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节 惊天大局现
寇箐能觉察到的,陈淮生自然也不会忽略。
从各方面反馈回来的消息来进行综合研判后,陈淮生发现局面好像并不像最初自己设想的那样,看似激烈,场面越大越大,范围越牵扯越广,西唐人,北戎人,南楚人,白石门和云龙宗,当然也包括大槐山,都被卷了进来。
但原本该最为激烈的西唐人和天云宗,貌似鏖战正酣,但实质性的阵亡战损却没有得到印证,同样,在太华道和花溪剑宗的对战中,一样只听脚步响,不见人下来。
云龙宗和白石门与万象派的一战倒是有些伤亡,但万象派表现得不像排名第三的超级宗门,在面对云龙宗和白石门不算默契的联手进攻下,居然节节败退,这也让人感觉万象派有些浪得虚名的味道。
陈淮生不相信超级宗门会如此不堪。
白石门和云龙宗虽然近十年来实力增长很迅猛,紫府人数也暴增,但是据他所知主要还是集中在蕴髓境和凝魂初中境层级上,真正凝魂高境乃至润魄境的强者并不多。
这需要一个长时间的沉淀积累才能做到,不是你在外边招兵买马就能招揽进来的,真正润魄境的强者也没有那么容易被人招揽。
可两派联手就能把万象派打得节节败退,可也没见万象派损失有多么惨烈,这合理么?
虽然已经觉察到了这内里似乎有些分不清看不明的疑点,但是陈淮生一下子也找不出问题症结究竟在哪里。
寇箐离开之后,陈淮生就陷入了沉思,甚至连玉津园那边的动静都没有太多关注。
赵武魁和赵武升那边,如果寇箐带回来消息,可以一试,毕竟汤水道和邗山道这面皇旗还是很有价值的,但是如果说要去冒着与万象派交锋的风险击杀赵武弘,就不值当了。
随着北戎人拿到想要的东西撤离,而碧蛟元君与丁宗寿乃至公孙胜和熊重晖他们都赶往玉津园之后,一种没来由的焦躁和危机感就笼罩着陈淮生,让他有些心神不宁,坐卧不安。
这种感觉他有过,但是那都是相当突然浓烈的,就是在遭遇某种突然危机时的提前预感,但这一次,虽然没有那么明显突然,但是却更为让人心悸,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肯定有什么危险正在慢慢逼近,陈淮生告诉自己。
他努力让自己的心境沉静下来,一点一滴地寻找着危险来源。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危险来自何方?
陷阱?
赵定保?不太可能,击杀赵武魁和赵武升的主动权在自己手中,真要有问题,临时中止都来得及。
北戎人?都已经一拍两散各自安好了,难道还会反过来偷袭?目的何在?也不可能。
南楚人?和北戎人一样啊,大家都是逐利而来,难道还能再战一场?
那问题出在哪里?汴京城中局面在陈淮生脑海中缓缓滤过,一股一股,……
疑点在战局不像预料的那样激烈,或者说惨烈,没道理争夺江山之战会演变成一场拖沓的缠战一般,对,没有预期那样程度的伤亡,这不合理!
疑点找到了,那意味着什么?
双方在演戏,演给谁看?意欲何为?
陈淮生脊背冒出一层白毛汗。
难道是专门针对大槐山而来?显然不可能。
这里边,四大超级宗门,还有西唐人,北戎人,南楚人,云龙宗和白石门,甚至还可以算上赵氏,怎么可能为大槐山玩出这么大一出戏来?
冷静了一下心境,陈淮生细细揣摩,心中慢慢浮起一个想法。
如果真的是在演戏,那么这就是一个非常大的局了,针对的是应该是他们心目中的大敌才对。
演戏的主角是四大超级宗门,那么他们的首要敌人是谁?
