看东元镇,再看看雄阳堡和芦岩铺,都有具有相当实力的宗族,也只有像天鹤宗和月庐宗这样的宗门才能驾驭得住。

  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如果大槐山日后能够成长成为像天鹤宗和月庐宗这样的宗门,那无论是卫怀道还是滏阳道,那都无所谓了。

  现在大槐山距离那一步还很远,自己固然已经成为紫府真君,但是一个紫府是撑不起一个宗门势力的,可无论是吴天恩,还是赵嗣天、唐经天他们,距离冲击紫府还相当遥远,也就是说,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还都只能自己独立支撑,在天鹤宗和月庐宗的挤压下,卫怀道这边能有多少资源留给大槐山?

  正因为如此,陈淮生其实是很想保留住重华派在滏阳道那边的资源的,可现在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果公孙胜能留下来呢?

  陈淮生不得不认真考虑这个以前自己一度想过,但又觉得不可能而放弃的想法了。

  原来认为公孙胜留不下来是两个原因。

  一是大槐山这座庙太小,留不下公孙胜这座大神。

  毕竟一帮主要还是以筑基初段为主的修士想要拉一个曾经达到紫府润魄境的强者来为伍,怎么看都觉得不搭边,就算是当时的陈淮生也才筑基中段,相差太远。

  这是一个相处的环境问题,没有一个能对话切磋的对手,很难让公孙胜这种见过太多世面的角色满意。

  但现在不一样了,自己已经是蕴髓高境,突破晋阶凝魂境也要不了太久,这就基本上和公孙胜媲美了。

  而陈淮生估计以公孙胜现在的修行状态,要达到他二十年的最佳状态也没有那么容易,很大可能性他会在凝魂境徘徊多年,寻找机会才能重新破境入润魄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晋阶破境冲击润魄境这个问题上,公孙胜未必就比陈淮生有优势,哪怕他现在已经是凝魂中境了。

  二是公孙胜现在要一路冲击晋阶到他原来的最佳状态,也就是润魄境,需要大量资源和历练。

  即便是公孙胜现在还处于润魄境,大槐山的资源都有些够呛了,如果在下一步可能会更紧张,而且他也还要外出历练,留下来在山中肯定会对其有影响,作为散修出身的公孙胜,未必会愿意。

  不过陈淮生觉得这个问题也可以解决,自己现在回来了,而且晋阶紫府,自己与公孙胜联手,如果自己能努力一下突破晋阶凝魂境,两个凝魂境的紫府强者,无论是去通天泊中,还是去越囵山七星坑,都可以尝试一下了。

  多一个紫府和少一个紫府意义完全不一样,陈淮生很清楚这一点。

  当初商九龄与朱凤璧联袂回到重华派,立即声势大振,重华派的排序立即上升二十个位次,可如果只有一人的话,留守与外出,或者有个闪失,你都没有同层级接应策应的伙伴。

  比如向对付一个三阶妖兽如鬼渊莽蜮,公孙胜现在的实力只能勉强因对,但要诛杀就很难,但如果加上自己,基本上就能解决掉。

  像火鬃狮,公孙胜遇上就会捉襟见肘,但逃离没问题,但加上自己,就不会畏惧,甚至也可以寻机或者借助法器诛杀。

  同样两人联手在通天泊或者越囵山七星坑去探险,都更有底气,也更有把握。

  陈淮生越想越觉得可以一试,先看看公孙胜的心思,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愿意哪怕付出相当代价都把对方留下来。

  这个问题暂时不急,最起码也要等到明年三年之期才到,这内里也还有很多可供慢慢考虑的细节。

  陈淮生归来,入登紫府蕴髓高境的消息立即就在山中引起了轰动。

  除了还在闭关和在外未归的人外,所有人都是兴奋莫名。

  大槐山终于有了紫府真君,这让大槐山在面对外边任何一方势力时,都多了几分底气。

  同时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能够证明,呆在大槐山未来就可以像陈淮生一样入登紫府,现在已经有了这样一个范例,这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令人心服口服,在招纳新的弟子时,这一点一样至关重要,尤其是陈淮生的年龄优势更是足以压倒一切任何因素。

  陈淮生倒是没有太在意这一点,既然回来了,他肯定要去尘岭那边转一圈展示实力,也让曹家明白轻重。

  不出所料,陈淮生一出现在怀阳城时,引起了轰动甚至比大槐山中更甚。

  曹康两家都无法相信陈淮生能在短短三年里从筑基七重直破六境,入登紫府已经让人无法接受了,而且还已经是蕴髓高境了,这种异变太不可思议了,闻所未闻。

  效果也是相当明显,曹余休和陈淮生重新商谈议定仙泉灵地的出产分配,重新回到了最早商量的份额,甚至还略有增加,主要是灵地的产量也在增加。

  陈淮生也不在意对方的这种变色龙行径,小宗族本来就是这样,你只要表现出足够强大的实力,他就能表现出足够柔软的身段。

  “坐吧,济生。”陈淮生看着这位堂兄,在东海桃花岛呆了几年,还是变化很大,起码从炼气五重已经晋阶炼气六重了,从现在他的进境和禀赋来看,晋入炼气高段不是问题,冲击筑基也希望很大。

  “淮生,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晋阶紫府了,太不可想象了。”陈济生脸上的羡慕溢于言表,“我从洛邑出来也有四年了,能晋阶一重都十分满足了,这还得益于我在桃花岛上所获的优遇,圣火宗的人对我非常好,许多灵材几乎是不受限制的予以了满足,到现在我都还琢磨着能不能再在桃花岛上呆几年,等到炼气高段才回来呢。”

  “桃花岛就那么好?”陈淮生笑了起来。

  “的确好,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还有于师姐对于记挂甚多,你给她去信了么?”说到这个话题,陈济生的脸色变得有些生动:“也不知道你咋就这么能耐,方师姐和宣师妹,还有佟师妹,闵师妹,现在却还去招惹于师姐,于师姐可是圣火宗圣女,你要和她牵扯不清,她在圣火宗就没法当圣女了。”

  “行了,我知道凤谦对你有恩,帮助很大,我和她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还是说说你自己的打算吧。”陈淮生岔开话题,于凤谦那里他肯定要去一趟的,不谈人家的恩情,就凭着自己“失踪”后人家的上心,自己都该去登门感谢。

  “我?”陈济生挠了挠头:“我自己也没想好,洛邑那边没法回去,元宝寨那边不安全,我现在和少华一样,都是有家归不得啊。”



第二十三节 中流砥柱,蓄力以待

  宓少华和陈济生两人现在都只能依托大槐山而生,一旦回到大赵,甚至就是在河北,一旦暴露了行迹,都会引来莫大的麻烦。

  他们二人可能性命不保,而大槐山以及陈淮生也会招来祸端。

  哪怕是现在的陈淮生已经入登紫府,也还没有这份实力来抗衡来自西唐或者大赵方面的巨大威胁和压力。

  陈淮生也想过陈济生与宓少华加入大槐山的可能性,但都觉得有些后遗症。

  陈济生是西唐那边一直盯着的人物。

  虽说燕州这边西唐势力不像在晋州那边强大,但是肯定也有自己的眼线与盟友,像大槐山的主事人是自己肯定瞒不过西唐,而自己和陈济生都是元宝寨同族人,堂兄弟,单单是这层关系都会让西唐那边花几分心思盯着大槐山。

  陈济生隐姓埋名在山里边不露面,短时间内可以,时间长了难免会被人发现,到时候西唐那边只怕就会要登门了。

  虽说与夏侯胜勾结的西唐势力可能就是某一家或者两家门阀,不代表整个西唐,但即便如此,大槐山也还应对不了。

  宓少华也一样。

  华林园被劫这桩大案已经被人牢牢锁定在他头上,起码是与他莫大关系,官家赵氏,甚至道宫肯定都在找他,他一露头肯定也是会引来无限风波,危险甚至比陈济生还大。

  两个人都是定时炸弹,所以陈淮生当初才会让他们在东海桃花岛去躲几年,也是时隔三年风声渐渐小了,陈济生才敢回来,而宓少华太怕死,宁肯就呆在桃花岛上。

  但陈淮生还是觉得恐怕要求稳妥,还得要让他们去东海那边呆着才行,一直要到大槐山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时,才说得上他们平安。

  “你冲击炼气六重有无把握了?”陈淮生暂时抛开这个问题,考虑起陈济生的修行问题来了。

  陈济生将龙虎气运皇旗这样一桩异宝交给自己,说是将祸患转交给自己,但实际上对陈淮生来说意义重大,冲着这一点,陈淮生也要帮陈济生一把。

  更何况陈济生的禀赋也不算差,又是自己堂兄,再怎么也该有几分优遇。

  陈济生一愣之后点了点头:“差不多可以了吧,我炼气五重成功都五年了,但这几年因为心神不宁,到东海那边才稍微安定一些,修行有些影响,……”

  “那你就在山中闭关吧,七索银须虾我给你准备一尾,另外还有一些丹药,争取一次突破成功。”陈淮生也不废话,径直安排:“突破炼气六重之后,你就回桃花岛,我可能也要走一趟桃花岛,到时候一块儿走,届时力争在桃花岛修行到炼气巅峰再说。”

  陈济生心中一定。

  陈淮生这么笃定,那也是肯定有把握了,回来这一趟也是值了。

  但听到陈淮生要求自己修炼到炼气巅峰不过再说,又忍不住叹息。

  就算自己立即突破炼气六重,从炼气六重到炼气巅峰,没有十年以上想都别想,也就是说这四年自己只怕都不能来河北,更不可能回大赵了。

  似乎是看出了陈济生的感慨,陈淮生也不隐晦:“济生,没办法,西唐在河北这边眼线也很多,你我又是堂兄弟关系,瞒不过西唐那边,肯定会一直盯着,所以我不敢留你太久,我现在虽然也修成紫府,但也还没法和西唐那些大门阀抗衡,只能先隐忍。你也别想那么多,三五年也好,十年也好,只要你不被他们抓住,皇旗之事一天不落实,你家里人就是安全的,所以你不能出事,……”

  陈济生也明白这个道理,点点头:“我明白,我不能落到他们手里,我妻儿老小才安全。”

  陈济生离开,陈淮生才叹气摇头。

  真正要到和西唐或者大赵这些大宗门大门阀抗衡,大槐山还有太远的路要走,纵然自己已入紫府,但是估计也要等到赵嗣天、唐经天他们这几人渡劫入紫府才能实现。

  而想要把大槐山打造成为一个传承百年甚至千年的宗门,更需要一代一代地招募弟子,培养弟子,择优选贤,同时还得要从现在开始就要有意识地进行各方面的储备,财法侣地,缺一不可。

  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将这其中最优秀的弟子培养出来,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脱颖而出。

  宣尺媚一直在闭关,陈淮生也没有打扰,虽然方宝旒不太看好宣尺媚这一次的冲击筑基,但是陈淮生却觉得未必。

  以宣尺媚的禀赋,有些时候就能超出预想。

  陈淮生的归来,让山中惶惶不安的氛围终于稳定了下来,燕赤霞和鲍雀立即开始闭关冲击筑基。

  他们两人本来就已经是炼气巅峰,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现在陈淮生归来,山中局面稳定,自然就能丢开心事,全力以赴冲击筑基了。

  除了这些人,陈淮生也把自己身边每个人都一一进行了盘点。

  虞弦纤晋阶炼气七重之后就稳定下来,她没有急于求成,而是稳扎稳打,在炼气七重上也有三年时间了,但是她仍然觉得把握不大,以小闭关的方式来不断积累也是她选择的最好途径。

  “这样很好,把握好节奏,每一次小闭关能感受到进境,这样递进式的修行,可以在每一步都实现自我反思检视,……”陈淮生很欣赏虞弦纤的这种从容淡定,“我察识过你的根骨经髓,道骨都没问题,经脉也不错,血髓略微弱一些,可以有针对性地补一补,灵根上可能要在突破时适当加一把力,……,嗯,这一次小闭关时间可以适当长一些,比如三个月,做最后一次的积累,我给你一些导力引气的指点,,或许会有一些帮助,……”

  陈淮生的点评也让虞弦纤心中兴奋不已,说实话她这三年的修行很努力,但是内心却没有多少把握,晋阶炼气七重得益于陈淮生的保送,但这一次还能行么?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想要尝试一下闭关,但又觉得没把握,同时又不知道在何种状态下才可以尝试冲击,一直等到陈淮生这番话。



第二十四节 许之以名,许之以利

  除了虞弦纤外,凌凡、许悲怀以及姚文仲和章芷箬等人在这三年里也都没闲着。

  章芷箬在陈淮生离山时就已经是炼气五重了,这两三年里也一直保持着很稳定修行,不过炼气六重没有那么容易突破,如果陈淮生没有回来,章芷箬估计要到明年开春之后尝试冲击炼气六重。

  凌凡和许悲怀也还在炼气六重上积累,这一点二人都有自知之明,企图一蹴而就不现实,还不如扎扎实实打牢基础,再寻找机会冲击炼气高段。

  每一次积蓄力量的冲击不仅仅是要消耗时间那么简单,更重要的要消耗元力、投入灵宝灵材,没有足够的把握去冲击,只会适得其反,智者不为。

  真正让陈淮生最满意的还是毛冉、拓跋宏、诸晨和卿晓四人。

  毛冉不负众望,去年就已经突破了炼气四重,正式晋位炼气中段,要知道当时她才十四岁,这已经超过了宣尺媚的记录。

  这丫头很聪慧,但是也懂得藏拙,不显山露水,但到关键时候就能一击而中。

  拓跋宏、诸晨和卿晓三人也都陆续在去年年底和今年年初晋阶炼气三重了,他们的表现也让凌凡许悲怀等人倍感压力。

  按照这个进度,或许这几人都能在二十二三岁就能达到炼气六重,而凌凡和许悲怀他们现在都已经是二十六七了。

  凌凡和许悲怀之前都是颇为自傲,自以为得了陈淮生的指点和在大槐山海量资源的造化,自己比起在重阳山那边的同年龄同资历弟子已经大大超出一截了,但现在看到新的一辈崛起,这种压力不言而喻。

  姚文仲在陈淮生离山不久就突破了炼气五重,这几年也是一门心思苦修,想要赶上凌凡和许悲怀这两个昔日旧友,但到现在也没有把握冲击炼气六重,也让他十分苦恼。

  修行就是一个你追我赶的过程,你不想和别人比都不行,人家要盯着你来比。

  哪怕是魏武阳和赵良奎这些禀赋略差的弟子这几年也没有闲着。

  魏武阳进境的确慢了一些,但是根基却格外扎实,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不攀不比,按照自己的节奏修行走。

  他的目标就是景贞五十年之前晋阶炼气高段就行,这个目标相当切合实际。

  赵良奎对修行亦是没有太多要求,他更多的希望灵境修行能配合自己在阵法学习和法器制作上有所偏重,这一点也不得不承认赵良奎做得很好。

  陈淮生从没有指望过大槐山所有弟子都能筑基入登紫府,那不现实。

  像陈淮生身边众人中,赵良奎和魏武阳乃至云蕾这些弟子,大概率是筑基不了的,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剥夺了人家的修行权利,也不能让人家就没有一份积极向上的希望。

  哪怕是凌凡、许悲怀、姚文仲、闵青郁、章芷箬这些人,筑基问题也许不大,但是要踏入紫府,难度就很大了,大概率都会卡在筑基高段上。

  陈淮生比较笃定的也就是宣尺媚、方宝旒和佟童她们几个或许可以,其他人他也并无把握。

  就像山中这些人中,赵嗣天、唐经天多半是可以入登紫府的,但吴天恩、苟一苇,乃至曾国麟、杨虎生、鞠传真这些人,能不能入登紫府,都在五五开之数。

  ******

  在看到陈淮生的一瞬间,公孙胜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觉。

  紫府蕴髓高境?!

  自己感觉没错?还是出现了幻觉?

  这怎么可能?

  他知道陈淮生禀赋不俗,而且对修行的法则路径都有独到之处,有他自己的理解和判断,这种人往往会在修行过程中跳跃式的破境,比如连破三重,又或者刚踏入某个境界时间很短,就又有冲击破境的能力,这从陈淮生不到三十岁就已经筑基中段就能看得出来。

  后来不出陈淮生所料,对方在因为帮助自己拔除阴魃一战后而跌落到筑基四重,很短时间内就重新恢复到筑基六重,然后几乎没有多少阻隔就晋阶筑基高段,一直到这个时候公孙胜都觉得陈淮生的确是奇才,有如此造化也能接受。

  但今日这一面却着实把公孙胜吓到了。

  蕴髓高境?!

  距离上一次陈淮生筑基七重时才多久?三年时间吧?

  筑基七重到蕴髓高境,这有多大的差距,筑基八重,筑基九重,筑基巅峰,然后才谈得上渡劫破境荣登紫府。

  这三年陈淮生失踪,公孙胜不相信陈淮生遭遇什么不测,而是认定陈淮生应该是进入秘境闭关修行了,但哪怕再是往强处想,也就觉得陈淮生也许可能会有机会冲击紫府,但说实话,公孙胜都觉得比较渺茫。

  如果是闭关五到八年,也许机会更大一些,但三年光景,如果到筑基巅峰,也就算是相当不错了。

  但眼前这一幕却不是虚幻假象,而是真实的。

  面对着公孙胜狐疑震惊的目光上下打量,陈淮生也能感受到对方神识在自己身上的探寻,他只能微笑着摊摊手,以示可以随便查探。

  今日展示强大的实力很有必要,他需要说服公孙胜留下来,但要说服对方,勾起对方的兴趣是最重要的一环。

  无视陈淮生的故作潇洒摊手动作,公孙胜神识上下逡巡几遍,确定无疑,才收回神识,脸上神色复杂,许久才道:“淮生,你让一直相当自傲的我现在都有些被打击到了,我一直以为我自己是天才,但对比与你初见的时候,我觉得我或许和你禀赋其实差不多,你也是天才,但现在,我觉得我恐怕连你的项背都望不到啊,你是真正的天才,我是假的,呵呵,三年,六重?古往今来,大赵西唐,有过么?”

  “公孙前辈,哪有那么夸张?您现在都凝魂中境了,我才蕴髓境,……”

  “行了,你别自谦了,我看得出来,你如果要破凝魂境,并不难,也许就是一次闭关就能解决,我感觉得出来你的灵力已满,而灵根生机盎然,两者皆备,突破不是难事,寻个机会而已。”随着灵境实力的恢复,公孙胜早非吴下阿蒙,一眼就能看出来陈淮生的真实实力。“难道你还打算藏拙不成?无此必要!你也瞒不了人!”

