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节 一家乱何如大家乱
“海上势力比较复杂。”燕云行吞了一口唾沫,有些为难地皱起眉头:“在我们周围的东海上,方圆两千里内的势力可以分为两类,一是海上散修,其中包括一些异修;一是海盗群体,实际上第二类里边也是以散修为主,然后纠合了一些道种和凡人,……”
“总体来说,这些势力和陆地上的宗门、门阀比,还是相差比较大的,如东海上最负盛名的散修千幻居士,也还有著名的异修月鲛散人,千幻居士实力大概在润魄初境和润魄中境之间,月鲛散人应该就是一个凝魂中境的实力,另外还有像灵清道人和宝月妖姬,都是蕴髓高境,……”
燕云行也当得起这个圣火宗的情报负责人,对海上情况也了如指掌。
“至于说海上的海盗群体,我们桃花岛周围大概有三个群体,一是泗水群岛的泗水帮,二是千峰海峡南边南平岛上的千峰寨,三就是浪岗岛上的九归庄,……,这三个海盗群体,泗水帮实力最强,三名紫府,其帮主乌天豪是润魄初境,另外一个是凝魂初境,一个是蕴髓境,千峰寨和九归庄都是各有两名紫府,千峰寨寨主萧千峰是凝魂中境,九归庄庄主赵卉是凝魂初境,……”
“那如果我们要说动这些人和我们结盟,或者合作,我们以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达到目标?”曲禅直接问道:“云行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陆地上这些宗门门阀几乎不可能,至少短时间内没法做到,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诱之以利来拉拢这些海上势力合作了,但同样面临利益交易,他们需要什么?
这个问题也把燕云行考住了,以前从未想过要以什么样的条件来和这些海上海盗或者散修合作结盟,更多的还是采取防范警惕的姿态来防止这些势力给圣火宗带来麻烦和挑战,现在突兀地要问用什么条件搞定拉拢他们为己所用,这还真不好回答,也不好判断。
这些海盗或者散修需要什么?圣火宗又能开出什么条件?
很显然像雷洋岛和冰火岛以及东西珠岛零丁岛就不会作为交易条件了,而只能是其他,比如灵石,又或者坊市的控制权。
灵石圣火宗肯定不缺,一百两百万灵石圣火宗也能轻而易举拿出来,但是这能打动这些散修或者海盗么?有点儿难。
散修和海盗群体的需求也不一样,可能像千幻居士或者月鲛散人,用灵石或者特殊灵宝来做交易,请他们来助拳一战是有可能的,但海盗群体肯定不行,还得要以坊市控制权或者稳定的贸易渠道可能才会打动他们。
现在的圣火宗没有坊市,处于一种以自给自足的经济状态下,在海门沙洲和镇海坊市都可以交易。
与海盗们进行交易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要形成一条稳定的贸易渠道,也要考虑会有哪些利弊。
这些海盗群体与陆地上的这些宗门门阀或多或少有着或明或暗的联系或者冲突,如果与他们结盟合作,那就意味着可能也会卷入到这些矛盾冲突中去。
堂中一阵沉寂,燕云行固然在考虑曲禅的提问,其他人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无论是这些散修,还是泗水帮、千峰寨或者九归庄,都不好打交道,他们的要价肯定不会低,而且日后后续的麻烦会很多。”秦昭业说了一句实话。
在海上讨生活的这些散修也好,异修也好,都不是善类,善类也存活不下来,而这些庄寨同样也都是恶名昭著,他们的主要袭击对象就是各方势力的船队和渔场、坊市,经常深入到内陆地区来作案。
正因为如此,一旦圣火宗和这些人牵扯上关系,日后就会成为吴越国内这些宗门世家的公敌了。
先不说能不能借用这些人的力量,纵然能借用,那也是一并双刃剑。
秦昭业的话又让堂中陷入了沉寂,这个决定不好作出,甚至可能是后患无穷。
燕赤行也是左思右虑,觉得相当棘手,因为如果真的借用这些人力量,就成了变相结盟,日后可能就会成为跗骨之蛆,再也难以摆脱。
陈淮生却在看着面前的地图出神。
北仑半岛如同一个号角深入东海中,上边的北仑海市是最大的镇甸,不但是重要的商港,也是最大的坊市、鱼市,比起海门沙洲鱼市的规模不知道要大多少倍。
这是钱氏的最大财源之一。
而在北仑半岛往南的四百里,就是南、北麂列岛,这是龙井门的腹地,但是南北麂列岛虽然岛屿众多,渔场丰富,但却因为岛屿面积都不大,难以成为坊市,所以不得不借用北仑半岛的镇甸来作为交易地。
打蛇打七寸。
陈淮生觉得之所以这样一个围攻圣火宗的联盟会形成,关键还是钱氏在其中作祟,如果没有钱氏在其中担保和牵线,紫阳派绝对不可能将已经夺下的镇海坊市交还给董家。
如果可以先发制人,先行给钱氏以一击,将北仑海市搅乱,给龙井门一个插手的机会,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效果?
一旦龙井门插手北仑海市,那钱氏只怕就不可能再有精力来考虑其他,就算是钱昌是官家国主,也不得不考虑面对吴越境内第一大宗门的挑战了。
一家乱,何如大家一起乱?
先发制人就是最好的防御。
“我有一个建议,……”陈淮生一清嗓子开口,就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拉了过来,“可能我这个建议会有些歹毒,而且也可能会给包括圣火宗在内的吴越国内未来很多年的局面都带来莫大的扰动,但我觉得既然圣火宗都要面临着生死存亡了,那何如就大家一起都别想好过呢?”
陈淮生语气平淡地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也不复杂,直接去接洽泗水帮和散修们,联手攻击北仑海市,先下手为强,然后邀请龙井门进驻海市保卫安全,龙井门接受不接受都不重要,成与不成都能让龙井门进退两难,同时也让钱氏心生忌惮,难以顾及其他了,甚至可能拖累孔氏退出。
第四十二节 阴毒狠辣,釜底抽薪
陈淮生这个建议一出来,立即引起了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个建议可真谓狠辣。
北仑海市是吴越国内最大的海市,不仅仅是单纯的鱼市,这里还有来自北面苍海和河北、大赵沿海各家的商船来这里交易,代表着吴越的颜面。
吴越各宗门和门阀都在这里有各类药铺、灵材铺、法器店、灵禽灵兽交易点等,像大赵的一些大宗门也在这里有自己的商铺,就要负责帮宗门采购大宗物资,也要为宗门打探消息。
吴越修仙势力最大的特点就是实力较为均衡,没有那种悬殊的差距。
龙井门虽然是吴越最大的宗门,但是论实力也比钱氏强不了太多,但是钱氏却有诸如孔氏、陆氏、夏氏几家姻亲作为紧密盟友,加之又是官家,自带优势,所以虽然这北仑海市就在龙井门所在南北麂列岛眼皮子底下,龙井门要交易货物一样也只能乖乖去北仑海市,受钱氏的盘剥。
要说这么多年来,龙井门对北仑海市没有一点儿念想,肯定是不可能的,但龙井门要说就因为这个而要挑战钱氏在吴越国内的地位,龙井门觉得自己又还不具备这个实力,稍有不慎还会给龙井门带来不测之祸。
但如果在外界势力将钱氏在北仑海市的势力摧毁时,钱氏又不能立即给出让人信服的回应,哪怕它是官家,恐怕都难以让所有在海市经营的各商家信服了,也会让整个吴越的影响力受到域外势力的质疑。
这些商家其实也就代表着各家宗门门阀的态度,他们的利益受到了损害,但是钱氏却又拿不出让人满意的答案结果出来,那这海市的掌舵者可能就要易主了。
陈淮生的这个建议出人意料,但是却足够刁毒狠辣,打掉钱氏对北仑海市的控制权,勾起龙井门的野心欲望,就算是龙井门犹豫不决,但钱氏肯定决不允许龙井门染指北仑海市,自然要全力保住,只怕就没有心思精力去管紫阳派的事情了。
紫阳派纵然还能拉来沈家、董家出手,但局面已经好太多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个计划是否可行,会不会弄巧成拙,引来暴怒之下的钱氏疯狂报复。
当姚云骏代表众人把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陈淮生内心却很是不以为然:“燕宗主,诸位真人,都火烧眉毛了,钱氏会不会全力报复与如果我们不这样做,钱氏勾连紫阳派这几家来袭,有区别么?我们都抵挡不住,结果都是崩灭,那我们为何不搏这一把?纵观钱氏的做派,基本上都是躲在后边唆使煽动别家冲在前面,他们自家却是畏首畏尾,不敢轻易上台,这种货色,用一句话来形容,色厉胆薄,见小利而忘大义,用更直接的话来说就是外强中干,你不把他打痛,它就会一直撕咬你,一旦你把它打痛,它就会牢记一辈子,在也不敢轻易寻衅了,……”
众人都有些尴尬。
现在成了他们畏首畏尾,反而是陈淮生这个外人勇气十足了。
不过这样不怪大家,作为圣火宗的主事者,他们当然要比陈淮生考虑得要多一些,毕竟这涉及到宗门生存,而陈淮生是一个外人,真要打输了,拍屁股走人回他的河北大槐山就行了。
还是曲禅出面发话:“淮生,问题是袭击北仑海市的话,能不能成?虽说我们愿意将其交给龙井门,但是可以肯定要让龙井门参与袭击他们是绝对不肯的,而北仑海市除了明面上是钱氏控制,但其实孔、陆、夏几家都有参与入股,他们应该都有紫府驻守在那里,……”
“所以我们才要打这一仗,如果我们先前说提及的,除了孔氏外,陆氏、夏氏也都有人参与这一战,我们断无幸理,那就用这一战打断他们的脊梁,迫使他们要面对龙井门的压力,顺带也勾起龙井门的野心欲望,……”陈淮生显得信心十足,气势更盛:“我们现在有七个紫府,就算留守两个,如果能拉上泗水帮或者九归庄出击,我就不信北仑海市会有七八个紫府坐守?”
“淮生,为什么非要拉上这些海盗势力呢?”秦昭业忍不住多问一句。
如果依靠整个圣火宗全军出动倾力突袭北仑海市,一样有很大把握解决掉北仑海市,可拉上了这些海盗势力,日后就很难摆脱这层名声了。
“秦真人,都到这一步了,又没有和海盗勾结重要么?打完这一仗,整个吴越国的局面会出现天翻地覆的剧变,无论如何,钱氏和圣火宗都是永无休好的可能了,所以就丢开那些还能和钱氏和平相处的幻想吧,圣火宗更该考虑的是如果拉拢一两家利益一致的盟友,构建起一个稳定的联盟,这才是日后在吴越国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所在。”
陈淮生没有客气:“让海盗入局,就是要让他们成为吴越势力的一份子,以前他们游离于外,现在入局了,钱氏这一群体就不得不分心去考虑海盗们的威胁,让他们更有掣肘,而海盗们这一次成功,尝到了巨大的甜头,就会更平添他们的野心,再也难以压抑,这个口子一开,北仑海市就永不得安宁,还有那些有坊市、渔场的宗门世家也一样都要小心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大概就是陈淮生所说的一家乱何如大家一起乱?
“对圣火宗来说这不是坏事,与其让这些外海势力在周边虎视眈眈,对圣火宗亦有威胁,现在挑开了,让他们发现在陆地上其实有更肥更美好的利益值得他们去搏杀,这也变相地减轻了圣火宗的压力,毕竟圣火宗的利益根本在桃花岛、雷洋岛和冰火岛这三大灵地,而非海市、坊市和渔场这些,……”
陈淮生的话赢得了燕云行的支持:“我赞同淮生的意见,此事不能拖,不清楚紫阳派和钱氏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对我们发起攻击,我们这一次还是需要先下手为强,兴许他们也就是及天之内就会发动,我们没有多少时间,需要马上去说动泗水帮和九归庄这些海盗们,另外我可以去请动千幻居士和宝月妖姬,……”
燕云行的态度一表明,秦昭业也跟随表态支持:“我觉得可以,千峰寨那边我可以去联系,……”
都是在海上讨生活的,这些海盗势力不可能不和东海上的一霸圣火宗打交道,只不过哪怕是秦昭业他们也不好明面上表现出来与这些人有交道,都是私下联系,但现在火烧眉毛,那就顾不得许多了,有人脉资源的都得要用起来。
曲禅沉吟了一下:“泗水帮那边我去联系吧,还算有几分交情,云骏,灵清道人我记得和你有几分交情吧,你去请一请,告诉他肯定有风险,但不会让他吃亏,自己盘算判断,……”
态度一明朗,众人便开始主动分派任务,看得陈淮生也不禁咂舌,还说这帮家伙太过古板方正呢,这一下子就暴露了本性了,不愧是东海强者,这才是他们的真正潜势力。
燕赤行见众人态度开始趋于一致,心中也稍稍放下,目光转向陈淮生:“淮生,如此这般,那再谈之前,就首先要列好条件,出多少人,得多少益,都得要先商量好才行。”
“那是自然,好在北仑海市偌大的规模,为了避免引来不必要的责难,圣火宗可以只负责攻击钱氏、孔氏、陆氏、夏氏这几家的修士,劫掠这几家以及紫阳派的产业,其他不要动手,至于说海盗们要对谁动手,我们管不到,到时候损失的各家自然可以去找钱氏他们索赔,这也是惯例,……”
陈淮生也早就把这一点考虑到了,“浮财都在其次,我们的重心可以放在击杀钱氏和其附庸的修士身上,重点是紫府和筑基高段以上的强者,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削弱其潜在实力,为日后打好基础,……”
众人心中都是一凛,陈淮生的提醒也让他们意识到这一战将是决定日后吴越国内实力变化的一战,灵宝灵石这些浮财对海盗们可能有很大吸引力,但是作为宗门来说,首先要考虑长远,最大限度削弱敌人实力,为日后圣火宗有一个更安定的发展环境那才更重要。
燕赤行眼中对陈淮生的欣赏之色更浓,这个家伙虽然年轻,但是思路慎密头脑清晰远超其他人,谋定而后动,早就把目标、意图以及后续考量都算计进来了。
“淮生,此事还要拜托你帮忙多操心了,上一次对雁山道一战,也全靠你的建议,这一次还要劳烦你出谋划策了。”燕赤行笑着温言道:“海盗势力那边,我们会去联系,但开出什么条件,你帮忙参考参考,不要弄得首尾难顾,日后又生事端。”
陈淮生明白燕赤行的担心,这个意思就是还是要和海盗们保持一定距离的,欣然从命。
第四十三节 定策,出战
圣火宗众人只用了两日时间,便联系搞定了四家。
泗水帮、千峰寨两家都被说动,泗水帮将会出动两名紫府,其中千峰寨出动一名,还有宝月妖姬、灵清道人。
没能找到千幻居士,但也不影响大局。
“足够了,我们这边出动五人,曲禅和垂杨留守,我亲自带队,昭业,云骏,云行,……”燕赤行目光望过来,陈淮生赶紧摆手:“燕宗主,可别把我算进你们圣火宗,……”
众人尽皆一愣,难道陈淮生不参战,之前他不是气势昂扬态度鲜明么?
陈淮生一见几人目光就知道他们误会了,嘿嘿一笑:“我肯定要参战,但不能算是你们圣火宗的,应该算是和海盗们一起的散修吧,否则我的行动就太受约束了,你们不好动手对海市上其他诸家的产业劫掠,海盗们可没有这个忌讳,我也不会遵守这个忌讳,……”
众人笑了起来,这个家伙果然好算计,但是人家也说得没错,本来也不是圣火宗的人,出战当然不会受到圣火宗的约束,但也想得到陈淮生肯定会配合圣火宗这边优先解决危险人物。
算下来,五加五,十名紫府,另外圣火宗还要出动三十余人,包括筑基九人,炼气二十余人,筑基九人肯定要参战,而炼气层级的弟子主要负责一些法器操作,外围的观察监视,后续的善后处理,也算是一份历练。
但海盗那边出战的人可能就多了,估计会超过百人。
他们的目标就是解决阻挡他们劫掠的任何人,所以人手越多越好。
至于损失伤亡,对他们来说并不在意,人生在世,本身就是搏命,海上讨生活更是如此,死便死了,没死就能大捞特捞一笔,够三五年甚至十年的花销了。
“云行,北仑海市那边的情况如何?”燕赤行目光落到自己弟弟身上。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钱隆是坐镇北仑海市的,另外还有两名紫府也会在北仑海市周围钱氏府邸中,分别是凝魂初境的钱猛,蕴髓高境的钱涌,另外,孔氏的孔士达,蕴髓中境,也驻扎在那里,陆氏的陆翻云,蕴髓高境,夏氏的夏崇海,凝魂初境,应该也没有离开,几家还有一些筑基巅峰和筑基高段,大概在十余人左右,……,另外我有些担心那月鲛散人,……”
燕赤行一惊,问道:“月鲛散人为什么会在那里?他和谁有瓜葛?”
“据说这月鲛散人与夏氏一名筑基巅峰过从甚密,我得到的消息就是月鲛散人偶尔会去北仑海市小住,但是不一定,只是偶尔,……”
燕云行的话没能让燕赤行放心,摇摇头:“算进去,这种事情不能疏忽,一旦漏算,那就要出大乱子,宁肯算其有,不可算其无。”
燕云行也点点头:“也是,但即便这样,我们也占尽优势,……”
“云行,不能这么想,万事都有意外,往往这种事情,就会有你想不到的意外发生,我们必须要有足够的预备后手,……”
对这一点燕赤行倒是有着很清醒的认识。
就像月鲛散人一样,如果没有燕云行的情报,大家就根本不知道这个异修会与夏氏有如此密切关系,而且月鲛散人按照人类灵境层级来衡量的话,那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凝魂高境,这可不是随便可以对付得了的角色。
还有像陆氏、夏氏这些门阀,虽然实力上都一般,陆氏族中有三名紫府,夏氏才两名紫府,能够有一名紫府驻守北仑海市已经算是很难得了,理论上不太可能还会有其他强者,但是万一陆氏夏氏这些族中有其他强者造访或者临时就来了呢?又或者其他与他们相善的修士正好就在呢?
那这一场战争不确定因素就多了,作为掌控全局者必须要考虑到这些意外因素。
“如果按照这样来计算,那就是七名紫府,比较棘手的是钱隆和月鲛散人,夏崇海也有一定实力,……”陈淮生沉吟了一下:“钱隆恐怕只有燕宗主来对付,但月鲛散人的话,恐怕需要泗水帮的人来对付,……”
燕云行摇摇头:“泗水帮那一位是凝魂中境,恐怕对付不了月鲛散人,如果他们俩一起上,或许能牵制住月鲛散人,……”
“千峰寨是萧千峰来么?”燕赤行问道。
“应该不是,是扬天觉,蕴髓中境,……”燕云行遗憾地摇头。
燕赤行飞速计算着双方实力对比,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的胜算,他只能大概估计,并预留一定余力,否则事事都要精确计算到,那这仗也就没法打了,“淮生,恐怕这一仗会是一场恶战,我有感觉,恐怕你就要当我们的这个后手备用了,如果按照设想我们能拿下这一局,不需要你出手,但是如果有意外,那可能就得要你帮忙顶上,作为预备队,……”
陈淮生也是这样为自己定位的,以自己现在凝魂初境的灵境实力,但实际上自己可以发挥出凝魂中境的法术战力,进入紫府层级之后,原来自己可以提升二到三重的法术战力也有所缩小,在紫府层级能提升一重已经相当罕见了,但他还是有这个信心。
圣火宗的执行力还是相当强悍的,一旦作出决定,就迅速敲定出战人马。
除了五名紫府外,另外就是数十名筑基和炼气高段,而且大家也都知道这是一场极其凶险的远征恶战,甚至可能比那一场雁山道之战还要险恶,所以宗门里也是将能用上的法器、法衣以及丹药、符箓全数配发到各人。
紫府层级自然不太需要这些东西了,但是对筑基和炼气修士来说,这些东西有时候就能救命,圣火宗也是相当舍得。
三艘飞槎借助着夜色开始启动,贴波而行,因为距离相当远,而且又要防止被发现,不敢飞太高,所以预计这一行程大概要十四个时辰才能抵达。
燕云行已经先行一步联络泗水帮、千峰寨以及两名散修,会选择距离北仑海市一百四十里处汇合。
第四十四节 奔袭,大战开始
陈淮生也没想到泗水帮和千峰寨居然都有飞槎,而且还是大型飞槎,能乘坐上百人的,由此也可见泗水帮和千峰寨的实力。
像这种海盗势力,倒不能完全以紫府真君的数量来论,但即便是如此,泗水帮三名紫府,千峰寨两名紫府,也足以和吴越国内这些门阀相提并论了。
而如果要论法术战力,这些海盗势力的筑基炼气修士,绝对要比这些门阀中相同灵境层级的修士更强,他们的历练和实战经验远胜于宗门门阀的这些修士。
看着飞槎上黑压压的人头,燕赤行等人都忍不住皱眉。
虽然迫不得已要与这些海盗势力合作,但是从内心深处来说,他们仍然没有最好与这些海盗势力并肩战斗的思想准备。
但现在事成定局,燕赤行他们也只能抛开一些个人情绪,坦然面对了。
好在燕云行早就和泗水帮、千峰寨的人接洽上了,他长期在东海和吴越境内游历,与这些势力都有交道接触,而且性格也豪爽大气,所以与这些海盗和散修们相处得都还不错。
燕赤行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率先从自己这边的飞槎跃起飞临落到岛上。
选择汇合的岛叫担山岛,微不足道,也是一座无人小岛,但这里避开了日常的船行航道,相对较为偏僻,所以才选了这里作为汇合处。
燕云行简单为两边作了介绍。
泗水帮来了二人,千峰寨来了一人,加上灵清道人和宝月妖姬,再加上圣火宗四人和陈淮生,正好十人。
简单寒暄之后,就开始进入正题。
大家都知道现在不是叙旧或者相互恭维的时候,时间不等人,在这里多逗留一刻钟,就多一分风险,需要尽早敲定进攻计划,尽早发动,以求达到突然袭击的目的。
“这是北仑半岛的大致地理地势图,我们现在所在的担山岛就在他的东北处一百四十里,喏,就是这里,……”
燕云行的手指在海图上指画着,“目前有些逆风,飞槎速度可能会慢一些,但预计不到两个时辰,我们就可以飞抵,大家请注意,在北仑半岛的东北、西北各有一个小岛,这是哨岛,上面既有哨塔,也有专门的灵禽饲养着,轮流升空,监控着这一片海面,同时岛上也有预警法阵,如果要拔除的话,还要花些手脚,……”
陈淮生微微点头,这也符合常理。
没道理如此重要一座海市会没有半点防备,哪怕是钱氏几家都有紫府坐镇,但是巨大的利益之下很难说会不会有人铤而走险,现在自己这帮人不就死最典型的范例?
“我们的想法是先行拔除西北这个哨岛,然后大军从西北直接飞临,展开突袭,……”
“云行,具体如何操作既然已经定了,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不再讨论,执行即可,现在说说对北仑海市里边的行动,钱氏、孔氏、陆氏和夏氏的宅邸,以及可能安设的警哨法阵情况,你再给大家介绍一下,然后就开始分派任务,……”
燕赤行看了一眼簇拥在一边的几名海盗势力和散修修士,沉声道:“因为时间太过紧迫,所以这个计划方案那边就有些粗糙,很多细节情况,可能就只能临阵再来调整或者直接应对,不拘于非要按照既定的计划来,只要能达到我们的大目标就行,……”
对面那几人都微微点头,现在一切以达到目的为重,其他都可以暂且不管,若非为了这巨大的利益,谁又会跑这么远,冒这么大风险而来?