在赵氏明显丧失了地位实力,沦为配角的情况下,他们的敌人是谁?西唐人,北戎人,南楚人,嗯,还有像云龙宗、大成宗、白石门这些正在迅速崛起的新兴势力,这也包括大槐山,只不过以大槐山的分量来说,还要排在后边一些。
甚至也还包括那些实力不俗的地方宗门和世家,乃至散修,一切可能对四大超级宗门未来想要接管执掌整个大赵王朝江山体系的势力。
嗯,也就是云集于汴京城中的这些所有势力。
可四大超级宗门如果要想要把所有这些敌对势力解决掉,肯定力不从心,那么必然要有选择性。
陈淮生心境越发冷静,心思越发明晰。
西唐人是大敌,但是在西唐人只是分兵而来,另外一半力量已经在和大成宗联手控制伊郡和洛邑城并向宛君渗透的情况下,要解决西唐人已经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对四大超级宗门来说,就要有所取舍。
与西唐人化敌为友,演一场戏,针对其他敌人似乎也就成为可能了。
对西唐人来说,除了在大赵攫取伊郡、洛邑乃至宛郡外,他们还想要夺回雍凉,甚至染指河北,而这个大敌就是北戎人。
所以和四大超级宗门演戏,引北戎人入彀,也就成为一个妙局。
同样对四大超级宗门来说,翦除北戎人势力,消减其对河北乃至大赵潜在威胁,也是好招。
南楚这边也一样。
当紫金派当年开始跨境涉足义阳府时,大赵这边就不可能感受不到来自南楚这边的野心。
虽然弋郡不算是大赵的核心地区,在当时有所取舍的情况下,大赵可以暂时性的放弃义阳府,但这种肘腋之患依然让四大超级宗门感受得到威胁,一旦有机会当然要予以铲除。
这一次同样是一次绝佳的机会,相较于大赵四大超级宗门,南楚的四大宗门乃至芈、熊二氏实力要弱得多,只要运作得好,予以痛击,甚至杀伤大半都大有可能。
同样的局面也可以放在白石门和云龙宗身上。
这两家的快速崛起,已经危及甚至可以说取代了大赵道宫在东三郡和南三郡的影响力了,四大超级宗门在东三郡和南三郡影响力甚至都隐隐不及这两家了,这如何使四大超级宗门能接受的,那么予以其致命一击就很有必要了。
在陈淮生看来,恐怕在四大超级宗门心目中云龙宗和白石门的危险性甚至超过北戎人和南楚人,仅次于现在无法解决掉的西唐人。
第一百七十九节 危若累卵,应对之策
如果局面真的是自己“恶意”猜测的这样,那西唐人也许真的就是在和大赵这边四大超级宗门在演戏了。
想到西唐人如果和大赵四大超级宗门联手,放眼望去,这汴京城里就真的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了。
这是要把北戎人、南楚人乃至云龙宗、白石门都要囊括进来的惊天陷阱!
一旦成功,西唐人将重创北戎人,未来在雍凉和河北占据主动,同时能与四大超级宗门达成妥协,拿下伊郡和洛邑,甚至宛郡。
与此同时四大超级宗门可以翦灭云龙宗和白石门,一举收复在东三郡和南三郡日渐式微的中央影响力,同时重击南楚人,让其再无力觊觎大赵的南三郡。
至于说像大槐山这种小虾米,也许就是顺手铲除而已。
想到这里,陈淮生都忍不住冷汗涔涔。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局绝对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早有预谋,甚至从天子病重时四大超级宗门就开始和西唐人有勾连了,西唐人在伊郡和洛邑的“攻城略地”,什么太华道“置身事外”,天云宗“首鼠两端”,万象派“据理力争”,花溪剑宗“固执己见”,只怕都是戏本里安排好的掩人耳目的套路。
还有大成宗。
难怪和西唐人打成一片的大成宗没有在汴京城露面,这是早就和西唐人有了阴谋,也获得了大赵四大超级宗门的默许,或许日后河内这片地方就是要交给大成宗的“酬谢”?
心境越来越冷静,但是陈淮生却越来越害怕。
四大超级宗门拥有超过一百二十名紫府的实力,这还没有计算那些作为盟友或者客卿存在的异修、散修,而且战斗力最强的润魄境紫府起码都有三十名以上,弄不好还有金丹真仙藏身其后。
虽然天道之谴对金丹真仙介入有刚性约束,让金丹真仙不敢轻易破戒,但是真正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万一对自己宗门有着太深感情的金丹真仙真要冒着天谴风险行一击,那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一旦走出这一步付出的代价也会超乎想象的惨重,稍不注意就是遭受天道反噬而被打落凡尘,这一步几乎没有人愿意走。
但无论有无金丹真仙介入,对于自己和大槐山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一旦被卷进去,大槐山这艘小船可能就会立即倾覆。
现在立即就撤退,先逃出汴京城,观察形势?还来得及么?
心思急转,陈淮生抹了一把额际的冷汗,他不确定这场戏演到什么阶段了,或许西唐人和天云宗已经布局周全,而太华道和花溪剑宗也已经集结到位,还有逃出的机会么?