  “那倒没有。”陈淮生摇摇头:“我只是觉得需要一些时间来沉淀,从筑基七重到蕴髓高境,这期间波峰波谷间我也经历了许多,尤其是在渡劫破境晋入紫府后,我还有很多不太适应,但是我又不能浪费这样一个机遇期,所以也是硬着头皮一路冲击到蕴髓高境,才缓了一口气,也许公孙先生你说的是对的,我该先突破到凝魂境再来考虑这个问题,……”

  公孙胜很好奇陈淮生所体积到的波峰波谷和一路冲击这个历程究竟是怎样的,自己从筑基七重到凝魂高境,所花时间他记得很清楚。

  自己在筑基七重时,也不过五十六岁,可谓英姿勃发,从筑基七重到渡劫破境紫府,二十一年,其中筑基巅峰到破境入登紫府就用了十三年。

  这已经算是散修中极快的了,多的是在筑基巅峰上徘徊二三十年的修士。

  七十七岁的紫府修士,公孙胜当时觉得近百年来的河北修真界中自己这个年龄起码可以排在前十,把所有宗门门阀的修士加在一起!

  自己从蕴髓初境到蕴髓高境,又用了十一年,这算是一个相对正常的节奏,但从蕴髓高境到凝魂初境,这一坎,自己足足用了十五年!

  可对比眼前这个家伙,公孙胜觉得自己都想哭,这中间的差距未免太大了,这家伙才三十出头啊!

  看到公孙胜被自己打击到不想说话的郁闷模样,陈淮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宽解安慰对方。

  “公孙前辈,我观您现在的状态,三五年内步入凝魂高境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要破境晋入润魄境,您也应该有相当把握才对。”

  干瘪瘪的话语让公孙胜都快要气笑了,当然他也知道对方是好意,“算了,淮生,就别说我了,说你自己吧,我现在都很好奇你怎么做到的,这可不是光靠什么奇遇,也不是进了秘境就能有此造化成就的,秘境我也进过,你说能一年半载突破我相信,但破三重,就匪夷所思,但遇到天纵奇才也有可能,但你这种表现,就只能说逆天了,这内里的故事我真的很想知道,甚至想要借鉴借鉴,……”

  借鉴?怎么借鉴?也去替你找一个火魃来搏一把命?可你体内有鼎炉,有虚灵么?

  这等话自然没法说,但是要说借鉴,倒也并非毫无可借鉴之处,应该说是可以切磋交流的,不过需要把一些术理好生酝酿一下,怎么来让对方既能理解接受,又避免把自己这边的秘密泄露了。

  “当然可以,我此番来就是想要和公孙前辈切磋一下晋阶紫府之后的种种感悟,这或许对双方都有益啊。”陈淮生慨然道。



第二十五节 一言为定,巧为己用

  对于陈淮生说这种话,公孙胜感慨之余也要承认,现在大槐山上也只有陈淮生有资格说和自己切磋这样的话。

  他也承认,陈淮生的这个切磋一说,对自己是有益处的。

  哪怕自己二十年前就是润魄境的强者了,但跌落之后,重修进入凝魂境之后他还是感觉到了很多不同,也许原来三五年一阶的突破时间,换到现在就需要七八年了。

  自己失去了二十年的修行年成,同时自己的根骨经髓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这都意味着自己可能要面临一个全新的状况,并非像最初所想象的那样可以一帆风顺的修复到当初的最高巅峰。

  陈淮生能如此迅猛地连破多境内里肯定有其独到的领悟,这一点上自己完全可以和他好生交流切磋,互助互益。

  但他也听出来了,陈淮生可能还有其他的一些想法,甚至他也猜得出来,不过在这个问题上他还有些犹豫。

  他是散修出身,本身就不喜欢羁绊约束,成为大槐山客卿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再要成为正式成员,那性质完全不一样,所承担的责任义务会增加许多。

  当然他也承认有宗门在背后,可以省去很多琐碎麻烦,也能得到更多的资源支持,自己只需要一门心思埋头苦修或者外出历练,不再考虑其他庶务。

  不过公孙胜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资源自己可以去寻觅攫取,并不难,可能也就是一些特殊的灵宝稍微麻烦棘手一些,可这和要自己与大槐山绑定,太不划算。

  “淮生,切磋交流当然是好事,我也很期待,甚至明日就可以开始,咱们在一起一边修行,一遍揣摩领悟,一边摸索尝试,我觉得这样对咱们俩的进境绝对裨益巨大。”

  公孙胜的话被陈淮生接了过去:“是啊,我还盼着能一直与公孙前辈这样相互请益,……”

  公孙胜笑了起来,“淮生,你这是话里有话啊,有什么就直接说吧,藏着掖着不是你的风格,也不是我的性子。”

  “也好,前辈,我想请您加入我们大槐山,共襄盛举,共飨未来。”陈淮生坦然道。

  “淮生,你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公孙胜微微皱眉,但脸上依然保留着几分笑容:“你该知道我现在到凝魂中境了,未来的几境突破都会很艰难,不是单靠在山中修行能行的,既需要大量的灵宝,也需要足够的挑战磨砺,我很难一直呆在山中,甚至可能游历外走一别经年啊,我若是答应你,就是虚言诳骗你,那太不厚道啊。”

  公孙胜的话也在情理之中,陈淮生能理解:“前辈,你所言的灵宝,我也知道现在大槐山的确提供不了,但若是我和您联手,有明确目标的话,是不是能够更有把握取得呢?另外前辈提及的挑战磨砺,可以说说是指哪方面么?”

  “挑战和磨砺,唔,应该是探险和战斗吧。”公孙胜也没有隐瞒什么,“比如,深入禁地绝域诛杀妖兽,或者去某些秘境获取灵宝异宝,还有可能是直接抢掠所需的灵材,都有可能,这可能是散修更为合适,作为有宗门背景的,就得要三思,免得人家找上门来。”

  陈淮生笑着摇头:“前辈这个观点不对,您说的诛杀妖兽也好,攫取灵宝也好,都很正常,至于说抢掠,我原来也没少干,宗门要生存,肯定少不了要有利益之争,原来的重华派在朗陵算是最安分的了,但却被白石门打上门来强行占了灵山福地,谁可怜你?所以宗门都有敌人,或明面,或潜在,针对敌人更可以理直气壮心安理得的下手,只需要在手法上做得高明一些罢了。”

  那种毫无缘由毫无目的的出手杀人对于紫府层级的修士来说,就需要慎重了,因为一旦进入紫府,就涉及到主修心境,无论是异修,还是人类修士,都是如此。

  若是因为任意屠戮而坏了心境,这对于提升灵境乃是大忌,所以有时候背负宗门之责来出战,其实也是一种对心境之患的一种自我解脱。

  公孙胜没想到陈淮生居然有这般洒脱放肆的言辞,这可有些颠覆他对陈淮生以往的观感,看来作为一个宗门的主事者,的确也不能完全以一个修士的身份来考虑问题。

  陈淮生提及的这种理由倒是让公孙胜有些意动,毕竟到了紫府层级,心境与灵境实际上紧密相关,如果有合理的理由来作为战斗和历练背书,这当然能解脱很多负面的影响。

  “唔,那你们大槐山也算是重华派的一份子,日后也需要听从重华派的指令么?”这也是一个现实问题,公孙胜要问清楚。

  “这要看怎么说,从目前来说,我们名义上没有脱离重华派,但实际上重华派不太可能指挥得动我们这边的人了,我们也暂时没有向大赵那边发展的意愿,立足河北做好我们自己是首要的,当然一些特殊情况下双方如果有羁绊瓜葛需要协调,也要根据情况而定,但我们首先需要考虑我们大槐山自身的利益。”

  陈淮生知道单凭眼下这些理由是难以说动公孙胜的,公孙胜不是雏儿,要打动对方,还要有更多的利益。

  “前辈也应该知道进入紫府层级,心境与灵境交织,要进一步提升灵元之力,修行重灵境,磨砺主心境,但还有一重则是并重,……”陈淮生淡淡地道。

  公孙胜扬了扬眉,他当然知道,但他觉得这恐怕才是大槐山最欠缺的短板:“香火愿力?”

  “对,香火愿力,大槐山未来几年会在这一块上有所成就,……”陈淮生见公孙胜目露不信之色,笑了笑:“前辈大概觉得我是在大言不惭,但其实我原来是早有考虑,只不过正巧遇到了我这三年之劫耽误了,但现在我们可以做起来,而且应该可以很快看到效果,……”

  “真的?”公孙胜相信对方不会欺骗自己,这也没法骗,自己感应得到。

  “若是我能做到,前辈怎么说?”陈淮生含笑反问。

  “呵呵,若是能做到,那我又还有什么好说的?”公孙胜点了点头:“我可以答应淮生你的要求,甚至也可以现在就加入,但我希望两年之内看到成效,怎么样,这个要求不为难你吧?”

  陈淮生朗声大笑:“当然不为难,若是两年内都还让前辈感受不到变化,那前辈尽管走人,我反而要成了愧对前辈了,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二十六节 融入其中,共谋大业

  敲定了公孙胜加入大槐山,陈淮生心中大定。

  公孙胜现在是紫府凝魂中境,这已经是一个具有相当实力的灵境层级了,哪怕是放在月庐宗或者天鹤宗这些宗门里,也可以排在前三位了。

  像月庐宗白在明面的紫府真君也不过就是六人,而天鹤宗也只有七人,幽州宁家甚至只有四人,其家主宁杭也就是一个凝魂高境而已。

  像这些宗门纵然在实力上可能还有有一二隐藏,但也不会差太多,像这些紫府真君中大部分还是蕴髓境的居多,凝魂境的可能也就是一二人,润魄境的基本上就是一根独苗,一般都是宗主掌门。

  公孙胜既然答应了自己,就不会反悔,除非自己两年内没能拿出他想看到的变化,这一点上陈淮生也早有安排,其实包括碧蛟元君和熊壮他们也在看着这一点,即便是公孙胜不肯留下来,这桩事儿他也一样要去做。

  但有些事情,异修实力再强,也不及人类灵修的示范效应更佳.

  公孙胜一旦以大槐山人公然露面,这份底蕴都能让卫怀道和滏阳道这些中小宗族好生掂量一番,再加上陈淮生现在的蕴髓高境实力,一个新生势力就悄无声息崛起在燕州了。

  得知公孙胜同意加入大槐山,山中众人大喜过望之余也是颇为疑惑陈淮生究竟是怎么说服对方的。

  要知道这几年里,无论是吴天恩还是赵嗣天他们都试探性地询问过,但公孙胜都很坚决地婉拒了。

  但现在公孙胜又突然改变主意愿意加入大槐山了,真的是让人喜出望外。

  像公孙胜这种身份的修士,要么就不会答应,一旦答应,那就是肯定会尽职履责,不会虚与委蛇。

  既然公孙胜成为大槐山一员,陈淮生也就和他谈及了下一步的一些打算,比如在通天泊去猎捕金须鳌王,去越囵山七星坑去探险,看看能不能有其他斩获。

  当然这可能需要稍缓一下,一来需要等到陈淮生将灵境层级提升到凝魂境,二来陈淮生也即将下山去东海一趟

  现在有公孙胜坐镇山中,哪怕碧蛟元君、熊壮他们尚未回山,除非天鹤宗或者月庐宗大举来犯,其他一般都不会有大碍了。

  陈淮生也打算抓紧时间下山,争取在大雪之前返回山中。

  不过现在宣尺媚闭关冲击筑基还没有消息,但一直未曾和外界联系,显然应该是到了关键时候,陈淮生还不能离开,他需要等到宣尺媚这边有了结果再说下山的事情。

  燕赤霞和鲍雀也在闭关冲击筑基了,很显然陈淮生突入紫府给了山中众人以很大的冲击,也带来人人人奋勇争先的一个新局面。

  趁着还没有离山这段时间,陈淮生也要尽快让公孙胜融入到大槐山中来,以前作为客卿公孙胜心态上还比较疏离,但现在不一样了,尤其是在自己离山的情况下,公孙胜就需要承担起重任,山中一旦有事,吴天恩和赵嗣天都要和公孙胜商量着来办。

  “幽州宁家在卧龙岭上做手脚了,这应该是一个试探,公孙兄,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吴天恩看着公孙胜问道。

  既入宗门,前辈这个称呼肯定不合适了,所以虽然比陈淮生大了七八十岁,但陈淮生依然以兄相称。

  公孙胜还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场合,或者说这种角度,这不是关系他一个人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整个大槐山未来发展方向和路径的大事儿。

  卧龙岭他当然知道,重华派的原山门,但也是一处灵山福地,在未得大赵道宫允许情况下,幽州宁家这么做就是僭越了,破坏规矩了。

  公孙胜也明白这也是人家的一个善意姿态,一个愿意接纳自己,希望自己尽快成为其中一员的一个姿态,这是好事。

  可他还不太适应,他也清楚这个问题上自己还没有多少发言权,最好的态度就是倾听,不能轻易表态。

  但也不能一言不发,总要有自己的一些倾向。

  “幽州宁家我知道在幽州算得上是大户,但幽州五道里边与幽州有龃龉的也不少吧?比如长春道与宁家关系就很一般。”公孙胜沉吟着道:“另外十二连环中也有几家与宁家有矛盾,当然也有与宁家交好的,现在宁家向南发展,会不会也是受到了十二连环坞或者长春道的挤压?”

  公孙胜这么多年一直在河北四州游荡混日子,但是都是以一个筑基初中段的修士面貌出现,他对四州的情况都十分熟悉。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重华派的离开在滏阳道出现了一个大空档。”赵嗣天叹息,“我们现在也没有力量接管,但若是放任宁家进来,以后我们就算是发展起来,也可能就没多少机会了。”

  “不能轻易让宁家在卧龙岭立住脚。”陈淮生表明态度,“但我们也不能正面出面,最好能引入其他势力来搅浑水,让宁家无法得手。”

  “怎么引入其他势力?凤翼宗?恐怕凤翼宗力有未逮,滏阳道南部都够他们折腾了。”吴天恩摇头。

  “长春道如何?公孙兄你应该对长春道不陌生,如果我们主动引入长春道,你觉得他们会答应么?”陈淮生看着公孙胜:“当然,我也没打算瞒着长春道宁家在伸手,就看长春道愿不愿意当这二桃杀三士的三士之一了。”

  “难。”公孙胜不以为然地摇头:“长春道与宁家关系没外界想象的那么糟糕,他们也暂时没有余力南下,因为宁家在他们南边,他们要南入滏阳道就回避不了宁家,反倒是十二连环坞里我觉得倒是可以想想办法,当初在鼋头坞拍卖事宜上,本来是没有宁家份儿的,但是宁家却强插一足,这让十二连环坞里不少人都对此极为不满,而且宁家在里边几乎没有发挥作用,就是要靠着紧邻的这层关系分润,这谁愿意?”

  陈淮生还是很尊重公孙胜的意见的,不仅仅是公孙胜是紫府真君,而是公孙胜真的对河北四州各家势力情形都有很深的了解。

  “十二连环坞虽然联合起来势大,但是如果是一两家对上宁家恐怕力有未逮,这些势力怕是不愿意为此与宁家交恶吧?”赵嗣天沉声问道。

  “要让他们正面对上他们肯定不会答应,但如果制造一些矛盾牵扯一二还是可行的。”公孙胜解释道:“但卧龙岭这边归根结底,还得要人出头,就目前来说,还找不到合适人,除了我们自己。”

  公孙胜的话让大家陷入了沉寂。

  要让大槐山亲自上阵,就意味着要和幽州宁家直面对决。

  幽州宁家起码有四个紫府真君,家主宁杭是紫府凝魂高境,一旦出马,大槐山这边无人能抵挡得住,这还没有提及其他紫府真君。

  “这可能就需要评估宁家现状,以及他们是否愿意为之一战,或者说下了要为卧龙岭一战的决心没有了。”陈淮生细细思索之后道:“宁家在幽州人缘关系不太好,但是和他们关系不好的势力却又还没有恶化到要兵刃相见的地步,所以这个问题不好判断,除非促成某些矛盾的激化,让其暂时无力南下。”

  “缓不济急。”公孙胜摇头:“淮生你想的是长远考虑,但现在,如果让宁家这些道种甚至可能一些修士今冬在卧龙岭安营扎寨了,那就很难拔除了,到明后年宁家势力更进一步南侵,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了。”

  “唔,公孙兄所言在理。”陈淮生想了一想道:“那我们如果在今冬制造出妖兽入侵袭击他们的场面呢?”