众人尽皆点头。
“先说钱氏这边,钱隆由宗主来负责应对,月鲛散人恐怕就要请泗水帮张道兄和聂道兄来拦阻了。”燕云行看着泗水帮那两位。
泗水帮张长水和聂宗亮有些迟疑。
月鲛散人他们都认识,也熟悉,算是东海一霸,这么多年来都相安无事,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要对阵,真的就成了各为其主了。
张长水是凝魂中境,聂宗亮只有蕴髓中境,两人加起来,只要月鲛散人不拼命,拦阻一下应该是可以的。
“张道兄,聂道兄,月鲛散人你们也都熟悉,而且此番行动我们是针对钱氏,夏氏也不过是附带帮忙,而月鲛散人也不过是和夏崇云交好,夏崇云也只是夏氏一个筑基而已,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可能因为这个而去卖命吧,你们二位只要拦住月鲛散人,无论是话语劝导也好,说服他磨洋工牵制也好,只要拖住他就行,……”
燕云行直接挑明了说,张长水和聂宗亮交换了一下眼色,终于点头应允。
“钱猛,秦师兄负责,夏崇海,姚师兄负责,陆翻云,灵清道人负责,孔士达,宝月仙姑负责。”
燕云行的分派也算是比较合理,重头皆由圣火宗负责,如钱隆、钱猛、夏崇海,除了一个不确定的月鲛散人有泗水帮二人牵制外,像陆翻云和孔士达实力都相对较弱,交给了散修们。
“看起来,似乎很轻松,但是这只是我们根据现有掌握的情报线索做的安排,不确定因素依然存在,谁也不知道在海市里边这两日里有没有吴越这些宗门世家其他强者恰巧到来,那就是我和千峰寨杨道兄来负责应对作为预备队了,……”
燕云行没有提陈淮生,这也是预留了一个伏手,万一遇到什么意外,连他和扬天觉都对付不了,那陈淮生就要上阵了。
要知道按照陈淮生自己所言,他的法术战力可以达到凝魂中境,这已经比燕云行要强很多了。
陈淮生也很满意,自己作为机动的第二预备队是最合适的。
圣火宗的人,你如果不上一线,那肯定难以服众,泗水帮和千峰寨的人绝对心里要打鼓,而两名散修灵清道人和宝月妖姬圣火宗则是开出了大价钱,允许二人在战后分取胜利果实时有优先选择权。
泗水帮和千峰寨的人,要么是二对一对付一个极大可能性不会卖死力的月鲛散人,要么就是充当预备队,都说得过去。
陈淮生则是作为“自己人”,在关键时候是要顶得上去,而且实力要足够才行,好在陈淮生很符合这个标准。
分派完毕,然后就是介绍各人所处的战场和可能要面临的的一些意外因素,比如预警法阵和岗哨。
还有可能出现的除开这些紫府真君之外的筑基修士,比如像筑基巅峰和高段的修士,一样具有较强的战斗力,即便是遇上紫府蕴髓境的,也并非毫无抵御之力,若是三五个筑基巅峰或者高段,一样可以和紫府蕴髓初境甚至中境的真君周旋一番,如果说手中再有足够强悍的法器,甚至可能对紫府蕴髓境的修士造成杀伤。
地图虽然粗糙,但是在燕云行的介绍下,大家也都能明白各自的目标对手。
最沉重的压力肯定还是圣火宗来承担,钱隆不是弱者,但燕赤行还是稳压对方一头,哪怕是深入钱家巢穴,可能会遭遇其他一些意外因素,但燕赤行仍然夷然不惧。
秦昭业和姚云骏二人面临的挑战最大,钱猛和钱涌二人分别都和秦昭业、姚云骏两人实力相当,这一战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尤其是秦昭业,刚刚恢复到凝魂初境,这一战对他将是一个极大的考验和挑战。
“发起攻击的时间节点选择在未初一刻,飞槎一旦抵达距离北仑半岛两边哨岛时,我们的人会先行剪除哨岛上的威胁,然后飞槎进入,于未初一刻发起进攻,……”
燕云行介绍完毕,最后补充道:“我们的目标不是一定要杀死所有目标,也很难做到这一点,但是最起码我们要重创重伤目标,迫使其丧失战斗力或者逃亡,然后控制整个局面,在这一点上,大家都应该明确我们的意图,我们要确保在这一战中获取到属于我们的战利品,同时也要确保日后他们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难以对我们发起报复,……”
前面一段话大家都清楚,但后面这一段话就耐人寻味,也在暗示大家如果可以的话,也要尽可能的剪除这些未来可能会因为这一战而报复的实力,不需要点破,大家内心明白就好。
这些话也是陈淮生与燕赤行、燕云行商量之后授意燕云行说出来的。
既然这一战已经是两方势力的生死对决,那就没有多少回旋余地了,也要尽可能地让这些海盗势力和散修明白,你不下狠手,未来人家卷土重来,甚至就会对你下狠手,你现在下了狠手,起码在一定时间内让敌人的元气没有那么容易恢复,也算为自己赢得时间。
伴随着西北哨岛的法阵和岗哨被解决掉,五艘大小不一的飞槎贴着海面疾飞,迅速逼近北仑半岛。
在临近半岛只有两三里地时,才骤然拔升,迅速分开向着各自的目标冲去,而此时北仑海市的警钟早已经长鸣,无数道人影也开始跃起,迎击而来。
第四十五节 迎头相撞,正面交锋
北仑海市的防御和预警都做得不算差,但是也算不上太强。
毕竟这么多年来的平静日子过惯了,而这里又是官家钱氏的腹心之地,又还有诸如陆氏、夏氏、孔氏这些吴越国的名门望族作为支撑,谁敢来轻捋虎须?
放眼整个吴越,有哪一家敢来挑战五六个紫府真君驻扎之地?
吴越国内不可能,而外海就更不可能了,东海上这帮海盗势力的实力掐指算都能算得出来,倾巢出动来犯,都讨不了好。
而且真要有外敌入侵,不可能半点消息都收不到,而且这里距离余杭也不算太远,飞槎也就是一日可达,谁要来这里寻衅,那将面临着钱、陆、夏、孔几家的疯狂报复。
哪怕是妖兽,要面临这么多紫府的围剿,也都只有身死神灭的结果,除非是四阶妖兽。
可现在还没有隆冬季节,而且就算是在妖兽潮最盛的前两年,也罕有遭遇四阶妖兽。
不过再说携带,当几艘飞槎飞临北仑半岛外海时,还是一样逃不过哨塔的发现。
无论是海中的灵兽还是天上的灵禽,都能迅速做出反应预警,只不过要看收获消息的修士们能不能及时准确的做出预判了。
但很显然,今日北仑海市的反应还是相当快的,立即发动,迎击上来。
面色阴沉而有些紧张的钱猛一看到飘然而来的燕赤行心中就是一沉,知道今日一战已然没有了缓和的余地。
人家连宗主都亲自出动来犯,毫无疑问就是要一举解决问题了。
钱猛当然也清楚钱氏正在为紫阳派为主的联盟准备进犯桃花岛做准备,而且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就差确定具体发动时间了,而且如无意外,也就是三五日内的事情,但没想到对方却抢先发起攻击了。
只是扫了一眼,钱猛就怒啸一声,发出警讯。
北仑海市也是有轮值的,几个紫府轮着保持高度警戒值勤,今日恰巧轮到他。
从灵禽获得的消息只能知晓有大批飞槎飞临,而按照规矩,飞槎进入北仑海市三十里内就需要报备,若说是一艘还可能是意外或者疏忽,但若是四五艘,除了敌袭,找不到其他任何理由来解释。
但之前他还是大意了,觉得不太可能有谁会选择这大白天来寻衅袭扰,所以只是发出了二级警讯,但现在一看是圣火宗的人,就明白形势的严重性,立即发动最高警讯了。
事实上在他发出二级警讯时,所有人就已经被惊动了,只不过反应速度没有钱猛这么快罢了,但相差的时间也不过就是几息而已。
像钱隆更是后发先至,在钱猛发出最高警讯时已经飞临空中。
“燕赤行,你们圣火宗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勾结海盗来犯我北仑海市!”看到几名散修和海盗中人,钱隆倒吸一口凉气。
圣火宗只是要孤注一掷了,竟然不惜与海盗联手都要来犯,看样子他们是察悉了己方与紫阳宗的合谋进犯桃花岛了。
只可恨董氏这帮蠢货在那里瞻前顾后,贻误了战机,早知道就该直接把董氏撇在一边,也胜过现在反而被圣火宗这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钱隆,怎么,就只准你们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你们可以阴谋袭击我桃花岛,就不许我们来北仑海市开开荤?这北仑海市被你们钱家也把持得太久了,也该回报一下我们吴越和东海民众了吧?”
燕赤行冷笑一声,不屑一顾。
钱隆也知道现在说这些话毫无用处,只有用一战来解决双方的问题。
看到夏崇海与月蛟散人也已经赶到,钱隆心中稍安,若是没有月蛟散人助阵,这一战就没有悬念了,根本支撑不到援军来临。
另外就要看正巧在这里做客的九霄宗那两位愿不愿意帮这一把了,但愿……
钱隆身体一个反转,背后一柄七彩异伞展开,顿时气势一变。
混元天罗伞!
这是钱氏的传世奇物,据说和天界四将的的混元珍珠伞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钱隆当初就是为了此物而舍弃了国主之位,宁肯获得此物而将吴越国主之位让给了钱昌。
燕赤行也容色严肃,他当然知道钱隆的这柄当家神器,单凭这一神器,就能使只有润魄初境的钱隆法术战力顿时上升一个层次,突破润魄中境,甚至逼近润魄高境,也只有凭借这柄神器,乾隆才有资格和自己一战。
手指一拈,一枚仅有二尺的白色玉剑从指缝间生成,燕赤行也不废话,在空中一个跨步,手指一点,玉剑骤然展开,瞬间化为数十丈的白色剑幕,唰地一下便斩开一片天地,将整个涌上来的敌方修士笼罩了进去。
钱隆也知道燕赤行的目的,就是要利用他润魄高境的灵境优势先行压制己方,然后让圣火宗其他修士与海盗趁势斩杀己方,以便尽快取得压倒性战果,自然不会让燕赤行如愿。
混元天罗伞一摇,漫天黑雾浑然生成,便将燕赤行展开的剑幕全数浸润,玉色剑气光雾为之一敛,但迅即在燕赤行法力催动之下再度爆发,万千剑击敲打在已经化为无限巨大的伞盖上,发出清泠玉脆的交击声,整个天幕都为之晃动起来。
饶是燕赤行以润魄高境的灵境实力,以自身元力化为的气剑遥击,仍然没能在钱隆的混元天罗伞的反力一击之下取得多少优势。
这一击让整个剑幕和伞雾笼罩下方圆数十丈内的所有人都受到了双方交战的感应,强烈的气机冲击让包括刚刚交上手的秦朝阳与钱猛都一样受到了影响,两人都感觉到心头一震,不禁骇然。
这边是润魄境的对决,他们这种凝魂境的实力在其他人面前可以傲然称雄,但是与润魄境一比,却又明显不再一个境面了。
几乎就几息时间里,双方的主要战将都已经冲入了整个北仑海市的空中战场,没有什么区分便混战在了一起,并迅速演化成为一场血战。
第四十六节 鏖战正酣,外力介入
钱隆催动混元天罗伞的奋力一击,扛住了燕赤行的驭剑一击,心中终于稍稳。
总算不是被压倒性的击杀了,还有几分对抗之力,这一仗就还有得打,现在就要看九霄宗那两位愿不愿意入局了。
钱旖萝再说是天赋奇才,被钱家视为百年来的第一天才,但她毕竟是个女子,而且与钱氏一脉的根基相比,也无足挂齿了。
只要九霄宗这两人愿意此番助一臂之力,那钱旖萝便是许给对方作为道侣又有何妨?哪怕她是兄长的嫡女。
大战一旦展开,便迅速席卷到了整个北仑海市的空中陆地。
所有人都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因为这近百年来,北仑海市一直是吴越国最安全的所在,除了前几年隆冬季节有妖兽袭扰,但是在数名紫府的坐镇守御下,都没有能造成什么影响,但是今日的情形却彻底毁灭了大家的信心。
燕赤行与钱隆在空中对决,元力驭剑展现出了超强的攻击力,虽然方圆百丈之内,剑气飞扬,无论钱隆的混元天罗伞如何展开,如何运用伞中法力发起反击,那黑雾始终被锁定在剑幕区域内,而且还在不断侵蚀。
一头异种火鵟被钱隆从混元天罗伞中释放了出来,这是用火鵟之灵采取特殊阴灵祭练方式炼制而成,拥有三阶顶级凶兽之力,但是因为其是阴灵炼就,只能在混元天罗伞中依靠伞中魔气生存,稍微一远离,就会迅速湮灭,但却成了钱隆的最有力帮手。
火鵟掠过燕赤行头顶,两抹异火火焰从它两翼下飞出,突袭燕赤行。
燕赤行毫不在意,剑气一挑,白色的光带将异火斩断成无数碎末火屑,四散纷飞。
但这却苦了四周经过的修士,一名千峰寨的修士被异火击中,惨叫连连,根本无法熄灭火焰,几息之间就被烧成一团焦炭。
有了火鵟的协助,钱隆终于能喘息一口气了,对方的剑气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他又几次都感觉到剑力及体,只差分毫就要丧命,都是在最后一刻逃脱,整个全身的内衣都早已经被大汗湿透。
秦昭业与钱猛的对决也从一开始就进入生死搏杀阶段。
秦昭业急于尝试自己恢复到凝魂初境之后的战力,一上来就是法力全开,法术不断,化为一片青色藤蔓之海,将钱猛彻底包裹,而钱猛也知道这一战不容有失,整个身体变化为一道幽影,在漫天的藤蔓包围中穿梭游动,浑身上下变成锯齿般的火轮,将席卷而来的藤蔓全数灼蚀毁灭。
当月鲛散人踏入战局时,迎面而来的两个熟人将其截断。
张长水和聂宗亮态度温和,甚至有些谦恭,“月鲛兄,这圣火宗与钱氏的大战,咱们就不掺和了吧?由得他们去,您也不过是受人之托而来,咱们俩兄弟陪着您,您也就算是尽了心不是?被必要非得打生打死吧?”
月鲛散人也是无奈,本来就就是在夏氏做客,可就赶上了这种事情,夏氏已经参战,他作为客人若是袖手旁观,说不过去,可若是要倾力一战,好像又有些不太划算,夏崇海才是夏氏在这边的扛旗的,而他只是与夏崇云交好,和夏崇海并无多少交情,与钱氏更是关系敌对,凭什么去帮着夏氏替钱氏拼命?
所以当张长水与聂宗亮态度和蔼地“劝导”时,他也犹豫了。
泗水帮不是吃素的,看看他们来了这么多人就知道这帮人是冲着要彻底解决钱氏而来,北仑海市又不知道是被谁盯上了。
他不信圣火宗能吞得下北仑海市,这里距离圣火宗老巢桃花岛太远了,鞭长莫及,圣火宗也不具备占有北仑海市的实力。
而泗水帮和千峰寨这帮人就更不可能了,他们要想染指北仑海市那就是自取灭亡,今日他们来无外乎就是要劫掠一笔,发笔横财罢了,但若是自己要参战,这二人也不会袖手。
思前顾后,月鲛散人也只能苦笑着道:“二位,那我也总得给人家一个交待吧?玩一玩?”
张长水和聂宗亮交换了一下喜悦的眼神,这样最好,对所有人都有交待,也不至于伤了和气。
对月鲛散人这种强横霸道独来独往的散修,他们还是有些怵的,真要被他盯上,泗水帮也不得安宁。
双方一晃就开始动手,气势凶悍,迅速拉开战场,向周围转移,外人看上去已然是凶险无比,战况激烈,只有他们仨知道底细。
灵清道人和宝月妖姬也分别与孔士达和陆翻云大战在了一起,夏崇海则与姚云骏战了个旗鼓相当。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最初陈淮生与燕云行等人的计划再行进,看上去也相当完美,一直到两名九霄宗的修士出现。
“富坤兄,隋均兄,请助我们钱家一臂之力,只要此战一了,我们钱氏便尽允你们所请,……”
已经来不及再用什么其他语言来客套了,眼见得燕云行和扬天觉就要进入战局,局势便会迅速逆转,钱隆猛然抽动混元天罗伞一晃,黑气中火鵟爆射而出,迎着燕赤行的气剑一飞,发出尖厉的啸叫,整个火鵟之影在气剑劈击之下消散,变为无数细碎的火影,在空中弥散成为两道宽约十丈的绯色火影带。
火影再聚,逼得钱隆嘴角溢血,激发丹元耗力,重新聚合火鵟阴灵,否则失去了火鵟,钱隆知道单靠混元天罗伞自己扛不了太久。
被唤作富坤的壮年男子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空中飞舞飘行对战的局面,也是犹豫不决。
而旁边的青年却早已经跃跃欲试。
他们已经是三度来北仑钱氏这边了,目的只有一个,为隋均求娶钱旖萝为道侣。
“师叔,上吧,圣火宗这群妖孽,竟敢与海盗勾结,这还有什么好说的?”青年其实也不年轻了,逼近五十,但对于一个紫府来说,这个年轻简直还就是让人绝望了。
作为九霄宗宗主隋云晓的嫡子,隋均算是九霄宗中年轻一辈最强者了,二十七岁筑基,创造了九霄宗甚至吴越国内的历史,仅用了十八年,四十五岁就入登紫府,四十八岁便已然成为蕴髓中境的紫府真君,堪称奇迹。
可这一位一直独身未娶,一直到遇见钱旖萝,便魂牵梦绕,非此女不娶。
钱旖萝当然也不简单,那是钱昌嫡女,九岁入道,同样也是二十八就筑基,现在才三十一岁,就已经是筑基二重,同样有望在五十岁之前入登紫府,被钱氏视为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人物,仅次于钱涌之子,也就是钱旖萝的堂兄钱厚堂,三十五岁的筑基七重。
钱旖萝对隋均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实在是因为这一位隋均形象太差。
性格暴躁偏执不说,而且嗜血好斗,喜好杀戮,在吴越国内也是公认的暴徒,曾经在与金鼎门的冲突中一次性杀死了对方十三人。
如果说被杀者都是实力相当的修士也就罢了,技不如人生死由命,怨不得人,但是其中有十一人都是普通道种甚至凡人,尽皆被激发了狂性的隋均杀死,这也引发了金鼎门与九霄宗长达五年的战争,一直到双方都精疲力竭,这场战争才在钱氏、董氏以及龙井门的调解下,算是告一段落。
至今金鼎门与九霄宗的关系仍然相当紧张,双方小的龃龉冲突不断,只不过都有顾忌,没有演变成大的战争而已。
见隋均早已经眼睛充血,欲待出手的模样,富坤内心也是暗叹不已。
圣火宗来袭北仑半岛之事和九霄宗有何关系?
说实话,钱氏伙同孔氏、夏氏、陆氏霸住北仑海市也伤害了吴越这些宗门的利益,只不过现在钱氏拉拢了一大帮门阀,又和金鼎门达成了某种默契,加上又交好紫阳派,使得吴越国内暂时没有谁敢轻易挑战钱氏的锋芒,没想到圣火宗这一次却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跳出来了。
当然,富坤也知道这是圣火宗忍无可忍了,你都要挖人家的根了,人家再不反击,那就真的只有束手待毙了,只不过没想到圣火宗的反击来得如此凶猛,不但全力出击,而且还直接把海盗势力都拉了进来,显然是不打算再和钱氏和平相处了,只不过不知道这一战之后吴越国内会演变成什么模样了。
这种情形下,九霄宗其实是不该参战的,坐山观虎斗不好么?
等他们打生打死,最后再来看情况而定,只可惜宗主这个嫡子虽然修行天赋极高,但是头脑却相当简单,性格也不好,居然迷上了钱旖萝这个女子。
钱氏女有那么好沾染的么?钱旖萝的姿色和禀赋,吴越国内和大赵南楚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求娶,九霄宗不付出相当代价,你想娶到钱旖萝?
以富坤的阴暗心理,就算是隋均娶到钱旖萝,以钱旖萝的眼光,只怕都要给隋均不知道戴多少顶绿帽子,只是这种话却不能对人说。
第四十七节 杀招迭出,你死我活!
燕云行和扬天觉也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富坤和隋均的出现。
而钱隆的喊话无疑直接挑明了二人来的目的。
燕云行自然是认识富坤和隋均的。
隋均他不怕,和他实力在伯仲之间,但对方要比自己年轻三十岁,而富坤就麻烦了。
富坤是九霄宗内三号人物,凝魂高境,实力远胜于自己和扬天觉,自己就算是和扬天觉双双迎战对方,都不是对手。
怎么都没有预料到九霄宗的人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来的还是富坤。
来不及多想,燕云行飞跃上前,“富坤兄,云溪一别,有些日子了吧?”
“云行兄,何苦来哉?你们要和钱氏一战也就罢了,为何要和泗水帮和千峰寨的人勾结起来?”富坤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你们这样做就让我们很难做啊。”
“富坤兄,何为难做?打垮钱氏,这北仑海市九霄宗也可以分一勺羹啊,凭什么北仑海市就该钱氏陆氏夏氏这些门阀霸着?谁不是这吴越一脉?”
燕云行知道这个时候恐怕很难用语言打动对方,但是总得要试一试,哪怕拖一拖时间也好。
“云行兄,钱氏你们是打不垮的,北仑海市被你们这么一折腾,谁家得利还说不清楚,我们九霄宗可没有这种想法。”富坤脸色一正:“现在你们离开,我可以保证既往不咎,……”
燕云行心中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没得谈了,而且也根本不给自己拖时间的余地,脸色也是一肃,“那就没得说了。”
富坤摊摊手,脸色转硬,目光幽冷:“抱歉了。”
富坤话一出口,隋均已经跃起,双手莲花姿势一展,法力爆发,漫天冰雨席卷而来,冰性法术之暴雨冰封!
杨天觉早已经蓄势以待,悍然迎上,双足蹬地,地面一团土雾轰然炸裂升空,幻化成一条巨型土龙,游走翻滚,咆哮着向隋均吞噬而去。
富坤也有些遗憾,眼前燕云行虽然也不弱,但是比起自己还差得太远,蕴髓中境与自己的凝魂高境相比,不在一个层级,自己几息之间就可以将其击杀。
唯一犹豫的就是该不该下这个杀手,富坤也有些犹豫。
要知道燕云行可是燕赤行的亲弟弟,真要杀了燕云行,那九霄宗就和圣火宗不死不休了,圣火宗虽然论实力不及九霄宗,但是以往并无深仇大恨,而且圣火宗孤悬海外也和吴越国内其他宗门没什么交葛,这样结仇委实有些不划算。
但现在也是势成骑虎,不得不为了。
陈淮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一场景。
九霄宗的人一出现,他就知道麻烦了。
那个凝魂高境,在场所有人中,除了燕赤行,无人能抵挡得住,就算是秦昭业去也是一样。
燕云行和杨天觉这二人就算是联手也只有送死的份儿,毫无半点机会。
这一战也许就会因为九霄宗这两个意外介入的角色而改变结果。
陈淮生也掂量了一下自己,自己纵然可以以超出灵境实力的法术战力来应战,但是也只是凝魂中境,面对对方的凝魂高境,自己一样难以应对,或许能周旋一段时间,但最终结果仍然是落败。
加上燕云行也不行。
一时间陈淮生都有些后悔该把公孙胜招来就好了,但时间是在是来不及了。
没得选也就只有硬着头皮一战了,唯一的机会也许就是燕赤行那边,看看能不能在富坤解决自己和燕云行之前解决掉钱隆。
这就是一个时间的比拼,谁能先得手,谁就能赢得这一战。
“小燕真人,我来应对!”陈淮生一个跨步跃入空中,手中雷法早已开启,既然作出决定,那就毫不留情,混合了阴冥鬼箭冰寒气息进入雷法的秘术在这一刻轰然发动,九天神雷!