西唐人的目标可能是北戎人,四大超级宗门的首要目标可能是云龙宗和白石门,再次就是南楚人,虽然不清楚他们内部是如何分工的,但是陈淮生相信他们肯定会有一个周密的布置。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之前思绪复杂,陈淮生不得不独自一人冷静思考,但现在已经猜测出几大势力的联手绞杀计划,陈淮生就不敢耽搁了,立即把唐经天、于凤谦和宣尺媚叫来。
他们几人灵境实力虽然逊色,但是在思路清晰上却不比如公孙胜、丁宗寿、商九龄等人差,甚至更为灵敏精细。
当陈淮生把自己结合来自宓少华和寇箐的消息做出了猜测判断时,无论是唐经天还是于凤谦、宣尺媚都被惊住了。
“淮生,你是说这彻头彻尾就是一个阴谋?这些人完全就是针对包括我们在内的‘外来人’而来的?”唐经天张大嘴巴,像一尾缺水的鱼一样,吧唧了几下嘴巴,才讷讷道。
“倒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赵氏天子病重是事实,或许那个时候四大宗门就已经在考虑一旦天子驾崩之后大赵江山将如何维系统治了吧。”陈淮生这个时候思路已经格外清晰了,语速不紧不慢。
“众所周知,大赵原来是宗门与世家并存的格局,但是近百年来,豪门世家没落很快,到现在随着四大超级宗门的实力越发稳定强大,云龙宗、大成宗、白石门这些新兴宗门迅速崛起,正在取代原来如京师四大家和洛邑三大家这些老牌世家的地位,并开始和四大超级宗门争夺影响力和各种资源,这从大成宗在洛邑城占据主导地位,白石门控制了弋郡并在向淮郡渗透,云龙宗在东三郡影响力不断扩大就能看出来,四大超级宗门虽然在司郡、汴京城、魏郡独大,但是他们向东三郡和南三郡渗透的攻略进展并不顺利,地方宗门和宗族的反对有了如云龙宗、白石门这些势力的支持,反抗相当激烈,……”
唐经天几人都是微微点头。
这个情况他们也都大略知晓,但是今天陈淮生说得如此明晰,也让他们更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而且也意识到这场战争的根源并非是赵氏三子争夺帝位,而是老牌宗门与新兴宗门乃至域外势力的激斗。
“北戎人觊觎河北和河内,又在雍凉与西唐人激斗,南楚人窥伺南三郡,而西唐人实力强横,在和大成宗结盟后实际上已经控制了伊郡和洛邑城,四大超级宗门已经意识到他们无法将西唐人逐出司郡,所以才会现实的退而求其次,先稳固东三郡和南三郡的控制,那就要把云龙宗和白石门以及南楚人解决掉,而西唐人也因为雍凉和河北的利益冲突想要打击北戎人,所以双方就有合作基础了,……”
“四大超级宗门这是在与虎某皮,西唐人在司郡站稳脚跟,难道就不会对宛郡、淮郡以及司郡伸手?”宣尺媚冷笑。
“那是日后的事情,四大超级宗门何尝不明白这一点,他们想要先铲除‘内患’,巩固后院,然后再来对付西唐人,西唐人其实也明白,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都觉得时间会在自己这边,等到自己解决掉麻烦,再来没有后顾之忧地对对方开战,……”陈淮生很冷静地道。
“那淮生哥,你的意思是我们其实不算是他们心目中的主要目标,可能只是顺带的?”宣尺媚皱着眉头问道。
“对四大超级宗门来说可能是如此,他们未必对我们有多大兴趣,毕竟我们现在落足河北,但对西唐人来说,也许觉得是顺手为之的事儿,河北只怕也是西唐人未来攻略的重点,在四大超级宗门未来一二十年更多心思要放在东三郡和南三郡时,河北肯定无力顾及,西唐人觉得只要解决掉北戎人,河北就该是他们的势力范围了,……”
于凤谦最为冷静:“淮生,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做?立即撤退么?我担心有些来不及了,虽然现在看起来城中尚未有异变,但是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般,只怕这几方已经在城外有了埋伏准备,如果我是他们的话,就会如此,然后排出精锐强悍的打击力量,进城来集中力量进行清扫,或者歼灭,或者将你们撵出城外,然后被城外埋伏力量击灭!”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或许下一刻四大宗门和西唐人的歼灭力量就会出现在我们周围,而且肯定实力极其强大,我们肯定不是对手,但如果现在逃出去的话,或许就会遭遇伏击,一样十分危险。”陈淮生摩挲着下颌,“我已经遣人去召回燕宗主他们了,玉津园那边立即放弃,赵定保那边的皇旗也只能日后再说了,……”
于凤谦思考了一下:“淮生,如果局面发展到最后,赵氏一族的命运会是如何呢?”