  众人眼睛都是一亮,公孙胜也是侧目而视:“淮生,这种场面可不好伪造,你不能直接让这么多人失踪吧?那反而会引发他们的怀疑,说不定趁机就大部人马就上来了,那可就弄巧成拙了,现在宁家悄然进入滏阳道其实也是一个试探各方反应的动作,我们不能轻易授人以柄,让他们得了理由,……”

  “那当然不可能。”陈淮生笑着摇头:“要做肯定就要做像,而且要让他们疑神疑鬼,吃不准究竟是妖兽袭击还是外部作祟。”

  陈淮生的笃定让众人都很好奇,怎么能做到让宁家认为是妖兽袭击?妖兽袭击的情形不是你想伪装得像就能行的,宁家也有强者高手,肯定能分辨得出来,是不是妖兽妖力所至。

  陈淮生没有明说,但有如此把握,大家也不深问,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当然就好办得多,这也意味着大槐山是要打算直接介入卧龙岭一事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卫怀道这边,天鹤宗与月庐宗一北一南向中部渗透夹击,北边卫河集,南边的东元镇和雄阳堡都分别被他们控制了,大槐山要想在卫怀道大展拳脚,就要和这两家翻脸,现在却还不是最好时机。

  相比之下有着相当基础而重华派又撤离的滏阳道明显就更适合,而幽州宁家的实力也不及天鹤宗和月庐宗,单从这一点来说,也算是大槐山日后要成长壮大的一个磨刀石。



第二十七节 师徒情谊,火蛇易主

  看着眼前因为重伤而陷入假死状态的翼火蛇,陈淮生也是颇为感慨。

  已经封冻快四年时间了,陈淮生一直没有考虑好如何处置这一头曾经伴随了自己几年的伙伴。

  实际上随着自己晋阶筑基中段之后,翼火蛇的存在就显得越来越薄弱,而当自己步入紫府后,翼火蛇已经没有多少作用了。

  翼火蛇面对三阶妖兽如火鬃狮、鬼渊莽蜮这类凶物,它力有未逮,很容易被击杀,对付二阶妖兽却还能发挥出作用,可陈淮生现在的层级,已经不肯再去狩猎二阶妖兽了,所以翼火蛇就成了鸡肋。

  翼火蛇更适合成为一个从炼气中段到筑基初段这期间的伙伴。

  所以陈淮生就在考虑让谁来接手自己这头翼火蛇。

  综合多方面因素,陈淮生考虑将这头翼火蛇交给云蕾来饲养。

  虽然云蕾现在的实力还很弱,禀赋也不算好,但是云蕾是自己亲传弟子,可靠无虞,而且陈淮生也有信心未来十年中让云蕾灵境层级提升到炼气中段。这样一来翼火蛇基本上就能一直跟随云蕾,伴随云蕾左右。

  云蕾未来能不能筑基未可知,大概率会很难,那翼火蛇跟随其身边正好能有力的增强云蕾自身防护能力。

  云蕾也有些懵懵懂懂,她不知道师尊把自己带到山野里来做什么。

  这三年里云蕾总算是在今年越过了炼气三重这一坎,对她来说已经是相当不易了,但和她的几个师妹师弟比,却是距离越来越大。

  毛冉在这三年间已经再上重晋阶炼气四重,正在冲击炼气五重,估计年内就有希望,而拓跋宏、诸晨和卿晓三人也去年就已经炼气三重了,也开始冲击炼气四重。

  一直到看到陈淮生将封禁的翼火蛇放出,云蕾都没明白。

  翼火蛇的伤势很重,当时陈淮生也无力让其恢复,所以只能采取封禁的手段。

  但现在可以考虑让翼火蛇重新恢复了。

  其实要解决翼火蛇的伤势很简单,西王母桃就可以轻而易举解决,但是那太浪费了,没有谁会如此暴殄天物。

  用其他灵药丹药来恢复时日可能要长一些,但一样可以做到。

  催动灵力缓缓注入翼火蛇的体内,翼火蛇原本黯淡的身体开始出现灵力流淌,陈淮生在祭起一枚回气符打入,翼火蛇的身体温度也在渐渐恢复。

  翼火蛇伤势很重,一旦解除封禁,就需要持续用力,确保从现在到一直到恢复的各种灵药丹药符箓的跟上。

  一张养元符被陈淮生拈在手中,祭起灵元启动,丹红色的符纸变亮,最后燃烧起来,化为几滴晶润的水滴落在僵硬的翼火蛇身上。

  晶液触体即入。

  就像是被电击复苏了一半,翼火蛇终于有了动静,开始舒展身体,同时手足也开始挪动。

  陈淮生心中舒了一口气。

  这枚专门委托孙氏购入的养元符还是颇有用处的,乃是从幽州鼋头坞那边买来的,来自苍海,专门是用于灵兽受伤之后的修复,看样子这三十灵砂还是花的值得的。

  睁开眼睛看到了陈淮生和云蕾,翼火蛇呲牙咧嘴,还有些迷茫,大概不知道自己这是一睡睡了多久,但身体的虚弱感还是让它能明白自己尚未彻底恢复,也慢慢回忆起了之前的战况。

  如果按照正常的恢复情形,有足够的丹药和灵植滋养,翼火蛇在用了养元符治疗之后,三个月之内就能慢慢修复,不过陈淮生不打算如此,而且他也要用这段时间来强化翼火蛇的实力,同时也要让云蕾与翼火蛇建立起新的主仆关系。

  将紫玉枣交给云蕾,陈淮生沉声道:“云蕾,你去替它喂下,同时记住我教授给你的《灵物妙语》中的那一段心语沟通之法,……”

  之前陈淮生就有意识的让云蕾学习,但并未告知云蕾计划,只有用这种突然的方式来考察云蕾在这方面的领悟能力,如果云蕾在这方面天赋太差,接受翼火蛇也有可能失败,到时候陈淮生也只能自己先行接受,再来考虑另选其他合适人选。

  注意到师尊眼中的期盼和鼓励,云蕾心中也是一热,点了点头。

  她也已经十七岁了,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虽然在修行天赋上很一般,但是却也继承了云鹤与骆休月的外貌,颜值超群。

  哪怕内心也清楚自己和几个师妹师弟在修行禀赋上有很大差距,但是师尊却从未放弃过自己,每每在自己身上教诲花的心血也是最多,在灵宝资源上也从未亏待自己,现在看样子也是要把翼火蛇这个灵兽正式交给自己了。

  对于这样一个彻底变身的翼火蛇,云蕾还是有些畏惧的,但看到师尊的鼓励之色,她还是鼓足勇气走到翼火蛇身旁,将那枚紫玉枣塞入翼火蛇嘴里,同时手指出击翼火蛇的蛇信和头顶,启动心语之术,默念心语。

  对于这个新来的人类靠近自己,翼火蛇是抵触的。

  虽然灵兽并非从一而终,但是对于最先的主人灵兽无疑是最亲近和接受的,但现在两任主人的交接选择在了它最虚弱的时候,而且它能清晰感受到女孩塞入自己嘴里那枚灵宝充斥着强大的灵性,这对于还处于相当虚弱阶段的自己有着莫大的吸引了。

  稍有犹豫,翼火蛇还是吞食了塞入口中的紫玉枣,伴随着云蕾启动心语之术主动与翼火蛇对接沟通,紫玉枣被吞噬后的灵力融入,迅速蔓延到翼火蛇全身。

  这可比当初的回气符和养元符效用要强得多,热流阵阵,几乎是呼啸而过,所及之处,全数润养畅达。

  几息之间,翼火蛇便已经能够挣扎着站起身来,开始振翅,意欲飞腾而起。

  云蕾用心语与其沟通,示意它暂时不要急于求成,而先行在地面调息蕴养,待到缓过劲儿来,在慢慢开始行动。

  翼火蛇还有些不愿意,但是在云蕾耐心的心语沟通之下,总算是接受了,摇摇晃晃地匍匐在地开始闭目养息。



第二十八节 红颜知心,万事可为

  看着云蕾与翼火蛇的交流渐入佳境,陈淮生也含笑主动退到后边,任由一人一蛇主动沟通。

  作为旧主此时他就该要渐渐隐退,淡化自己的存在,只有这样才能让人蛇之间重新培养起感情来,以便于日后的役使。

  看得出来云蕾在修行灵境上虽然欠缺禀赋,但是在与灵兽的沟通上却是相当有悟性,这心语之术没学会多久,居然就能如此顺畅地使用,看来倒是可以在这方面好生培养和发展一下。

  役使灵兽不算是主流的修行,但是在修真界中也有不少,盖因役使灵兽涉及到心灵沟通,需要与灵兽建立起互动交流,这要求修士在心境上有特别的建树。

  心境修行在禀赋要求上与灵境修行禀赋不同,但又息息相关,心境修行的提升对于心境修行的稳定性也有帮助,但是却非决定性因素,只能说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

  陈淮生以前对这一点并没有特别的研究,事实上在驯化役使翼火蛇时,他也没有太多的感觉,但现在看来那是因为自己心境上本身就有很强的自控能力,所以觉得相当简单容易。

  但实际上役使驯养灵兽并没有那么简单,从云蕾的表现来看,她算是表现相当优异了,能够这么快就与翼火蛇直接建立起了沟通交流,心语之术运用相当娴熟,比陈淮生当初另外物色的一个备胎——赵良奎,要强很多。

  这也让陈淮生终于放了心。

  在自己最亲近的这个群体中,不算现在欧婉儿在元宝寨调教的那几个陈氏子弟外,禀赋最差的有三个,赵良奎,云蕾,魏武阳。

  赵良奎现在走了跟随苟一苇构建法阵和制作丹药的路,也算是另辟蹊径了,他自己现在也很满足于现状,觉得这条很适合他。

  云蕾是最普通,现在如果可以走役使驯化灵兽的路,也算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

  剩下的就是魏武阳了。

  陈淮生考虑如果魏武阳在修行上没有太大的突破,或者说进境之路不顺,那么就可以考虑走制炼和运用符箓的路。

  但这条路不好走,比赵良奎和云蕾的路都要更难一些。

  制炼符箓本身就对灵境修行有较高的要求,因为制炼符箓需要灵力层级也不低,只是相对于单纯修炼灵境来说没那么高而已,同时对符箓咒文的敏感度也有要求,而且花费也很巨大,但这都不是问题。

  主要原因还是起步就需要较高的灵境层级要求,一般说来都是要炼气高段才能说制炼符箓的问题,否则你运用灵力在制炼符箓时根本就打不到要求。

  现在魏武阳也才炼气四重,而且还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在陈淮生刚返回大槐山之前没几天突破的。

  按照这个进度,魏武阳能在十年内达到炼气七重的基本要求都要阿弥陀佛了,可能性都很小。

  陈淮生给他的预计是十五年,炼气四重到炼气五重耗时四年,炼气五重到炼气六重耗时五年,炼气六重到炼气七重耗时六年,能按照这个计划实现,已经算是相当乐观了。

  看着云蕾不断与翼火蛇用心语交流,紫玉枣的功效开始发挥,云蕾又喂食了翼火蛇两枚纯火丹来帮助翼火蛇恢复期火性元力,终于,翼火蛇可以勉强起飞了,但是从其现状来看,要恢复到其正常状态,还需要相当时间,但这也正好可以作为云蕾与翼火蛇建立起感情的过程。

  这一天,云蕾与翼火蛇的互动持续了两个多时辰,陈淮生才示意云蕾用心语役使翼火蛇缩小返回储物灵囊中。

  有了第一次的良好尝试,云蕾心中的信心也强了很多。

  后续三天陈淮生都陪着云蕾来与翼火蛇进行训练,三日后,云蕾便主动提出她要单独驯化役使翼火蛇,陈淮生也很爽快地同意了。

  白露前一天,宣尺媚终于出关,冲击筑基成功。

  看到陈淮生在门口迎接,宣尺媚更是欣喜若狂,虽然也有预感可能自己闭关结束陈淮生就已经归来,但是也有可能仍然和以往一样,现在终于心中踏实了。

  宣尺媚筑基,标志着现在大槐山筑基修士的数量再度达到了十一人,而燕赤霞和鲍雀的闭关现在还没有消息,估计他们二人的闭关要持续到明年去了。

  现在陈淮生也可以将毛冉这个弟子正式移交给宣尺媚,他的托管告一段落。

  “我都想要一个孩子了。”如同一条大白肉蛇,宣尺媚喘息着从陈淮生身上下来,“宝旒姐现在真有点儿无欲无求了,只想养孩子,青郁也眼红,佟童也有些意动,……”

  “所以你也就动心了?”陈淮生抚弄着宣尺媚光洁圆润的肩头,微微摇头:“你急什么?宝旒比你大二十多岁,她现在都四十七了,你呢?才二十出头,何必在意这几年光景,……”

  宣尺媚媚眼如丝,目光里却是情意缠绵,“可你当初和我说了,我筑基就可以生孩子了,宝旒姐还没筑基呢,就有孩子了,我现在都已经筑基了。”

  “我是说过,筑基就可以生孩子,但并不意味着一旦筑基就一定马上要生孩子,尺媚,你现在状态正好,我查探过你的道体四基,都处于最好的状态下,虽说你刚筑基,但是如果你能保持现在状态专注修行,我觉得筑基二重、筑基三重甚至冲击筑基四重,五年,最多八年,你绝对可以做到!”

  陈淮生看着宣尺媚,正色道:“尺媚,大槐山初立,虽然我现在说服了公孙兄加入大槐山,但是只有我们两人是紫府真君,面对天鹤宗、月庐宗乃至宁家和凤翼宗时,我们都处于劣势,很多时候就只能退让,可我仔细分析了当下山中众人,情况并不容乐观。”

  宣尺媚没有做声,只是把自己的身体依偎在陈淮生怀中。

  “吴师伯和苟师伯是不指望的,他们很难突破紫府,他们俩自己也清楚,现在最大的希望在嗣天和经天他们俩,嗣天现在筑基三重,可要冲击筑基四重都还一些时间,经天现在正在冲击筑基三重,争取今年内看看能不成,但其他人恐怕就不能抱太大希望了,中鸿表现尚好,但国麟、虎生、传真、怀江以及燕华他们几个,可能都只能循序渐进,不能指望太高,……”

  宣尺媚有些懊恼且不服气地道:“可我一个人又能起什么作用?何况我再快要想冲击紫府,那也应该是二十年后的事情了吧?我没有你那么厉害,难道你还要我到宝旒姐这个年龄再来生孩子?我不同意!”

  “当然不是。”陈淮生耐心地劝解道:“我的意思是你争取五到八年内晋阶筑基中段,那时候你三十岁左右,就可以考虑生孩子了,而且那时候轩哥儿也都七八岁了,家里大家都能帮着带一带孩子了。”

  宣尺媚闷闷不乐地不做声,好半晌才道:“那佟师姐和青郁呢?还有虞师姐……,对了,还有凤谦姐,那个寇箐,……”

  陈淮生都差点儿要抚额了,没想到自己“失踪”这三年,于凤谦和寇箐都“暴露”了?

  “尺媚,咱们就说咱们家的事儿,好不好?”陈淮生苦笑着道:“佟童这边我估计她肯定也是要等到筑基之后再说,青郁这边可能慢一些,但是我也会和她谈一谈,争取都等到筑基之后再来考虑,至于虞师姐,好像还说不到那里去吧?凤谦那边,……”

  见陈淮生无言以对,宣尺媚反而笑了起来,“生哥,你的桃花运太好了,是不是连你自己都觉得应接不暇了?凤谦姐那里我是亲自问过的,她一点儿都没有否认对你倾心,我也很喜欢凤谦姐的性格,而且凤谦姐的年龄也不小了,再拖下去对凤谦姐也不公平,虞师姐这边,我也问过,虞师姐避而不答,但避而不答不就是最好的回答么?寇箐我不熟悉,但是好像和佟师姐关系很特别,也说不清楚她们之间是啥关系,……”

  陈淮生只能俯下身子用嘴堵住了宣尺媚的樱唇,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意,他一直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好像并没有多花心,但是不知不觉间好像也就沾染了这么多情缘孽缘,剪不断理还乱。

  好半晌,宣尺媚才喘息着挣扎欠起身:“生哥,别的也就罢了,凤谦姐那边不能耽搁了,你不是马上要下山去东海那边,如果可以的话,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一了夙愿,宝旒姐和唐师兄也都说了,凤谦姐是圣火宗圣女,如果要解决这些事情,恐怕也需要提前处理好,人家圣火宗辛辛苦苦培养出这样一个天才出来,就被你悄无声息的偷走了,总得有个交代吧?该给人家一份弥补也得要有,总归不能让凤谦姐难做才是。”

  鱼我所欲也,熊掌我所欲也,二者岂可得兼?但对自己来说,现在已经不是二者,而是多者了,自己一样也想得兼,有宝旒、尺媚这样的红颜知心,天下何事不可为?



第二十九节 再临东海,意气风发

  陈淮生离山前一天,燕赤霞和鲍雀双双突破筑基。

  这个消息也是让整个大槐山上充满了兴奋和喜悦之情。

  大槐山的实力又有一大增长,目前哪怕是不计算异修们,也已经小有规模了。

  紫府境二人,公孙胜(凝魂中境),陈淮生(蕴髓高境)。

  筑基十三人,吴天恩(筑基四重),赵嗣天(筑基三重),唐经天(筑基二重),苟一苇(筑基二重),井中鸿(筑基二重),曾国麟、鞠传真、杨虎生、季怀江、朱燕华、宣尺媚、燕赤霞、鲍雀八人均为筑基一重。

  不过筑基一重中也还是有些差别的,像曾国麟、鞠传真两人已经筑基多年,也是两度冲击筑基二重,但都功亏一篑,现在仍然在积蓄力量,估计冲击筑基二重也就在一年半载内就能成功。

  季怀江和朱燕华筑基也有三四年了,理论上冲击筑基二重也就是一个时机问题,什么时候破境晋阶晋入筑基二重都很正常。

  宣尺媚和燕赤霞、鲍雀三人才筑基,短时间内就别想了,一两年内都还是以积蓄沉淀为主。

  但无论如何,两名紫府加上十三名筑基,如果不看筑基修士中绝大多数都是筑基初段这一情况,怎么都感觉像是一个三四百弟子的中等宗门实力体量了。

  新增两名筑基,自然让陈淮生走得更加放心。

  燕赤霞的实力不俗,虽然是刚筑基,但是以其法术战力的实力,基本上具备了筑基二重的战力了。

  陈淮生相信也许等不到自己归来,曾国麟和鞠传真说不定就能晋阶筑基二重。

  现在唯一较为困难的就是筑基中高段太过稀少,赵嗣天冲击筑基中段都还未能得逞,而吴天恩距离筑基高段更是差之甚远,这种局面估计十年内都难以改变。

  陈淮生没有再耽搁,拉上陈济生就径直出发。

  渡过黄河就从济郡向东南,进入睢郡,经谯郡渡过淮渎,坐船进入大江,算是进入了吴越境内。

  一路倒也顺利,和陈济生联床夜话,无所不谈,倒是也能理解现在陈济生的心境。

  进入吴越境内之后,两人的压力稍减,毕竟在大赵境内西唐人还是有不少眼线耳目的,虽说已经时隔几年了,但皇旗之事太过重大,西唐那边绝不可能放过,便是过上十年二十年,一朝没有落定陈济生的下落,西唐人都不会放弃。

  进入吴越之后西唐人的威胁就大幅度削弱了,中间隔着一个大赵,西唐人再怎么嚣张,也还轮不到他们在吴越这边来指手画脚。

  “前面就是海门沙洲了吧?”陈淮生有些年成没来了,陈济生对这边的熟悉程度甚至比他还要强不少。

  “对,那影影绰绰的所在就是海门沙洲。”陈济生站在船头,双手叉腰:“海门沙洲是个集镇,但实际上是整个东海三大外接点之一,除了圣火宗外,还有几家东海世家门阀也都在这里设立外接点,……”

  “哦?济生,看样子在这边呆了几年,你也成了东海通了?”陈淮生笑了起来。

  “东海通算不上,但你也知道我在桃花岛上呆着,也没有其他事情,除了修行,偶尔跟随圣火宗的人出来,他们如果要走大赵这边,基本上就走海门沙洲,如果要走南楚那边,就走中间的定海镇。”陈济生介绍道:“定海镇就紧挨着当年圣火宗一举灭掉的雁山道。”

  陈淮生略一沉吟:“雁山道现在的山门雁山归谁控制?”