整个半边天际都笼罩在一片幽蓝色的电弧光网中,藏黑色的雷纹混在电弧中发出一片炸裂森寒的气息里,席卷而至。
燕云行心中震动的同时也是一个侧闪,身体微微一倾,滑出十丈之外,同时手中法术连环启动,一片银黄色的木刺在半空中泛起,紧接着他手中幻出一个光焰弓形,银火神髓弓!
这是一种极其消耗血髓的法术,但又混合了法器中对弓法的要求,那些森森滚动的木刺其实就是用来发起攻击的木箭,但实际上它们都是耗用血髓凝成,再用银火神髓弓引发,无坚不摧。
伴随着陈淮生的雷法秘术轰击开始,燕云行的银火神髓弓连续拨动,每拨动一下,一枚银黄色的木刺就自动跳入那光轮弓形中,连拨九下,九枚木刺次第嵌入光轮弓中,蓄势待发。
富坤也没想到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家伙居然有如此威势,先看他跃入空中的姿态,就是一个凝魂初境,震惊之余也是颇为骇然,什么时候圣火宗又修成了这样一个凝魂初境,而且如此年轻,难道圣火宗还在隐藏实力?
但现在他顾不得多想了,对付这个家伙,他一样有把握在十息之内解决。
可在看到对方发动的雷法高境时,他就开始心里打鼓了。
这绝对是凝魂中境的实力,没想到这个家伙的法术战力竟然可以高出灵境实力整整一个层级,这种情形相当罕见,基本上都只能是在武修中才能遇到,寻常灵修是不可能的。
虽然自己一样有把握解决他,但现在就要费事许多了,而且对方也具备了反击的能力。
容不得他多想,漫天而来的金蛇狂舞和深蓝雷纹已经将他彻底封死,而在他发动防御元盾和反击时,燕云行的银火神髓弓也开始轮流拨动。
一抹银火光流从滚动的云气中穿梭而出,直奔富坤。
富坤此时早已经晋入全力以赴的战斗状态,双手一个翻转圆轮,土黄色虎头赫然生成,一个简单的加持,虎头骤然膨胀,一声狂啸,整个空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泛黄光中,为之一抖!
土形具象,混沌之元,威虎震山!
第四十八节 对轰,决死
伴随着富坤法力幻化成的混沌之虎发出的强劲怒吼,轰鸣的土性气劲呼啸而来,首当其冲的就是陈淮生。
只感觉自己的心胸一抖,就像是心房要蹦出胸腔,鼻息间已经有了几丝腥味,这种潜性的法力冲击会伴随着音波而来,自己的元力护盾已经提升到了极致,但仍然难以抗拒对方的这一式混沌之虎。
这是土性法术中的一式高阶攻击,哪怕富坤也在防御自己雷法和燕云行的银火神髓弓攻击消耗了部分法力,但是这一击仍然不是自己能抗御得住的。
伴随着潜性法力冲击扑面而至,陈淮生整个身体就像是被大风吹起,呼啦一声向后飞退。
他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消减法力的冲击,哪怕效果并不算好,犹如巨木撞击在自己身体上,整个经脉血髓乃至道骨都经受了这一波打击,眼角、鼻腔、嘴角都开始溢血。
但陈淮生并不惧怕,甚至有些渴望。
在吸纳汲取了三灵的虚灵之力后,陈淮生一直在小心而仔细地探索着自己道体内灵元之力的变化和具象。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道体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灵根变得更为敏锐和灵悟,尤其是对一些异境就像是有了某些特殊记忆,总能够在不经意间被触发到细微之处,产生感悟。
陈淮生怀疑这应该是和自己吸收了三灵的某些记忆印痕的缘故,尤其是水猿大圣无支祁的记忆更是丰富而深刻,许多与仙界之战的记忆更是铭刻入魂,你要刻意去回忆反而无所得,但是在关键时候就能被激发出来。
道骨则是因为三灵虚灵之力的灌入而固化程度提升了许多,尤其是虎灵的阴虚之力凝实之效特别强悍,让自己可以承受更强的冲击,也能通过这种冲击激发起更好的反馈和升华,在这一点上陈淮生是最满意的。
经脉的壮实毋庸置疑,无论是无支祁还是白虎或者雷豨,其先天异兽灵体的特质可以注入,让自家经脉可以自具灵质,其充盈韧拔更是可以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血髓亦不遑多让,三灵的不同髓元汇聚在一起,也使得它们的质性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陈淮生摸索了很久也难以辨析,他感觉可能也许就只有在受到巨大冲击和压力下,才能使其产生异变。
正因为如此,陈淮生才愿意来这一战,更愿意来挑战一下富坤这个凝魂高境的强者。
若是润魄境,那太强悍,自己弄不好就得要一命呜呼,而凝魂中境不足以将自己逼到绝路,逼出最强状态,而富坤正好。
而富坤也没有让陈淮生“失望”,一记混沌之虎就直接把陈淮生打得道体受伤,这也是陈淮生在晋阶紫府之后第一次遭遇重创,而这更激起了他的兴趣。
在空中一个翻滚折叠,陈淮生没有怠慢,再次发动雷法。
九天神雷混合着阴冥鬼箭的阴寒气息,演变成九霜阴雷。
阴霜将整个空间气机凝固,而神雷则实施暴击,可以最大限度将雷力的炸裂威力发挥出来。
富坤在轻描淡写地将燕云行的银火神髓弓发出的法箭消融之后,紧接着就扛上了翻覆滚动而来的阴雷。
他到这个时候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了被暴雷爆轰的冲击。
阴寒之力他不怕,顶多让他的护体元力有些僵化,他扛得住,但是连环暴雷的轰击就让他有些难受了。
每一击都能直撼心脉,让他体内元灵产生意思颤动,这让他觉得不可思议,这会是一个凝魂初境的角色发出的攻击,就算是凝魂中境也做不到啊!
这厮的法术战力竟然强悍若斯?!
一丝危机感在富坤心中浮起,这家伙难道还真的挡得住自己不成?
那怎么可能?
混沌之虎居然没能将对方彻底击倒,这让富坤就有些震惊,但现在对方居然还在受伤之后发起了如此反击,就不能不说是不可思议了。
深吸一口气,富坤迎雷而上。
躲避不是他的风格,在九霄宗里,虽然他排位第四,但是论法术战力,他却可以排到第三,越是这种挑战,他越是要彻底打服对方。
身形展动,气机浑然抖动,雷击在他体外三尺便开始轰鸣,一重重的气劲炸裂,元力护盾不断爆闪,破碎然后又凝固,再破碎再固化。
陈淮生都没想到对手竟然也有如此暴烈的气性,竟然敢直接迎面而来,当看到对手身体一个合十向下抽动的动作,就知道对方只怕又要发动什么凶悍的法术了。
但陈淮生也没打算躲避,避也避不了,自己一旦避开,背后的燕云行就可能直接被这个家伙给轰杀,起码自己还能扛得住,大不了被打个半死。
富坤看到对方竟然不躲,直接朝着自己冲来,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勇气,但是他却不会有丝毫留手。
双手的拇指和食指结合在一起,向下一拉,一股金黄色的元壤被他硬生生从地下抽离出来。
这是方圆百丈之内的岩心之壤,被他用元力抽吸固化,然后再用法力一塑,一头奔腾咆哮的土龙,瞬间盘旋飞舞,方圆九涨之内之内,完全被浓烈的土腥之气笼罩。
陈淮生心中也是一寒,头皮发麻,这富坤的法力太过强悍了,举手投足间就能吸噬地下岩心,然后用法力铸成土龙,赋予其攻击法力,看样子今日自己真的要遭此一劫了。
呼吸之间,土龙便已经活了过来,粗粝的鳞甲,狰狞的龙口,锋利的龙爪,无一不显示出这头土龙的危险性和杀伤力。
燕云行连续不断的银火神髓弓发出的法箭击中了冲击而来的土龙身上,但是只能激发一些灵力扰动,溅起一些土尘,根本无法给土龙造成多少伤害。
终于土龙幻化完成,在空中一个翻腾,朝着陈淮生猛扑而来,而在土龙身后十丈之外,富坤也已经冷笑着手指不断变幻法诀,甚至还破例发出一张灵符追上土龙附贴其上,强化其灵能攻击,务求一击击杀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陈淮生身后的燕云行也意识到了危机,但是他知道自己蕴髓境的战力上去纯粹就是送死,自己的绝杀之技银火神髓弓在对方的强力面前都显得那么脆弱不堪,但看到陈淮生可能要面临的这生死一击,自己总不能束手无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被击杀吧?
一咬牙,从囊中拿出一枚极海冰精,轻轻一拨,鸭蛋大小的冰精嵌入银火神髓弓中,连带着整个弓上都挂起一层银霜。
他需要选择最佳的时机来发动这一击,但究竟能起到多大作用,他心里也完全没有底。
混沌之龙呼啸着奔行而来,没给陈淮生任何躲避的余地,整个龙身长达十余丈,一个盘旋便已经将陈淮生卷在其中,凶猛的土性元力即将爆发,单此一击,就能将一名凝髓中境的修士活生生挤碎成泥。
陈淮生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击,富坤不会给自己逃跑的机会,这头混沌之龙被其赋予了元灵之力,自带灵性,无论自己往哪里躲,入地下海,都会追逐而来,直到追上自己,吞噬自己,或者被自己击碎。
他也没打算要逃,终究要直面这一战。
粗若碗口的龙爪猛然一挥击来,浓烈的土腥气息充斥着周遭空间,陈淮生双手迎上,雷力发动,一连串的阴雷暴击直接从陈淮生道体内窜入土龙体内,发出沉闷的脆响。
远在二十丈外的富坤只感觉到自己道体内一阵灵元波动,这是雷力撼心,连他都有些胸口发闷,这家伙居然有这么强的反击能力么?
混沌土龙遭此一击也感受到了来自富坤的怒火,疯狂地搂抱缠卷,整个龙身突然抖动起来。
土性法力在这一刻全力爆发出来,陈淮生只感觉到自己的根骨经髓在在这一刻似乎都要碎了。
哪怕燕云行的极海冰精在这一刻刺入土龙躯体,使得整个土龙一瞬间化为了冰雕,为他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但是只是一息之间,土龙就震碎了冰精之力,重新恢复了活力,疯狂地喷发土性法力碾压挤撞着陈淮生的身体。
陈淮生此时已经将自己体内的法力提升到了极致,而且他也有意识地寻找着法力中细微的特质,将其灌入到自己体内的根骨经髓之中来抗击着这涌荡而来的法力。
凡体几乎要被挤碎了,但陈淮生并不在意,要恢复凡体也不过就是一日之修,对于自己来说,关键还是道体。
冲撞,挤压,陈淮生只感觉自己像是跌入了海啸中的巨浪峰巅到波谷,不断翻滚起伏,整个身体陷入了巨磨中,像要磨碎压扁,血沫从鼻孔耳中眼底甚至指甲缝中渗出来,但即便到这一刻,他也没有放弃发动雷法反击。
富坤都已经无法想象了,看着那个在土龙盘绕挤压中却仍然扛住了的家伙,而且一重接一重的雷力仍然击打在自己胸中,让自己不得不保留几分元力来护住心脉,这家伙真的是凝魂初境?
第四十九节 一战而定,阳谋无敌
犹如在泥潭中挣扎起伏的溺水者,陈淮生整个面部都充满了溢出的血沫,这是从眼角鼻孔和嘴角挤压出来的血渍,此时的他感觉到自己五脏六腑和所有的骨骼经脉都要被外力揉碎了,一重接一重的气浪冲击着他的身体每一部位,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失去知觉,这种碾压对于自己整个道体都是一种难得的磨砺,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强化的过程,只要扛过去,这一波的受益就非同小可。
就在富坤蹂躏陈淮生时,那边心急如焚的燕赤行也终于压制住了钱隆的顽抗,开始进一步控制局面,准备将钱隆一举解决。
虽然乾隆的混元天罗伞与火鵟配合得相当完美,但是毕竟相差一级的优势太过明显,而且燕赤行也是在润魄高境浸润多年,屡屡冲击紫府巅峰的强者,能够给钱隆这么多时间纠缠拖延,已经很是不容易了。
气剑穿过黑雾,总计在混元天罗伞七彩伞面上,天罗伞一阵摇晃,整个空间似乎都摇动起来,法力波纹开始颤抖,解体。
钱隆鼻腔溢血,双眼充血如同疯牛,但是却只能后退。
实力不济,他得承认自己与燕赤行还有相当差距,就算是钱昌来,恐怕在燕赤行面前也很难讨得好,哪怕钱昌也是润魄高境了,但在钱隆看来,二人仍然有一定差距。
燕赤行没有再给钱隆任何机会,双足蹬地,整个地面一片沸腾,涌动的气浪旋转成为一个赤红色的漩涡,飞旋而至。
钱隆绝望地舞动着混元天罗伞,催发法力,那火鵟也凶猛左右扑击,不断煽动翅膀,激发出滔天的火浪,意图抗拒这凶狠无比的一击。
两边的气浪火浪以及冰雨撞击在一起,这是一幕实打实的法力大对决,哪怕混元天罗伞将钱隆的法力放大到了极致,但在面对燕赤行这含怒一击之下,也只能是如在海浪中颠簸的小舟一般,瞬间就被抛到了天际。
火鵟尖啸一声,整个金红色的身体开始解体融化,逐渐变成一个幻影,混元天罗伞伞面也出现了裂痕,汹涌的气劲冲击着钱隆,让他不断后退,但是却退伍可退,最终被抛飞,只剩下一个遥远的黑点。
“撤!”
一声忽远忽近的厉啸声从天际传来,这是钱隆发出最后指令,他已经遭受重创,根本无法阻拦得住燕赤行了,再不撤,燕赤行就会逐一点杀,无论是钱猛钱涌,还是月鲛散人,又或者富坤,在燕赤行不计一切的手段面前,恐怕都难以坚持三合就得要暴毙。
月鲛散人反应最快,在观察到燕赤行与钱隆最后一击对决时,便翩然飞逝,连半句话都没留下。
富坤稍微慢一些,但是在听到钱隆的厉吼之后,也是半点不犹豫,丢下还在空中翻滚的陈淮生,猛然向扬天觉发动一记混沌之虎将扬天觉击倒,招呼起隋均便遁地而逝。
其他几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秦昭业拖住了钱猛,燕赤行摆脱钱隆赶到时,钱猛也在全力挣脱逃命,但是被燕赤行法力遥空一击,当场就坠落,然后被秦昭业用万千藤蔓裹住赶上击杀。
钱涌反应够快,奈何脱身来不及,硬生生扛了姚云骏的一记青云神刺,最终逃脱。
而向孔士达在被燕赤行击伤后来不及逃脱,就被灵清道人击杀,夏崇海就直接被燕赤行击伤俘虏,只有陆翻云逃得够快,也被击伤。
随着这些紫府真君的崩散逃脱,整个局面立即逆转,筑基修士们纷纷脱逃,有的被杀,有的被俘虏,也有的逃遁,而炼气修士们在发现无法逃脱时,干脆直接缴械,面对紫府真君们,他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有时候战争就是这样来得凶猛,去得迅疾,你甚至都连反应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一战就告一段落了。
陈淮生伤得不轻。
在燕云行将他抱起放在一旁,灌下丹药时,他几乎是连吞咽丹药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富坤的混沌土力给揉碎了,这种翻来覆去的挤压碾磨,如同铁锤锻打,石碾碾压,让他从根骨经髓都彻头彻尾遭遇了一场洗礼。
但他还是扛过来了。
虽然根骨经髓都遭受了不轻的伤害,但是却也带来了不小的益处。
当初虽然吞噬吸纳了三灵和火魃之灵元,也还包括最初的阴魃灵元,但是说实话那只是吞噬了,接纳了,并没能真正吸收消化,很大程度这些灵元都存于根骨经髓中,近乎于一种隐形的存在。
如果按照正常的这种吸收消化进境,这种以销蚀的方式来沉浸吞吐吸纳,或许会贯穿陈淮生整个修道生涯。
像水猿大圣无支祁所具有的的神性,九元雷豨所自带的劫因,吞噬了虎命格修士丹元的暴虎所孕育的妖性,以及火魃与生俱来的灵性,都不是短期内能吸收或者消化的。
这些特质都需要陈淮生修行过程中不断通过记忆和磨炼来反复嵌印入自身的道体中,让自己的道体最终自行修成一体。
但像今日这种超出强度的冲击刺激会让陈淮生道体中所有蕴藏的潜能都被激发出来,进而将那些隐形的特质潜力都彻底释放,这既能进一步促成道体的强化,同时也能让这些特质渐渐嵌印入道体里。
只不过这种代价未免太巨大了一些,如果燕赤行再晚来一步,陈淮生觉得自己恐怕就只能只有自燃丹元消耗元力来保命一搏了。
好在没有走到那一步,但即便是这样,陈淮生估摸着自己这一轮洗礼都需要花一段时间来慢慢打磨熬炼,要把这一次富坤将自己潜力逼出来的点滴好生回忆,细细沉淀和融入,以求利益最大化。
圣火宗的圣元丹还是相当够劲的,只是几息时间,药力就遍及全身,如同沸腾的岩浆窜行在经脉血髓中,让陈淮生大汗淋漓,几乎要喊出声来。
半个时辰后,陈淮生身体的伤势就恢复了不少,至少在表面上来看陈淮生已经和常人无异了,但内里还有许多隐藏于根骨经髓内的细微伤势就需要慢慢来修复了,这个时候如果过于急于求成,反而会落下后患。
不过现在起码保证了陈淮生初步恢复了战斗力,真要再遭遇战争,也还有一战之力,不像当初那时候如同一滩烂泥瘫在那里,束手待毙。
一战定乾坤,彻底击杀或者逐走了钱、陆、夏、孔等几家的紫府真君,除了燕赤行留守坐镇,秦昭业、姚云骏、燕云行都立即组织其他几人带着所有弟子开始对整个北仑海市进行控制和清点。
钱、陆、夏、孔以及紫阳派在海市中的一切皆被查封,清点。
按照和泗水帮、千峰寨以及灵清、宝月己方的约定,前、陆、夏、孔和紫阳派在北仑海市的资产将由圣火宗优先选取,而其他吴越国内宗门乃至域外势力的产业则由泗水帮、千峰寨和灵清、宝月这帮人来瓜分。
但是燕赤行也专门提醒了这些人,虽说这些宗门门阀是损失最终会落到钱氏、陆氏、夏氏和孔氏这几家身上来赔偿,但是考虑到现实情况,尽可能地采取和平与留余地的方式来攫取这部分利益最为稳妥,避免日后这些受损势力将怒火转嫁到大家身上。
海盗们也不蠢,自然分得清楚轻重,尽可能地将高价值的灵宝灵材捞走,灵石灵砂自然是半点不会留下,但是也没有伤及他人,像一些量大的消耗物甚至都全数予以了保留,也算是做人留一线了,甚至还大大方方地位各家提供了被劫掠物资清单,以便于日后这份清单可以作为向钱氏他们索赔的依据。
这一战总共击杀了两名紫府,重伤了三人,其中钱氏的钱猛和孔士达被杀,钱涌、陆翻云受重伤,如果不出意外,这二人可能都会跌落紫府。
夏崇海被俘虏。
陈淮生和燕云行都预计如果钱氏和其他几家想要组织起足够的力量来反攻,没有三五日做不到,甚至三五日都未必能行。
盖因这几家的实力也都有限,他们也还要考虑自家的道庭所在,要调配力量确保胜利,没有那么简单。
唯一能够得上分量的就是紫阳派,但是紫阳派这等时候未必肯为钱氏一战了。
“云行去联系龙井门了,估计很快就会回信。”燕赤行示意陈淮生坐下,“淮生,你觉得龙井门会拒绝这样一个诱饵吗?”
“燕宗主,这可不完全是诱饵,是实打实的肥肉,就算是有钩,但这个钩和肥肉比,就不算什么了,我们这么做就是阳谋,尤其是在告知龙井门钱猛已死钱涌重伤跌落紫府的情况下,龙井门都还不敢下手的话,我觉得它这个吴越第一宗门就真的该换位了,最不济,龙井门也完全可以插手进来,要求分润一半吧?这对于龙井门来说,不算难事吧?”
陈淮生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他们不敢接,没准儿现在紫阳派接到消息,都会改变心思呢。”
第五十节 诚邀入彀,无法拒绝
陈淮生的话很尖刻,也很直白。
这种情形下,龙井门都不敢来碰一碰这北仑海市,那它这个头号宗门之位就名不副实了,金鼎门和九霄宗这些都该取而代之了,连紫阳派都不至于如此畏怯。
燕赤行也认为理应如此。
吴越国内门阀世家众多,论总体实力是要强于宗门势力的,但是单论某一家宗门势力,那却要比但以的门阀更强,正因为如此,宗门与门阀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很有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味道。
龙井门也有关系密切的门阀,钱氏也有暗中勾连的宗门,平时不显山露水,可能要到关键时候才会暴露出来。
又或者三十年前这一家与那一门情同盟友,三十年后又如同路人甚至视若寇仇了,不一而终。
就在燕赤行和陈淮生交谈时,秦昭业、姚云骏也正带着一大帮圣火宗的弟子开始清点收罗钱氏、夏氏、陆氏、孔氏以及紫阳派在北仑海市的产业。
像这些家族宗门在海市里的产业一般说来也脱不开丹药铺、灵材铺、法器店这几类,当然也有一些诸如拍卖行这一类的商家和以大宗货物贸易为主的店铺,不过后两者都不是秦昭业他们此番的目标。
相较于圣火宗对这边产业的清点收罗,海盗那边的动作就要粗暴得多,哪怕是圣火宗这边早有提醒,先前在海市上空的激烈搏杀也早就提醒了在海市经营的商家浩劫即将来临,但是仍然少不了会有一些零星的打斗和杀戮。
圣火宗也没有权力去干涉当初约定好的范围之外的事务,顶多就是提醒一下,人家不遵从,他们也只有冷眼旁观。
不过在钱氏这几家的清理过程中,这几家都相对比较配合,识时务者为俊杰,在紫府真君们都纷纷战死或者落败逃亡情况下,再要负隅顽抗就毫无意义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句话在哪里都一样适用。
燕云行乘坐飞槎直抵龙井门山门也引起了轰动。
圣火宗的飞槎突兀地出现在龙井门山门——龙井山上,这还是第一次,两家宗门虽然都属于吴越国内前几的宗门,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往来,当然,双方的主要人物都还是相互认识,最起码也是知晓的。
当燕云行降落,并直接要求面见龙井门掌门时,龙井门内部也是大为惊奇,甚至有些敌意,毕竟这种未经许可乘坐飞槎直入人家山门的行为更容易被视为一种敌对行为,很容易引发冲突。
如果不是燕云行一来就报上了名头并表明来意,龙井门的人也的确看不出燕云行有多少敌意,关闭了攻击法阵,否则就会引发冲突了。
燕云行在面见了龙井门掌门之后,直截了当的讲明了来意,如果不是龙井门中有几位都认识燕云行,也知道燕云行在圣火宗中的身份以及他与燕赤行的关系,几乎就要将燕云行逐出,甚至觉得燕云行疯了。
“我没有听错?!”张祥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左顾右盼,看到周遭众人也都是目瞪口呆一脸震惊呆滞的模样,觉得好笑,但是看到燕云行严肃的表情和沉静的气势,又觉得不像是开玩笑或者戏耍自己,而且对方这么做有何意义,难道真的是来寻衅不成?