陈淮生一愣,似乎是回过味来:“凤谦,你的意思是……”
“赵定保现在应该明白,无论是他还是赵定坤、赵定元,未来的命运都不会太好,顶多也就是一个傀儡,未来的大赵会是四大超级宗门控制的结局,既然这样,他留在汴京又有何意义?”于凤谦斟酌着道:“当然,他现在好像去哪里都不太妙,关键是他需要认清楚自己未来的定位,如果还痴心妄想什么天子帝位,那就真的没救了,……”
陈淮生苦笑,“要让赵定保想清楚这个问题恐怕有点儿难啊,他甚至会怀疑我们就是再打那面皇旗的主意才会这样危言耸听呢。”
“我觉得不会。”唐经天摇头插话:“赵定保虽然倔强,但是却很聪明而果决,这从他的表现能看出来,局面越来越明朗,他该明白很多事情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这边我们应该立即做好准备突围的准备,那边我们去和赵定保谈一谈,不要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
“其实也可以和白石门与云龙宗提个醒,或许他们现在也应该有些醒悟过来了,和我们一样,也在准备了。”于凤谦也在思考:“是该做决定了,不能再拖了。”
大家意见一综合,陈淮生心中也就丢开了一些不必要的羁绊,断然决定。
第一百八十节 识时务,知进退
多管齐下。
一边通过寇菁联络赵定保,陈淮生觉得如唐经天所言,赵定保应该看得明白当下局面,留在汴京城中对他自身并无益处,即便是要要观望局面也应当先脱离这一危险区域才对。
另一边陈淮生也在召回燕赤行他们的同时,立即请商九龄和丁宗寿出城查探北返路径。
同时陈淮生排熊重晖前往云龙宗和白石门处,北戎人那边则由熊壮去通消息,寻机将这一情况透露给对方。
而沧海宗那边,陈淮生则亲自去联络,把消息传递过去。
只有几头都动起来,不说同时发难,次第爆发,也能极大地牵制几大超级宗门和西唐人,避免他们集中优势力量来逐一击破。
消息传递过去了,但陈淮生并不打算要和这几方联手,本来大槐山这边就不是人家的重点打击对象,要和他们搅在一起,那才是自寻烦恼。
不出陈淮生所料,商九龄和丁宗寿出城之后的查探很快就回来了,情况很不好。
“我们出城之后我向东边去,发现在东门外的奉先寺、巴楼寺这一线都有紫府强者的气息出现,另外也发现了不少预警法术和法阵,一旦有紫府进入那一区域,就会引发警报,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是来自西唐人方面的修士,……”
商九龄话音刚落,丁宗寿也接上了话:“我走的是北面,卫州门和酸枣门外,一直到天驷监和瑞圣苑这一线也都是大差不差,预警小法术相当多,都是针对紫府真君的,另外天云宗的修士数量不少,我至少碰见了三人以上,其中有一名是凝魂高境,……”
陈淮生心中一沉。
这意味着自己猜测没错。
哪怕心里早就有思想准备,但从内心来说陈淮生还是更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但往往自己预期的结果是不妙的,却又都会变成现实。
西唐人和天云宗的战斗纯粹就是一个障眼法,他们正在积极密布预警法阵,防止汴京城中这些人从北面和东面逃走,而现在估计都已经完善得差不多了,之所以没有动手,大概是要用专门的狙杀队伍来集中力量绞杀,而外围的法阵和埋伏力量,更多的是用来善后处置那侥幸逃脱者的。
照理说北线和西线都不应该是重点才对,因为往西和往北,只有北戎人和大槐山,不是重点都如此严密,如果是往东西或者往南的话,那恐怕局面会更严峻。
“看样子已经是差不多了,再不走我们恐怕要突破都会遭遇危险了。”陈淮生叹了一口气,“不管赵定保那边了,寇菁那里消息传过去就算是尽到我们义务了,我估计他未必能下这个决心,即便是最后要想撤离,时间也来不及了,给大家半个时辰时间准备,时间一到,我们立即撤离,路径就是直接向北,我估计北戎人也会选择这条线,先盯着北戎人,尾随他们而行,等到战火一开,我们就从侧翼寻机突破,避免与西唐人和天云宗的人纠缠,……”
所有人都已经感觉到了危机,尤其是陈淮生沉重的态度是从未有过的,现在汴京城内外是强者云集,一百多号紫府修士,凝魂高境以下的修士都不能说自己就百分百安全了,真要遇上一两个润魄境的联手围杀,能不能逃脱就是两说了。
陈淮生的压力更大,他需要带着这群人逃出生天,如果单单是紫府强者倒也简单,集中力量猛冲,无论是西唐人还是天云宗,除非不惜一切代价,他都有把握突围而出。