  “尚无定论,但是金鼎门控制了雁山南麓的镇海渔场,南雁山也被他们控制着,而北雁山则是吴越官家钱氏的姻亲孔家控制着,另外原来雁山道的最大坊市——镇海坊市则是去年才被紫阳派从董家手里夺回,紫阳派也是得了钱氏的支持才敢向董家发起进攻,……”

  吴越国两大王族,钱氏和董氏,董氏是前吴越王族,三百年钱吴越还是董氏王朝,但二百二十年前,董氏内乱,结果其姻亲钱氏趁机兴起,夺取了吴越国王权,成为钱氏吴越,但董氏依然保持着很强的实力,一直想要夺回王权。

  不过董氏王朝的时候一直是依赖世家门阀,包括钱氏、沈氏、陆氏、顾氏、虞氏、孔氏、贺氏、夏氏等都属于吴越老牌世家望族,相互联姻,倚为长城。

  董氏一族以为有这些世家可以依靠,所以与吴越各大修真宗门关系一直不佳,所以在其内乱被钱氏取代的时候,才发现这些世家望族尽皆作壁上观,这个时候再来想要求助于这些宗门,这些宗门都阳奉阴违,最终才导致王权易手。

  可以说陈淮生当年出的毒计,成功地搅乱了吴越国修真界的局面,这几年里围绕雁山道遗留下来的遗产,山门,坊市,渔场,各宗门和世家望族争夺不休,连官家钱氏也被牵扯进去,不得安宁。

  但对圣火宗来说,却迎来了几年难得的安宁。

  当初雁山道的了钱氏的授意,一直寻衅袭扰圣火宗,圣火宗一直隐忍,就是考虑到其背后有钱氏指使,一旦双方纠缠,会给钱氏可乘之机。

  到后忍无可忍一击,把胜利果实抛出去,果然是引发了吴越国内的一场风暴,金鼎门得了大头当然不肯让出去,哪怕是钱氏出面施压也未能得逞,到后来金鼎门索性就把镇海坊市送给了董家,希望用董家来牵制钱氏,结果钱氏又用紫阳派与孔氏联手来进攻董家,而董家又拉来了沈氏作为盟友,结果就是天下大乱,冲突不断,征战不休。

  总而言之,这场风暴已经持续多年,依然未能有一个结果,唯一的最大得益者就是圣火宗,成功地摆脱了钱氏的威胁。

  听到这里,陈淮生忍不住嘴角露出笑容。

  也难怪自己向于凤谦借灵石,圣火宗的人毫不犹豫,甚至自己和于凤谦传出私情,圣火宗也是装作不知,这份感谢一直被圣火宗的人记在心里。

  抵达海门沙洲,陈淮生与陈济生入住圣火宗在这里的客栈,并通过客栈人员向桃花岛传递消息,安排船只或者飞槎来接。

  趁着这段时间,陈淮生与陈济生也游览了海门沙洲。

  这是位于长江口的最大沙洲岛屿,长大概十五里,中部最宽处大概有四里地,东西两端大概只有一两里,呈现出一个桃核形状。

  海门沙洲上的镇甸就是海门镇,寓意大概就是大江出海之门的意思。

  沙州上人口大概有五六千人,其中镇上大概有三四千人,不算少,其余人口都是渔民。

  这里有长江口最大的鱼市,江上海中的灵鱼都能在这里见到,所以也是包括吴越和谯、睢二郡宗门世家一个重要的灵鱼采购地。

  不过和河北那边东河鱼市与南楚的洞府鬼市不太一样,这里的鱼市是纯粹的散装鱼市,也就是说本地渔民也好,来自海上的外地渔户也好,又或者来自江上的渔夫也好,都可以自由地在这里交易,甚至不需要缴纳任何税金。

  陈淮生对这种情况也很惊讶,这样一个财赋门道,难道吴越国这些宗门世家都不知道把持住?每年源源不断的税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也是一条重要的情报信息来源渠道。

  陈济生显然也对这个情况有所了解,给陈淮生作了解释。

  这是几百年来遗留下来的传统。

  盖因这一线虽然是吴越之地,但是因为濒临东海,往北走就是苍海,也不算太远。

  海上的强横势力数百年来历经迭代,但是每个时代都会有那么几家出身渔户的海盗,他们是最痛恨收取税金,所以从八百年前开始,海门沙洲无论是属于哪个政权或者宗门世家控制,都会遭到来自东海上这些海盗势力的袭击,而且是接连不断。

  同时因为这里距离谯、睢两地都不算远,谯、睢两地的修真势力长期在这一带采购灵鱼,所以也强烈反对设立税卡,甚至暗中资助海盗势力打击意图设立税卡的吴越修真宗门和世家。

  最终数百年博弈下来,海门沙洲的税卡终究还是没能设立起来,也就成就了现在这个状态,同时也使得海门沙州成为东海、吴越、谯睢这几个地带最大的鱼市。

  当然没法设税卡也不是说吴越国就对海门沙洲放任不管了,吴越境内几乎所有宗门世家都在这里设立有商铺客栈,算是他们布设在这里的联络人员和耳目,随时掌握动态。

  像如果各地渔民有什么特殊渔获,他们也能在第一时间获知消息,抢先下手购买。

  “那这么说,海盗们也一样在这海门沙洲里有自己的眼线,或者说代理人啰?”陈淮生好奇地问道。

  “当然。”陈济生笑了起来,“这不用想都能知道,大一点儿的海盗势力都肯定会在这里有自己人,东海,苍海,都有,有时候宗门世家要联络海盗势力,也会通过这里的眼线带信。”



第三十节 妖孽现世,举世无双

  走了一大圈,陈淮生既去了一些商铺,也专门去了鱼市,了解了一下行情。

  渔获很丰富,凡人们所需普通鱼类在一边,而灵鱼则在另一边。

  陈淮生看到了好几类对炼气层级和筑基层级修行都颇有益处的灵鱼,价格虽然也不算便宜,但是产量也不小。

  对修士们来说,如果这种灵鱼来源渠道稳定,对于修行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像一条重达七八十斤的青斑星鳗,肉质紧密,灵力十足,乃是炼气高段和筑基初段最适合食补的灵鱼,对血髓和经脉都大有裨益。

  还有二三十斤一尾的紫目鳌虾,虽然虾壳虾足占重量太大,一头紫目鳌虾的虾肉估计就只有五斤,但这玩意儿对道骨成长有莫大益处,如果长期食用,效果极佳,适合整个炼气层级的修士,只不过价格却是昂贵,一尾就要上百灵石,好一点儿的要接近两百灵石。

  这类灵鱼其实与环斑星鳐、乌心盘鳝、夜沙鬼鲛、大棘巨蟹这些妖兽差不多,都是体蕴灵力,但是却没有多少危害性,凡人渔民也能捕捞到。

  而入环斑星鳐这些妖兽虽然也灵力十足,但是便是道种遇上都只有送命,所以只能说是修士偶尔捕猎尝尝鲜,但又有几个修士能成日里出入风波里去捕鱼呢?

  还不是得凡人或者道种去干这种粗活儿,所以更多的还是以捕捞紫目鳌虾、青斑星鳗这类灵鱼为主了,而且只要找对渔场,或者运气好赶上一波,一次出海捞到几条这种灵鱼,回来卖个好价钱,就能相当于十天半个月的普通渔获所得了。

  两个时辰后,圣火宗的飞槎已经到了。

  在海上乘坐飞槎需要看天象,如果天象不好,那就宁肯坐船,慢虽然慢一些,但安全可控,乘坐飞槎一旦遇到天下不好,落云降雷,那可就真说不好会不会葬身鱼腹了。

  而且海上的各种羽类妖兽众多,经常袭击飞槎,若是紫府层级的修士倒也好说,像炼气甚至筑基修士,一旦遇到三阶羽类妖兽袭击,遭遇不测也是常有的事情。

  飞槎稳稳地飞行在空中,距离海面大概在三十丈左右。

  这是一艘小型飞槎,定风翼开得很平,后边还有一个专门的立式竖舵,是用来操纵方向的。

  海上的飞槎与陆地飞槎还有些差异,主要是借力风更强,所以对操纵更讲究。

  来接的人中还有一个熟人,董元海。

  就是当初联袂一战,与来袭的海妖兽血战一场的圣火宗修士。

  看到陈淮生时,董元海嘴巴张得几乎要吞下一个鸭蛋了,狠狠揉了几下自己的眼睛才确定真是陈淮生。

  唏嘘感慨无限,一路上就在那里与来接人的那位筑基师兄嘀嘀咕咕,那位筑基修士根本就不相信董元海的话。

  “小董,你胡编乱造也要靠谱一些好不好?我知道你想要显摆,这才几年,十年不到吧?嗯,炼气七重,到紫府,你真当我是没见过世面吗?”那名筑基修士眼角都不抬一下,“十年间,能从炼气七重到筑基,我都觉得算是不错了,好吧,就算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就算他是大赵天云宗或者赵氏官家嫡传子弟,十年能到筑基中段,就算是闻所未闻了,每年晋阶,这种事情你听过么?”

  董元海脸涨得通红,但对于师兄的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应对,好一阵才气哼哼地道:“师兄,你说他现在是是不是紫府真君?”

  “是啊。”筑基修士没好气地道:“这你难道都看不出,虽说是蕴髓境,比曲师伯要略逊,但和姚师伯、燕师叔应该在伯仲之间。”

  “那师兄你说他有多少岁?”董元海决定要好好从这位师兄手里边榨些好东西出来。

  筑基修士迟疑了一下,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还在飞槎船头遥望海上的陈淮生,迟疑着道:“看起来很年轻,但是现在驻颜术很流行,而且有灵物在体的话,容貌也的确会延缓衰老,六十岁左右吧,也许不到?”

  “那师兄你觉得他入紫府应该有多少年了?”董元海一步一步下套。

  “这不好说,他应该是紫府蕴髓中境或者高境,但是紫府境每一段的跨越不讲年成,也不重修行,而讲机缘了,也许三五年,也许十年二十年,不一定。”筑基修士摇摇头。

  见这一招没能套住师兄,董元海还不甘心,眼珠一转,“那师兄你觉得他从筑基一重开始到现在紫府真君了,起码需要多少年修行?”

  筑基修士狐疑地看了董元海一眼,“小董,怎么问起这种事儿来了?考较我,还是还要吓唬我?咱们圣火宗目前在筑基期进境最快的就是圣姑了,从筑基一重到现在的筑基五重,十二年,我记得掌门师伯曾经说过,圣姑估计再有十年可能就能到筑基巅峰,至于说要冲击紫府,就算是以圣姑的天纵之才,也没人能断言多久能突破。反正我知道本宗近百年来从筑基到紫府最快的就是曲师伯,只用了三十八年,连掌门师尊都用了四十二年,秦师伯当时更是用了四十五年,姚师伯用了四十九年,燕师叔用了五十年,没有哪一个在筑基巅峰到应劫入登紫府这一门槛低于十年的。”

  董元海笑了起来:“那师兄你觉得天云宗或者赵氏官家这些宗门世家里有没有十年就从筑基到紫府的?”

  “十年突破?天云宗和赵氏官家倒是有可能。”筑基修士想了一下道。

  “不是师兄,我是说从筑基一重到入登紫府,……”董元海笑得很诡异。

  “小董,你疯了?”筑基修士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能有这本事,那不是修士,那是神仙了,十年,你一年一重晋阶,从筑基一重到筑基巅峰也得要九年,怎么,然后一年就渡劫入登紫府?做梦也不敢这么想啊。”

  董元海笑了起来,“可师兄,我若是说这一位就有这本事,你怎么说?”

  “哟呵,玩这一出啊,……”虽然不悦董元海这家伙绕弯子给自己上套,但筑基修士还是很坦然,当初陈淮生到桃花岛来那一战时他在外游历,并不知道这些情况,但无论如何要说十年到紫府他是绝对不信的,“真要有这种事情,小董,你说!”

  “呵呵,师兄不是有一枚烈阳石么?小弟正好需要,……”董元海搓着手,面带微笑。

  “打我烈阳石的主意?你小子,好,那就赌一把,若是你所言不实,那就替师兄我干半年苦力吧,……”筑基修士也很爽快,真要有这种妖孽现世,他也认了,正好可以结识一下。



第三十一节 情义无价,鹣鲽情深

  飞槎一路飞行,陈淮生也许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在海上飞行的感觉了。

  略带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时不时有鱼从海面掠起飞翔,然后又入波而没,还有水柱从海面喷涌而起,这大概就是鲸类了。

  大海上一望无垠,海面上偶尔可见渔船,都是一掠而过。

  “桃花岛周遭三百里,包括东西珠岛、黄陵岛、零丁岛,都是圣火宗控制范围内,不过这都只是一种名义上的控制,这些岛上以凡人为主,真正完全属于圣火宗的还是桃花岛,……”

  陈济生还在替陈淮生介绍,陈淮生却已经看到了远处一艘飞槎竟然迎面而来。

  “咦?”正在驾驭飞槎的筑基修士显然也看到了这一情形,惊讶地瞪大眼睛观察。

  这一片海域应该都属于圣火宗的控制范围了,虽然没有严禁其他外部的飞槎飞越,但是一般说来很少有其他飞槎进入这个区域了,宁肯绕行这一区域,以免引来不必要的冲突。

  陈淮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他毕竟是客,不可能越俎代庖。

  而且若是在这空中要截停对方,恐怕就是一种很明显的敌对行为,甚至可能直接引发战斗了。

  那名筑基修士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以前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而且此番他又是来专门接人,并没有承担巡逻的任务,只是这种事情从自己眼前过,如果不予干预难免就会显得圣火宗对这一区域的控制有点儿形同虚设了。

  还在犹豫间,那艘飞槎已经飞速迎面而来,在两艘飞槎交错而过时,双方都看到飞槎上的对方。

  陈淮生见圣火宗这名筑基修士没有做出反应,也只好收敛了气息,关注对面飞槎中的众人。

  这也是一艘小型飞槎,飞槎上只有三人,两名筑基,一名紫府。

  双方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讶。

  好在只是一瞬间,两艘飞槎便交互而过,很快就只剩下帆影。

  筑基修士的脸色阴沉下来,还带着几分警惕,董元海也有些紧张:“师兄,这艘飞槎应该是紫阳派的吧?我认得那个紫府真君,应该是紫阳派的霍真,紫府蕴髓中境,另外两个筑基修士我不认识,……”

  “那其中有一个是孔家的,我认得是孔士贞,三年前还是筑基七重,但现在已经是筑基八重了,另外一个不是紫阳派就是孔家的,他们怎么会走到这边来了?”

  筑基修士满脸疑惑和阴沉,“他们不该是在南边和董家对阵么?为什么来这边儿了,而且这分明就是从桃花岛那边过来的。”

  董元海的身份还够不上,只能闭口不语。

  陈淮生和陈济生也看到了迎面而过飞槎上的人,一个紫府蕴髓中境,一个筑基八重,还有一个筑基六重。

  从董元海二人的表情和迎面而过却未打招呼的表现来看,对面飞槎上的三人和圣火宗应该不算是“友”,但也大概率不是“敌”,可能是属于那种稍稍偏敌那方面的阵营。

  他也不好深问,好在到了岛上可以问一问于凤谦,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现在圣火宗处于有史以来最安宁的状态下么?怎么看起来并不像陈济生所说的这么安静啊,还是有暗流涌动的感觉。

  又飞行了一个多时辰,陈淮生终于可以看到桃花岛的身影了。

  飞槎降落,故作矜持傲娇的于凤谦早已经在草坪上等候,看到陈淮生下来的身影,眼圈一红,但是有外人在,素来豪爽大气的她立时收敛了情绪,随即就被陈淮生身上透露出来的气势给冲走了。

  陈济生很知趣地躲到了和董元海一边,而那名筑基修士与董元海则是急匆匆地离开,显然是要去汇报在海上遇到的那一幕。

  只剩下二人,于凤谦紧走两步走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陈淮生一把揽入怀中,狠狠地吻了上去。

  天旋地转,……,不知今夕何夕,……

  终于从沉迷中挣扎出来,压住陈淮生还欲在自己身上肆虐的魔掌,于凤谦狠狠地剜了对方一眼,悻悻地道:“一见面就只想着这个?”

  陈淮生涎着脸,“一吻难解相思苦嘛,谁让咱们这一别就是几年?”

  狠狠地扭了陈淮生腰际软肉一把,于凤谦不甘心地道:“就这个?三年杳无音讯,你也真的舍得……”

  “具体情况你不知道,一言难尽,……”陈淮生摇摇头,知道这个时候也不是亲热的时候,替于凤谦整理好衣裙,这才前者于凤谦的手道:“是咱们先走一走,还是先去拜会燕宗主和你师尊他们?”

  于凤谦脸颊微烫,咬着丰唇道:“你要见宗主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打算要让你做不成圣女啊。”陈淮生坦坦荡荡地到:“迎娶你啊,咱们的事情总不能一直拖着,我就不信燕宗主和你师尊他们还看不出端倪来?总不能等到天荒地老吧?”

  于凤谦瞪大眼睛,再说豪迈大方,但女儿家面对这种事情,也还是有些害羞:“可是我还是圣女,……”

  “别说你们宗门没有候补,你这圣女也没有说一定终生,你也给其他师妹们一个机会不行么?”

  陈淮生也早就了解过圣火宗宗门内的规矩,知道他们这圣女并非终身制,而是可以传承替代的。

  “那是不是太急了,我先禀报师尊和宗主,也得要一个过程,……”于凤谦挽着陈淮生的隔壁沿着海边漫步,“师尊和宗主他们也得要有个思想准备,……”

  “行了,他们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上一次在东元镇我就大略知晓了,你就别在这里给我制造阻碍了。”陈淮生拍着于凤谦的手背,“我去面见燕宗主说明,本来也还有一些其他事情想和燕宗主商量。”

  “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和宗主商量?”于凤谦惊讶地扬眉,看样子爱郎并非只为和自己的事情而来,“什么事情?”

  “见了燕宗主再说吧。”陈淮生笑了笑:“和你的事情最重要,其他都在其次,哟,你都筑基五重了?”