“没有听错,句句皆为实话,而且就是一个半时辰前发生的事情。”燕云行不动声色:“钱猛已死,钱涌受了重创,估计应该已经不再是紫府真君,孔士达死了,陆翻云也受了重伤,估计没有几年难以恢复到紫府,夏崇海被我们俘虏,现在北仑海市已经封闭,被我们全盘接管,……”
“就凭你们圣火宗一家?”张祥坤终于镇定了下来,开始接受这样一个离奇的现实,“为什么这样做?”
“原因张掌门应该清楚才对,钱氏素来对我们圣火宗心怀不轨之心,联络紫阳派蓄谋袭击我们桃花岛,甚至不惜拉拢董家和沈家,若是我们不先发制人,或许明后日他们的飞槎就会飞临桃花岛上空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先犯人,就这么简单。”
最后这一句话是陈淮生说给燕云行听的,燕云行觉得很符合情理。
作为吴越国第一宗门,又身处陆地,龙井门消息肯定要比圣火宗更灵通,连燕云行都能察悉的情形,自然也瞒不过龙井门,只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坐山观虎斗而已。
钱氏联合紫阳派、董家、沈氏要袭击桃花岛的风声早就传出来了,但没想到现在却被圣火宗先发制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而且来势如此之凶,直接就斩杀了两名紫府,尤其是钱猛,在整个吴越国内的修真界也是大名鼎鼎的角色。
“当然也不是我们圣火宗一家,正巧碰着也早就有不满钱氏一家独占北仑海市的其他几家,所以也就不约而同吧,……”
燕云行说得不明不白,但听在张祥坤耳中,却成了吴越国内还有其他宗门门阀也加入了这场突袭战中,让他也感到震惊。
难道钱氏的威望和人脉已经没落到了这种地步了?
龙井门是不是对这方面的感受洞察有些迟钝了?
“那你们圣火宗遣你来我龙井门有何意图?”张祥坤已经在想经此一役之后,钱氏实力大损,就算是还有其他几家门阀的支持,但是与圣火宗这场战争恐怕还会持续下去,这北仑海市却还能维持得下去么?
“张掌门,诸位真人,圣火宗诚邀龙井门入主北仑海市,当下钱氏已无力控制海市,而紫阳派与我们圣火宗交恶,我们圣火宗有偏处北面,无力顾及这边,所以我们想要请龙井门接管北仑海市,主持北仑海市大局,……”
这等好事会毫无因由地落到龙井门身上?张祥坤不信。
虽然他也觉得燕云行之前说的这些恐怕是真的,他已经悄悄让人迅速去了解北仑海市情况了,现在拖一拖时间,多掌握一些消息也能为自己下一步应对赢得主动。
第五十一节 乱中平衡,鱼与熊掌
即便是早有一些心理准备,但这突兀地圣火宗就要把北仑海市的控制权交由给龙井门,还是让在场龙井门这些大人物们感到震惊。
这可不是一两家寻常店坊,这是整个北仑海市!
这是吴越国内最大的市场,涉及到数百家的店铺、坊市!
不仅仅是吴越国内诸宗门和门阀世家的店坊,也包括散修异修们的,还有大批来自大赵、河北、南楚、北戎甚至西唐各势力的。
要说只隔着几百里之远的龙井门没打过北仑海市的主意,说出去也都没有人相信,但是数百年来,龙井门却一直没有过动作。
一方面是考虑到钱氏官家在整个吴越国内的地位,以及钱氏拉拢网罗的一大帮盟友势力非同凡响,亲疏不等强弱不一的就有十来家,要挑战这个大联盟没有足够的实力和魄力以及周密的规划,难以做到。
二是挑战需要付出的代价也让人不得不三思。
龙井门虽然是吴越第一宗门,但整个宗门也只有八名紫府,比起钱氏五名紫府看起来要强不少,但实际上还真不好说。
张祥坤也只是才踏入润魄高境不到十年,距离冲击紫府巅峰都还有很大距离,或者说与国主钱昌实力在伯仲之间,而钱隆的润魄初境却能以混元天罗伞发挥出逼近润魄高境的实力,整个龙井门也只有一个雷鹏堪堪达到润魄中境,真要战起来,还有些够呛。
龙井门的其余六名紫府中,三名润魄境中也只有一名凝魂高境,两名凝魂初境,三名蕴髓境也都在初中境。
相较之下,钱氏则可以通过其盟友门阀,轻而易举集结超过十多名的紫府,实力远超龙井门。
正因为如此,龙井门虽然这么多年来一直有这份心,却没有这份胆。
但现在这样一个机会却硬生生地送到了龙井门的面前,而且还是在重创了钱氏及其附庸门阀家族的前提下。
单单是诛杀了钱猛,重创钱涌,这就让钱氏实力折损了一小半,另外对孔氏、陆氏的打击也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压力。
张祥坤脸色阴晴不定,而龙井门其他几人却是一片哗然。
主动交给龙井门来接管,哪怕明知道这里边隐藏着许多风险,但是对龙井门来说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巨大诱惑,甚至可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如果有,肯定是陷阱或者诱饵,但问题是龙井门知道这中间的猫腻,但能拒绝么?
龙井门的人当然不蠢,这么多年来他们早就把如果要拿下北仑海市的种种风险利弊都考虑过无数次了,甚至也有过一些计划,但最终都未能付诸实施,可现在呢?
白送上门来了,要么?
“那你们圣火宗有什么要求?”张祥坤扫了一眼众人,压制住内心的躁动,沉声问道:“或者说,我们龙井门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需要,我们圣火宗只是为了自保,以及希望有一个能够更宽松自由的交易环境,仅此而已,所以我们没有任何条件。”燕云行坦然道:“我们也不讳言,龙井门接管北仑海市之后,肯定会与钱家有龃龉,这或许会变相减轻我们的压力,但这不是主要的,……”
这恰恰就是主要的,张祥坤内心冷笑,如果不是出于这个目的,圣火宗打完拍屁股走人即可,何必找上龙井门?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对于龙井门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无法拒绝。
等到请燕赤行到偏殿稍候之后,整个正殿内就是一片嘈杂声。
都是紫府真君,照理说不该如此失态,但是摆在面前的利益太过巨大,让人无法压抑兴奋情绪。
“还等什么,既然圣火宗不敢接手,我们当仁不让!”
“是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们不接手的话,九霄宗或者金鼎门,甚至紫阳派这些角色就会趁虚而入了,弄不好圣火宗的人现在也在积极联络这些宗门,他们现在的目的就是很明确,谁实力最强,能帮他们牵制住钱家这几家,这个北仑海市就交给谁,我们是最合适的对象,但并非唯一!”
“圣火宗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他们距离这边太远,也不敢派驻太多人手驻守这边,否则就可能被紫阳派那边袭击桃花岛,而这边留守太少的话,又是送菜,所以只能选择我们,……”
“说一千道一万,我们该怎么办?接手不接手?如果要接手,钱氏如果要求索回,我们怎么应答?万一起了纷争,我们怎么办?”
“如果按照燕云行所言,钱氏遭遇重创,钱猛死了,钱涌跌落紫府,钱氏还有什么资格来向我们叫板?他们该考虑董家、沈家会不会趁机发难才对!”
“是啊,我们也可以邀约一二盟友合作进驻,没理由连送上门的肥肉不敢吃吧?”
争吵不断,但是最终的态度倾向还是要接手拿下北仑海市,至于说钱氏的态度和压力,众人都觉得可以承受。
张祥坤见态度逐渐统一,也符合他的想法,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我来说说,一是我们当然要接受,作为吴越国内第一宗门,如果我们都没有资格拿下,谁还有资格拿下?二是这种情形我们似曾相识吧?当初雁山道与圣火宗相斗也是如此,圣火宗击灭雁山道,但将雁山道转交给了金鼎门,金鼎门现在不也霸着南雁山和镇海渔场?三是我们不但要接手,而且要尽快,至于说要不要邀请一两家亲善的盟友,大家可以议一议,……”
燕云行并没有等多久,就等来了龙井门的答复。
并不出之前他和陈淮生的预计,龙井门根本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哪怕挑明告诉他们接手北仑海市可能会触怒钱氏,而圣火宗要的就是这个目的,以便于帮助圣火宗分担压力,但龙井门也一样没有选择余地。
龙井门的效率也很高,当两个时辰后,燕云行启程北返时,龙井门就有三名紫府真君加上数十名筑基和炼气修士随行了,一方面他们需要尽快了解现在北仑海市的真实情况,一方面也要掌握这一战钱氏及其盟友门阀是否如燕云行所言那般遭遇了重创。
这个因素相当重要,如果钱氏实力未损,那么龙井门就需要考虑值不值得冒这样大一个险了。
利用这几个时辰时间,圣火宗与其他海盗势力也在全面收割北仑海市的战果。
抢掠不是圣火宗的主要目的,但是既然来都来了,肯定不可能走空,已然撕破了脸,当然就不必再客气。
陈淮生虽然受了伤,没有参与直接劫掠,但是按照他的要求,圣火宗的人自然也不会亏待他,甚至他还主动与泗水帮、千峰寨和散修们都建立起了联系,以便于交换各自所需所得。
八个时辰之后,张祥坤带着另外一名紫府加上数十人修士,另外龙井门邀约而至的虞家一名紫府也带着几人赶至。
看到张祥坤与虞家的虞繁赶到,燕赤行和陈淮生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如果单单是龙井门一家,燕赤行和陈淮生还都有些担心,盖因龙井门虽然名义上是吴越第一宗门,但说实话还真有点儿名不副实,它与其他宗门实力相差并不大,另外龙井门的风格较为保守隐忍,远不及金鼎门或者紫阳派这样更具有进攻性,正因为如此,哪怕是这样白送,燕赤行和陈淮生都还是有些担心龙井门不肯入彀。
但现在张祥坤来了,而且还引来了虞家,这就稳了。
钱、董、虞、顾号称吴越四大家,虞家与龙井门比邻而居,关系较为密切,但是也还达不到盟友程度。
这一次龙井门既然将虞家都引入进来,也就意味着这一入主北仑海市基本上不会有变了,就算是钱氏要卷土重来,那也要面临龙井门与虞家的联手,而虞家也并非是没有附庸宗族的,这种乱中求平衡的格局才最符合圣火宗的意图。
对于后续的商谈,陈淮生就不再参与了。
在他看来,现在圣火宗已经没有多少可以再做的了,收拾好劫掠来的胜利果实最好立即返航,而海盗那边该招呼到的招呼到,真要和龙井门与虞家起纷争,圣火宗也不必去掺和,由得他们去。
这一仗可谓打得如行云流水,干净利索,可以说知己知彼加上安排周密,另外又是突袭,是成就这样一场完胜的几大因素。
对陈淮生来说,也算是一次难得历练磨砺,哪怕回去之后可能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但是一来让圣火宗欠下自己一个极大的人情,二来收获也是相当可观。
单单是灵砂灵石,陈淮生就获得了五万灵砂,这相当于接近一百七十万灵石了,在陈淮生看来应该是一笔相当巨大的收益了,但是在圣火宗看来这都是陈淮生应该得的,而且还远不足以酬谢陈淮生的付出。
第五十二节 养妖,交易
圣火宗的慷慨大方自然也有底气,单单是从钱氏一家的丹药铺、灵材铺、法器店中,圣火宗就收罗到了超过二十万灵砂的资材,各类灵宝百件,其中不乏堪堪与幽蓬鬼实、元鲑、赤鲫、肉莼这些媲美的物事,连陈淮生都不由得怦然心动。
陈淮生也从中捡取了几样,比如海心玉芝两株,十二枚蜃虫,金刚玄砂一袋,还有贝叶玉纸一叠。
贝叶玉纸是陈淮生最看重的,这对于自己鬼剪秘术有着莫大帮助。
随着自己晋阶紫府只会,在法术上选择反而越发狭隘了,除了雷法外,如果要再修其他法术,一来不太好选择,二来即便是有合适的,要修行到符合自己现在灵境实力的状态,也不是一件简单事情,寻常的法术就显得很鸡肋了。
倒是这鬼剪秘术,陈淮生一直在揣摩,太阴黄箓纸固然不凡,但是一来数量有限,在屡屡试制后,也所剩无几了,亟待补充;二来想要剪出符合自己现在实力的傀儡来,太阴黄箓纸就欠缺一些火候了,但如果能够与贝叶玉纸结合起来,其威力就会倍增,这也是陈淮生很想尝试一下的。
“就这些?我到大略看了,值钱的东西不多啊,或者说都基本上是用灵石就能买到的。”陈淮生看了一眼对方摊开的包袱布,似笑非笑,“想要我的金刚玄砂,这些东西可不够,没啥能打动我的,……”
灵清道人和宝月妖姬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这袋金刚玄砂被这个家伙给拿到了,想要买,人家不要灵砂灵石,或者说开出的价格,自己二人承受不起,想要换,自己这一次所获的各色物件中,人家又看不上,这可就有些坐蜡了。
在获知金刚玄砂被这个家伙拿到后,他们就找上门来,想要置换。
陈淮生也没有为难对方,答应调换,只要对方能拿出让他心动的东西来,都可以换。
但对方拿出来的东西,要么就是自己不需要的,要么就是价值不够,又或者自己有的,这样一来就有点儿尴尬了。
“陈兄,要不你开个价,我们这一次来,所获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说实话,这里边好东西也不少,你的眼界也太高了,啥都看不上,又不愿意收灵石,这不是为难我们么?”
陈淮生摇了摇头:“灵砂我自己就够了,灵宝你们所获不多,不是我挑剔,而是真的很多我都用不上,这样吧,又没有其他东西,比如修炼秘术,符箓咒文,这些偏门东西,我也感兴趣的,只要能拿得出来让我开眼,我都认,……”
宝月妖姬看上去就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妖娆少妇,但实际上她已经八十多了,晋入紫府也有十多年了,见陈淮生说得诚恳,不像是作伪,沉吟了一下:“修炼秘术我们倒是有,但是我们是散修这一类的,你们未必合用,符箓咒文这些东西,我们也不精擅这个,所以没什么能拿得出手,不过这个东西,不知道你感兴趣么?”
宝月妖姬拿出一个灵囊袋,然后又拿出一册书册来:“这本《养妖箓》不是这一次所获,是我三十年前无意见所获,另外这袋花种也是当时一起得到的,但是东海没有适合种植的地方,而且这秘术也有些古怪诡异,所要求的的条件甚多,所以我也就没有认真研修过,若是陈兄感兴趣,不妨看看,……”
《养妖箓》?陈淮生有些好奇,妖可以养么?
是妖兽,还是尸妖?
接过宝月妖姬递过来的书册,陈淮生仔细翻阅了一遍,立即被吸引了进去。
这不是豢养妖兽,也不是培养尸妖,而是一册专门探讨种养植妖的著述,极为罕见,或者说,陈淮生都未曾听闻过。
里边的内容从养妖的要义开始探讨,论及那些灵植可以从种养到饲养,最后变成灵养,直至培养为要植妖的过程,涉及面相当宽泛,从选种育种,到土壤灵力地力的养蓄,再到小气候的布置,十分繁复而精细,不像是那等异想天开却又不切实际的妄想,颇有精妙之处。
“你是说你手里还有一袋种籽?”陈淮生真的来了兴趣,问道。
“对,这一共有十七种种籽,每种一小袋,我也试过种养几类,但没有一颗发芽,或者是东海这边的气候或者土质根本就不适合,又或者本身就需要特殊的灵地吧,我看了看,委实要求太过,差一点儿好像都难以做到,只能作罢。”宝月妖姬很遗憾地摊摊手,坦然道:“这东西没有足够的资源,怕是试不起,白白浪费精力物力,或许你可以有足够的精力来试一试。”
陈淮生没有理睬宝月妖姬的介绍,自顾自地认真阅读着,但越看越觉得心惊,这内里还需要用灵元之力来进行沟通驯养,已经有些接近于灵兽了,但是又不一样,因为这涉及到地力灵力,气候,水质,甚至连选取地方的地势阴阳都有讲究。
或许这就是一本痴言妄语,或许就是钻牛角尖,但陈淮生却觉得值得一试。
“宝月仙姑,把那十七袋种籽我看看。”陈淮生合上书页,想了一想。
宝月妖姬心中暗喜,看样子对方是心动了,这玩意儿拿到自己手上已经很多年了,也试过很多次,连芽都没有发过,但又总觉得里边颇多精奥,可惜自己不是这块料,若是能换来金刚玄砂,那就真的再合适不过了。
宝月妖姬把种籽交过去,陈淮生拿出察看了一下,应该是一些灵植种籽,而且带有一些芳香气息,更像是花类种籽一般。
至于说能不能种植发芽开花结果,那就不得而知了,陈淮生也没有这等本事预测。
但陈淮生觉得值得试一试,他也相信宝月妖姬不至于欺骗自己,日后双方还要打交道的。
金刚玄砂固然贵重,但是对自己来说现在意义不大,当然用来交易还是能卖出好价钱的,但换来这一册《养妖箓》,算是有些冒险,但陈淮生还是觉得值得。
养妖这个妖是指植妖,花草成妖成精,听说过,但是很少见,盖因灵植与灵兽灵禽相比要欠缺许多,其要炼化成形,进而受赋灵能乃至灵智,那就更是千难万难。
不过修行么,那就是万物皆可修,禽兽当然可以,花草自然也行,不过方式渠道和炼化方向不一样罢了。
这一册《养妖箓》算是陈淮生入道以来见到了最具创新性的一个探索,所以他才会大感兴趣,那种传统的驯养灵兽,反而太多了,没什么新意。
和灵清散人与宝月妖姬谈妥了交易,双方的关系也一下子亲近了许多。
这些海上势力对于圣火宗来说只是临时合作之用,但在日常的交易上其实他们并没有多少值得交易的物事,但对深处内陆的大槐山来说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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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水帮也好,千峰寨也好,除了劫掠为主业外,也都有自己的捕鱼船队、养殖场,同时也在各自控制的海域内拥有优先收购权,这也就意味着东海中很多内陆极难见到的领域灵兽灵宝在这里就时不时能碰到。
如果能够建立起一个相对稳定的贸易沟通渠道,对于日后大槐山的发展是大有裨益的。
像这些海盗势力他们的渔船队和养殖场所产灵产也主要是供应给陆地上的各方势力,这也是他们亟待要与未来北仑海市控制着龙井门所要交涉的。
以往钱氏控制的时候,他们无法进入海市,只能通过黑市交易,既不稳定,价格也会受到打压,如果能光明正大进入海市,那无疑就要好得多。
陈淮生也借这个机会主动与这些海上势力以及龙井门和虞家接触,吴越这边虽然远了一些,但是从长远看,大槐山发展起来,对各类灵材的需求将会不断增长,多一个渠道,总是好事。
虽然战事结束,但是圣火宗这边也不敢懈怠,钱氏虽然受了重创,按照大家的评估,三五日内是组织不起像样的反扑的,但也要预防万一。
这边在紧锣密鼓地与龙井门、虞家交接,也提醒了龙井门和虞家需要考虑钱氏的态度,三日之后圣火宗就要撤退,剩下的一切就要交由龙井门和虞家来接管,至于说他们和钱氏怎么交涉谈判,圣火宗不会管。
圣火宗从吴越各地的消息也迅速反馈了回来,钱隆和钱涌逃回了余杭,在整个吴越国内也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事实上第二日金鼎门、九霄宗的人就已经开始来到北仑海市,既在接触圣火宗,也在接触龙井门与虞家,了解未来北仑海市的具体走向。
等到第三日圣火宗准备撤离时,吴越国内有头有脸的宗门、门阀世家几乎都派人来到了北仑海市,但是看到全面戒备严阵以待的龙井门与虞家,在钱氏内部还在和孔、夏、陆几家商议未出结果时,他们也只能接触加旁观。
第五十三节 撤离,圆满
“燕宗主,可以先撤了吧?”陈淮生叹了一口气,“剩下的事情该是龙井门和虞家去应对的了,到现在钱氏那几家的人都没有出面,龙井门算是拣了一个大便宜了。”
燕赤行笑了起来,“淮生,没那么简单,接下来龙井门和虞家要面对的事情可多了去,首先要面对的就是除了钱、夏、陆、孔这几家之外其他宗门世家受损的损失该怎么来处理?论理该是找钱氏他们索赔,但是钱氏都丧失了北仑海市的控制权力了,他们还会赔偿么?要钱氏他们赔偿可以,钱氏肯定就会提出重新控制北仑海市,但又将已经进驻的龙井门和虞家置于何地?那龙井门和虞家代偿?他们愿意么?这还刚接手,就要掏一大笔灵石灵砂来赔偿?”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其实大家也都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这也就是陈淮生提出这一阳谋的目的所在,就是要让龙井门与虞家和钱氏这几家因为北仑海市的控制权起纷争,让钱氏暂时无力考虑来报复圣火宗这边。
龙井门和虞家既然作出决定入主,肯定就不会退出,而这么多受损商家的提出的赔偿,无论是龙井门和虞家赔偿,还是钱氏赔偿,都是一大焦点问题。
钱氏可以赔偿,但肯定会提出拿回北仑海市才行,但龙井门和虞家肯定不会退让。
钱氏不赔,龙井门和虞家也不愿代偿的话,那短期内这些商家肯定还会和龙井门、虞家纷争不断,这又会给钱氏重夺北仑海市控制权以希望和机会,免不了也会有各种动作,自然又会引来龙井门和虞家对钱氏几家的愤怒和敌意。
“这就不管我们的事儿了,偌大北仑海市,每年交易量超过亿兆灵石,龙井门和虞氏凭空白得,还要怎么样?”陈淮生一摊手,“承受点儿压力总还是可以吧?实在不行,告诉这些商家,减免几年交易税总可以吧?”