但这内里还有一群筑基修士,之前考虑是让他们来历练提升,但在这个时候就成了累赘了,一旦被敌手拦截住,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按照陈淮生的计划,仍然是碧蛟元君充当先锋,丁宗寿和商九龄一左一右在旁策应辅助,熊壮和狡兔女紧随其后,居中的是圣火宗诸人和一干筑基修士,陈淮生与熊重晖断后。
没办法,陈淮生也只能如此安排,碧蛟元君攻击力最强,而且生命力也够强,就算是遭遇正面打击,他也能扛得住,燕赤行实力最强,居中既可以支持碧蛟元君,向后也可以策应自己。
而自己,陈淮生自认为自己的雷法矩阵是最适合用来阻敌的了,三五个紫府追上来,只要自己不惜灵力,也能阻挡一二回合,为本阵营的人赢得逃脱或者突破机会。
“走!”深吸了一口气,陈淮生刚来得及下达命令,就看到几道身影从东北面过来。
陈淮生讶然之余,也忍不住有些期盼,他看出来了来这是谁。
是寇菁和赵定保他们。
赵定保身后还跟着两个紫府,另外还有五六名筑基,显然这就是他最核心的班底了。
倾巢而出,其目的不问可知。
“淮生,你们这个时候就要走?这么急?”寇菁赶到,脸色有些难看,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大公爷想要和你再谈一谈,……”
“没必要了。”陈淮生看了一眼落下身形的赵定保,摇摇头:“请恕我们大槐山无能为力了,现在我们能逃出汴京城就算是幸运了,再不走,我们就走不脱了,至于赵家的事情,我觉得已经无关紧要了,无论是哪一方,都后结果都差不多,意义不大。”
赵定保抢进一步,脸色阴冷:“那你为何又让寇菁带话与我?”
“大公爷,带话给您是让您明白当下的局面,也算是尽了我们一份心,这并不代表我们就有改变这个局面的实力。”陈淮生冷淡地道:“大公爷如果还有那些不切实际的非分妄想,那我只能说抱歉了,其实不仅是大公爷,包括赵定元和赵定坤,他们也一样,留下来也就是人家手掌上的木偶,任由人家摆弄,我觉得大公爷恐怕不愿意落到那个下场,所以才提醒一下,……”
赵定保看着陈淮生,陈淮生也不再言语,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决断。
第一百八十一节 堵截,一战
“猜猜,第一拨反应过来的会是谁?”独孤鸥鹭目光清冷地看着东面,修长漂亮的凤目配上白皙的面孔,平添了几分妖娆气息,“就是不知道那边什么时候发动?再等下去,都会反应过来了,……”
“无所谓,谁来都是这么一回事,北戎人南下的就那么些人,他们逃不掉。”坐在哨塔上遥望远方的壮硕汉子一把揽起袍袂扎在腰际的腰带上,露出一双高筒长靴,黑色的丝绣云纹边带着些许灵气,一看就知道是一件法物,“咱们在这里其实就是一个阻拦作用,只要拖住他们,及时预警,三十里外的长辈们就能赶到,谁都逃不掉。”
“也未必只是北戎人,如果南楚人聪明,他们完全可以先向东逃出再说,再往南跑。”清秀柔媚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昂扬之气,“我倒是真希望能碰上几位,这么无聊地守在这里,法阵也摆上了,却不能战一场,委实无趣。”
壮硕汉子笑了起来:“八妹,你才入登紫府几年?知足吧,日后有的是机会去历练挑战,这一次咱们还是得小心一些,无论是北戎人还是其他人,一旦遭遇都是要搏命的,说实话,没有李允中坐镇,我心里都不踏实,李允中虽然面目可憎,但是实力还是摆在那里,……”
“行了,别说那厮了,我看见他就觉得恶心。”似乎对壮硕汉子提及的李允中十分厌恶,女子摇摇头:“你们贺若家族并不比李氏低一头,又何必去捧李允中的臭脚?”
壮硕汉子忍不住揉脸苦笑:“你们独孤家可以和李家较劲儿,我们贺若家可没这个底气,此番东来,李氏、独孤氏、元氏、宇文氏为尊,其他诸家都是听从你们的命令,现在伊郡和洛邑城虽然拿下了,但是任务却还只完成了一半,要彻底解决北戎人南来的这帮人,任务才算圆满,否则他们又哪里用得着从洛邑那边来增援?这可不是斗气的时候,耽误了大事儿,我们可吃罪不起。”
女子轻笑:“你不是说是李氏挑头么?那真要出了状况,那也该是他们李氏承担责任才对,我们就是跑腿报信的。”
“八妹,别置气了,你不想嫁李允中也没谁逼着你,可你也得承认,他五十五岁入登紫府,七十岁不到就已经是紫府凝魂中境的强者,咱们西唐青年俊杰中出了宇文家那一位疯子和你兄长勉强能和他比肩,其他人都望尘莫及,难道你不想嫁他,还想要嫁宇文家那个疯子不成?”