  这一句话才把于凤谦的注意力拉回来,站定脚步:“你渡劫入紫府了?可感觉你都说蕴髓高境了,才三年,你怎么做到的?简直不敢置信,……”

  见这个时候于凤谦才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始发问,陈淮生也笑了起来:“你该知道你的男人从来就不是凡物吧?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听着陈淮生念叨这两句莫名其妙的诗不像诗词不像词的句子,于凤谦又好气又好笑,也更期待:“你现在都蕴髓高境了,可我听宝旒和尺媚说你离山的时候,也就是三年前才筑基七重啊,就算是你真的遇缘进了秘境,三年时间,你也得先到筑基巅峰,再说渡劫入登紫府啊,怎么会这么快?还有,就算是你真的天纵奇才,机缘无双,渡劫荣登紫府,可也该只有蕴髓初境,可现在你都蕴髓高境了,从初境到高境,难道你又是一跃而过?!这太不可想象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可想象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尤其是发生在你的男人身上,任何事都不足为奇。记住这一点,女人!”

  陈淮生淡淡地装了一个逼,引得于凤谦只能咬牙切齿地擂拳狠捶对方。

  在确定陈淮生真的是直入蕴髓高境之后,于凤谦也是唏嘘感慨不已。

  自己现在只用了十年时间就从筑基一重到筑基五重,这已经相当迅猛了,在整个圣火宗里也是独一无二。

  师尊和宗主都认为自己可以在十年之内抵达巅峰,冲击紫府,但也都对能不能再用五年冲击渡劫紫府没有把握,但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就失踪三年,轻描淡写地一跃而过了。

  “恐怕师尊和宗主他们都无法想象这才隔了几年,你就紫府了,我师尊入紫府也都四年了,可还在蕴髓初境徘徊,秦师伯到现在……,哎,……”一提到秦昭业,于凤谦就黯然叹息不止。

  从凝魂高境直接跌落到筑基,关键是这七八年过去了,仍然还在筑基巅峰,始终无法跨越那一步了。

  也去了北邙秘境,追逐过云蜃真境,但都一无所获。

  现在连他师妹,也就是于凤谦的师父柳垂杨都渡劫入登紫府了,但秦昭业,作为圣火宗的第二人,却还在筑基巅峰,再这样下去,恐怕秦昭业一辈子都不能越过这个坎了。

  这也是陈淮生来圣火宗的目的。

  要想娶人家圣火宗的圣女,总得要付出点儿聘礼代价,人家辛辛苦苦培养出这样一个天才来,都筑基五重了,你却来摘桃子,凭什么便宜你?那于凤谦的师兄英若成对于凤谦仰慕已久,可于凤谦却始终对其如同兄长,不涉及半点儿女私情,这也让圣火宗内的不少人都扼腕不已。

  陈淮生知道自己这一次来提出要娶于凤谦,只怕就会引来很多敌意,纵然不能明面上反对,只怕各种阻挠是少不了的。

  但如果能解决秦昭业的恢复紫府问题,那也足以弥补娶于凤谦给圣火宗带来的损失了。



第三十二节 拜山求缘,情之所至

  就在陈淮生一行人抵达桃花岛时,在海上与他们对面插件而过的那艘飞槎也已经绕行一圈,飞回了紫云山。

  这里是紫阳派的山门所在。

  “你是说看到了圣火宗的飞槎上有一名紫府真君,不是圣火宗那几位中的一个?”花白胡须的老者捋须,面色凝重,“蕴髓高境?看起来很年轻,有多年轻?”

  “五六十岁吧?当然这只是表面看着像,因为就这么对面一晃而过,只能灵识感应是紫府蕴髓境的,其他就只能一眼掠过,不好确定。”霍真竭力想要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上边还有三个人,有一个我见过是圣火宗的一名筑基修士,其他两人我没见过,但都是炼气层级的修士,可以忽略不计。”

  “蕴髓高境的紫府,这却有些古怪了,不是董家人,也不是金鼎门的吧?”花白胡须再问一句,但他知道整个吴越国内的紫府就那么多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印象,而且如霍真所言非常年轻的话,那就更是相当突出了,不可能不认识。

  “不是!董家现在自顾不暇,哪里可能让紫府真君外出,至于金鼎门那几个,化成灰我也认识啊。”霍真摇头:“师兄,肯定是域外来的,要么是海上的散修,要么就是大赵那边来的帮手,难道圣火宗觉察出来了什么?”

  “不可能。”花白胡须断然摇头:“我们现在连董家那边都还有意拖着没谈妥,圣火宗怎么可能觉察?请外援也没那么好请,欠下的人情不好还,燕云行可是个心高气傲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向外求援的,何况圣火宗这么多年来一直特立独行,吴越这边没啥关系过硬的,在大赵那边也是如此,……”

  “那怎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候突兀地冒出来一个紫府真君了,虽说蕴髓境,但多一个紫府,就多了几分变数,让人感觉心里发虚。”霍真实话实说。

  花白胡须老者也有些吃不准。

  像吴越国内宗门和世家门阀的紫府真人数量大家心里都有数,多一个少一个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哪怕是你渡劫成功入登紫府,那也肯定是从筑基巅峰而来,而筑基巅峰的修士也早就在各家心目中计算着,不可能突兀地从一个炼气层级修士直接变成紫府了。

  “也不必太过紧张,现在圣火宗就只有五个紫府真君,秦昭业到现在也没有恢复,那柳垂杨虽然入登紫府了,但也只是一个蕴髓初境,只要按照我们的计划行动,应该可以达到目的。”花白胡须老者低垂着头想了一下,“但也给我们敲了警钟,这种不确定因素始终存在,所以都得要多算一些,以防万一。”

  “那师兄,孔家那边还是按照原计划来么?”霍真沉声问道。

  “嗯,他们三心二意能成什么事儿?”花白胡须老者阴狠地撇了撇嘴:“也幸亏董家这边总算是识时务了一回,也不想想,如果能解决圣火宗,哪怕就是把圣火宗打残,那日后大家的日子都会一下宽裕许多,……,那我们还是按照计划进行准备,把情报一一落实,确定最佳时机,……”

  *****

  终归是要见这一面的,陈淮生早有心理准备,倒也不怯场。

  不过有些小尴尬倒是很正常,不远万里而来,就是要打人家宗门圣女的主意,怎么都觉得肯定不回受欢迎。

  陈淮生的到来还是在桃花岛引发了剧烈的震动,主要还是陈淮生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大得让人不敢置信。

  炼气七重,筑基六重,然后就是紫府蕴髓高境了,十年之变,如此巨大,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而且从于凤谦那里圣火宗众人也得知,陈淮生虽然名义上还在重华派名下,但实际上随着重华派退出河北,而陈淮生在燕州卫怀道大槐山已经算是独立山头了,除了他本人是紫府蕴髓高境外,还有一个紫府凝魂中境的真君,这是真正搭起了架构,有了一番格局了,不是昔日那种独来独往的重华弟子了。

  接待这样一个人物,也就不能像以往那样随随便便了,加上陈淮生又是有所为而来,这是要摘取圣火宗的明珠,总得要有给圣火宗这帮主事者一个说法才行,所以这一次见面也相当正式,圣火宗在岛上的几位主事长老全数到场,除了燕云行外出,其他众人都在,包括秦昭业。

  陈淮生步入大殿就看到了秦昭业仍然坐在居左的位置,从于凤谦那里知道,那个位置是圣火宗宗守的位置,右边则是圣火宗宗护位置,也是熟人,曲禅。

  另外两个坐在下首的,柳垂杨是于凤谦的师尊,陈淮生当然认识,但另外一个细眉薄唇的中年男子陈淮生没见过,应该就是姚云骏了。

  看得出来圣火宗还是很讲情义,秦昭业都跌落紫府,仍然还留在宗守位置上。

  不过听于凤谦也提起过,秦昭业已经几次提及要辞任宗守之位,但燕赤行都没有同意,不过估计这一次秦昭业还会提出,而且格外坚决,估计宗门会同意,宗守之位由曲禅接任,而宗护之位则交给姚云骏。

  目光只是一转,陈淮生就已经收了回来,落到居中而坐的燕赤行身上。

  和几年前见那一面一样,还是紫府润魄高境,并没能晋入紫府巅峰,看来这一位现在也是遇到了瓶颈了。

  曲禅也没有变化,还是凝魂高境,姚云骏是蕴髓高境,和自己一样,柳垂杨是蕴髓初境,而缺了一位燕云行,陈淮生记得几年前对方是蕴髓中境,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圣火宗是在吴越国内排在第五的宗门,在吴越国内算是大宗门了,但吴越国势力更强的还是世家门阀。

  当然这不是说每一个世家门阀都比这些宗门实力更强,而是他们数量众多,而且多有相互联姻,所以也就形成了一些抱团的利益群体,而钱氏、董氏、顾氏、虞氏就是其中几个群体首领。

  像一些世家门阀,家族中可能也就只有一个或者两个紫府真君,但是若是三五家集结起来,也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势力群体。

  “见过燕宗主,秦真人,曲真人,姚真人,柳真人,……”

  陈淮生上前拱手,修真界的礼节众多,既可以抱拳在胸,也可以拱手于腹,并没有太多讲究。

  燕赤行还是很客气,起身回礼,他一起身,其他人也都起身一一回礼。

  寒暄了两句,却是姚云骏首先发话:“陈真人并未见过姚某,却能一眼认出姚某么?”

  “圣火五老,随着柳真人入登紫府,自然就成了六老了,我虽然没见过姚真人,但也久闻大名,何况凤谦也经常和我提起,……”

  听得陈淮生直呼“凤谦”之名,除了燕赤行和柳垂杨外,其他几人都是忍不住轻轻皱眉,显然还是对陈淮生的这种态度不太满意。

  再说与于凤谦有了私情,但是于凤谦毕竟是圣火宗圣女,未得宗门解脱圣女之身前,都不能有私情,当然二人未及于乱,倒也说得过去。

  但对于众人来说,这眼睁睁看着在宗门里长大的于凤谦就要成为别人的女人,这种滋味还是不太舒服。

  陈淮生却敏锐地观察到秦昭业除了皱眉之外,也还有些说不出伤感。

  很显然自己那一句“圣火五老”对他有些刺激。

  他现在跌落紫府,理论上就不能成为长老,也就不成其为“老”了,这几年里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靠修复来重返紫府,但现在看来恐怕有些渺茫了,随着年龄增长,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小,他不是那种恋栈不去的性格,自己不具备那份实力,那就该退位让贤,这也是保持宗门壮大健康发展的必然。

  陈淮生胸有成竹,面色平和,又是鞠躬一礼:“陈某与凤谦情投意合已有经年,凤谦是圣火宗圣女,陈某也知道此番来得孟浪,还请诸位长老念及凤谦对圣火宗的一番赤诚,予以成全,……”

  “你也知道孟浪?”曲禅冷笑,“听说你在大槐山早有道侣,现在却又朝秦暮楚,来求凤谦,何德何能敢如此?”

  陈淮生也知道此事绕不过,只是鞠躬行礼,“不敢忘言其他,但凭满腔情意。”

  这男修士有多个女道侣也是常有之事,算不上什么,曲禅假意不忿,也算是替陈淮生先行排雷。

  于凤谦虽然可惜,但也不能误了人家终生,而且于凤谦就算是与陈淮生结成道侣,也未必就一直要驻留在大槐山,许多时候也可以回桃花岛驻留。

  他对陈淮生印象颇佳,而且也觉得陈淮生前程光明,又远在河北,与圣火宗没有利益冲突,日后倒是可以成为一个遥相呼应的奥援。

  陈淮生厚颜无耻的话倒是让众人都没法再说什么,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本来大家也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也不过就是表面替于凤谦争抢一番罢了,最终也是要同意的。



第三十三节 一桃万金,无可比拟

  当最终燕赤行嘴里说出同意于凤谦卸任圣火宗圣女一职,允许陈淮生与于凤谦结为道侣夫妻时,场中气氛终于轻松下来,连一直未露笑容的秦昭业嘴角都难得地露出几丝笑意。

  这桩大事解决了,陈淮生来桃花岛的任务就算是完成大半。

  至于后续之事,在陈淮生来看不过是顺手为之,能成也好,不成也无所谓,但他不认为圣火宗会拒绝自己的好意。

  气氛融洽下来,圣火宗的几名长老们也都和陈淮生打开了话题。

  在修言修,都是紫府层级的修士,圣火宗这几位自然对陈淮生能在这么短时间晋阶紫府感到震惊和不解。

  在他们看来,无论陈淮生有多么高的天赋,但是修行这种事情也还是要讲修炼讲积累讲沉淀的,一蹴而就你要说炼气阶段跨越两三级还说得过去,筑基阶段就很罕见了。

  至于说到紫府层级,那就是闻所未闻了。

  对这一点,陈淮生也早有预料,来之前也考虑过如何解释。

  当然,你要不肯说人家也不会说什么,但要与圣火宗密切关系,起码也要拿出一些交心交底的态度出来。

  陈淮生的考虑就是半真半假,自己遭遇火魃,然后被带入秘境,火魃和自己在秘境中被阴力所伤,火魃因此而自爆,自己被动吸纳了火魃元力,……

  对于这一点燕赤行也很震惊,河北出现火魃的事情他听说过,但没想到这个劫却落到了陈淮生这个尚未筑基巅峰的修士身上,而且还被一并带入了秘境。

  “淮生,火魃元力就算是被秘境阴力所伤之后也不是你一介筑基七重能承受得起的吧,那起码都需要紫府润魄境才能相抗,若是火阳元力冲击你的身体,只怕你当时就要毙命才对。”燕赤行疑惑地问道。

  这也是众人有些不太相信的,虽说修行路上万千奇遇,秘境中更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但是总归还是有脉络可循。

  “我当初也这么想的,但秘境中就像是过滤了元力一般,火魃的元力冲击削减了许多,落到我身上时,我也自感难以活命,便自爆丹元对决,直接就把我推送到了筑基巅峰状态下,但双方对战也不过几息时间里,我便已经处于濒死状态,可巧我带有一枚西王母桃,……”

  西王母桃?!

  圣火宗众人心中都是一跳,连燕赤行都没能忍住瞥了一眼秦昭业,而秦昭业则脸色灰白,嘴唇蠕动了一下,眼中精芒一闪即逝,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但微微颤抖的身躯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激荡。

  “我当时也没顾得上多想便服食了西王母桃,西王母桃有治愈根骨经髓之力,我便借助药力恢复到了筑基状态,在秘境中引来天劫,最终侥幸冲击紫府成功,……”

  这其中的过程,陈淮生并没有讲述太详细,只说自己当初也是处于中半梦半醒状态下,圣火宗众人唏嘘感慨之余也是无比羡慕。

  筑基七重,被火魃拖入秘境,进而被火魃元力冲击而自爆丹元对抗,然后却用西王母桃拯救自己,还借着这样一个短暂处于筑基巅峰状态下,又处于秘境中渡劫冲击紫府成功,可以说真的是天官赐福,诸般机遇都落到了他一人身上,火魃元力,巧遇秘境,筑基七重用自爆丹元逼到筑基巅峰,再用西王母桃挽救渡劫成功,缺一项,都是死。

  这里边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具备的条件。

  筑基七重,就卡掉了绝大多数人,遭遇火魃袭击被带入秘境,这得有多大的缘分?

  还有西王母桃是随便什么人能遇得到的么?

  秦昭业跌落紫府这么多年还在筑基巅峰徘徊,甚至已经绝望,如果有西王母桃,岂非早就可以解决这一难题了。

  当陈淮生言及西王母桃时,圣火宗众人的心思就不在陈淮生如何入登紫府,甚至一步到蕴髓高境的问题上了,所有人都在考虑西王母桃这个问题。

  西王母桃是天地奇物,绝大多数修士恐怕连这个东西是什么都未必知晓,便是在座众人也只听闻过,但也从未有人得见过。

  哪怕这就是东海桃花岛,山海灵气所钟之地,岛上奇花异果无数,但西王母桃仍然是可望不可即,不,应该是可闻不可望的东西。

  “之前偶遇机缘获得三枚西王母桃,有一枚因为当时不知情,浪费掉了,剩下两枚,所以在那场与火魃之战中耗用了,此番我来东海,也是想到秦真人跌落紫府,至今尚未能恢复,也想此物也许能助秦真人重返紫府,……”

  在场所用人都唰地一声站了起来,连燕赤行也都是陡然色变。

  可以说现在秦昭业无法重返紫府已经成为圣火宗最大的心结了。

  秦昭业要说年龄也不算小,一百四十多岁,只比燕赤行小十岁,在整个圣火宗六老中,位居第二,比曲禅和姚云骏都要大二十多岁,比燕云行和柳垂杨要大三十多岁。

  这个年龄换个其他人,在筑基巅峰也满足了,但对于曾经是紫府的秦昭业来说,就不一样了。

  筑基修士的寿元最长可达一百八十岁以上,而紫府真君的寿元则直接是二百五十岁以上起步了,也就是说他现在一百四十多岁,如果停留于筑基层面,他的寿元就只有三十多岁了,而之前他的寿元可是还有百年,而这百年里,没准儿他就能冲击金丹大道呢?

  不谈修行的机遇和灵境层级的变化,单单是这种寿命突然锐减七十年,谁能接受得了?