燕赤行微微颔首:“我给张祥坤的建议也是如此,当然,如果龙井门和虞家真的想要尽快稳固地控制住北仑海市,适当赔偿加上减免两三年交易税是最合适不过,就看张祥坤他们如何选择了,但不管怎么选,龙井门和虞氏应该是不会给钱氏插手的机会了。”
“如果钱氏愿意出钱,嗯,我的意思是付出一些代价与龙井门和虞氏共同分享控制北仑海市呢?”姚云骏忍不住问道。
“唔,这种可能性很小,而且即便是真的这样做了,我估计他们内部只会纷争不断,说实话,我乐见这种局面的出现。”陈淮生乐呵呵地道:“我听小燕真人说,虞氏可不是省油的灯,龙井门在选择虞氏入局的时候肯定反复考虑过的,不仅仅是虞氏实力够强,而且也考虑到虞氏与陆氏、夏氏素来不睦这一因素才对,……”
秦昭业、姚云骏等人都是心领神会地点头。
众所周知,吴越国内门阀众多,姻亲紧密,但关系却是错综复杂,朋友的朋友未必是朋友,敌人的敌人也未必是朋友,而这些关系又会随着利益格局变化而变化,所以北仑海市这一块巨大利益丢出来,肯定会引来无数纷争,而钱氏也绝不会轻易让出这一块利益,一句话,有得争。
随着燕云行最后带着几个人赶到,飞槎开始准备起飞。
“如何?”燕赤行看着燕云行气喘吁吁地登上飞槎,询问道。
“嘿嘿,麻烦大了去了,钱氏虽然没到,但紫阳派和董氏的人都来了,估计都是来打探情况。”燕云行脸上眉飞色舞,“紫阳派的人如丧考妣,董氏的人心神不宁,估计也是考虑到问题的复杂和棘手了,我倒是要看看,没有了钱氏和孔氏的支持,紫阳派还敢不敢来犯?没有了钱氏斡旋,还有董氏和沈氏现在心思还会不会发生变化?”
“没有这种可能了,而且弄不好紫阳派和董氏、沈氏还会起纷争,镇海坊市退还,现在计划有变,这该怎么说?重新拿回来?那岂不是逼着紫阳派和董氏再打一回?”陈淮生笑吟吟地道:“或者董氏给些补偿?董氏愿意么?没有了钱氏从中斡旋,两家本来就有血海深仇,拿不出足够利益来弥补,这怎么相处?没准儿就只有再打一仗了,说不定有人还得要求助到圣火宗这边来呢,对了,这帮海盗势力没准儿也很会被人盯上,请他们出手再来啄一嘴啊,这可就真的太有意思了。”
陈淮生的话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浮想联翩.
是啊,紫阳派和董氏本来就有仇怨,为了共同利益而妥协,现在利益没有了,甚至还要重新分配原来的利益,这还不打出狗脑子来?
现在就该轮到圣火宗坐山观虎斗了。
“云行,那泗水帮和千峰寨以及灵清、宝月他们这些人呢?”燕赤行示意可以升起飞槎,准备起飞了,虽然海盗这帮人和圣火宗并不一起离开,但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陆陆续续已经撤离了,剩下的几个人也都是在和各宗门门阀接触,因为这一次行动之后,感觉他们也有意要和陆地上这些宗门和门阀接触,正如刚才淮生所言,或许就还有人要邀约他们参与下一战了。”燕云行接上话,不无担忧:“我都在觉得我们这一趟把他们给拉了进来,是不是开了一个坏的头,日后这帮人会不会沦为各家争夺的墙头草,随时可能受邀于人成为打手,我们日后会不会也要受其害呢?”
东海上的海盗们可不仅仅只有泗水帮、千峰寨和九归庄这些势力,这三家是东海北部的几家,而在东海中部和南部,还有多家海盗势力。
现在圣火宗开了这个头,让陆地上这些宗门门阀势力意识到他们也完全可以效仿,同样这些海盗势力也觉察到完全可以与陆地上这些势力勾结,那整个吴越的局面会越发混沌和混乱,或许今后几十年会迎来一个战乱不断的时代了。
燕云行的话让众人都是一怔。
这还真不好说,泗水帮和千峰寨能为圣火宗拉拢收买而出战北仑海市,那下一回,钱氏或者金鼎门、九霄宗这些是不是也可以开出足够优厚的条件来收买这些海盗势力来进犯桃花岛呢?
要知道桃花岛的价值,或许在商业上不及北仑海市,但是对一个宗门来说,那意义更为重大,若是加上雷洋岛和冰火岛,那就更诱人,否则紫阳派也不会以退出镇海坊市的条件来换取董氏、沈氏加入对圣火宗一战的联盟。
见众人都有些担忧,陈淮生也能理解他们的担心和恐惧。
都知道圣火宗在整个吴越国内的人缘关系并不好,或者说基本上没有密切的朋友和盟友,以前还没有和钱氏彻底撕破脸,但是经历了上一次与雁山道一战之后,圣火宗的在吴越国内所处的环境就越发微妙起来了。
这一次与钱氏一战,又坏了紫阳派的意图,而董氏、沈氏这些也一度加入针对圣火宗的同盟,可以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圣火宗已经越来越成为很多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想想桃花岛、雷洋岛和冰火岛这三块肥肉就足以吸引到三家堪堪与圣火宗匹敌的势力觊觎,圣火宗这帮人就无法睡安枕了。
当然,这一战暂时摧毁了最大的敌人钱氏短期内能具备威胁的可能,这条联合战线可能暂时无法组织起来了,但并不意味不会有其他人跳出来撑头,比如九霄宗,甚至金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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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真人,其实这种担心哪个宗门都存在,毕竟吴越国未来会迎来一个相当混乱的时代,这不就是我们当初想要达到的目的意图么?圣火宗固然面临这种局面,那金鼎门呢?九霄宗呢?他们就想不到这些么?所以谁都要面临,所以也就不必要太过担心。”
陈淮生宽解道:“归根结底,这还是要看各家的真实实力,要以我说,圣火宗也许未来几年局面反而会更轻松一些,前几年里圣火宗都只有四位紫府,但随着柳仙姑入登紫府,秦真人重入凝魂境,这些消息都瞒不了人,谁想要来挑战圣火宗,都不得不考虑这一战可能付出的代价,海盗也不蠢,他们一样有他们的情报消息来源,一样会考虑得不偿失的问题,所以我相信未来几年里,需要担心的也许是金鼎门,又或者董氏,再或者紫阳派,他们面临的危险挑战会更大,……”
“是啊,我也觉得董家可能现在是最危险的,镇海坊市,他们董家能守得住?”
“呵呵,我倒是觉得金鼎门可能有些危险了,都琢磨着可以招募雇佣这些海盗势力,甚至可以去苍海或者大赵、河北招募散修紫府,雁山和镇海渔场就太诱人了,……”
飞槎就在众人的争论当中缓缓起飞,向着北面茫茫大洋中飞驰而去。
第五十四节 双喜,巩固
来时的紧张压抑气息被回去之时的兴奋喜悦心情所取代,也让时间过得飞快。
虽然圣火宗离开,但是还是留有潜伏人员观察了解北仑海市的局势变化。
圣火宗的人不走,或许局面是一种态势,毕竟这北仑海市是圣火宗彻底改变了局面,龙井门和虞氏进驻依然要看圣火宗脸色,现在圣火宗彻底放手离开,那一切就要按照龙井门和虞氏的意愿来行事了。
此番出战可谓大获全胜,虽说姚云骏略有小伤,而其他筑基和炼气修士亦有伤亡,但是阵亡者仅有三人,而且都是炼气层级的修士,这相较于如此场面的一场大战来说,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了,而收获更是惊人。
陈淮生不清楚圣火宗究竟收获了一些什么,单单是从自己所获,也能大略知晓圣火宗这一遭可谓赚得可谓钵满盆肥。
在海市里,那些最顶级的灵宝灵物你肯定很难收获,那等物事本来稀罕,人家见情况不对,立即藏起来,你也不可能一一拷掠,就是拷掠人家说早就卖了或者没有,你也无可奈何。
但是一般的灵宝灵物那就多了。
对陈淮生来说,光是五万灵砂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对大槐山这样一个小势力来说,基本的灵材满足大体都能通过灵石购买来得到实现,而更高一层级的灵宝灵材也不可能靠一次劫掠就能一劳永逸,所以建立起一个稳定渠道才是最合适的。
除了五万灵砂和《养妖箓》以及植妖之种外,圣火宗也还分派了一些其他灵宝灵材,加上本身来桃花岛时,圣火宗为了感谢他提供西王母桃的酬谢之物就有一大堆,陈淮生觉得桃花岛之行都快成了自己福运之路,来一次就能收获一大堆,这还没提自己在这一战中对自己整个道理的磨砺洗礼带来的收获。
“没想到来这一趟,倒成了丰收之旅,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吃带裹,娶了圣女,还得要带这么多灵宝灵材灵砂走,好么?”
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陈淮生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无比惬意地眯缝着眼,吐出一口气,“此间乐,不思蜀啊。”
本来还有些心事的于凤谦白了对方一眼:“你要这么说,那就再在桃花岛上住一年也没人说你,宗主他们肯定无比欢迎,没准儿又能替宗门出些主意解决些麻烦呢?”
“不至于,现在吴越国内已经是天下大乱了,虽然北仑海市那边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但是我敢断言,钱氏几家绝不肯彻底退出北仑海市,每年数以千万灵石的税金,丢失了这一块,钱氏在吴越国王族的身份还能不能维持都值得怀疑了。”陈淮生笃定地道。
“董氏现在很虚弱,连紫阳派都应对不了,根本无力挑战钱氏吧?”于凤谦不以为然。
“谁说就一定要董氏才能接替钱氏的王族身份了?吴越王族本来就没有一个定数,董氏接替谁的?”陈淮生反问道:“东瓯王氏难道不可以么?”
陈淮生的话把于凤谦问住了,好一阵后才摇摇头:“王氏偏处东瓯,距离这边甚远,虽说也勉强可以算是吴越一脉,但是大家其实都更愿意称其为东越或者闽地,他们和余杭、明州的联系比我们与余杭、明州那边联系还要稀疏,要想入主吴越国主大位,怕是不可能吧?”
“万事皆有可能,我倒是觉得这几十年来王氏在东瓯那边卧薪尝胆,隐忍奋发,感觉余杭、明州这边对其知之不多,很多还停留在一二十年前的印象,没准儿就要给你弄出一个大活儿来呢。”陈淮生摇摇头:“不过总归暂时还波及不到你们圣火宗,要乱要出事儿,也该是金鼎门、九霄宗和钱氏、董氏这些所谓的主流吧。”
“我觉得还是不太可能,王氏真要入主,肯定会遭到余杭、明州这边的反对,你总不能自封吧?或者以王氏一家之力打服所有宗门门阀?”于凤谦摇头不信。
“宗门何必卷入这些破事儿中去?你们圣火宗会卷进去么?这不就是那些门阀的合纵连横么?王氏只要表现出足够的强大,自然有人愿意去依附的,不信走着瞧吧,现在说这些都还为时过早,但总会有端倪出来的。”
这是陈淮生和燕云行摆谈中聊及的,燕云行也觉得有此可能,当然没有陈淮生这么肯定。
感觉到于凤谦似乎有些兴致乏乏,陈淮生有些讶异,“凤谦,这几日都感觉你心神不宁的,有什么事儿么?”
于凤谦脸微微一红,想了一想,才靠着陈淮生坐了下来:“我也说不上来,但天癸已经晚了好几日了,我以前可从未有过这种情形,我担心莫不是……”
陈淮生一个龙翻虎步,起身蹲在于凤谦身畔,上下打量于凤谦的身子变化,满脸喜不自胜:“真的?你有身孕了?哈哈,我这么厉害?”
于凤谦忍不住捶了陈淮生一拳,“小声些,现在还不确定,就晚了几天而已,但我感觉好像是,身子有些乏力,还有这里也有些胀痛,……”
于凤谦按了按自己本身就相当丰硕的胸前。
“应该就是了,这是怀孕初期的表现,我诊一诊。”陈淮生拉过于凤谦尺关,略微一诊,就确定了。
修真者对身体气机变化都了如指掌,除了不能诊治自己外,这些基本技能都不在话下。
陈淮生只是没想到自己和于凤谦才阴阳相济不足一月,于凤谦居然就有了身孕,可见于凤谦的身体也的确是已经成熟到了极致,着龙虎三元会诀也是恰到好处,一经欢好,便能受孕了。
确定了于凤谦已经怀孕,陈淮生自然是喜笑颜开,但于凤谦却有些犹豫怔忡:“淮生,那我现在……”
“嗨,现在还说什么,你就留在桃花岛吧?我想你们圣火宗总不至于撵你走吧?”陈淮生笑了起来,抚摸了一下于凤谦的秀发,“也算是我们大槐山与你们圣火宗的一根纽带了,你就留下桃花岛,这里灵气、气候都适合你在此休养,等到生完孩子再说回大槐山的事儿吧,这边我去和燕宗主他们说一说。”
见陈淮生说得轻松,于凤谦心中稍安。
她本来是想要陪着陈淮生先去蓼县,然后北返大槐山的,现在有了身孕,自然就只能先搁下了。
“那你怎么办?”
“什么我怎么办?我该回蓼县那边肯定还是要去,回了蓼县之后,我再来一趟桃花岛,再回大槐山呆一段时间,明春再来桃花岛,……”
陈淮生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于凤谦怀孕了,论理自己该一直陪着,但是自己作为大槐山的主事人,又不可能一直驻留桃花岛,所以就只能辛苦自己,根据情况来两边跑了。
好在桃花岛本来就是于凤谦的家,还有这么多亲朋故旧,倒也无虞其他照顾的问题,而且于凤谦自己本身也很独立,就更不需要担心这些方面。
不出所料,于凤谦的怀孕也在桃花岛上引来了一阵震惊和喜悦。
鉴于吴越国内局面的发展,圣火宗内部都意识到如果在外部有一个稳定且强大的盟友,对圣火宗的安全无疑能起到很好的巩固作用,而大槐山就是一个最合适的盟友。
当然现在大槐山实力还不够强,但是从长远来看,大槐山的发展势头很好,十年二十年后,这将是一个蒸蒸日上的新兴势力,现在陈淮生娶了于凤谦为道侣,而且现在还有了子女,那这层关系可以使双方的联系更为紧密。
陈淮生离开桃花岛时已经是霜降了,时间对他来说就有些紧了,因为他需要马不停蹄地赶到弋郡蓼县,去和欧婉儿见一面,然后再重返桃花岛逗留几日,再北返大槐山,这数万里奔波,可谓辛苦。
好在于凤谦怀孕让他心情大好,而桃花岛这一番历练,也让他对自己道体与三灵的灵元融合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认识,他甚至有把握在回到大槐山之后,自己在整个道体的根骨经髓上都可以获得有更具针对性的提升,这一番万里奔波也是值了。
从桃花岛启程,穿过整个吴越国境进入睢郡,再从睢郡进入弋郡,一路向西南穿过朗陵。
陈淮生甚至悄悄地去了一趟朗山和蟠山看了一番,未曾惊动任何人。
白石门的势力越发庞大了,朗山蟠山虽然在当年是重华派的灵山福地,但现在也只能沦为一个下院所在了,如今的白石门重心都在弋北诸府了,连它的老巢霍州地位都在下降。
“十二名紫府了?”陈淮生心中暗叹,白石门实力膨胀太快了,远远超出了想象,当然他们的这种膨胀并非完全源于白石门自身弟子的成长,而有好几人都是来自外部散修的加入,但不管怎么说,白石门现在已经成为当之无愧的弋郡第一宗门,还真道现在已经根本不在话下了。
第五十五节 婉儿,挑明
感慨之后还是要继续自己的行程,陈淮生从朗陵进入义阳,最后回到蓼县元宝寨。
已经提前和欧婉儿说了自己的情形,但是见到陈淮生归来,欧婉儿还是难以压抑自己的喜悦。
看到扑入自己怀中的欧婉儿,陈淮生也有些尴尬。
虽说是情不自禁,欧婉儿要论年龄也要比自己大许多,但是欧婉儿重生,加上身体的重复最年轻的时候,这个就真不好算了,那婀娜饱满的身段压在自己身上,让陈淮生都忍不住有些反应。
欧婉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这才故作平静地道:“哎,太高兴了,所以有点儿没忍住,谁让你一下子就失踪几年,我都在琢磨日后我还能有谁可以做依靠呢,现在你总算是平安归来,而且还一下子就紫府凝魂初境了,我还说我能尽快撵上你呢,现在看样子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吸纳了阴魃之力的欧婉儿进境不可谓不快,这三年也一样没有闲着,甚至在陈淮生失踪之后更加刻苦,当初的筑基四重,现在在三年间已经连上两重,筑基六重了,甚至已经开始为冲击筑基高段做准备了。
陈淮生在和欧婉儿拥抱时,就能感受到欧婉儿体内灵力的涌动。
吸收消化了阴魃之力再加上本身的太乙五宝重塑灵体,其进境远胜于常人,要等到晋阶紫府的时候才会遭遇挑战。
因为太乙五宝所铸灵体灵性更强,炼气筑基都会十分顺畅,但是却因为是水木之本,遭遇紫府之劫时很容易受损,需要特殊的强化手段才能弥补,比起其他正常五行之躯道体更为脆弱一些。
陈淮生也考虑过这一点,到时候可能要让欧婉儿进行特殊的锻体淬体或者养体之术,但这需要她踏入筑基九重时候再来进行。
“对我这么没信心?我岂是那么轻易就道消神灭的?”陈淮生微笑着看着欧婉儿:“别人也许不知晓,你应该有感应才对。”
太乙灵体是陈淮生所铸,自然就和陈淮生有感应,陈淮生若是死了,欧婉儿肯定能感应到,而没有感应就说明陈淮生肯定没死,这一点欧婉儿也隐约和方宝旒、宣尺媚提及过,但她是太乙灵体这种事情所知人不多,所以也不宜外传,众女也只能心领神会,不能明说。
“我当然知道,但是你这一失踪就三年,大家心里也慌啊。”欧婉儿妩媚地瞥了陈淮生一眼,“宝旒又生了孩子,难免更是牵挂,我再怎么确定,也无法知晓你究竟去了哪儿,光是说你没事儿,谁心里都没个底儿,谁信啊?”
陈淮生也明白欧婉儿所言在理,他也没有责怪欧婉儿的意思,而且他还很感激欧婉儿。
狡兔三窟,欧婉儿在元宝寨这边也算是自己的一个窟,真要有什么不对,也可以临时撤到这边来,而且欧婉儿是太乙灵体,不受阴力影响,可以经常出入野蜂沟那边去,在野蜂沟中也有经营,万一有什么不测,可以临时性地逃入野蜂沟和梯云坑那边去。
看着欧婉儿美眸流盼的模样,陈淮生突然有些意动,“宝旒替我生了孩子,那你呢?婉儿有没有考虑过替我也生一个孩子?”
话似不经意般从陈淮生嘴里出来,却把欧婉儿吓了一大跳,脸唰一下就红了起来,差点儿蹦了起来,美眸圆瞪:“你疯了?还有我的身体……,行么?”
陈淮生并非随口而出,其实在于凤谦怀孕之后他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自己年龄也倒大不小了,如果单从自己的灵境层级来说,准确的说,紫府就已经过了生养的最佳时段了。
对男性修士来说,最好的养精蓄锐生育时间点是筑基高段之前,晋入筑基之后练气化精变成炼精化境,精之一道渐渐内化,男女和合孕育胎体就会逐渐变难,而进入紫府则成为筑境化神了,精元就会逐渐淡化。
说实话,能够这么快让于凤谦怀孕,之前自己让宝旒怀孕还是筑基中段,当然没有问题,但是于凤谦时,自己已经入登紫府了,陈淮生自己都感到惊讶,说明龙虎三元会诀的确有效,但是再往后走,自己从凝魂境向更高层级的润魄境走时,还能不能让女人们怀孕就真不好说了。
据陈淮生自己所知,紫府层级还能让女人怀孕生子的也有,但都比较少见了,而一旦踏入金丹圣境,就无人得知了。
所以他就在琢磨着自己回到大槐山之后,尺媚也好,佟童也好,青郁也好,都要尽早考虑,免得日后自己筑境化神,体内元精尽皆成为元神,要想再让女人怀孕难度就有些大了。
今日一遇欧婉儿,他便感觉到欧婉儿内心的情意涌动,所以感触之下,便径直问及这个问题。
从身体来说,欧婉儿还是一个黄花处子,但从精神上来说,欧婉儿却已经屡经风雨了,不过对这一点陈淮生却是毫不在乎,甚至欧婉儿的太乙灵体能不能受孕,能不能生育,他都没有考虑过。
而欧婉儿的回答也挺有意思,居然首先想到的是她的身体能不能行,而非愿意不愿意的问题,说明欧婉儿自己心中只怕是千肯万肯的,这倒是让陈淮生颇为诧异,他以为欧婉儿起码也要犹豫忸怩一番,甚至抵触反对一下的。
“我没有问你的身体行不行,我只问你自己怎么想,愿意不愿意?”陈淮生深看了欧婉儿一眼,“我也不知道你的灵体行不行,但我觉得应该可以吧,如果你真想要一个孩子,那我们总要试一试才知道,对不对?还有,你自己对自己身体最了解,难道不知道和你原来的身体有无区别?”
欧婉儿涨红了脸,咬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单看现在她的模样,其实和一个二八佳龄的未婚女子并无二致,陈淮生也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她,静候她的回答。
第五十六节 下院,拓土
欧婉儿当然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太乙灵体其实本身就是秉承原有元灵而自生衍生而成,也就是说它本身就是按照道体原状而自动长成,几乎全数复刻了欧婉儿原来的身体,或者说就是原来身体的新生,如果用陈淮生的话语来说,那就是克隆。
一切和自己年轻时候的身体无异,一样在成长,包括身体每一部位和天癸这些,尽皆一致,或者说这就是几十年前自己刚刚初长成时候的那具身体,但是又有所不同,那就是这是灵体,和修士道体相比,灵性更强,但韧性略逊。
欧婉儿曾经有过孩子,但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只能留存于记忆中了,甚至都已经模糊了,但现在陈淮生突然提及,无疑扰乱了她的心绪。
“好了,可能婉儿你现在还没有想好这个问题,那我们暂时就不提这桩事儿了。”见欧婉儿神色有些恍惚,陈淮生索性就中断了这个话题,转移到另外的事情上:“他们几个的情况如何?”
陈淮生和欧婉儿的见面并没有在元宝寨内,而是陈淮生将欧婉儿召唤了出来,他需要先评估一下自己当初选择的九人中的发展情况。
三年多时间过去了,究竟如何,日后这几人的去向他都要认真考虑。
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去大槐山,禀赋太差的话,去大槐山的话还不如留在蓼县这边,也许还能有更好的未来。
见陈淮生终于问及正题,欧婉儿也收拾起心绪,点点头:“我觉得很好,超出了我,更超出了你当初的预期,陈桂生和宋岩去年都已经晋入炼气二重了,郑文允有些出人意料,今年五月也晋入炼气二重了,我估计宋岩可能很快就会突破炼气三重,陈桂生估计明年也能行,郑文允则不确定,至于其他几人,陈玉生、陈道生、尹力蕴和尹相普也都是炼气一重了,郑文允和尹力蕴很有可能会在明年突破炼气二重,而邹凯之和尹力全只是入了道,却一直未能炼气成功。”
如果说要和大槐山上的弟子比,这些人,包括陈桂生和宋岩都显得太过平庸,至于其他人更是不值一提,陈桂生和宋岩能有如此表现也还是陈淮生为其服食了灵宝所致,如果没有灵宝相助,只怕还可能会更平庸,郑文允则让人意外,在没有灵宝相助的情况下,居然能勉强跟上陈桂生和宋岩,倒是让陈淮生有些意动,其他人都算中规中矩。
对于这帮弟子来说,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不错了。
陈淮生从未指望他们能有什么让人惊艳的表现,本身修仙就是禀赋为先,没有高人一头的禀赋,刻苦努力都不值一提,就算是有灵宝相助,也只是在一定程度上能有所助益,真正要和那些天赋奇才相比,一样只能退避三舍。
但这里毕竟是自己的故乡,陈桂生、陈玉生他们也都是自己族人或者乡邻,自己走到现在这一步,也能算是出人头地了,如果可以的话,陈淮生还是想要帮故乡这些人一把,留下一份香火缘,未必能让他们真的就有多大造化,但起码能给元宝寨留一些火种,或许他们的子孙后代也能从中受益。
欧婉儿的介绍大体没有出乎陈淮生的预料,除了郑文允。
宋岩和陈桂生的禀赋也就和魏武阳差不多,自己给了他们元李、月橘与千叶墨莲籽相助,能够帮助他们在炼气层级修行中助益,五年时间达到炼气三重已经算是相当难得了,其他人恐怕就会比较慢了。
只有郑文允,陈淮生打算再看看,若是这家伙能有不俗的表现,他也不吝再扶持一把。
并不是每个道种在初期就会将自己禀赋全数展现出来,千万人中总有那么一两个特例,会随着年龄增长修行突破,才慢慢将特殊禀赋凸显出来。
“唔,我知道了,那他们几个的自我感觉和态度呢?”陈淮生再问道:“还有,你对他们,下一步有怎么打算?”