“哼,李允中五十五岁之前的确厉害,但是这几年还不是停滞不前了?”女子冷笑:“十年未进一步,还在凝魂中境徘徊,也许再等几年我兄长就能赶上他了,……”
壮硕汉子连连摇头:“行了,八妹,你这要求也太苛刻了,进入紫府,尤其是凝魂境之后,哪有那么容易就突破的?每个人修行也都有高潮低谷,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一帆风顺的,李允中的表现足够绝才惊艳了,他才八十不到,也许要不到百岁之龄就能达到紫府巅峰,咱们西唐八柱国十二帅诸家中,又有谁能达到这种水准?”
女子叹了一口气,“李允中修行再强又如何?他为人刻薄寡恩,心思卑劣,我最是看不上这种人,谁愿意嫁他谁嫁去,反正我不嫁!”
壮硕汉子还欲再说,突然从一旁的预警法阵开始鸣响,预示着有紫府修士正在快速进入法阵预警的五里地范围内,而且从鸣响的程度来看,似乎还不是一人,应该是多人。
壮硕汉子惊讶之余立即警觉起来,连忙通过天眼魔镜与再空中飞行的金纹锦鹫联系,金纹锦鹫反馈回来的消息很快,显示有超过十名紫府修士正在进入这一区域。
壮硕汉子立即紧张起来,十名紫府修士?
虽说在这汴京城内外紫府修士云集,数量众多,但是那都是分属各个宗门的,在这个时候都在各自有着任务在身,不太可能突然来这边。
而能在这时候大规模出动往这边来的,肯定不会是盟友,除了北戎人,似乎也找不出谁来了。
南楚人和云龙宗、白石门应该不会走这边才对,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
无论是谁,那肯定都是敌人了。
女子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脸色微变:“北戎人?”
“不一定,但是北戎人可能性最大。”壮硕汉子略一沉吟:“我要向天云宗那边预警了,一下子就来了十名紫府,现在还不清楚这群人的层级,我们顶不住,八妹,你赶紧向李允中他们示警,请他们立即过来!”
汴京城周围范围太大了,哪怕是这一段时间沿线布置了许多预警法阵和预警法术装置,但是再好的法阵和法术装置也需要人来监控执行,否则也是枉然。
可范围太宽,像贺若博和独孤鸥鹭二人就负责这一片大概三十里地范围的监控,一旦发现无法阻挡的敌情,一方面要示警上报此番西唐人在这一线近两百里的负责人李允中,同时也要向另外一个盟友天云宗预警,一旦这边阻拦不住,或者超出了自身范围,那就只有让天云宗介入了。
警讯迅即传递出去,但敌人来得似乎更快,几乎就是几息之间,就能看到一大群人影出现在视野中。
好在李允中这边来得也很快,发现了对面这群人之后,立即就发出了警告,要求对方立即停住脚步,并且开始启动攻击法阵预备。
攻击法阵不是每个地方都有的,只会在关键部位,或者说交通咽喉地带上才会设立,这种攻击法阵耗费太大,若非特别需要,谁也不愿意把灵石花在这上边,一旦事了,这些攻击法阵再要拆解,那损失相当巨大。
天云宗和西唐人就是利用这几天的对峙“演戏”在汴京城西面和北面几处主要咽喉要道处,设立了几座攻击法阵,用于辅助堵截逃窜的敌人。
第一百八十二节 殊死一搏,挣命
终于还是被拦截住了,陈淮生一行人早有心理准备,当先开路的碧蛟元君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
先前那一战打得很不过瘾,没能彻底释放内心的戾气,这让碧蛟元君很是不悦,不过顾全大局,他也忍了。
现在陈淮生用他当开路先锋,带着一大帮人突围,他现在就可以放开手脚,无所顾忌地大杀特杀了。
不过他也感受到了来自法阵的威胁,强劲的法力气息笼罩在这一处山坳下,山丘顶上隐约可见灵力幻动着赤红色的光彩,隐隐与山谷间的一处石阵和一处水泽遥相呼应。
“龙大哥,小心,是三相法阵!”