  可以说秦昭业这是在为圣火宗一战中而受伤丧失了七十年寿元,从这一点上来说,燕赤行甚至比秦昭业本人都更看重。

  如果作为宗主不能为门中弟子解决受伤带来的后遗症,那必定会让门中弟子寒心,损及凝聚力,甚至生出怠惰之意。

  虽说秦昭业是燕赤行的师弟,二人关系本来就密切,但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燕赤行这个宗主当得也不是滋味。

  但现在……



第三十四节 赠桃之恩,结缘之道

  燕赤行想要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但却很难做到。

  其实他也隐约感觉到陈淮生在介绍他入登紫府过程中提及这西王母桃,或许就有某种意思在里边。

  但是再是这么猜测,他也不敢多想,以免成了痴心妄想。

  毕竟像西王母桃这种东西,说天材异宝都有些贬低了,真正的天地灵物,不是一般灵宝可比。

  当然它也没有其他的功效,就是能恢复修复伤势,而且主修那种战斗中所伤,而非寻常劳疾损伤。

  所以在公孙胜那种与阴魃对抗中长期磨蚀所伤,西王母桃并没有太好的效果,陈淮僧也就没有提及。

  但现在陈淮生主动提及了,燕赤行就再也难以坐得住了。

  “淮生,你所言当真?!”燕赤行看着陈淮生,走近两步,一字一句地道。

  其实他确定陈淮生应该是当真,否则陈淮生完全没有必要在先前的介绍中提及,这不是故意膈应人么?以陈淮生的知情达意,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燕宗主,陈某还算得上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物吧?”陈淮生笑了起来,“西王母桃虽然是天地灵宝,也确实罕见,但它的功效也就是修复伤势,秦真人正好也是战斗中所伤,所以也正好合适,说句见笑的话,若是寻常练气筑基层级所伤,用这物件还真的有些可惜了,但秦真人要重返紫府,这物件正好就能派上用场了,……”

  燕赤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来接话了,只能激动地连连道:“好,好,好,淮生如此恩义,我圣火宗自我以下,没齿难忘,……”

  其他几人也都是连连拱手道谢,秦昭业更是表情复杂难言,上千握住陈淮生的手,只是猛摇,用只有陈淮生听得见声音道:“日后若是用得着秦某的,无论公私,但请吩咐,……”

  陈淮生也赶紧回应道:“岂敢岂敢,秦真人言重了,不过是些身外之物,哪里当得起,……”

  一时间整个大堂里都是欢声笑语,所有人都心情畅意激动,这相当于圣火宗平添一名紫府,要知道柳垂杨当初入登紫府也是填补了秦昭业的空缺,而且当初秦昭业是凝魂高境,而柳垂杨只是蕴髓初境,相差巨大,就是不知道这西王母桃能在多大程度上助力秦昭业修复到什么状态,毕竟谁也没有真正见识过这个东西的功效。

  陈淮生此时已经取出了西王母桃,奉上:“燕宗主,秦真人,诸位真人,这边是西王母桃,秦真人可以选择合适时机服用,并闭关修行,但因为各人身体条件不定,秦真人原来是凝魂高境,我感觉此物可能会很快帮助秦真人突破紫府门槛进入到蕴髓境,但是能不能一下子就彻底恢复到秦真人受伤之前的凝魂高境,我没有把握,还要看秦真人自行修行的状态了,……,另外,此物得来有些曲折,所以烦请各位对外莫要提及此物,只说秦真人得了灵宝修复成功便是,……”

  燕赤行上前一步,再度长揖大礼,这才接过:“大恩不言谢了,圣火宗记住淮生你的这份情了,……,大家也牢记淮生所言,对外断不可提此事,……”

  燕赤行转手交给了秦昭业,又握住陈淮生的手:“淮生此番来桃花岛,定要多住几日,……”

  秦昭业结果西王母桃,便再也坐不住,“宗主,我此时心意难平,现在便要去闭关,另外我估计这修行过程时间不会短,而且也可能未必能一下子就修复到原来的状态,所以我想请辞宗守一职,……”

  燕赤行考虑了一下,实际上这件事情之前内部也商议过,现在这种情形秦昭业估计也的确需要一些时间来修复调理,短期内也难以胜任,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在这些庶务上,便点点头:“也罢,昭业你就安心闭关修行,宗守一职由曲禅接任,曲禅的宗护一职由云骏接任,……”

  圣火宗高层的兴奋和喜悦情绪很快就传递到了整个桃花岛。

  秦昭业突然闭关修行,也引起了下边弟子们的关注。

  “你究竟做了什么,让宗主和其他师伯们都对你赞不绝口?”于凤谦拉着陈淮生,一脸不敢置信的惊喜。

  虽然之前诸位师伯们都并不反对自己和陈淮生相好,但是于凤谦也知道还有几位师叔其实是有些不以为然的,宗主态度也有些模糊,而秦昭业、姚云骏二人最为明显,但现在却是局面大变,宗主一力支持,秦师伯闭关前还专门来遣人送上了贺礼,而姚师叔也是连连赞叹以示支持。

  “怎么,我早就说了,千万不要小看你看上的男人,怎么样?兑现了承诺吧?”陈淮生乐呵呵地道:“燕宗主他们心情现在都很好,姚真人甚至调侃我,看看能不能早些让你受孕生子呢。”

  于凤谦霞飞双颊,忍不住又要露出小儿女态,连连捶打陈淮生,但又百般不解:“姚师叔是原来最反对的,虽然他从未明说,但我知道他是不乐见的,怎么现在却还说这些话了?”

  “呵呵,大概是希望你早些怀孕,就能留在桃花岛上,免得跟我回大槐山了吧?”陈淮生调笑于凤谦:“你年龄也不小了,比宝旒也小不了几岁,轩儿都两岁多了,你也该考虑了,总不能真要等到紫府之后再来生孩子吧?”

  于凤谦脸颊滚烫,她还是未经人道的黄花处子身,现在却要谈及生养孩子的问题,再是大气,也有些羞涩:“嗯,我没想过,现在觉得就是随缘吧,若是真的有了身孕,那便生下来,左右也不过耽误一两年罢了,不过淮生,你说的姚师叔想要我留在桃花岛上,不跟你回去,你是怎么想的?”

  陈淮生握着于凤谦的手坐了下来,让于凤谦坐在自己腿上,于凤谦还有些不适应,但终究还是拗不过爱郎,靠在爱郎怀中。

  “看你这样子也是希望留在桃花岛上?”陈淮生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于凤谦跟不跟自己回大槐山,留在桃花岛上,也许她会感觉更舒服,毕竟这边一切她都更熟悉,圣火宗里大概也是乐见其成,但自己和她结为道侣夫妻,好像就有些名不符实了。

  但陈淮生对此并没有太在意。

  结为道侣也并非一定要一直厮守在一起,修真者一辈子更多的还是修行和历练,提升自我,道侣也是在修行中的一种升华融和。

  “也不一定,我和你结为道侣,你在河北,我总得要跟你回一趟大槐山吧?”于凤谦也恢复了平静的心境,“总得去和宝旒、尺媚、佟童她们去见个礼吧,对了,还有青郁,这是应有的礼节,至于说在大槐山住下来,看看情况吧,住一段时间也可以,但我想也许日后我可能在桃花岛这边住的时间多一些,当然,这是我的想法,还要征求你的意见,若是你觉得我在大槐山更好,那我就留下来。”

  “嗯,看吧,我觉得不必现在就来定,去看了大槐山那边情况之后再说,兴许你就喜欢上了大槐山呢?”陈淮生握着于凤谦的手,笑语温言:“只要你自己感觉舒服轻松就行,宝旒和尺媚她们其实都很希望你能去,佟童也是,大家在一起共同修行,切磋交流,共同提高,多好的事儿,不过你要觉得在大槐山住半年,在桃花岛住半年这样更合适,也一样,我估计日后我们大槐山与桃花岛的往来会日益增多,……”

  “哦?”于凤谦好奇地问道:“你打算和我们圣火宗结盟么?”

  “结盟,嗯,这个词儿能在我们大槐山和圣火宗之间用么?圣火宗可比我们大槐山强得多,而且现在大槐山名义上也还算是重华派一脉呢。”陈淮生悠悠地道:“我倒是希望如此,河北之地,地力强健,人口众多,桃花岛这边,灵产丰富,还有诸多海中独有灵地,其实两边合作的机会很多,另外两边弟子如果交换修炼之地来修行,也能带来一些不一样的灵感刺激,对于大家的修炼悟感也会有提升,……”

  于凤谦一听之后也是认真思索,“淮生,若真是如此,我们两边倒是真的可以好生合作一下,只不过两地相距还是远了一些,……”

  “再远如果用飞槎来往就不算远了。”陈淮生知道于凤谦担心什么,“飞槎虽然不能渡黄河,但是可以绕行海上,从幽州那边绕过黄河口那一段,然后进入燕州,或者就在黄河岸边上接着,而且又不是隔三差五这样,一年一两次或者两三次完全可以做得到。”

  这一番探讨下来,二人都觉得颇具可行性,当然这也需要在双方建立起相当密切的关系,乃至有了相当的互信之后才可能,另外如陈淮生所言,现在大槐山的实力还是略微弱了一些,又还有重华派这层因素在里边,可能就要等上几年局面更为明朗时候更合适。



第三十五节 龙虎交济,气破三关

  当陈淮生向燕赤行提出双方合作的建议时,燕赤行也并不感到诧异。

  其实之前他也就有过考虑双方的合作,陈淮生娶了于凤谦为道侣,双方的关系进一步巩固密切,而且两方分出河北与吴越,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只有利益往来。

  两边从气候、土质到物产的不同,再到人力资源多寡,都可以进行合作,对两方来说都是共赢。

  吴越这边人口虽然不少,但是世家望族势大,宗门也不少,对人才争夺很激烈,河北人口众多,但是相比之下宗门与世家对人才更看重大户出身,贫寒士子所得机会要少许多,对圣火宗来说就是一个机会。

  同样在物产上,河北总的来说像灵植不少,但是像灵兽灵鱼这类物产就有欠缺,而这和吴越这边恰恰相反,尤其是灵鱼更是丰足,完全可以供应河北这边需求。

  陈淮生也在预估,随着自己回归和公孙胜加入大槐山,从明春开始,大槐山的收录弟子肯定还会有一个较大幅度增加,对灵植灵兽灵鱼的需求也将大幅度增加,单靠狩猎肯定就有些吃力了,而如果想要发展驯养灵兽这类产业,也非一朝一夕之功。

  大槐山势力也还没有大到投入太多人力来专司这一门道的程度,依靠曹氏这种是一条道,但是如果开辟从吴越那边构建一条稳定的灵鱼兽肉输入渠道,也算是一个重要补充了。

  另外不同的地域和灵气浓度带来不同体验感悟,也能使得双方弟子可以在不同环境下得到更好突破,这一点陈淮生也专门和燕赤行交流过,也得到了认同。

  当然现阶段双方也只是一个意向,要真正落地落实,也还需要一些时间,双方也都并不急于求成。

  一双鲛油红烛点燃起来,映衬得整个洞房内一派珠光宝气,粲然生辉。

  鲛纱帐上一对鸳鸯戏水剪纸符箓挂在其上,据说这是吴越这边的风俗,但是落在修真界了,鸳鸯戏水剪纸变成符箓,自然就要带有些一些法力,可以在男女欢好之时催情助兴。

  陈淮生都没想到圣火宗里居然还能找出这玩意儿来,倒是把于凤谦羞得不轻。

  可陈淮生却很是喜欢。

  虽说自己精力无穷,但有这种仙家助兴之物的调剂,想必也能让还是黄花处子之身的于凤谦能在新婚洞房夜里享受到一段与她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快活时光。

  于凤谦卸任圣女消息很快就在桃花岛上传开,她的师兄弟师姐妹们都隐约知晓她和陈淮生的私情,所以也都不意外,只是都为宗门里如此大开绿灯,如此之快就卸任,然后就是成亲仪式,感到惊讶。

  这可不是内部联姻,而是外嫁,以于凤谦的资质禀赋和灵境进境速度,一二十年内稳稳能有一个紫府真君,可宗门怎么就这般大方地放手了?

  总还是有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猜到了一些,看看秦昭业给陈淮生与于凤谦大婚送上的贺礼,聪明人都能猜到秦真人忙着闭关修行,而且传来消息已经突破紫府,现在正在蕴髓境中提升,大家就琢磨多半是与这位外来户有些瓜葛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陈淮生喝了不少。

  虽然这场婚宴并没有大张旗鼓,但是起码的一些客人邀请还是需要的,包括圣火宗的诸位大佬加上于凤谦一些亲近的师兄弟师姐妹们。

  于凤谦也出来敬了一圈酒,早早就回了洞房,而陈淮生就得要撑着,你要娶圣火宗的圣女,就得要过这一关。

  当然喝酒对修士们来说不存在醉一说,除非你自己想要喝醉,陈淮生估摸着于凤谦那位师兄英若成就是如此,连干三杯,自己就醉了。

  嗯,这就是想醉了,劝也劝不住。

  回到洞房中,陈淮生也略微有些醺意。

  有点儿醺意能让人兴致更高,人生四喜,难忘今宵,陈淮生自然不会太过扫兴。

  一身赤红色霞帔外加长裙,乌黑长发梳成了盘龙髻,在烛光下,更将于凤谦一张饱满大气的脸庞映衬得鲜润欲滴。

  没像凡人那样还戴一袭遮脸,于凤谦就那样沉静地坐着,等候着陈淮生的归来。

  看到陈淮生进屋关门,于凤谦也觉察出陈淮生应该是略微有些醉意,起身关心地问道:“淮生,你没喝多吧?”

  “怎么会?”陈淮生转身摇头,握着上前的于凤谦双手,笑着道:“但也不能不给你的师兄弟师姐妹们的面子,多少喝了几杯,但我若是不想醉,谁还能逼着我醉不成?放心吧,我很清醒,甚至感觉还很舒服。”

  “是英师兄……”于凤谦也能猜得到,略微蹙眉。

  “不,和他无关,所有人我都得表示表示,嗯,酒兴正浓,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你们这些师兄弟们还是很好的。”陈淮生摆摆手,“我也很难得如此了,略微尽兴一回。好了,不说这个了,今日大喜之日,该是高兴之时,……”

  于凤谦抿了抿丰唇,心头开始猛跳,涩声道:“淮生,你给我的那份龙虎三元会诀我也试了试,但好像……”

  见于凤谦眼眸中多了几分羞恼之意,陈淮生也明白她是从未有过这般经验,骤然见到这般妙术,自然是有些不适应。

  “男女人伦大道就是如此,凤谦你可千万别和我说你对这些半点也不知晓吧?”陈淮生似笑非笑地调侃。

  于凤谦含羞带恼地推搡了陈淮生一把,“谁不知晓?但何曾像你给我的那等虎狼之术,……”

  陈淮生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什么叫虎狼之术?这是正经八百的龙虎交济双修大道秘术,你这是孤陋寡闻从未得闻吧?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

  于凤谦恨恨地瞪了陈淮生一眼。

  这等书册她又不好交给自己的那些师姐妹们观摩,只能旁敲侧击地询问一番,也知道各家宗门的确是有这方面的秘术,一方面的确于双修有利,另一方面也好像真的会带来不少乐趣,自己那个闺蜜言及于此的时候也是语带深意,弄得于凤谦也不敢再多问下去,只能悄悄归来。

  从于凤谦的表情陈淮生就能知晓于凤谦最终还是按照自己的要求去习练了龙虎三元会诀中的某些部分的,这有助于她能在洞房花烛夜获得最美好的感受和减轻不必要的不适,同时也能将双修伐战的灵力互融效果达到最佳。

  看着陈淮生炽热而纯净,充满着爱意的双眼,于凤谦终于不再躲闪,静静地迎着陈淮生的目光,淡淡的酒气甚至让她也有了一种轻微的醺醉感,脸颊变糖,身体发热,一直到陈淮生勾住她腰肢,开始解开她的衣襟和裙带,她才恍然惊醒地娇声道:“淮生,把鱼烛灭了,……”

  陈淮生看着于凤谦,微微摇头:“那何其残忍?一辈子便只有此一回,岂肯辜负……”

  再也忍不住,于凤谦捂住陈淮生的嘴,而此时陈淮生已经抱起于凤谦丰腴的身子,雪白宽大的汗巾落下铺洒在鲛纱帐内,……

  当从喉咙深处传出来那荡人心魂的魔音在鲛纱帐内回响时,于凤谦简直不敢相信这声音竟然出自自己嘴里,她努力想要抑制这种羞煞人的音调,但身体却无比诚实地按照脑海中铭刻的龙虎三元会诀所描绘的动作姿态而动,每一步骤都让人惊心动魄,不敢睁眼。

  陈淮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宛如一波接一波的水浪,将自己不断推向岸边,他只想沉醉其中,丰饶的沼泽湿地,宛若银盆的臀瓣,宽若玉屏的香背,浑圆饱满的双腿,每一处都让陈淮生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蕊珠宫,蓬莱洞,疏草影里,红藕香中。

  落红小雨苍苔径,杜鹃声声可怜客,犹未休,……

  于凤谦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却看见自己赤裸着身体与爱郎摆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姿势,爱郎耳语轻吟:“运转三关,精入泥丸,龙蟠金鼎,虎绕黄庭,……,丹海龙蛇,竞相盘绕,……执天行关要,自是交泰,……,灵锋鸣镝,自成丹要,……”

  全身酸软无比的于凤谦骤然清醒,一抹灵悟点入心海,丹海中灵力启动。

  陈淮生内心也不得不暗赞一声,于凤谦的悟性反应丝毫不亚于宣尺媚,自己吟诵之语瞬间就被于凤谦领悟并付诸实施,可谓意念通达,天人可及。

  一抹白气从二人鼻间涌出,缓缓而动,陈淮生感觉到自己丹海蠢动,脊后三关畅行,知道也是时机到了,但他还得要紧摄丹要,凤谦只是筑基五重,与自己实力相差太远,稍微纵意就得要酿成大祸,但如此机遇若是不能让凤谦为之得益,又委实太可惜了。

  所以他不得不固甚定精,宁肯自己吃些苦头,也要保凤谦这一轮。

  伴随着体内灵力鼓荡,陈淮生感觉到自己身体飘然欲起,而于凤谦显然有些吃不住自己的灵力冲击,开始发抖。

  他只能咬紧牙关,以元渡气,帮助她护住丹海,好在今日是初夜欢好,三元正浓,玉灵通达,龙虎之气阴阳正和,足以让凤谦过关。



第三十六节 飞升二重,福泽玉灵

  吻住于凤谦的丰唇,任由鼻息间的灵气和唇间灵力从自己道体内贯入于凤谦体内,而下边肢体交缠,丹海紧贴,会阴相抵,一抹幽凉反哺归己。

  玉丸跳跃,磅礴而出,陈淮生知道这是最为难得紧要之时,半点不敢怠慢,鼓足氤氲之气,炼就浩荡之元,从鼻唇和丹海、阳根处交替出击。

  于凤谦原本全身酥软酸痛,一夜鱼龙舞,缠绵之下,她却哪里经得起陈淮生这般鏖战,早就承受不起了,只想酣然入睡,但此番却又是大造化之际,她也不能懈怠,提足全身气力配合着陈淮生行龙虎交济,阴阳和合之功。

  好在陈淮生也预料到了这一点,双手一手扶住于凤谦玉背,一手按住于凤谦臀下会阳,鼓气吐元,竭力推气,催动两人灵力交合,行功九天。

  ……

  于凤谦也不知道自己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下,她只知道完全依靠着爱郎身体各处的支撑来才能稳住,气流从自己体内圆转回旋,时冷时热。

  俄而百会倏开,骨骼脆响,全身经脉血髓畅流,于凤谦心中一震,知道这是突破契机,赶紧定住心神,跟随那元力而动。

  迅即于凤谦就感觉到自己全身暖意融融,洋洋万千,几欲腾身而起,莫不是已然突破筑基六重了?