陈淮生的询问让欧婉儿有些迟疑。
三年下来,再怎么也有几分感情了,这九名弟子对欧婉儿都很敬重,哪怕是禀赋最差的邹凯之和尹力全,修行都相当努力。
之前欧婉儿还对陈淮生把心思花在这群弟子身上颇有怨言,觉得太过浪费精力,但是三年下来,她心态反而变了,现在倒是她有些担心陈淮生觉得这帮弟子表现平淡,有放弃的想法了。
“总的来说,弟子们都很不错,陈桂生和宋岩得了你的灵宝之助,表现越来越好,郑文允的表现让人惊艳,嗯,我不是说和大槐山那些弟子比,而是和我们的预期比,很是惊艳,至于其他几个弟子也都比想象中的略好,所以我现在也很纠结,从内心来说,我知道他们未来的进境不会太高,像郑文允如果你着力培养,也许能有机会突破筑基,而陈桂生和宋岩可能就是炼气高段,其他几人可能顶多就是炼气中段了,至于邹凯之和尹力全,我打算让他们学着种植灵植,现在也已经开始上道,他们二人也对此十分满意,……”
欧婉儿顿了一顿,“尹相普和陈玉生对驯养灵兽十分感兴趣,还有陈道生和尹力蕴,相对来说动手制作能力要强一些,我也问过他们有无意愿选择炼丹制符,他们有些意动,因为我考虑到还要等你来之后再来决定,所以也没有和他们说死,只是让他们多考虑一些出路,……,其实他们也有人跟着我去过大槐山,也感受到了和大槐山中那些弟子的差距,所以也都还是比较愿意接受现实,……”
陈淮生点头,“婉儿,那你呢?你的想法呢?”
“淮生,我觉得该先问你的打算才对。”欧婉儿皱眉问道:“这是你之前做起来的,一下子就弄了这么多弟子,一个元宝寨根本不可能需要这么多弟子,被你这么一搞,我都难以想象你打算做成什么样了。”
陈淮生看着欧婉儿,坦然道:“我没想好。”
“没想好?”欧婉儿无语地抚额,“那你就是兴之所至,一时心血来潮?或许对你来说,他们几个无足挂齿,但是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一辈子命运的改变!”
陈淮生苦笑着道:“是啊,所以我现在才有些犹豫,或者说拿不准究竟该怎么做,之前我考虑过为元宝寨培养一批种子人才,或许在他们这一辈难以出现筑基和紫府,但是薪火相传,或许他们的下一辈中有优秀者就能脱颖而出,就能有比别的堡寨子弟更多一些机会,我当初就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我的想法又有些改变,或者大槐山可以在这里设立一个下院分院?”
欧婉儿摇头:“元宝寨这里的灵气不足,我和他们在这里呆了三年,他们的修行进境都受到了一些影响,再往后,可能会影响越大,我还能隔三差五地到野蜂沟和梯云坑里去修炼弥补,但是他们的身体受不了野蜂沟的阴力侵蚀,就算是有炎阳石也不行,除非你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否则他们很难达到你所想要的下院分院效果,虽然他们可以先行在灵兽、灵植种养和炼丹制符这些上走一步,但没有足够的条件,达不到好的效果。”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元宝寨也好,黑木崖也好,这些地方灵气不足,野蜂沟灵气倒是足够了,但阴力太甚,欧婉儿太乙灵体不受影响,但陈桂生这些弟子却受不了。
灵气不够,平常难以沐浴吸纳到充裕的灵气,修行进境就会大受影响,越往后进境越慢,甚至彻底停滞。
陈淮生沉吟了一下:“野蜂沟其实灵气很足,阴力侵蚀的问题如果能解决,……”
“炎阳石不足以抗衡阴力侵蚀,短时间可以,时间一长就不行,而且长期贴身携带,对修行也有影响,……”欧婉儿摇头:“除非有其他灵物来解决,……”
陈淮生想了一想:“这条路子倒是可以考虑,冰火岛上除了赤岩元浆和极海冰精这两样圣物外,还有千万年来赤岩元浆凝固而成的地阳火岩,但这玩意儿不好取,而且取下来也不好携带,火阳之力太甚,一般人吃不消,我考虑不需要太大,能够满足他们修行的一处区域即可,就选在野蜂沟口上,方圆一二十丈内即可,可以用地阳火岩埋入地底或者置入山岩中,……”
欧婉儿眼睛一亮,“如果能取得一块地阳火岩来,野蜂沟口这三年里,我去过无数次了,灵气很足,要选一处合适地方轻而易举,而且冰火相济,也种养灵植和驯养灵兽也都大有裨益,……”
这一点关节解决了,那在蓼县这个山中建立一处大槐山的分院,以欧婉儿这个“散修”身份先期来建设,就很符合意图了,随着欧婉儿灵境实力提升,还可以悄然把蓼县这边和朗陵那边的一些资源用起来,反正现在紫金派对蓼县这边也不甚重视。
第五十七节 护犊,地盘
敲定了这个路径,陈淮生和欧婉儿心中也算是落定了一块石头。
欧婉儿不是太想去大槐山,她宁肯在蓼县这边自由自在一些。
倒不是说和方宝旒、宣尺媚她们有什么隔阂,但习惯了这种生活,突然需要融入到大槐山那样一个群体中去,处处受约束,哪有在这边独当一面来得舒心?
而且现在这种为人师为人尊的身份也让她很满意,每天看到弟子们勤学苦修,一点一滴地进步,自己从野蜂沟中获取灵植来满足弟子们的需求,让弟子们有更好的进境和前景,这种看着他们成长的感觉也很美好。
唯一让她遗憾的就是这些弟子们的禀赋都太差了一点,就算是最好的陈桂生、宋岩和郑文允三人,如陈淮生所判断的那样,顶多也就是突破筑基了,甚至可能到筑基中段都有相当大的难度,其他几人更是连筑基甚至炼气高段都难以企及。
这让她很是心有不甘。
不过这一次陈淮生提及了可以在蓼县和义阳乃至朗陵那边去考虑将原来重华派遗留下来的一些资源利用起来,让她很是振奋。
重华派离开朗陵多年了,而原来的凌云宗在义阳这边的接引人资源也大多废弃了,但现在都可以悄然拾起来。
当然没必要一下子就大张旗鼓地干起来,可以先行选择那么三五个接引人接触,让他们悄悄地帮着物色。
这么些年来重华派在义阳和朗陵两府的活动基本上处于停滞状态,现在借着重华派的名头也好,陈淮生的名声也好,相信打开局面不是难事。
见欧婉儿打定主意要留在这边,陈淮生也不多劝。
人各有志,何况他也觉得欧婉儿未必非要去大槐山,留在这边也许更有价值。
虽然欧婉儿现在筑基六重的实力很是让人眼红,若是欧婉儿能跟着自己回去,迅速突破筑基高段,那大槐山的实力又能有一个很好的提升了,到现在大槐山的筑基高段还处于一个断档,而且短时间内无论是吴天恩还是赵嗣天他们都还难以弥补。
但从长远计,欧婉儿留在这边更有利于未来大槐山的发展。
野蜂沟和梯云坑的资源也能得到充分的挖掘,如果自己能在从圣火宗那边取得地阳火岩来,野蜂沟这边打造成为一个小分院或者小下院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先去看看他们吧,到时候我会为你留下一些我从圣火宗那边带来的灵宝,你可以在这些人中做一些选择来进行滋壮补益。”陈淮生从囊中开始掏出在圣火宗和北仑海市的收获,“与华林园所获没法比,但是用于这些炼气初中段的弟子却是绰绰有余,你也不要太过滥用,要为日后做考虑,……”
欧婉儿有些不悦,“既然你要给我,那就由我来分派便是,他们合适不合适,该由我来做出判断。”
陈淮生笑了起来,“当然是由你来做判断和决定,我只是让你考虑长远一些,下一步朗陵和义阳的接引人一旦调动起来,明年也许就能给你物色推荐过来十个八个弟子,可能这些人的资质禀赋就会比桂生、玉生、宋岩他们好得多,这些灵宝用在他们身上也许更能见效,意义更大,……”
“你就这么喜新厌旧薄情寡义么?他们也是你选出来的子弟,还是元宝寨的人,……”欧婉儿看着陈淮生。
没想到欧婉儿突然把话题上升到这么高的高度,陈淮生也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女人也许就是这么情绪化,没准儿就把这种在修仙宗门里再寻常不过的道理提升到了她和宝旒、尺媚、凤谦她们的关系一样了,或者是觉得自己对弟子们如此,对女人亦是如此,下一回有更年轻漂亮禀赋更佳的女修,没准儿就会把她欧婉儿抛在脑后了?
“婉儿,你这是怎么了?灵宝有限,不可能无限度满足每个人,这个尺度所以才要由你来掌握,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明年所需肯定更多。”陈淮生微笑着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他们九个都是我选出来的,我当然也有偏向,你带了他们这么久,有感情,这也正常,适度倾斜他们可以,但也要有留有余地,考虑长远,我希望日后野蜂沟这边能成为一个亮点,……”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九人我都打算一定程度上给予补益,你觉得呢?”欧婉儿气鼓鼓却又满怀期望地道。
明知道这并不合适,但陈淮生知道这种事情上去和欧婉儿闹得不愉快就完全没有必要了,笑着点头,满口答应:“当然可以,你觉得合适就行。”
欧婉儿这才转嗔为喜,嘴角浮起一抹胜利的笑容,“嗯,这还差不多,那就走吧,去见见他们,另外你也看看郑文允的根骨究竟如何。”
见面自然又是一阵热烈欢呼,对他们来说,陈淮生无异于再造恩人,没有陈淮生,他们最好的结局也不过就是拜在那个散修门下,庸庸碌碌厮混一生,固然比起那些道种要强很多,与凡人比更是天上地下,但是谁又不愿意有更美好的前程呢?
所以当听闻陈淮生失踪时,他们的感觉就像是天塌下来了,哪怕欧婉儿再三解释和保证,但是一日没见着陈淮生,一日心中都不踏实。
现在这些怀疑和担心迎刃而解,而且在得知陈淮生已入紫府时,那种自豪、兴奋、期盼混合在一起的感觉,更是让所有人都与有荣焉。
少不了一番鼓舞大气和表扬,每个人都专门进行了一番查探和有针对性的指点,这更让众人欣喜若狂。
看到众人的这番情形,陈淮生感触之余也是觉得自己做得没错。
哪怕他们禀赋略差,但是作为自己的乡人族人,享受一些优遇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天下哪有那么多绝对的公平?
对郑文允陈淮生也专门做了测定,不出所料,果然有一条隐灵根。
这条隐灵根紧贴着他原来的灵根,所以很不容易发现,在年幼时更是如此。
这种双灵根和那种属性不同的灵根双属性还不一样,灵悟性会有叠加效果。
“怎么样?”欧婉儿对测定这方面的知识就要逊色许多。
“隐灵根,唔,是好事,但也带来一些麻烦,他的道骨、经脉、血髓都很普通,灵根叠加,的确悟性要更突出,但是道骨经脉和血髓跟不上,那就会难以为继,甚至造成反噬伤害。”陈淮生叹了一口气,“要培养他,投入就会大很多。”
一般说来,道体四基,灵根最为重要,道骨其次,经脉和血髓再次,但根骨经髓基本上是相匹配的,也就是说,或许道体四基天赋各有偏重,但灵根最为关键,而其他三基也会随之匹配,不会差距太大,或者好一些,或者差一些,都在一定范围内,鲜有某一基特别超出。
现在郑文允的情况有些不同就是,他的显灵根与隐灵根叠加之后悟性更强,使得其与其他三基不相匹配,要想不让这叠加灵根悟性不被浪费,那么就需要强化其他三基。
这三基都可以进行补益改善和强化,但就需要用灵宝这类先天灵物来滋壮,这也就是陈淮生说的投入巨大。
若是在其他宗门里,这种取舍会毫不犹豫。
郑文允就算是显隐双灵根,叠加起来,以大槐山为例,也只能算是一个差强人意,顶天也就是和章芷箬、姚文仲差不多,连凌凡、许悲怀都未必能赶上,但若是要在其骨经髓上进行补益滋壮,使之能匹配其双灵根,那耗费太大,绝不划算。
欧婉儿明白陈淮生话语里的意思,她态度坚决地道:“他们不会去大槐山,野蜂沟这边顶多就算是一个下院,这边的资源我会自己想办法来筹措,文允以及桂生和宋岩,我来想办法,……”
陈淮生耸耸肩。
欧婉儿护犊子的姿态如此浓烈,让他无语。
不过这也让他更看好未来野蜂沟这边的发展。
只要解决了地阳火岩的问题,野蜂沟的灵气的确不比大槐山或者卧龙岭差。
当然地阳火岩能覆盖的范围有限,野蜂沟这边也只能作为一个偏院分院下院来存在,三五十个弟子就是一个极限了。
这也符合当下野蜂沟的定位,也罢,就由着欧婉儿去折腾吧。
“你的地盘你做主,我不管你,梯云坑内的情况你也了解,自行掌握。”陈淮生笑了笑,“不过我不希望你也要把握好平衡,你自己的修行不能落下,我希望下一次来这边,你能突破筑基七重,只有你的灵境实力足够了,最好能入登紫府,你才能有底气面对紫金派或者白石门这些势力的袭扰,……,大槐山太远,鞭长莫及,……”
“另外,我想让你提到那个宓少华来帮我,你不是说他虽然为人懒散不求上进,但是对经诀要义的理解还是有些悟性么?正好来帮我指导教导一下这些弟子。”欧婉儿沉声道:“陈济生暂时还不能来,但宓少华应该可以。”
第五十八节 归家,备战
一直到陈淮生离开野蜂沟时,二人都没有再提起生孩子的事情。
但这桩事儿却已经在二人心中生了根,都有了计算。
陈淮生虽非信口一言,但也需要考虑如果真的要让欧婉儿怀孕生子的话,涉及到的后续诸般事宜,尤其是欧婉儿现在还在筹建野蜂沟下院之事,短时间内根本腾不出手来,就算是要考虑此事,也起码要一两年后了。
对欧婉儿来说一样如此。
陈淮生的提议让她怦然心动,但仔细一琢磨,就明白这事可行,但宜缓行。
要生养孩子,方方面面都需要考虑清楚,尤其是自己手里的事情,这么多弟子,怎么安排都要安排周到才行。
不过对她来说,陈淮生开了这个口,已经让她心跳加速千肯万肯了。
陈淮生既然开了口,那肯定就也规划过了,自己从现在开始就可以考虑什么时间最合适了。
如果当下不合适,那就该规划创造更合适的条件了。
所以除了把宓少华要来之外,欧婉儿也在琢磨尽快把陈桂生、宋岩和郑文允培养出来,起码一两年后能帮着自己管理一下野蜂沟这边的事务,让自己可是适当放手一些庶务。
北返之路就很顺畅了。
重返桃花岛,又在桃花岛逗留了几日,谈及了地阳火岩的问题。
圣火宗这边自然不会为难,但地阳火岩在冰火岛火山下,需要等到火山间歇性熄灭时才能靠着冰鲛纱护体,再服用极海冰精下去凿取,而取下的地阳火岩一样要用冰鲛纱包裹着,否则任你是紫府真君一样承受不起这种地阳玄火之力。
火山间歇性熄灭要等到每年四月间,才有一段时间熄灭,所以今年就别想了。
所以陈淮生也只能让宓少华去野蜂沟时,把这个消息带给欧婉儿。
陈淮生一度考虑是不是去一趟济郡重阳山,但考虑再三还是放弃了。
他也清楚自己入登紫府之事瞒不了太久,而且大槐山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瞒着,在面临北面天鹤宗、西面月庐宗以及东面幽州宁家和凤翼宗压力时,大槐山需要这样一个消息来触动和威慑潜在外敌。
拥有两个紫府凝魂境的真君强者,无论是天鹤宗、月庐宗,还是宁家和凤翼宗都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如果要对大槐山动手,是否划算的问题了。
陈淮生甚至可以自信,现在大槐山基本上可以在卫怀道中东部,乃至滏阳道的中西部站稳脚跟了,虽然不能说就全盘接手了原来重华派在卧龙岭这一片的势力,但幽州宁家肯定不能一口就把卧龙岭吞下了。
这也是陈淮生想要达到的目的。
卧龙岭不能被幽州宁家拿下,最起码要和大槐山商量着来。
但对重华派来说,自己如果登门显示自己已经入登紫府,冲击太大,恐怕要留下一个不太好的印象,估计李煜都还在蕴髓境拼搏,自己却已经凝魂境了,这太刺激人了。
至于说消息慢慢传入重阳山中,让商九龄和李煜他们知晓,这种冲击就要小得多,纵然心中再是感慨,但也能慢慢接受,这样也要好得多。
路过汴京,陈淮生原本准备去见寇箐,但是寇箐不在,据说外出游历去了,但应该也接到了陈淮生脱险的消息了。
佟童应该让人提前就告知了寇箐。
回到大槐山时,正是寒衣节,距离小雪还有几日,但天下已经冷下来了。
这一趟走下来,回到山中也需要盘点这一趟的收益,可谓巨大。
光是这五万灵砂,价值一百多万灵石,就让人瞠目结舌了。
谁也没想到陈淮生走这一趟光灵石就拿回这么多,这简直比打劫还厉害,但对陈淮生来说,这不是打劫却也差不多了。
“五万灵砂,算是圣火宗的酬劳,我也付出不小,和富坤这一战算是我遭遇最强的敌手,九霄宗在吴越国中也是排在前三的宗门,比圣火宗更强,算是真正和强者一战了。”
陈淮生的话让公孙胜充满向往,也满是懊悔,“早知道我就该和你一道去了,我也有几十年没遇上这样的鏖战了,也该历练体会一下才行,否则这灵境实力在提升,但法术战力得不到磨炼,遇上强敌就要吃大亏。”
一干人都笑了起来。
随着公孙胜正式加入重华派,和大家接触日多,像赵嗣天、曾国麟他们这些年龄阶段与公孙胜相差较大,还略微有些拘谨,但是像吴天恩,尤其是苟一苇这些在年龄上相差不算太远的,就随便许多了。
苟一苇笑着道:“公孙兄,咱们大槐山现在的态势可不算好,就算是你和淮生都是凝魂境了,但天鹤宗和月庐宗也好,宁家和凤翼宗也好,可都还有润魄境的强者,对咱们可都没那么和颜悦色,尤其是宁家,这卧龙岭之争,我看今冬就得要有个说法,弄不好就得要较量较量,这一战我估摸着恐怕有得打,到时候少不了都要上阵呢,淮生,你的拿个主意啊。”
公孙胜也知道这个情况,点点头,“淮生,老苟说得没错,得早拿注意,既然宁家的手都伸过来了,咱们又拿定主意不能任由宁家在咱们地盘上指手画脚,那就得和他们说道说道,我就自告奋勇来充当一回急先锋吧,桃花岛你辛苦了,卧龙岭这边就该我来舒活舒活筋骨了。”
所有人目光都汇聚到了陈淮生身上,马上就是小雪了,再拖下去就是隆冬,现在正是解决此事的最佳时机,无论是战还是和,又或者先战后和,先礼后兵,都该动手了。
“经天兄,卧龙岭那边情况如何?宁家的打算有没有了解到?”陈淮生思考了一下,“我的态度还是只要宁家不太过分,这一战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大家都让一步,卧龙岭和周边地区那么大,容得下我们双方分割,当然,我对直接谈妥不抱太大希望,估计最终还得要打上一仗才行。”
第五十九节 定调,长远
陈淮生的姿态让众人都颇感意外。
以前陈淮生还是筑基时候,公孙胜也还只是客卿,陈淮生的态度就很鲜明,力主要将幽州宁家伸入卧龙岭的手斩断,现在陈淮生已经鱼跃化龙,成为紫府凝魂境的强者,公孙胜也正式加入了大槐山,异修们再搁几日可能就会陆续来到大槐山,可以说现在大槐山就是兵强马壮的时候,怎么陈淮生反而态度还变软了呢?