陈淮生远远地缀在半里地后,他已经观察到了山顶的法力气息正在和山下两处法阵不断流淌融合,显然启动起来的法阵正在蓄力以待,不愧是名门大宗搞出来的法阵,单单是这个法阵的灵材花销估计就得要上百万灵石,真是舍得。
“三相法阵?”碧蛟元君也不是没见识的人,闯荡几十年,也经历了不少,但是三相法阵也还是第一次遭遇。
所谓三相法阵其实就是三个小型法阵聚合而成,而且起法相属性相克相依,形成一个完美融合闭环,可以最大限度地将法相属性释放出来,同时又能相互弥补自身的属性弱点。
比如山巅的法阵属性明显就是火相,而谷底中则是水相和土相,水火土三相相辅相承,可以任意接引灵力发动打击,让你在这个区域范围内遭受三面夹攻,顾此失彼。
碧蛟元君刚来得及飞身而起,山顶的火相法阵已经发动,一抹赤色光焰从山巅滑落,掠起一片火海,在整个天空中呈扇形展开。
不仅仅是碧蛟元君,包括紧随其后的熊壮、狡兔女,还有在两翼的商九龄和丁宗寿都全数被卷了进去。
陈淮生还没有来得及入局,但是哪怕是在三十丈外,都能感受到那灼灼热意带来炙烤痛感,这个法阵发动的这一轮攻势已经是相当于凝魂中境修士全力发动一击的威力了,而且覆盖范围也要大得多,当即这五人就被囊括了进去,难以脱身。
碧蛟元君首当其冲,他当然明白陈淮生将自己放在首位的目的,一来自己灵境实力仅次于燕赤行,二来自己攻击力最强,胆子也最大,最敢于迎面冲锋,无论对手是谁。
面对从天而降的火阵,碧蛟元君率先发动,整个身体突然膨胀幻化,一条碧青色的龙形生物出现,携带着漫天水汽汹涌而起。
碧蓝色的水汽浩浩荡荡,呼啦一下覆盖了方圆数十丈,而且还在不断延伸,紧接着银白色的水浪从碧蓝水汽下端源源不绝地涌起,成为一个巨大漩涡水阵。
漫天火焰与水浪水汽搅在一起,立即开始升腾雾化,宛如一个巨大的气旋相互冲击而又不断激荡,双方在距离地面十丈左右的空中开始疯狂地冲撞翻滚。
熊壮也不甘示弱,猛地怒吼一声,发动了元力轰击,整个身体不断耸动向上发动,凶悍的气浪源源不断地注入到碧蛟元君掀起的水浪水汽中,使得水浪水汽气势更甚,而狡兔女则倏然缩小了身体,变成一枚家兔大小的身体,轻灵地直奔山巅而去。
而在两翼的丁宗寿和商九龄也意识到了这个法阵的厉害,但是他们也发现单凭这个法阵是不可能阻击住自己者一行人的,而山谷中还有两个法阵一旦和山巅法阵合体,恐怕这才是法阵威力最大的时候。
还不仅仅止于此。
单单是法阵已经如此厉害,而镇守在这里的肯定还有西唐人或者天云宗的强者,一旦他们与法阵配合,那对整个大槐山的人来说威胁就大了。
燕赤行和陈淮生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现在他们唯一能利用的就是要在天云宗和西唐人的强者尚未全数赶到的时候,突破或者毁灭法阵,只有这样才能有逃脱机会。
毕竟西唐人和天云宗的人要想封锁整个汴京城北和城东,绵延数百里地,根本不可能封锁得住,只能依靠攻击法阵和预警法阵来强化封锁,而他们的人手只能选择某几处坐守,一旦哪个区域预警,便立即赶往过去。
“燕宗主,秦师伯、姚师叔他们去捣毁那座水相法阵,丁师伯和师尊去捣毁那座土相法阵,公孙兄你去助丁师伯和师尊一臂之力,……”
陈淮生话音未落,公孙胜已经叫了起来:“淮生,有好几个紫府御风而来了,有润魄境的强者!”
“我来挡住他们,但可能时间坚持不了多长,你们全力以赴击毁法阵!”陈淮生也看到了这一点,他只能选择这样冒险一搏。
如果只是他们几人要逃的话,哪怕法阵再强悍,他们也能顶着冲过去,大不了道体受些皮外伤,但是像唐经天、欧婉儿、于凤谦他们却不行,筑基道体经受不住这种轰击,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身死道消。
陈淮生不敢冒这个险,所以只能捣毁法阵,而自己强撑几息时间来顶住撵上来的西唐修士和天云宗的强者。
碧蛟元君的动作最猛,他凭借着超强的实力与变身力量,硬生生扛住了来自山顶火相法阵的打击,而借此机会熊壮则利用其法力支撑,狡兔女最为狡猾聪明,觉察到了来自山巅的危险,也清楚这三相法阵应该是山顶的火相法阵是阵眼,如果不能捣毁山顶火相法阵,那么整个山下方圆几里地内都会遭受火相法术的压力。
整个火相法阵已经被催发到了极致,整个灵力气息都被燃烧了起来,这让碧蛟元君也都感觉到了吃力。
如果没有熊壮的这一份支持,整个火焰已经会覆盖整个山下,无人能幸免,而现在狡兔女则不顾一切窜至山顶,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变成一个飞行的圆球,直闯法阵。
“嘿!”