  于凤谦惊喜交加,但是却又不敢确定。

  但那灵力重返爱郎那边之后,似乎爱郎仍不满足,继续催动灵力收回倒灌,气势反而比先前更甚,……

  此时的于凤谦已经完全失去了驾驭自己道体的能力,只能被动地配合着爱郎全力行功,那阴阳和合之气合二为一,冷热交替,奔行于二人道体经脉中,于凤谦也牢记陈淮生在耳畔提醒,随着那灵力鼓荡,关穴开合,静心领悟那炼元奥义。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于凤谦只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化作了一滩软泥,除了灵台心灯一点还能不灭,她甚至连眼皮子睁开的气力都没有了,只能昏昏沉沉地跟随着体内气力九转回旋。

  忽而耳中雷鸣之声渐盛,直逼那金铁之鸣,猛然间就像是耳中突开天窍,舌下甘津涌起,会阴玉泉汩汩,轰然间,全身关穴尽开,有如惊涛拍岸,灵力倒灌而回,将她带走,……

  看着酣然入梦睡去的丽人,陈淮生却是神清气爽,仅此一夜龙虎交济,他便突破蕴髓境,踏入凝魂初境了。

  凤谦得益更甚,不但连破两重直入筑基七重,晋阶筑基高段,而起整个道体根骨经髓都被自己与他以龙虎三元交济元力洗涤一遍,此后她在筑基高段的修行过程中只会更加顺畅,一直要到冲击紫府时可能才会遇到挑战了。

  小心把于凤谦的胴体摆好,先前姿态太不雅观,但龙虎交济阴阳和合本身就是天伦大道,就是如此,只是苦累了于凤谦,这一夜之间除了破瓜成为妇人,还要连贯二重,以阴阳互济之道直修灵境,委实辛苦了些。

  但也值得,仅此一夜,至少让于凤谦节约了三年,或许于凤谦晋阶筑基六重不难,但是从筑基六重要上筑基高段却是不易,再说她天赋绝佳,没有两三年光景也很难突破。

  更为难得的是她的道体得龙虎之气洗练后,或许要不到几年就能直入筑基巅峰了。

  整个桃花岛都被轰动了。

  虽然几日于凤谦都没有下床出屋,但新妇不良于行这种事情若说是凡人勉强说得过去,但作为筑基修士的于凤谦又怎能么可能?

  不是于凤谦不想出门,而是那一夜受创太甚,且又得益太多,不得不在房中闭关三日修行恢复和适应。

  但来看望弟子的柳垂杨和于凤谦的师姐妹闺蜜们很快就把消息传开了,一夜欢好,居然能连破两重,晋阶筑基七重,这陈淮生难道是唐僧么?

  最为震惊的还是柳垂杨。

  她对自己这个嫡传弟子的天赋自然是知晓的,元阴丰沛,灵力凝厚,在她看来即便是没有这龙虎交济,于凤谦踏入筑基六重也就是半年之内的事情,陈淮生与弟子的阴阳和合也不过提前了半年罢了,但是这直入筑基七重却不简单了。

  这是要跨越筑基高段,以她的预估,纵然凤谦天资不凡,但三年能晋阶就算是比较顺利了,没想到居然就是一夜欢好而过,天下还有这般奇葩的事情么?

  只是她小姑独处百年,实在不好意思询问凤谦这种龙虎交济修行之法究竟有何奥妙。

  圣火宗里也多的是和合双修的道侣,却也没见谁能有如此奇遇之事?

  莫非这也是重华派的妙术,还是陈淮生本人的独特?只怕是后者居多可能性更大。

  但这个消息在圣火宗内传开,也是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就连燕赤行等人也都对此大为震惊。

  双修之道不是什么秘密,哪家哪派都有这种道术秘笈,虽说各不相同,但理论上应该是大同小异曲异功同才对。

  为何陈淮生却能有如此改天换地的造化之能?又或者他真的和于凤谦是天生绝配?

  无数疑团在心中,但是这却是人家夫妻人伦和合双修所成,再是疑惑,却也不好在这等时候就要去询问,也只能闷在心里,等待日后合适时机再来探询。

  陈淮生这几日里也是看得出桃花岛上众人内心的震惊和怀疑,自己破境晋阶凝魂初境反而都还成了不足为奇了,毕竟之前自己从筑基七重到蕴髓高境的先例在前面,实在有些麻木了,但是现在居然落在了结为道侣的于凤谦身上,这就不能说太过神奇了。

  对陈淮生来说,说实话,能有如此异变他还是带了几分惊喜的。

  尤其是对自己整个丹元灵力改变如此巨大,很明显不是火魃一家之力,而是自己凝融了三灵的阴灵之力,这对自己整个灵元都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洗练,很有脱胎换骨的感觉。

  而现在自己又用这份灵元之力反哺到了于凤谦身上,而于凤谦似乎很受用这份灵元之力,才会受益巨大,得以飞升两重。



第三十七节 盟友之约,贵在安内

  为此陈淮生也在认真地自我检视,看看火魃和三灵与自己丹元的彻底融合究竟带来一些什么。

  他感觉自家根骨经髓的洗礼几乎相当于重塑,甚至比上一回自己灵根新发还要彻底,但又保留了原来自己旧有的印记。

  破境晋入凝魂初境对陈淮生来说也是一个崭新的突破,他现在还有些不太适应,还需要将自己的法术战力与现在的灵境实力相结合起来,才能真正具备这种全方位的实力。

  他现在更感兴趣的还是这种融合后的灵元会在未来的继续向前迈进的灵境修行中有什么样的表现。

  晋入凝魂境了,凝魂中境和凝魂高境,那就是基本上可以和公孙胜匹敌了,同时晋入凝魂境也意味着具备了相当的战力和对抗实力,这比蕴髓境要强悍得多。

  在桃花岛一呆就是十来天,陈淮生也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惬意,但是他无法在桃花岛逗留太久,按照计划行程,他还要去一趟元宝寨,欧婉儿还在那边等着。

  不过新婚燕尔,好歹也要多呆一些时间,于凤谦暂时还没有拿定主意究竟跟不跟他回大槐山,而且这刚破瓜之后又迎来了连破二重,晋入筑基七重,也需要一些时间来修行调整。

  “这些都是宗门给你的馈赠和感谢。”于凤谦指了指摆在桌案上的这些东西,目光里也满是自豪,“有几样即便是在吴越国内或者东海境内也只有我们圣火宗才拿得出来,或许对你没有太大用处,但是筑基层级的修士可是大为补益之物,便是我要得到都需要排队,没想到宗主他们会如此舍得。”

  陈淮生笑了起来,“凤谦,再珍贵也不及西王母桃吧?我听说秦真人闭关三日就已经突破修复到了蕴髓高境,这几日正在全力以赴想要闯入凝魂境?还有,我和你龙虎交济,你也突破了筑基高段,好歹也为你节约了两三年时间吧?”

  一说到秦昭业,于凤谦也是感慨无限。

  “淮生,你这一次是真的对我们圣火宗有大恩了,这些东西虽然贵重,的确远不及你的这一枚西王母桃,不仅仅是帮了秦师伯重返紫府,关键还让宗门内部也安定了下来,要知道当时秦师伯跌落紫府,可宗门又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让他辞任宗守一职,他自己辞任,宗主也不可能答应,换了谁,也不可能去接任,整个宗门内也是局面尴尬难堪,但现在就不一样了,秦师伯高高兴兴辞任了,他现在就一门心思想要恢复到昔日的那种境界,就算是他能突破凝魂初境,但是要恢复到凝魂高境,甚至他还想要再上一层楼直抵润魄境,没有三五年根本不可能,所以曲师伯和姚师伯顺理成章接任,也就没有任何阻碍,大家都心满意足,……”

  陈淮生明白于凤谦所说的这层意思,秦昭也受伤跌落紫府,打破了圣火宗内部平衡,论理他不具备紫府实力就不能再当宗守,但是为宗门而战受伤跌落,却还连宗守之位也丢失了,无论秦昭业什么态度,都不重要,关键是这让其他人如何想?

  可圣火宗这几年里也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帮秦昭业恢复,却未能如愿,这其实是把燕赤行置于一个相当尴尬难堪的境地,是你这个宗主没有能解决好这个问题,但现在陈淮生的西王母桃一下子将这个死结给打开了,秦昭业高高兴兴辞任去闭关修复,安心修行去了,曲禅和姚云骏接任,皆大欢喜。

  所以这里边最感谢陈淮生的还是宗主燕赤行。

  而且陈淮生在桃花岛呆了这么久也隐约看出来一些,圣火宗内部六位长老之间关系也还是有亲疏远近的,比如燕赤行、秦昭业、燕云行三人就是关系最密切的,曲禅和姚云骏关系更为亲近,而柳垂杨应该是不偏不倚,或者说之前她还没有入登紫府所以还不算一个山头。

  圣火宗里边还有四五个筑基九重和筑基巅峰,也算是潜在的长老人选,他们与燕赤行和曲禅之间的关系一样有亲疏,但未来如何,就要看他们谁能在未来几年里晋入紫府,以及有无其他变化了。

  秦昭业能修复紫府固然能让燕赤行心中大定,同时让出宗守也算是对曲禅和姚云骏的一份安慰,整个圣火宗的内部架构重新趋于平衡,这正是燕赤行和曲禅等人最乐于见到的,否则即便是燕赤行和曲禅都想要一个安稳的内部环境,但在秦昭业这个“阻碍”之下,都难以做到。

  “好了,凤谦,我们俩再说这个就没意思了。”陈淮生笑着摆摆手:“只要能娶到你,能让燕宗主他们不至于对我有意见,一颗西王母桃算什么?何况你们也给了我这么多回报补偿,我不是那种施恩望报的人,要说这对我们两家来说也是一种双赢之举才对。”

  陈淮生知道圣火宗那边肯定会给自己一些馈赠回报,他其实不太在意,但人家一番好意他也要领情。

  于凤谦目光里满是柔情。

  她对这段道侣婚姻也是满意无比。

  尤其是陈淮生很尊重她,甚至不要求她必须要跟随他回大槐山去,这一点更是让她心中甜蜜无比。

  换一个强势如斯的男人不可能有这样的态度,正因为如此,她才觉得自己没选错人。

  “嗯,凤谦,我打算再等几日就要离开了,你也知道我还要去一趟弋郡,回一趟老家,……”

  “嗯,那位欧家婉儿还在等你吧?”于凤谦含笑道。

  陈淮生也不在意,点点头:“是啊,我这三年闭关修行可是欠下了不少债,都得要去一一回敬到啊。”

  “那淮生,需要我陪着你去么?”于凤谦问道。

  陈淮生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无此必要。我也就是过去一趟,顺带也要考虑是让他们跟我回大槐山还是继续留下,你去留的问题,我也在想,要不你可以今冬跟我回大槐山住一段时间,明春就可以回桃花岛,又或者今冬你留在桃花岛,明春再来大槐山,都可以,由你,日后也都可以如此,不拘于非要在什么时候留在哪边,看情况而定,……”

  于凤谦有些歉疚地看着陈淮生:“那我先打算留在桃花岛上,明春来大槐山,淮生你不会不高兴吧?”

  陈淮生哑然失笑:“凤谦,这可不是我心目中的你的啊,你的豪迈大气到哪里去了?我先前就说了,一切看你觉得合适就行,你我之间还需要纠结拘泥于一朝一夕的相处么?你又不是不和我见面了,明春来不也挺好么?”

  “嗯,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再住一段时间?”于凤谦见陈淮生是真不在意,心里既高兴,又有些不忿,才和自己新婚燕尔,居然就如此“冷淡薄情”了,还不在乎,……

  “唔,再住上几日吧。”陈淮生打算再呆十日,差不多于凤谦也恢复适应得差不多了。

  陈淮生想得很好,但是万事却始终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在秦昭业突破了凝魂初境之后,陈淮生也去专门看望了一番。

  虽说距离秦昭业未曾受伤时候的凝魂高境还差两级,但是秦昭业已经非常满足了。

  他一度对能不能修复重返紫府都失去了信心,但现在不到一个月时间,从三日突破晋阶恢复紫府,紧接着又连续修复到蕴髓高境,最终一举突破到现在的凝魂初境,还能指望什么?

  秦昭业也清楚,西王母桃的药力估计也在这最后一波突破凝魂初境是耗用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他希望能用三到五年恢复到自己未受伤时的情形,然后再花上八到十年来慢慢冲击润魄境,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对他来说,却是信心十足。

  连跌落紫府都能重修,这世间还有什么风浪波折能让他惧怕后退?

  而且经历了这一波磨炼,秦昭业也对自己能突破润魄境充满了信心,甚至也对未来冲击金丹大道也生出了几分期望,这在之前他是想都未曾想过,也不敢想的。

  对于陈淮生在与于凤谦成亲之后,龙虎阴阳交济,突破凝魂境,秦昭业感慨之余也是很为陈淮生和于凤谦感到高兴。

  燕赤行和他谈了与陈淮生商议的大槐山和圣火宗结成盟友的意思,他也很赞成。

  虽然圣火宗击溃了雁山道,一定程度消除了迫在眉睫的危险,但是圣火宗在吴越国国内的局势并没有多大改变。

  将雁山道的灵地坊市渔场分别让给金鼎门和董家,也只是暂时分化瓦解了吴越国内的不友好势力,但是只要官家钱氏对圣火宗敌意不消,那这些敌对势力,始终存在着纠结起来来犯的风险。

  谁让圣火宗占据着桃花岛和东西珠岛以及零丁岛这几处物产丰饶之地,而且还扼守着冰火岛这一海天圣地,只要能解决掉圣火宗,圣火宗控制下的巨大利益,足够大家好生瓜分这丰厚的财地了。



第三十八节 危机来袭,身处其中

  陈淮生与秦昭业正谈得上兴,忽然间却听得一阵凄厉的尖啸声从岛中央传来。

  陈淮生还不清楚桃花岛上的这种警讯含义,但秦昭业却是再清楚不过,眉头深蹙,猛然站起:“有敌袭!”

  “敌袭?!”陈淮生讶然,桃花岛可是深处海中,敌袭那就是来自海上,海盗?

  哪家海盗这么猖狂,敢来袭击拥有六名紫府真君的圣火宗?

  随着秦昭业实力恢复,圣火宗现在在吴越乃至东海也是坐四望三的宗门所在了,能稳稳押注圣火宗的,整个吴越境内也就那么三家了。

  昔日要压圣火宗一头的离阳宗,现在也只能说勉强和圣火宗匹敌,甚至都要略微逊色一些了。

  秦昭业不敢怠慢,“淮生,今日有事,我需要立即去勤业堂议事,就不陪你了,我们改日再聊。”

  虽然秦昭业不再是宗护,但是他仍然是圣火宗长老,遇上敌袭之事,肯定要参与。

  陈淮生犹豫了一下,他隐约感觉此次敌袭弄不好就和上一次自己来桃花岛时在飞槎上与那一艘对面而过的飞槎上人有关联,“秦真人,我是否可以参加,尽绵薄之力?”

  秦昭业一怔之后笑了起来,“那最好不过,也好,你我两方的结盟也许就要从现在开始了,但淮生,这样一来你们大槐山可就有些吃亏了。”

  “呵呵,吃亏是福,日后大槐山可能要仰仗圣火宗的地方会更多呢。”陈淮生爽快地一笑。

  跟随着秦昭业感到勤业堂,也就是圣火宗的议事厅,除了柳垂杨尚未到外,其他几名紫府长老都已经到了。

  看到陈淮生也跟了过来,曲禅和姚云骏交换了一下眼色。

  他们俩也都知晓了陈淮生提议的双方结盟合作意见,燕赤行也征求了他们的意见,他们也都有条件地表示赞同,而条件就是可以分阶段分步骤来实行。

  之所以提出分阶段分步骤来结盟,或者说从合作到结盟,主要也是担心现在大槐山实力太弱,而周边局面太过恶劣,一旦与天鹤宗或者月庐宗以及幽州宁家和凤翼宗发生冲突,恐怕圣火宗就会频频陷入支援大槐山的局面中去。

  他们想要设定的条件,就是希望大槐山最好能拥有三名紫府真君之后,双方在正式结盟,而在此之前,双方可以大范围合作,但是在相互动用人员资源上需要有一定范围。

  没想到今日却是圣火宗首先遭遇外敌袭击,而陈淮生还主动前来,看着架势也可能是要主动参战了,这也让曲禅和姚云骏心中有些意动。

  “什么情况?”等到秦昭业一到,燕赤行已经沉声问道。

  回话的是燕云行,满身疲惫,看到陈淮生在场也倍感惊讶,但是燕赤行和曲禅等人都没说话,而还是跟着秦昭业一道来的,燕云行也就没多问,径直答道:“董家可能和紫阳派、孔家言和罢战了,而且甚至可能还勾结了起来,我此番去查探就是发现了董家好像在重新接手镇海坊市,紫阳派似乎在退出,而且我了解到紫阳派、孔家、董家、沈家这几家近几日都有异动,他们的多名紫府真君有的失踪,有的潜形,我担心恐怕是针对我们圣火宗的,所以我不敢耽搁,就立即赶了回来,……”

  燕云行的话让曲禅和姚云骏都大吃一惊,姚云骏忍不住沉声问道:“云行,你是说紫阳派退出了镇海坊市?去年他们可是为镇海坊市与董家血战了几场,死了一名筑基巅峰和一名筑基九重啊,董家也死了一个筑基巅峰,这样的血仇难道说言和就言和了?而且镇海坊市的收益如此巨大,……”

  当初交出镇海坊市时圣火宗内部也都是争论不小。

  雁山道最肥实的所在就几处,灵地——南、北雁山两处,镇海渔场,镇海坊市,南雁山和镇海渔场被金鼎门所获,极大地拉近了圣火宗与吴越国排行第三的宗门金鼎门的关系,算是缓解了这一威胁。

  原本将镇海坊市交给董家就有些犹豫,因为董家虽然算是吴越国内仅次于官家钱氏的门阀,也与钱氏关系不睦,但是董家真实实力堪忧,名义上是吴越第二门阀,但实际上与其他几家门阀的实力相差不大,有些不太划算,担心达不到应有的效果。

  但好在董家和沈氏是极为亲近的姻亲,沈氏也是吴越国内实力不俗的门阀,所以最终还是觉得交给董氏,可以利用董氏、沈氏来牵制钱氏,但没想到钱氏没有亲自出面却拉来了紫阳派来动手。

  “应该是如此了,我不清楚紫阳派是与钱氏是如何勾连商量的,但要说服紫阳派退出,必定会要拿出来巨大的利益才行,我估计这份力量这帮人就应该是打到我们圣火宗身上来了。”燕云行相当肯定地回答道。

  燕云行一直在负责整个圣火宗的情报体系,长期都在吴越国内行走。

  虽然圣火宗占据桃花岛孤悬海外,但实际上与吴越国内牵连颇多,像零丁岛与东西珠岛距离陆地都不算太远,除了桃花岛本岛和冰火岛、雷洋岛距离远一些外,其他岛屿上凡人与陆地上凡人来往也相当密切。

  反倒是与东海海上这些势力联系不甚紧密,这也是东海上诸般势力与圣火宗不太亲近的原因。

  说来说去,圣火宗这种特立独行吃独食的行为也就成了海陆两边势力都看不惯的一大因素。

  你独占着桃花岛这一灵山福地不说,零丁岛上是重要灵植和灵食产区,冰火岛得天独厚,有各色灵宝出产,东西珠岛是重要渔场,雷洋岛更是历练圣地,秘境时有出现,这样一来你啥都占齐了,比吴越国内除了龙井门之外的所有宗门条件都要更好,你凭什么?