见众人的目光都有些惊异,公孙胜更是困惑不解,陈淮生也知道自己态度转变不太为人接受,但他觉得自己这样做或许更稳妥一些。
手握大棒,说话和气,这该是大槐山的作风。
现在大槐山的态势并不好,四面受敌,如果过于刚硬强势,或许能占得一时优势,但碧蛟元君和熊壮狡兔女他们说走就走了,到那个时候再要面对一个以上的敌人,就够呛了,别以为河北这边这些势力就不会玩合纵连横的把戏了,春秋战国的故事大家都熟悉,当他们感觉到大槐山是心腹大患,一家对付损失太大时,说不准就要联手了。
“我的观点是我们仍然需要时间来发展,相较于当下我们的态势,我宁肯以空间换时间,卧龙岭那边,只要宁家没有表露出要强占卧龙岭而愿意与我们协商的意愿,同时在卧龙岭周边我们和宁家都可以自由发展或者说竞争,那我打算接受这个现实,……”
陈淮生语气平静:“就目前来看,宁家看似只有四名紫府,但我估计应该有所隐藏和保留,五个甚至六个紫府应该才是宁家的真实实力,当然无论是五个还是六个紫府,我估计要让宁家拿出死力气不惜牺牲一二来与我们一战,我估计他们也是不愿意的,对我们来说肯定更不愿意,也更不划算,……”
“可淮生你也说,我们可能终究还是要和他们一战?”公孙胜问道。
“对,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单靠嘴巴说,表达不了你想要表达的意思,但你如果能和他们打上一仗,让他们明白你也可以杀死他们,那么他们就会尊重并倾听你的观点意见了,就这么简单。”陈淮生耸耸肩:“所以大概率公孙兄,你的历练想法会得到满足。”
公孙胜若有所思,嘴角带笑,点点头,满意了。
陈淮生目光在众人身上掠过,“我非懦弱,但也需要评估利弊得失,诚然,卧龙岭对我们未来很重要,但从目前来说,我以为大槐山和卫怀道,以及我们现在能影响到的区域,起码可以满足我们十年发展所需,所以这十年里我们只需要保持我们对卧龙岭的一定控制权和影响力,不被别家彻底排挤出去就足够了,至于十年后,谁知道会是什么样?说不定宁家被与十二连环坞交恶被灭了呢?又说不定北戎人看不惯宁家要对宁家下手呢?这十年,我们只需要埋头做强我们自己,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陈淮生反复强调这十年,也让在场众人都为之意动,认真考虑起陈淮生所提及的这十年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公孙胜眯缝着眼睛,十年,最不济自己可以到凝魂高境,甚至重返润魄境了,他对这一点信心很足。
大槐山灵气馥郁,灵材丰足,甚至还能获得一些灵宝资源,他自认为自己纵然离开大槐山,也很难寻找到这样的条件了,所以他很满足。
赵嗣天和唐经天也在思考。
陈淮生的突飞猛进,对二人冲击是最大的,哪怕他们现在的进境在其他人眼中已经是出类拔萃青云直上了,但是和陈淮生比,就真的是黯然失色,没有谁愿意服气,不说追赶超越,起码也应该做到望其项背吧,但真的做不到。
以十年为期,赵嗣天认为自己有把握突破筑基五重,要到筑基六重很难,而唐经天则只能争取晋阶筑基五重,对筑基六重他还有自知之明,暂时还做不到。
对曾国麟、鞠传真、井中鸿、杨虎生他们这些还停留于筑基一重的修士来说,十年的目标恐怕都是向着筑基高段这个目标发起冲击了,无论成不成,都应该确立这样一个目标。
不言而喻,陈淮生判断是如果能一战让宁家安静下来,与大淮山保持一个和平相处的时间节点就是十年,而十年后,可能局势又会变化,无论是大槐山,还是宁家,抑或还有域外域内的其他势力,都卫怀道,滏阳道,带来变化,大槐山或主动或被动都会卷入。
归家,看着轩哥儿活泼可爱地爬上自己的膝头,陈淮生觉得奔波几个月,劳碌半日的疲惫都瞬间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雀跃欢喜之心。
还是宝旒懂自己,一归家,就把孩子带过来了,知道这是最能释去烦扰的灵丹妙药。
半句不提山中之事,陈淮生只顾着逗孩子玩乐,一直到午间吃饭时,大家坐在了案桌前,才免不了要提及上午讨论之事。
“有理有据有节吧。”陈淮生夹起一块大角奔羊肉,细细咀嚼着,“卧龙岭距离我们太远了一些,我们现在这点儿人手,就算是逐走了宁家的人,也不可能在卧龙岭上去立下一座下院吧?所以做好的办法就是让卧龙岭暂时中立化,也就是说大家都别去卧龙岭上立院建房,更别说什么设立法阵预警了,当然你若是要去卧龙岭狩猎耕种,大家睁只眼闭只眼就行了,一句话,不能有人常驻,……,至于周围区域,那就各显神通,你能让这些宗族心甘情愿归附于你,我们也不会反对,大家公平竞争。”
“如果是这样,白塔铺和闵家楼这些地方如果被宁家或者凤翼宗骚扰,要求归附于他们呢?”闵青郁停箸看着陈淮生,“我父亲已经来信说宁家的人已经在他们那一带活动游说了,虽然没有明言,但是大家都明白,若是不从的话,也许就会遭遇不测,白塔铺孙家那边,凤翼宗也是这种手段,我们这边真有些鞭长莫及的感觉,而且这两年你失踪,大家心气也都有些低落,就不敢太去挣了。”
闵家那边不可能归附宁家,但强硬以对,就面临宁家的报复,或明或暗都不好说,所以需要尽快表明态度,白塔铺孙家那边也是如此。
“嗯,公孙兄很快会带人巡视滏阳道那边,具体交涉是经天去,展示咱们这边的实力,同时也表明我们的态度,但愿宁家和凤翼宗能明白我们的意图。”陈淮生叹了一口气:“我不想打仗,打仗就有牺牲,咱们这个摊子刚扯起来,我不希望在这种时候出现伤亡。”
“越不想打仗,就越是应该表现出想要一战的气势,只有这样才能遏制住敌人的冲动,让他们明白我们不惧一战。”宣尺媚放下筷子,“我们实力不如人,但是如果龙前辈、熊大哥和涂前辈冬日里要过来的话,那我们可以狐假虎威地演一场戏。”
陈淮生也不确定碧蛟元君他们会不会来,但大概率要来,毕竟之前他们还没有得到自己的消息,但来了之后知晓了自己情况,还会不会留下来就不好说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也有他们的进境之路,窝在山中对他们来说并不合适,他们需要在城市中去熏染沐浴。
想到这里,陈淮生觉得自己也该兑现当初自己对他们的承诺,尤其是碧蛟元君,尤其是这龙虎气运皇旗中的一支本来也就是碧蛟元君所获。
香火愿力之功,也许可以先在怀阳城立起来?
这样一盘算,自己手里的事情还真不少,样样都不能耽搁。
在获知于凤谦已经怀孕待产之后,山中诸女免不了又是一番喧嚣。
方宝旒倒是无所谓,但对宣尺媚、佟童和闵青郁来说,冲击就有些大了。
尤其是宣尺媚,她现在已经是筑基,正在体验寻找更佳的状态,一旦进入这种状态,她就要冲击蓄力继续闭关,而且她也有信心能在今冬就找到这种状态。
但现在骤然听闻于凤谦居然已经怀孕了,而且就是陈淮生去桃花岛这么短短一两个月时间里,结为道侣,然后就怀孕,这简直让她有些破防,甚至扰乱了她的修行心志。
宝旒姐也就罢了,可自己该怎么办?是先怀孕,还是先巩固筑基?
她都有些茫然了。
“你急什么?”欢好之后,抚摸着宣尺媚匍匐在自己身上的娇躯,陈淮生爱怜地道:“你是咱们这里边禀赋最好的,理所当然地要承担起最重的担子,宝旒和凤谦不一样,她们都比你要大一二十岁,正是最适合的时候,你还要十来年才进入最适合生养的时候呢,……”
“可是小妹是最早跟着相公的,宝旒姐抢了先,小妹认了,可凤谦姐怎么也夺人所爱了?”宣尺媚嘟着嘴,俏眸里满是浓情,“小妹就是想早些给相公生下一个孩子,……”
“不急,会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筑基一段时间之后再来受孕,同时也把身体调养到最佳。”陈淮生朗目晶亮:“生一个不够,多生几个。”
第六十节 另辟,自养
宣尺媚虽然已经筑基,但是也是刚踏入筑基一重,因为她筑基速度委实太快,在陈淮生看来还需要好生调息巩固一段时间。
但他也感觉得到宣尺媚现在势头正好,或者说她对修行的理解正进入一个最微妙的顿悟状态,几乎所有的修行难题她都能在最短时间内领悟到其中奥义,进而寻找到解脱的路径。
这让陈淮生都颇为纠结。
既希望宣尺媚能进境稍慢一些,多一些沉淀积累和回味,让她在筑基一开始就打好基础,这样能让她在整个筑基一重到九重过程中循序渐进,逐步发力加速。
同时陈淮生有希望她能借助这种状态,不断领悟突破,在最短时间内寻觅到突破筑基二重的契机,至于说道骨、经脉和血髓上的不足和差距,则可以用灵宝灵材来加以弥补。
虽说用灵宝来弥补是不及修行积累来得扎实稳固,但是这种顿悟状态实在太过难得。
一个修士也许一辈子遇上这种状态就那么一两回,甚至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未必能遇上这种状态,而且处于这种状态下的时间也是有长有短,一旦错过,那就再无这等机遇,所以没谁能舍弃这样一种灵感状态。
思前想后,陈淮生没有给宣尺媚点明她现下的矛盾状态,而是任由宣尺媚自己来体悟和掌握,或许某种平衡状态下会效果更好?
那自己呢?
自己现在该如何?
公孙胜也曾是直抵润魄境的强者,既然与幽州宁家的交涉交给他来,陈淮生就不打算过问,除非是万不得已,或者出现了重大变故。
陈淮生也清楚自己踏入凝魂初境之后可能就会进入一个稳定但缓慢的修行期了,日积月累,水滴石穿,不断炼化自己体内三灵与火魃之元,同时好生体悟它们的记忆,进而开辟独属于自己的修行之路。
到这个时候,陈淮生意识到如果自己现在是一个散修,无牵无挂,可能进行会更快,三五年一进阶,一二十年后就能直抵紫府巅峰,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但是自己能做到么?那样纯粹毫无感情纠葛,与世隔绝的生活是自己想要的么?
不是。
现在这种有滋有味有喜有忧的生活才是自己所希望的,有爱人,有孩子,有朋友,有伙伴,还有盟友和敌人,有战争,有伤亡,有爱恨情仇,七情六欲,全数在内,这样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
像那种无情无义无牵无挂地,即便是直入紫府巅峰,但是能突破最后大道关隘,直入金丹么?
陈淮生觉得很难,否则碧蛟元君又何须这样孜孜不倦地在人世间奔波感受?
正是因为他们这些异修欠缺了这一环,所以才必须补上,而如果人类修士割舍一切,用这种方式去追逐大道,那无疑是舍本逐末了。
从这一角度来说,陈淮生觉得公孙胜和欧婉儿他们俩可能会在未来的修行中有所斩获就符合情理了,因为他们都经历过那种肝肠寸断大喜大悲之后情义之劫,只有历经这种劫数才能让他们在修行过程中得以最至真至味的感悟。
想太远了,陈淮生叹了一口气,拿出卷册。
《养妖箓》。
“……,所谓养妖,养之一字,须得五分,……”
“一分为始,谓之选,……,选地,选水,选气,选华,选种,……”
“地力为本,有壤,有泥,有岩,有石,须错落有致,尽皆浸染,相得益彰,……”
“天生五行,地分五行,何如区分与选择,……”
陈淮生书中握卷,细细品读。
这书颇有意思,单单是第一部 分的选之一说,就很有讲究。
先选环境,要有地力,而这个地力还不是完全与种植灵植灵粟这些的地力一样,需要兼容并蓄。
要有壤之厚实,泥之肥腻,岩之凝重,石之刚锐,……
也就是说,所选之地,一个区域范围内需要有多种地力要素,另外才说得上是按照五行要素来进行搭配。
单单是第一部 分的第一要素就让陈淮生觉得相当深刻,也可见这养妖一说还真的不简单。
“水之一道,在于活,……”
读完了选地,第二段便是选水。
选水需要与选地相配合,水地须得要搭配相宜。
选气相对简单,主要就是讲求灵气馥郁,……
选华则是指选能汲取日月之华,也就是说能被日月笼罩所在,讲求开阔,或向阳,或背阴,……
选种自然就是指选择植妖的种籽了。
这一段尤长,内容也极尽丰富,显然这也是选这一篇的核心段落。
陈淮生花了三日时间,将整个《养妖箓》通读了一遍,但是很多地方都还是似懂非懂,似是而非,但心里也大概有了一个模糊概念。
难怪叫养妖,这和自己想象的选择合适地方合适种籽,栽培养育出来植妖,相差甚远。
之所以叫养,而不叫种,寓意深刻。
盖因在这种养一说,种只是最粗浅的,养才是其中核心。
当一颗种籽播种下去之后,绝不仅仅只是栽培那么简单,而是要与栽培者建立起灵觉感应。
这有些近乎于驯养灵兽,但是植妖之种在这个时候相当于是死物,你怎么来与其建立灵觉感应?
这就讲得有些虚玄了,连陈淮生都觉得有点儿玄乎。
或许植妖之种本身就不同寻常?
但陈淮生不认为是如此,植妖之种虽说称之为植妖,实际上就是在一些灵植中筛选出来的,似乎经过了特殊的妖力浸润,但并非什么真正的妖种。
不过其中有一点陈淮生也注意到了,那就是这种灵植种籽被妖力浸润,并开启了灵眼,这灵眼大概就是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与特殊的培育者建立起联系?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陈淮生也知道单凭这一册书卷就要搞明白其中奥秘不可能,看样子这一番实践也很有必要了,好在这没有季节气候限制,倒是可以一试。
第六十一节 择敌,蓄力
按照《养妖箓》上所述,陈淮生也开始了选。
选地,选水,选气,选华。
种籽倒是不必费心,十多袋种籽里,一种一种来尝试,慢慢揣摩。
陈淮生意识到这门技艺恐怕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比起灵植种植和驯养灵兽要复杂得多,而且要求也高得多。
好在没有时间上的限制,自己可以有宽裕地时间来慢慢寻觅,在修行之余选择这个行当来作为消遣,也算聊有所得。
小雪过后,碧蛟元君和熊壮、狡兔女陆续来到。
见到陈淮生的异变,无论是碧蛟元君还是熊壮和狡兔女,都是惊得口瞪口呆。
虽然早就知道陈淮生不同凡响,但从筑基六重突飞猛进直入紫府凝魂境,这中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大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哪怕是一直不太看得惯陈淮生的狡兔女,现在也不得不心悦诚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陈淮生的禀赋是她见过的人类修士中第一人。
虽然陈淮生的灵境实力与她还有一段距离,距离碧蛟元君更远,但他却已经超过了熊壮,要知道三年前熊壮还是以碾压的姿态压倒陈淮生,可现在就已经被反拉开了距离了。
“……,一言难尽,个中颇为曲折离奇,不过和熊大哥你的修炼之道没有太多共通之处。”陈淮生面对熊壮疑惑的目光,也只能苦笑着摊手解释:“真的,只能说我运气比较好,正好赶上了秘境里这轮劫数,我有挺过了这轮劫数,就入登紫府了。”
熊壮看着陈淮生叹息半晌,摇摇头:“你运气可真好,老龙虽然没说啥,但我知道他肯定心里羡慕得紧,他渡劫紫府花了多少年,多少心血,可你呢,未免太轻巧了,我也想像你一样这么三五年就闯关破劫啊。”
“熊大哥,你们和我们不一样,虽然都说是渡劫,但是你们可能更多的是渡心劫,要在修行中磨炼自悟,闯过心劫,炼化心魔,才能入登大道。”陈淮生看着熊壮认真地道:“你们在人世间体悟人间烟火气,反复浸润熏染,力求悟透其中真谛,其实也就是要为渡心劫,炼化心魔做准备,你们会在秘境中遭遇种种幻景异象,然后可能会身不由已地陷入其中,无法自拔,最终就要靠你们自己的悟性和定力来扛过这一关,……”
陈淮生的解释,熊壮也明白,但是看到陈淮生这么快就踏破紫府,超越自己,还是无法释怀。
怎么就一眨眼,自己就成了他的小弟,还有些望尘莫及无法追赶的状态了呢?
对这一点,陈淮生也没有办法,这大槐山上所有人都难以想象难以接受,可这种事情就发生了,否则自己有有什么资格来领袖整座山头呢?
景贞四十五年的冬天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来了。
雪越发大,但对大槐山来说,早早提前就购足了各类灵材物资,灵粟灵米,灵鱼兽肉,各色灵植,一应俱全,再加上尘岭那边源源不断地送来各类物资,这个冬天算是最富足的一年了。
对卧龙岭的争夺和交涉由公孙胜带队出面,吴天恩、唐经天、曾国麟、鞠传真、季怀江、朱燕华、宣尺媚等人,包括虞弦纤、凌凡、许悲怀等人都尽皆随队出击,而熊壮与狡兔女则在暗中坐镇压阵。
陈淮生说到做到,既没有出面,也没有过问,就全数交给了公孙胜、吴天恩、唐经天三人小组。
有必要这样做,否则大槐山成了离不得自己,一旦自己有什么差池以外,那就会带来不必要的混乱。
与幽州宁家的对阵时战时谈,交锋多次,持续了一个多月,一直到大寒之前,双方才算是差不多罢手言和。
幽州宁家出动了两名紫府来战,但是两人一人是凝魂初境,一人是蕴髓中境,从这个角度来说,宁家占据优势。
而在筑基层面,宁家来了两名筑基高段和三名筑基中段,更是具有压倒性优势,在熊壮露面之后,宁家都还有些心有不甘,不过在狡兔女也现身后,幽州宁家就意识到这一仗打不下去了,除非再来一名润魄境或者起码凝魂高境的紫府来,否则没有希望。
最终谈下来的条件基本上符合大槐山这边的意图,那就是以卧龙岭划界,以北以东,划归宁家势力范围,以南以西,则属于大槐山势力范围,在收缴保护金和税金、灵材资源的掌控和地方权力的支配上,均按照这个划界来处理,但是在吸纳宗族子弟上,则不受这个限制,双方都可以自由在整个滏阳道内吸纳招募弟子。
在这一个多月里,双方大大小小的交锋进行了十余次,基本上每个层面的战事都爆发了,像曾国麟、朱燕华和虞弦纤、许悲怀等人都受伤不轻,吴天恩更是遭受重伤,有三名炼气层级弟子阵亡,十七名弟子受伤。
虽然也知道这种事情瓦罐难免井口破,将军难免阵前亡,但是一想到阵亡的三名弟子都是炼气中段了,不但在重华派中培养多年,来大槐山之后也是精心培植,现在却是说折就折了,陈淮生格外心痛。
但他又知道这种事情在所难免,而且日后还会不断地发生,这也是为什么一个宗门,一个山头,需要不断地吸纳新生弟子进来,实现弟子们呈梯次状态地修行格局,不断成长。
唯一让陈淮生感到欣慰的是,自己熟悉的几名弟子都还只是受伤,没有阵亡,像虞弦纤和许悲怀的上也都不算轻,没有两三个月的休养,难以恢复。
“敲定了就好。”陈淮生终于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日子或许还是不会轻松,凤翼宗,天鹤宗,月庐宗,也都不会安分,但是他们在看到我们火拼了宁家之后,至少会有几分忌惮了,需要好生掂量掂量了,我以为三五年内,也许我们可以安心修行了。”
一干人也都微微点头认同这一观点。
宁家的实力其实不弱,比外界看到的更强,最初以为只有四名筑基,但现在看来起码有五个,甚至六个,不过宁家在幽州也还有宿敌,所以无法放手入侵燕州这边,这也是他们愿意妥协的主要原因之一。
能把宁家拼得主动妥协,单这一点凤翼宗和天鹤宗都得要好生考量有没有必要为此而和大槐山彻底翻脸,会不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唯一可能有些麻烦的就是月庐宗。
月庐宗在卫怀道渗透得很厉害,东元镇和雄阳堡都被月庐宗控制住了,还在不断向北向东扩张,天鹤宗现在看起来只想在卫河集挡住月庐宗,不让月庐宗渗透到卫怀道北部,对于中南部和东部,就显得有些有心无力了。
大槐山现在能完全控制住的就是中部怀阳城,曹氏和康氏虽然也还和北戎人有瓜葛,但北戎人距离太远,更多的还是得依靠大槐山。
但现在月庐宗可能采取了曲线游击的方式,西南的东元镇到南面的雄阳堡,不再主动向北侵袭怀阳城,而是从雄阳堡向东,渗透桃源镇,甚至可以在控制了桃源镇之后再转道向北吞并芦岩铺。
这样就算是把大槐山和怀阳城锁在卫怀道中间了,甚至能隔断大槐山与滏阳道那边的联系。
大槐山肯定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但是现在要去硬拼月庐宗肯定是以卵击石,所以明知道月庐宗下一步就是渗透吞并桃源镇,大槐山这边还只能暗中抵制,还不好公开挑明一战,以空间换时间,争取能在这三五年内获得一些局面改观,再来考虑如何应对。
但底线就是不能让芦岩铺被月庐宗控制了,那样大槐山就毫无回旋余地了。
“三五年怕是难说,两三年而已。”唐经天摇摇头,“月庐宗又开始动作不断了,大概是看到妖兽潮渐渐褪去,对其威胁不大了,东元镇的阴魃、赤螭以及蜃龙好像都没能搅起多大的风浪来,所以月庐宗觉得自己又行了,加上天鹤宗除了抱住卫河集,其他就对月庐宗睁只眼闭只眼,压力都交到我们肩头上来了。”
唐经天现在负责大槐山对外的情报体系,卫怀道和滏阳道乃至大赵、北戎、西唐那边,都安排有人出去打探消息。
这种人手主要就是从道种里产生了,当然也有一些进境明显跟不上,徘徊在炼气初段的弟子,如果做通工作,或者为自己以后子女考虑,也会主动愿意去从事这个门道,如同在各地物色的接引人一般。
像魏武阳就已经隐约向陈淮生透露过,一方面他会继续修行,另一方面他也愿意协助唐经天去从事知客堂和情报体系的建设。
对此,陈淮生也没有拒绝,只让魏武阳考虑清楚再做决定,毕竟一旦分心到情报上去,恐怕在进境上就会更慢,当然山中肯定也会在灵宝这些方面予以有些补偿。
但看起来魏武阳决心已定。
第六十二节 合力,察测
“短时间内可能都只会是小打小闹,但也说不清月庐宗的个别人会寻衅试探我们。”唐经天对日后的局面看法并不太乐观,“月庐宗和宁家还有些不一样,月庐宗内部分成两派,一派是主张稳扎稳打的,一派是主张激进的,要求趁着天鹤宗现在只关注卫河集,北面被云州所吸引,要抢在天鹤宗腾出手来之前,拿下整个卫怀道,而核心可能就是我们,……”
“那现在哪一派占优?”吴天恩忍不住问道。
“目前看起来还是稳健派占优,我们与宁家平分秋色还是对他们有些影响,觉得不宜再开战端,不过我感觉稳健派怕是压制不住激进派,除非我们彻底放弃桃源镇。”唐经天摇头。
堂中众人都在掂量,值不值当,划算不划算。
强硬以对,就可能是要打仗的。
和幽州宁家一战,死了三个炼气高段,其中一个是原来曾国麟的师弟,一个是跟随姚文仲来的炼气七重,还有一个是玉菡宗的炼气八重,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就生活在自己身边,昨日还在谈笑风生,一起修行,今日就天人永隔,这种滋味不好受。
没人愿意打仗,但是开宗立派修行历练,就免不了要打仗,谁都明白,关键在于这一仗值得打么?
“我看还是要做好打仗准备。”公孙胜见气氛有些凝重,主动插话道:“淮生提的想法是让桃源镇能拖住两三年,但经天的意思可能是拖不到,也许明年月庐宗就要全面入侵桃源镇,以桃源镇现在那几家的实力,根本没法抵挡,也不可能抵挡,那我们怎么办?如不介入的话,也许后年桃源镇就成为月庐宗的囊中物了,如果介入的话,又得要打仗,……”
吴天恩看着陈淮生:“淮生,你觉得呢?”
“公孙兄说的也是我最担心,或者说极力想避免的,但可能我太乐观或者心里边就是想要逃避这种可能吧。”陈淮生苦笑,“但现实就这么残酷,由不得我们想躲就能躲得过的,那就只能做好打仗的准备,一旦我们无所作为,可能会让月庐宗激进派得势,一年就拿下桃源镇,下一年就是芦岩铺了,我们还能退么?没法退,那就打!”
确定了要打,但预计也应该是一年后的事情了,这一年该怎么做?
“我有一个考虑。”陈淮生一开口,就引起了众人的目光。
往往是这种开头,都意味着陈淮生怕是有了十分重要的规划或者想法,概莫能外。
“我们现在的情况有些混乱,说我们弱吧,我们好歹也有两名紫府,筑基也有十来人了,另外还有龙、熊、涂几位前辈助阵,一时间,就算是月庐宗全力来攻,我们也不会惧怕。可若说我们强吧,我和公孙兄都是凝魂境,要突破晋阶到润魄境恐怕还要比较长的时间,筑基修士中,绝多数都是筑基初段,我看了看,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未来五年里,能突破晋阶到筑基中段的,大概只有嗣天和经天二位,连中鸿都估计悬,其他国麟、传真、虎生、怀江、燕来你们几位,都很难,……”
陈淮生说的是大实话,虽然让在座众人心里都有些不太舒服,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现实。
筑基层级的提升,哪怕是像他们自认为自身禀赋很好了,但每一层的晋阶基本上都是三年起步,五年正常,七八年也不算落后,而如果是遇到从初段向中段,中段向高段,这种层级跨越的晋阶,时间可能会更长,多一两年都属于合理范围内。
一个人有可能在一重向二重迈进时只花了三年,但从二重向三重迈进时就会花上七八年,有的在跨越层级,比如三重到四重时只花了三五年,但是有可能从四重到五重理论上时间应该更短更顺利时花上七八年都未能突破,所以这里边很难用什么具体原因来解释。
如果实在要找其中原因,就只能说是每个修士状态不同,在每个层级上的感悟也就不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灵境修行的提升都不会太过离谱,基本上都会是在这种范围内,当然,陈淮生例外。
“我就在考虑,我们有没有可能让我们大家的修行进境进度都提升一步,比如本来需要三年的,能不能通过经验的交流切磋,灵宝资源的针对性补益,甚至在修行法诀上的补强改进,用一种开诚布公的方式来达到效果最大化,……”
陈淮生沉吟了一下,“或许在其他宗门或者门阀里边这种方式不太现实,但是我以为在我们大槐山是有可能的,为此我和公孙兄也专门做了一番深谈,然后又分别和龙、熊、涂他们三位前辈认真谈了一次,希望得到他们的帮助和支持,他们也基本同意了我的意见,愿意以他们所能来对我们山中诸位筑基和炼气高段的弟子进行一次交流,或者说把他们在修行进境中的一些感悟分门别类地传授和互通,……”
陈淮生的话让众人一下子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这个做法可有些破天荒。
虽然在宗门中长辈对晚辈也有修行指导的责任,但是这更多的是体现在师徒之间,而师叔伯对师侄这一类的晚辈并无这个义务,即便是师徒之间,更多的也还是引进门的引导指导,要说手把手的传授,也不多见。
这里边主要原因就还是因为每个人的根骨经髓不一样,细微的差别都会导致修行法诀的变化,所以一般说来师父都是引导指导,更多的还是靠徒弟自身的悟性。
这也是为什么修仙一道强调悟性,而道体四基中灵根会凌驾于其他三基之上,独占鳌头的原因,就是因为只有灵根的禀赋才能决定你的修行上限。
但现在陈淮生的这个说法就有些独出心裁了,打破了原有的格局。
“我知道大家肯对这一点有些惊异不解,但我觉得如果在相互之间差距较大,而且灵觉尤为突出的情况下,对相互的道体进行一个彻底的探测,进而结合自身的一些经历领悟,是可以起到很好的作用的。”
陈淮生也不确定这种方式究竟能起到多大作用,连公孙胜和碧蛟元君他们也都对此有些怀疑,但陈淮生却知道自己的情况不一样。
在汲取炼化了三灵和火魃的灵元之后,尤其是无支祁和火魃的灵元之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觉探知能力有了很大提升。
也就是说,只要给他足够的条件,他能很清晰准确地探知弟子们的道体结构状况和其修行的状态,这一点也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另外像碧蛟元君和熊壮、狡兔女他们也不一样,作为异修,他们对人类道体的感应也截然不同,只不过没有哪个人类修士会相信异修的判断,更不会有人愿意坦陈开放自己的道体让异修来动用灵识进行察测,这是基于人类修士与异修之间根深蒂固的隔阂,基本上无人能打破。
不过对陈淮生来说,他却觉得这一点,以自己来作保,是可以突破这个壁障的。
最后还是吴天恩代表众人问出了心里话:“淮生,你觉得这样做真的有用么?嗯,会不会有其他……”
“我确定有用,如果大家对我信得过,那么我确信日后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让我们的修行得到长足的进展,甚至突破。”陈淮生重重点头。
见陈淮生态度如此坚定,众人也都既惊讶又兴奋,陈淮生不是轻言之人,这么说,肯定是有足够把握的。
“我的考虑是先选几个人来尝试一下,……”陈淮生看了一眼大家,“最好是层级相同,修行法诀也较为一致的,届时我和公孙兄先进行察测,确定一个大概,如果观点较为一致,再请龙、熊、涂他们三位来进行一轮查探,进而再拿出大家各自的判断和看法,……”
见众人都还有些迟疑,吴天恩率先爽朗一笑:“要不就从我开始,老苟,你我差不多,年龄也够大了,再不努力,就要被抛下了,不如就我们俩先来,看看效果如何,……”
吴天恩的主动请缨打破了僵局,苟一苇见吴天恩这么说,也不好推辞,只好答应,而其他人也都点头,愿意等到吴天恩和苟一苇的交流切磋和察测结果出来,再来考虑。
对于陈淮生和公孙胜来察测,大家虽然有些不太适应,但是还算可以接受,但是把自己的一切在那些个异修面前彻底暴露和盘托出,他们就有些难以接受。
但从陈淮生的角度来看,这些筑基初段的修士对碧蛟元君他们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他们能为这些修士动用自身异修的灵识感应来感知,同样也相当于把自己的秘密暴露于人前,而且还要消耗自身灵元,这算是相当给面子了,如果不是陈淮生的请求,他们绝对不会去做这种事情。
第六十三节 尝试,勇于
这也是陈淮生无可奈何之举。
也许现在看起来大槐山形势尚可,一年半载都会处于一个较为平安的状态下,但是一旦月庐宗布局完毕,或者说和天鹤宗那边有了默契,大槐山就会成为所有包括天鹤宗、凤翼宗乃至宁家这些河北本土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拔除了这个钉子,大家都能从中收益,何乐而不为,就有些像当初圣火宗或者钱氏在吴越国内的地位,解决一家,大家受益,自然而然就能聚集起来,稍加联络,形成一个剿杀联盟。
到那时候,大槐山能有实力反抗抵御得了么?
不能,甚至毫无办法。
所以陈淮生想着的还是要尽快提升自家实力,这是其一。
另外就是要择机主动出击,学习圣火宗的做法,趁着碧蛟元君、熊壮和狡兔女还在,能为己所用,先发制人,打掉一个最大的威胁,或者说最可能成为内外联络的牵头者。
选来选去目标只能在月庐宗和凤翼宗里来确定。
天鹤宗的主要精力始终在云州,所以论威胁对大槐山并不大,甚至一定程度可以成为盟友。
幽州宁家实力有限,他们顶多也就在滏阳道那边折腾一下,带不起太大风浪。
剩下就是月庐宗和凤翼宗。
凤翼宗也是一个威胁,它在翟谷道稳扎稳打,但已经不满足于翟谷道,而将手伸入了滏阳道南部,白塔铺就是他们的首要目标,一旦拿下白塔铺,可能会继续向北,也可能转道向西,总之都会和大槐山产生冲突。
但就目前来说,它仍然把目标定在滏阳道南部。
月庐宗威胁最大,而且其气势汹汹,咄咄逼人,东元镇,雄阳堡被拿下,现在更盯上了桃源镇,这是迫在眉睫的威胁。
陈淮生觉得恐怕不得不选择将月庐宗这个威胁拔除,哪怕这一仗会相当凶险,甚至付出巨大代价。
一年到两年为期,大槐山都需要沉淀下来积蓄实力,壮大自己,陈淮生提出的分门别类,具体到每一个人来找准路径来实现快速提升,就是对策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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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里只剩下三人,陈淮生,公孙胜,吴天恩。
试验就从吴天恩开始。
吴天恩现在是筑基四重,但是年龄已经九十出头,这个年龄阶段还在筑基四重,可以说冲击紫府就有些渺茫了,连吴天恩自己都没抱太大希望,整个筑基层级修士中,他的情况大概也就只比彻底放弃灵境层级的提升而专注于炼丹制器的苟一苇略好。
现在苟一苇在突破筑基二重之后给自己定位目标就是筑基中段,他已经一百二十岁了,更多精力放在炼丹制器上,修行也会继续但不会太过于投入。
吴天恩则是处于纠结状态。
一方面认为自己冲击紫府不太现实,年龄摆在这里了,而且也清楚自己的禀赋与宣尺媚、赵嗣天这些人比都有相当差距,还要一味坚持觉得自己可以,不合实际。
另一方面自己现在筑基四重不上不下的有些难受,彻底放弃又还有些不甘和遗憾,但理智告诉自己去冲击紫府又太过渺茫。
所以当陈淮生提出这样一个有些冒险的试验时,他索性就主动站出来,自己来当这个吃螃蟹者了。
陈淮生做事靠谱,而且胆大心细,既然这么提出来,肯定也是做过充分酝酿,而公孙胜能从当初一个炼气一重甚至即将毙命的落魄者,现在能重返紫府,而且还在不断前进,难道不是冒险?
让欧婉儿以太乙灵体重塑真身,再用欧婉儿来承纳吞噬公孙胜体内的阴魃虚灵,这种冒险之事,欧婉儿敢做,公孙胜敢做,自己这种尝试总要比欧婉儿和公孙胜的冒险的危险程度要低得多吧?他吴天恩又有什么不敢做?
基于此,他主动提出来,他来当这个实验品。
陈淮生和公孙胜其实也更认可吴天恩来作试验,无他,吴天恩经历更丰富,而且目前好歹也是筑基四重,心境更稳定,从态度上也更愿意配合。
如果内心就抵触这种事情,那么在己方沟通配合上肯定不会那么完美,这对于下一步的针对性修行就会有影响,这也是公孙胜和陈淮生力图避免的。
对吴天恩的道体分析察测是从吴天恩的自述开始的。
首先要了解吴天恩道体四基的状况,这理论上是除了师徒父子之间,其他人是绝无可能了解到一个人道体四基状况,这几乎就是将一个修士赤身裸体置于人前了,甚至比这还危险。
赤身裸体不会死人,但将道体四基状况和盘托出,那一个修士的强项软肋短板就都暴露于人前了,若是敌人就能有针对性的才对措施,那就很危险了。
吴天恩倒是很坦然,既然打定主意了,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从灵根的属性,到自己什么时候觉醒灵根,以及入道,炼气,从初段到中段再到高段,每一次突破时候的种种反应和感应,再到筑基成功的经历,陈淮生和公孙胜都问得很清楚,特别是在突破筑基的时候感悟选择,更是格外细致详尽,这有助于提出建议。
吴天恩也明白这一点,特别是自己在筑基突破时的感受和变化,自己通过哪些方面的修行和进境来突破,采用了那些功法,又对其有什么样的理解领悟,进而获得突破,都讲述得格外细腻。
通过吴天恩的自述和二人询问,对吴天恩灵境修行现状有了一个大概了解,陈淮生和公孙胜这才开始对吴天恩道体四基做是直接的察测。
吴天恩需要将自己的百汇、膻中、丹田、大椎、尺关等多处要穴彻底放开,撤去护体元力,让二人来察测。
和陈淮生相比,公孙胜胜在经验丰富。
他是散修出身,也就是说他比寻常有宗门门阀可依的修士修行更为艰难,经历的各种情况更多,所以在修行中几乎什么状况都见识过,也能更准确细致地判断出对方道体所处的状态。
陈淮生的优势自然就是他特殊的灵力感应或者灵觉察识能力了,这一点上,无人能及,陈淮生有这个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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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节 洞察,剖析,悟慧
陈淮生对吴天恩的道体察测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比起公孙胜来要长许多。
公孙胜的灵识探测并不算强,他更多地是通过倾听吴天恩的介绍来进行了解分析。
陈淮生就不一样了,他经验甚至还不如吴天恩,他在从筑基到紫府这段过程中,很多时候都是依靠纯粹的直觉和被动的推动来不断地冲击,当一路冲击到蕴髓高境时,他自己都还有些晕晕乎乎,甚至不敢置信。
要让他来指导吴天恩如何晋阶,他自己都觉得汗颜,但是若是要论他对吴天恩的道体察测,那他就有这个底气来说个一二三。
吴天恩也没想到当自己彻底撤去护体元力时,就如同一个婴儿一般坦陈在陈淮生面前。
陈淮生的灵识如同一抹无孔不入的气流,缓缓从自己的百会穴窜入,然后迅速分散开来,从几个维度开始渗透,缓慢而精细地沿着经脉游走。
每走一处关穴,便会稍稍停留,从经脉到道骨再入血髓,不断察识,似乎要将每一处都揣摩知晓清楚。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尤其是在进入道骨时,更是如同银针扎入一般,略带一些疼痛,却又让人清醒。
到后来,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尤其是在几大重要关穴处,如大椎、丹海、膻中、巨阙、神阙、神藏等关穴所在,这种针刺带来的疼痛和锐利感,几欲让人想要挣脱梦中束缚的冲动。
那细弱的气流,柔软而尖利,钻入关穴,然后在内里不断盘绕循环,再从不同角度重入经脉,直至另外一处关穴。
还别说,当陈淮生对吴天恩的整个道体查探完毕之后,吴天恩自己都觉得自己整个身体似乎轻松通畅了许多,而自己对自己的道体四基都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知,仿佛那气流带着自己对自己道体进行了一次全面检视,让自己能更清楚地发现自己道体的每一处和状态。
这种探知一直持续了三天,到最后一天,陈淮生更是花了足足四个时辰来从头至尾对吴天恩进行了一回检视,吴天恩道体中现在的短板不足,基本上就能呈现出来了,连吴天恩自己都未必清楚,或者似是而非。
“怎么样,淮生,我感觉你好像大有所获?”
公孙胜也很好奇陈淮生这种以灵识探知窥测的道术来侦测一个修士的道体究竟能深刻到什么程度。
纵然吴天恩撤去了护体元力,但是与生俱来的道体抗御能力一样会产生对抗性,像自己也尝试着进行了察知,但都只能浅尝辄止,否则就会激发起吴天恩的元力自发反击了。
但陈淮生好像却彻底做到了这一点,让吴天恩在一种相对配合的状态下达到了效果,吴天恩甚至还觉得对自己身体状态有益,这就太神奇了。
“嗯,差不多吧,吴师伯的道体状况的确有些特殊性,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能对其道体情况了解透彻,这可能和他在炼气期间的一些修行经历有关系,但现在看来,这可能制约了他的修行进境。”陈淮生一边收回灵觉气机,一边沉吟着道:“吴师伯讲述的他在修行过程中的种种,我还有些不太了解,但公孙兄你却了如指掌,但我强于在对他道体,特别是道骨和经脉上存在的种种弊端障碍更为清楚,如果我们俩能结合起来,也许能够为吴师伯找到一条更好的修行捷径。”
公孙胜笑了起来,“淮生,你如此有把握?天恩兄讲述的这些情况我都基本了解了,他在炼气中段迈入炼气高段这一关时有些问题,当时他过于强化在道骨上提升,这使得他在经脉和血髓上未能及时跟上,而且由于道骨固化太重,经脉就难以匹配润畅,也影响到了血髓的活化,这在当时看起来法术战力更强,而且也能抗击更强的法术打击,但这实际上使得经脉血髓受到了压制,这就到了炼气巅峰和突破筑基时会受到不平衡的影响,……”
“对!”陈淮生接上:“吴师伯道骨固化时间太长,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优势,比如法术战力上,其护体元力就很强悍,但劣势就是压制了经脉和血髓,这两者不活跃,进境放慢,反过来拖累灵境进境,越是往后,这种情况可能会越来越突出,吴师伯前面用了一些灵宝勉强弥补,但并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我觉得可能还是灵宝的针对性还不够,这可能要在下一步来考虑,……”
吴天恩也苏醒了,听着二人的探讨,针对自己的经脉和血髓短板,说得很细,甚至也找出了原因,就是自己在炼气六重向炼气七重时迈进时,用了特殊的丹药,过分强化了道骨,法术战力更强了,但使得经脉血髓受到了影响,显得头重脚轻了。
前期还不觉得,一直到筑基时都不明显,但到现在他始终觉得自己道体不太顺畅,甚至在用了一些舒络经脉的丹药之后,仍然不明显,那意味着症结在道骨上,这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最强的道骨反而影响了自己的修行?而不是经脉和血髓的问题?
“淮生,你的意思是我的道骨太过强固,影响到了经脉和血髓?这怎么可能?不该是道骨越强对经脉和血髓的修炼越有利么?”吴天恩有些不能理解了。
“师伯,这就不一定了。”陈淮生梳理着思绪,“如果您的道骨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强悍,那没问题,因为道体四基在胎体中基本上就是匹配的,但你是在后天,从炼气六重到炼气七重时突然用了丹药强行提升的,道骨强固,一个方面就是固化,但连带着你的经脉血髓没有随之提升,几者脱节,你道骨强固可以提现在法术战力上抗御能力更强,但是你的攻击能力却没有实现同步增强,这一点你自己该感觉到,甚至道骨固化日久,连灵根的活力悟性都会受到影响,不知道你现在感觉到没有,……”
吴天恩悚然一惊,若有所思,许久才缓缓点头:“我还以为是我的灵根禀赋仅止于此了呢。”
陈淮生笑了起来,“师伯,可能你以为你自己的灵根一般,道骨很好,其实不然,你的灵根不差,道骨一般,经脉和血髓反而最弱,结果呢,你在道骨上过于强化,导致了道骨与经脉血髓不匹配,而经脉不畅,血髓不活,难以跟上道骨,其反过来作用于灵根上,使得灵根悟性钝化,……”
“于是我自己还是以为是我的灵根悟慧有限?”吴天恩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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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节 路径,独走
陈淮生含笑点头:“事实上是你道骨趋强与其他三基拉开了较大的距离,进而使得三基难以协调,可你一直没有辨析清楚自身道体的状况,当然这也不怨你,一般说来对自己道体自检自省都很难,尤其是外力造就就更难,你很容易用原来最初的认知去对标,……”
陈淮生的话让吴天恩终于放心了一颗石头,连公孙胜也对陈淮生如此精准细腻的判析感到惊讶,一时间他都想让陈淮生对自己的道体进行一次全面察析了。
这种对道体的察析难度太高了,道理大家都懂,如果说是年幼道种时候对道体进行察析,这基本上只要是筑基层级的修士都能做到,但一旦炼气成功,就意味着修士的道体会发生变化,哪怕是紫府层级的修士要来为炼气层级的修士来做道体的洞察研析都非常艰难,以公孙胜凝魂境的实力,他也一样没有这种灵觉洞察之能,所以只能依托吴天恩自述自己修行过程中道体四基所经历的种种感悟变化,来帮助其分析研判。
可这种方式限制很大,很多时候即便是修士自己也无法描述清楚自己在修行过程道体四基的变化,更别说细微处往往才是关键,
但陈淮生就不一样了,他用灵觉洞察了吴天恩整个道体四基的现状,而且还能细致入微地将道体四基存在的问题以及引发这种问题的前因后果都一一分析出来,再结合吴天恩自己这几十年修行的记忆和感悟,基本上就能把自己整个道体掌握了一个明明白白了。
有了对自己道体的清晰认知,那么扬长补短,尤其是在补短之后可以达到四基的平衡状态,对于灵境修行的进境那进益之大是难以想象的。
可以说这一场三人的对话剖析和研判,结合陈淮生的灵觉洞察,对陈淮生来说也是受益匪浅。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了三灵加火魃灵元的融入到自己灵元中,连带着记忆的保留,对自己的灵觉简直起到了改天换地的缔造,从对吴天恩的道体洞察就能略窥端倪,而且陈淮生觉得这种状况自己还可以复制到其他人身上。
对公孙胜和吴天恩来说起裨益不用说,公孙胜也看到了陈淮生的这种特殊灵能一样可能在自己身上奏效,而吴天恩则是最大的受益者,从现在开始他就可以根据自己道体的状况,一一补强,在修行上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甚至是功三倍四倍的效果。
这还只是一个尝试,但第一次就能收到如此好的效果,对三人来说都是信心倍增。
同样陈淮生还打算让碧蛟元君他们也来助力一把。
作为异修,他们的灵体是来自于五虫中非倮虫类,天生具有超强的感知能力,可以从毛虫和鳞虫的角度来对倮虫修士进行一个感知,这样一样可以获知到很多原来修士自身未曾发现的不足和缺陷。
开了这一样一个好头,意味着后续很多都可以依葫芦画瓢来效仿,但最终如何来补齐补强这些短板弱点,那可能就涉及到更多的东西,比如修行功法,灵宝助益,这就需要大槐山这个作为宗门来通盘考虑了。
……
“这么说,吴师伯的情况真的被察析透彻了?”赵嗣天和唐经天都感到相当惊讶,能给出这样一个准确的答案可不简单。
“嗯,基本上算是洞彻了。”陈淮生没有讳言,“吴师伯的灵根不错,道骨现在趋强,但在经脉和血髓上已经跟不上修行进境了,所以连带着拖累了整个修行,甚至如果一味强修的话,还会适得其反,徘徊不前不说,还可能对进一步固化其道骨,……”
赵嗣天和唐经天都对如何来处理更为好奇,因为按照这样一种模式来,他们俩也可以采取这种方式来察析,找出自身短板,这样修行效果就可能事半功倍了。
“针对性的补益,一是灵宝助益,二是修行功法上有所侧重,三是历练针对,……”
陈淮生的话让赵嗣天和唐经天都有些不解,灵宝和修行功法的路径他们明白,但是历练针对就有些不太懂了。
看出了二人的疑惑,陈淮生进一步解释道:“我们都知道异修和我们人类修士的修行法则不太一样,同样在法术对战上也有不同,比如我们是通过灵元激发法术战力来发起攻击,也就是说经脉和血髓相较于灵根和道骨更类似于末,而异修则是直接催发其本元灵力,他们则是本末一体,如果在对战中,能用异修的灵元直接冲击经脉和血髓,但是又控制在不触及道骨的状态下,可以最大限度将经脉和血髓的威能发挥到极致,这对于滋壮经脉和凝实血髓,是有极大好处的,……”
如果是人类灵修对战淬炼,法术战力的本质一致决定了双方在对战时都只能以同样一种方式在道体内激发运作,但是异修如果能可控的范围内来实战演练,则可以在尽可能避免道骨燃发作用下,而直接激发经脉和血髓,这样可以使经脉血髓得到更具针对性的淬炼。
二人听明白了,异修帮助历练,可以避免消耗道骨,使得经脉血髓在淬炼中获得最大的强化效果。
如果三者结合起来,的确能够让吴天恩的修行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或者说是一种精细化的补强。
吴天恩能做到这一步,那他们也可以了。
“嗣天,经天,你们也别急,吴师伯这第一步刚踏出来,我们先来尝试,虽然未必能马上看到效果,但是我相信吴师伯子应该是有感应的,效果如果好,那我们在选择第二批作为尝试。”
陈淮生的话让赵嗣天和唐经天都欲言又止,还是唐经天直接提出来:“淮生,若是这样真的能达到我们所期待的效果,法诀和异修帮助淬炼,都好说,但唯独灵宝,我估计要和后两者相结合,灵宝的消耗就肯定不小,我们山中纵然有些存余,但……”
言外之意陈淮生当然明白,这些灵宝如果要用到刀刃上,那就是筑基层级这些恐怕都不够,要从高到低,那可能像季怀江、朱燕华、宣尺媚以及燕赤霞、鲍雀这些人可能就没法满足了。
甚至可能连曾国麟、杨虎生他们都未必能拿得到充足的需求,这很容易在山中内部引发矛盾。
这一点陈淮生也考虑过了,虽然从桃花岛带回一些,但按照现在这种模式来修行,仍然远远不够,所以最终的接过还得要么去购买,要么就是走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