  更何况本来官家钱氏就对圣火宗颇有敌意,现在更是有意无意地拉拢其他势力来围攻,如果不采取有效的对策,圣火宗的局面只会越来越恶劣。

  这也是当时为什么击溃雁山道之后,陈淮生建议赶紧将雁山道这些资源赠送给金鼎门,让金鼎门替圣火宗分担一些压力吸引一些火力的原因。

  若是你真的还要占着雁山道的地盘,只怕就不是你吃不吃得下的问题了,而是要吸引所有不满你的势力集火于你圣火宗,引来灭门之祸了。

  应该说金鼎门这个和圣火宗实力相仿的宗门获得了雁山道地盘很好地起到了替圣火宗挡枪的作用,但金鼎门也乐于如此,要想吃到这么大一块利益,不付出,不受人嫉恨当然不可能。

  这也为圣火宗赢得了几年的安宁,但现在看来,局势又有变化,一些势力又开始蠢蠢欲动,这里边估计少不了会有钱氏在其中兴风作浪煽风点火。

  燕云行的话让所有人都重视起来了。

  如果单是钱氏一家,圣火宗不怕,虽然它是官家,但是吴越国各家势力相对均匀,宗门和门阀中都没有特别强大的,钱氏也不例外,但是如果钱氏联络多家,而且把紫阳派也拉进来,就有些不好说了。

  紫阳派实力在吴越国宗门中大概派到第六第七的样子,派中五名紫府,掌门郝跃波是润魄初境,另外四名紫府有凝魂境,也有蕴髓境。

  钱氏实力略强于紫阳派,五名紫府,国主钱昌润魄中境,其堂弟钱隆润魄初境,另外三名钱氏子弟也是凝魂中境和蕴髓高境、中境。

  董氏则有四名紫府,但董家家主董耀光只有凝魂高境,而孔氏实力比董氏都还逊色一截。

  一旦几家都纠结起来,虽说他们不可能倾力而出,但是纠合起八九个紫府真君还是能做到的,这对圣火宗就是一个巨大威胁了,哪怕桃花岛有护岛法阵加持,但是如果集中一点猛攻,仍然是可能突破的。

  问题是现在燕云行掌握的情况还只是他了解到的,钱氏还有没有邀请纠合其他宗门门阀加入这一场可能针对圣火宗的战局中来还不好说,大概率是还有的,多拉几家也无外乎就是多分润一些,但对钱氏来说都无所谓,只要能灭掉圣火宗,一切都值得。

  钱氏在取代董氏成为吴越王族之后,汲取了之前董氏的教训,一直潜心经营国内关系,钱昌在吴越国中长袖善舞,和多家宗门门阀关系都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哪怕是金鼎门之前也不愿意和钱氏交恶,如果不是雁山道的利益确实太大,难以割舍,金鼎门也不会入彀。

  “云行,你判断这一场风暴危机会有多大的危险?”曲禅忍不住了,“如果董家和紫阳派和解,是单纯的和解,还是被紫阳派拉进针对我们的战争中来了?孔家呢?沈家呢?钱家不用说了,还有没有其他宗家?金鼎门呢?”

  这个问题需要搞清楚。

  董家只是和紫阳派和解,还是上船要联手对付圣火宗了?

  照理说圣火宗将镇海方式给了董家,董家该知恩图报,但是宗门世家之间的关系却不能以这个来论,也许董家就觉得这是圣火宗祸水外引,这不紫阳派就打上门来了呢?



第三十九节 精心分析,沉着应对

  燕云行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这些情况我没有获得具体的消息,不敢断言,但是有一点我觉得值得关注,像紫阳派与董家这样的血海深仇,居然就无声无息地和解了?这里边有多大的利益,或者说钱氏出了多大的力气才让他们同意?如果钱氏都能做到这一步,那无论是金鼎门,还是董氏、沈氏,被拉上船来合力对付我们的可能性就非常大,我们不能不以最坏的可能性来预估形势,做好最坏的打算!”

  燕云行的话深合陈淮生的观点,料敌从宽,预己从严,不做好最周密的预判打算,那最终受伤的必定是自己。

  如燕云行所言,董家和紫阳派握手言和,这在之前是不可想象的,紫阳派死了一个筑基巅峰才夺下来的镇海坊市归还给了董家,这要什么养的利益交换才能做到?!

  放眼望去,难道钱氏把桃花岛许给紫阳派了?还是冰火岛或者雷洋岛?

  陈淮生想一想都不寒而栗,圣火宗是怀璧其罪了,换了自己是钱氏,只怕都要对圣火宗起杀心。

  桃花岛,冰火岛,雷洋岛,单单是这三岛利益的分割,都足以拉起好几个宗门门阀了,这还没算西珠岛和零丁岛,怎么算你圣火宗也就是六个紫府真君,在秦昭业没有恢复之前,甚至只有五个紫府真君,拉起十个紫府真君,总能把你灭了吧?

  当然打仗不能这样算,也要计算一战之后可能给自己一方带来的损失伤害,而且圣火宗还可以依托桃花岛的法阵,面临灭门之战,肯定会拼死抵抗,这些都是进攻者需要好生计算的。

  这种问题,陈淮生虽然担心,作为外人,却不好主动接话,他只能被动地听众人商议。

  “金鼎门怕是不会参与进来,他们控制了南雁山和镇海渔场,已经引起了很多人觊觎和不满了,能守住这份家业算是不错了,不可能再参与其他,就算是真的把我们圣火宗灭了,也没有多少好处归他们,拿给他们,他们也接不住了。”秦昭业摇摇头,“但是其他几家就不好说了,像董家和沈家,可董家会听从钱氏的怂恿如此不智么?”

  “还真不好说,董耀光头脑简单,目光短浅,性格冲动,虽说是凝魂高境,但是在家族中威信一直不太高,尤其是紫阳派从其手中夺走了镇海坊市之后,更是如此,所以他一直想要寻找机会来提升自己威信,现在紫阳派如果真的主动将镇海坊市退还给他,再许之以利,这厮没准儿还真的可能上钩。”

  曲禅对董氏还是很了解的,当初圣火宗将镇海坊市交给董家,也就是冲着他头脑简单容易被小利冲昏头脑。

  结果也没错,一下子董家就把住了镇海坊市不肯松手,才引来紫阳派和孔氏的围攻,算是分担了圣火宗的压力。

  见利忘义也是董家的特色,虽然他们和钱氏关系不睦,但是如果是紫阳派出面来牵头,董家还真有可能加入,特别是还有其他势力加入,在他们觉得可以稳操胜券,白捡便宜的情况下,只怕更是不会错过。

  曲禅的话让秦昭业和姚云骏都微微点头,很显然他们对董家的印象并不好。

  虽说当时将镇海坊市交给董家也是权宜之计,但也未尝没有利用董氏吸引火力的因素在里边。

  燕赤行的脸色阴沉,作为一宗之主,他承受的压力最大。

  如果按照最坏的打算来考虑,哪怕排除金鼎门,那紫阳派、孔家、董家、沈家,这四家拥有的紫府真君数量都有十六人,这还没有算钱氏,加上钱氏就是二十一人,那对圣火宗来说就是碾压式的优势。

  当然账不能这么算。

  首先沈家虽然是董家的姻亲,而且沈家位于吴越南部内陆,距离桃花岛甚远,海上这些利益对沈家来说远不及其他几家那么感兴趣,紫阳派进攻董家,沈家出手相助是情理之中,但如果说要让他们出力攻打桃花岛,那就未必了。

  就算是沈家碍于情面愿意出力,估计都会很勉强,绝无可能出太多人手支持,在燕赤行看来,出一名紫府已经是极限了,甚至可能就是几名筑基打发了亦有可能。

  另外就是钱、孔、董三家。

  钱氏在后边穿针引线,但作为吴越国的官家,这种场面他们更多的是居于幕后,一般说来不会直接跳上台面,当然这也不是绝对。

  而孔氏实力不强,如果其要留守一人,顶多也就是两名紫府真君,而且灵境层级都不算太高。

  剩下董家,这就要看董耀光这个蠢货入彀的程度有多深了,出动两名紫府有可能,三名也有可能。

  最后就是紫阳派。

  要攻打桃花岛,紫阳派肯定是绝对主力,连镇海坊市都还给了董家,一旦动手,紫阳派肯定是全力出击,五名紫府可能都会全军出动。

  也就是说,如果按照料敌从宽的原则来计算,紫阳派五名紫府,孔氏两名紫府,董家三名紫府,沈氏一名紫府,这就是十一名紫府了,钱氏出动紫府可能性不大,但也有可能出动一人助阵,那就是十二名紫府,两倍于现在圣火宗的紫府数量。

  当然光凭数量不足以说明问题,像燕赤行已经是润魄高境了,紫阳派掌门魏元生是润魄中境,他一个人是抵挡不住的,起码还有一名润魄中境,以二敌一,可能才堪堪能抵挡得住燕赤行。

  除了钱昌作为国主不可能现身,那就只能是钱隆。

  但剩下的十名紫府对圣火宗的五名紫府就真的是压倒性优势了,即便是依托法阵,也不可能抵挡得住。

  众所周知,法阵的功效主要还是针对筑基和炼气层级的战斗,对紫府真君的对决来说,效果不大。

  不谈筑基层级的战斗,首先要解决紫府层级的对决。

  现在就需要逐一评估一旦这个局面形成,那么会面临什么样的战斗场景,而圣火宗又该如何来应对。



第四十节 利益取舍,割肉喂鹰

  陈淮生对吴越这边各宗门世家的情况不是十分了解,只是大略知道各宗门世家的实力排序,但具体到每个宗门有多少紫府真君,而每个紫府真君的具体灵境层级,就不太清楚了。

  所以他只能默坐在一旁,听着圣火宗几老的相互探讨和争论。

  紫府层级的对决有着太多的不确定性,同一境中在战术法力表现上也可能是大相径庭。

  不过单从几人探讨的情形来看,十二比六的绝对差距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的,哪怕燕赤行对紫阳派掌门魏元生占尽上风,但魏元生如果有同为凝魂中境的钱隆联手一战,那么燕赤行可能人仍然能占上风,但是就很难做到解决二人了。

  可剩下的五对十,圣火宗就很局面危险了。

  曲禅是凝魂高境,这个层级在紫府真君中已经相当强悍了,而董氏的董耀光也是凝魂高境,二人可以一战。

  但剩下的几人中,圣火宗这边实力都偏弱,秦昭业都才恢复到凝魂初境,姚云骏是蕴髓高境,燕赤行是蕴髓中境,而柳垂杨才蕴髓初境,而虽然不清楚这几家会派出什么样的紫府,但是很显然凝魂境的真君绝对不止一名,而且多半也会有中境或者高境真君,秦昭业可能应对有难度。

  可以说除了燕赤行这一阵能占据上风,但也不具备压倒性优势外,曲禅对阵董耀光可能会实力相当,但其他四阵可能都会相当困难,甚至会招架不住。

  至于说是否可以用下驷对上驷的方式来搏一把,陈淮生并不看好,在对方人数上居于绝对优势的前提下,这种下驷对上驷的手段毫无用处,甚至只会适得其反,他们可以用人数优势轻而易举地破解,甚至将计就计。

  几人探讨争论都相当激烈,但在陈淮生看来,都是必败之战,绝不可取。

  以当下圣火宗的实力,就算是加上自己,也一样没戏,若是要破局,必须要寻求外援。

  燕赤行也注意到了陈淮生的表情阴郁,清了清嗓子,等到其他几人都安静下来,才温声问道:“淮生,大体情况你听了这么久,也应该知晓大概了,你在外面奔波闯荡多年,也参与过多次战斗,经验甚至比我们都更丰富,对此战有没有更好的见地和建议?”

  陈淮生笑了笑,“燕宗主,您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燕赤行心中一震,面带笑容:“假话真么说,真话怎么说?”

  “假话就是,利用法阵依托,步步为营,尽可能利用借助您的法术战力优势,其他各人坚持为主,您要一力破敌,然后来救援其他各个战场,各个击破,……”

  燕赤行苦笑,这种情形是要建立在双方实力相差不是太大的前提下,但这一战对方如果没有绝对优势,就不可能主动掀起这一战,自己固然在单人法术战力上有优势,但对方肯定会用两人甚至三人来应对困住自己,让自己根本抽不出身来。

  “那真话呢?”

  “真话就是这一战如果没有其他外力因素,圣火宗必败,而一败必亡,就算是加上我也一样,敌人优势太过明显,如方才小燕真人所言,这只是他能评判预估出来可能会参加的几家,也许还有其他入局者,哪怕就是再多一两个紫府,一样会强化他们的绝对优势,圣火宗这边根本没有那么多力量来应对,一旦攻破护岛法阵,那就是灭顶之灾,几无幸免。”陈淮生毫不客气地道:“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引入外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陈淮生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而且也把他自己加入了进去,以强调态势的严峻性。

  如果圣火宗真的还没有意识到,不拿出正确应对举措,那他就真的要考虑如何带着于凤谦走人跑路了,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去牺牲在这种毫无希望的败战中去。

  包括燕赤行在内的众人都被震住了。

  他们虽然也知道情势严峻,但是陈淮生说得这样直白,几乎就是断言圣火宗会灭门绝派了,要知道好歹圣火宗也是数百弟子,在吴越国内也是排在前五前四的大宗门,数百年的传承历史,说灭了就灭了?

  秦昭业忍不住讷讷地道:“淮生,你这说得太夸张了吧?”

  “秦真人,我是实话实说,一点儿也不夸张,当初你们征伐雁山道时,可给了雁山道半点机会?没有吧?那现在倒转来,如果钱氏把紫阳派、董家、孔家、沈家,甚至还有其他家都勾连起来,要对圣火宗下手,我估摸着也早就把你们圣火宗的一切分配好了。”

  “桃花岛,冰火岛,雷洋岛,东、西珠岛,零丁岛,谁家取哪一块,早定下来了,解决你们,这些东西就是他们的,否则他们不可能协调起来做这么大的事情,……”

  “你们五六个紫府真人,尤其是燕宗主是润魄高境,这是要用性命和鲜血来一战的,不死上伤上许多人,是不可能的,没有足够的利益和魄力决心,他们不可能一战,所以在此之前,他们肯定已经协调无数次,也侦测了你们圣火宗相当久的时间了,可以说到现在这一战已经无可避免了,你们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振聋发聩,字字诛心,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毛骨悚然。

  还是燕赤行最为果决,猛然点头:“淮生说得对,我们都还是有些懈怠轻慢了,包括我在内,我先前都还琢磨着是不是向紫阳派或者董家发出警告,看看能不能避免这一战,但现在看来,如淮生所言,他们也许早就把我们的一切都分配完了,这个时候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我们只有拼死一战了,那淮生所提到的,要求外援,也许就涉及到要舍弃足够利益了,……”

  圣火宗在吴越国内有点儿“孤独”,或者说因为桃花岛孑世独立,与吴越国内的宗门和门阀都没有太深厚的交情。

  照理说,孤悬海外,既然和陆地上的各方势力关系不睦,那就应该与海上的海盗势力相处默契甚至往来密切才对,但圣火宗又觉得自己名门正派,不太愿意与散修为主的海盗势力为伍。

  所以这是两边都没能讨好,两边都没有什么朋友,这已使得圣火宗就成了一个另类,自然也就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

  陈淮生也不好评价圣火宗的这种行为。

  若是单人,不屑与海盗为伍,说得过去,但是你是一个宗门,要生存,还要太过于坚持自己的原则,那你就该要好生考虑在陆地上物色一二合适的盟友或者伙伴,否则你这个掌舵者就是不合格。

  但很显然金鼎门和董家这些势力与圣火宗都不是这种关系,甚至连利益合作者都算不上,上一回就是纯粹的利益交易,一拍两散,甚至董家都没有领情,这就有些拙劣了。

  可现在这个难题就摆在了圣火宗面前,周围居然就找不到合适的合作对象,总不能不远万里去大赵或者南楚去临时寻找吧?

  “那圣火宗现在有没有合适的外援目标?”陈淮生见其他人都不做声,他这个外人,嗯,娶了于凤谦,就算半个内人吧,就只有来说话了,他的目光对准了燕云行:“小燕真人心里应该有些底吧?”

  燕云行面带纠结和犹豫,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云行,说说吧,除了咱们几个,淮生也不算外人了。”燕赤行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面带苦笑,以前可是从未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的,或者说,考虑过,但从未认真想过,“吴越国内,以及海上的,都可以说一说,合适不合适,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大家都可以议一议。”

  燕云行揉了揉太阳穴,“陆地上,恐怕就是金鼎门和虞家、顾家、贺家,但金鼎门大概率不会参与进来,而且他们也没有这个余力了,但虞家和顾家,还有贺家这些门阀,……”

  “虞家、顾家和贺家这些门阀怎么样?”陈淮生追问。

  “这几家倒是都颇具实力,但我们和他们素无交道,关系一般,甚至冷淡,现在骤然要请他们入局,与我们结盟,我们能开出什么条件?把雷洋岛或者冰火岛交给他们?只怕以他们的胃口,东西珠岛和零丁岛都看不上吧?”

  燕云行直接道:“可如果把雷洋岛和冰火岛都交给他们,我们还剩什么?日后我们圣火宗还怎么发展壮大?”

  雷洋岛有秘境存在,是历练渡劫的宝地,绝无可能交出,而冰火岛是冰火圣地,既有赤岩元浆和极海冰精这些天材异宝,而且也是培育一些独有灵植和灵兽之地,也关系重大,断难舍弃。

  “那海上这些势力呢?”陈淮生也知道要交出雷洋岛和冰火岛那几乎是要挖圣火宗的根,不太可能,但其他对陆地上这些门阀的吸引力太小,那就只能是海上势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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