狡兔女只感觉到自己整个身体外部都燃烧了起来,灵石激发到极致释放出来的热量虽然看不到火焰,但充斥在空气中的热力足以熔化一切。
第一百八十三节 重创,悬殊
燕赤行三人最为迅捷,一逼近水相法阵,整个水泽边上的法阵便掀起滔天巨浪,幻化为水幕扑面而来。
燕赤行拔步前行,双手一扬,灵力催动的法术发出轰鸣震颤,整个水幕迅即破裂开来,化为无数道瀑布水流,四散落地。
但法相水阵紧接着便连续不断地爆发,不再是水流瀑布,而是变成了片片冰锋棱刺,在空中集结成一个不规则地晶体凶狠地撞击而来。
秦昭业和姚云骏都从两面发动法术轰击,而那具晶体在飞速行驶过程中也开始裂变,一变三,三化九,九成无数,碎裂成为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冰锋刺,席卷着阴寒的暴风,横扫一切。
燕赤行首当其冲。
蕴含着冰性法力的冰锋刺竟然有凝魂高境的攻击力,虽然这还不足以对燕赤行构成威胁,但是这无数片冰锋刺源源不断地旋绕攻击,周而复始,也让燕赤行感觉到棘手了。
燕赤行举手投足间就能将周遭的冰锋刺焚毁,但是幻化为水汽的冰锋刺立即就能获得水泽中法阵的灵力支持,重新集结为冰刺卷土重来。
燕赤行扛起了对决主导方向,而秦昭业和姚云骏也陷入了冰锋对战的僵局。
他们俩的实力要比燕赤行逊色不少,虽然燕赤行不断发动炎阳火法焚烧周围一切,但是有着水泽法阵支持,灵力只要消耗不完,那法阵就不会湮灭,除非能直捣法阵核心,但现在显然还做不到。
秦昭业和姚云骏现在却是有苦难言,环绕的冰锋刺化作了一轮接一轮的锋刃冰轮,从不同地角度袭扰,而且他们的实力只能直接击毁而无法做到像燕赤行那样焚成水汽,而被击碎的冰渣一息之间就能重新幻结为冰刺,这对他们二人的灵力也形成了极大的消耗。
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只怕要不到两炷香时间,二人就要因为灵力不支陷入困境甚至绝境了。
燕赤行也意识到这一点,不解决水相法阵的阵眼,依托水泽,这具法阵就能把自己三人消耗死。
设置这具三相法阵的修士是一个高手,很巧妙地运用了地理上的优势,水泽相托,极大地强化了灵力运用,而且水性无形,将法阵阵眼设在水泽中,也更不容易被发现和摧毁。
燕赤行知道自己也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直入水泽中,找到法阵阵眼将其捣毁,但自己就要冒着越来越强的冰锋刺的冲击,而且要快,饶是他灵境水准达到了紫府巅峰,也一样感受到法阵威势带来的压力。
不过他还是有把握能在秦昭业和姚云骏灵力耗尽之间解决法阵阵眼,只不过自己就要稍微吃点儿苦头罢了。
相较于燕赤行这边的相对正常,丁宗寿、商九龄和公孙胜那边就艰险许多了。
土相法阵倚土而生,而且法阵设立者显然是在这具土相法阵上花费心思颇多,罗列垒砌而且岩石堆虽然粗糙,但是却极有章法,显然是要将这具法阵作为阻敌重点。
陈淮生也清楚以商九龄他们仨人要击毁这座法阵怕是要花费不少时间,这也是设立法阵者的初衷,就是要用法阵赢得时间。
这相当于就是一个时间上的较量。
看着急速飞驰而来的紫府修士,自己需要阻击他们,避免他们干扰捣毁法阵,而碧蛟元君、燕赤行和商九龄他们则要抢在自己落败之前,将法阵击毁,让众人能够安全突破法阵和紫府修士们的阻击。
谁能抢先一步胜出,那么另一方就会遭遇失败和巨大损失。
双方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疾驰而来的紫府修士们迅速展开,但是陈淮生早已经催发雷法矩阵,漫天阴雷席卷横扫而过,将俯冲而来的三名当先修士迎头一击。
而在此之前,已经有几名紫府修士抢先入局,意图拦截比较冤魂和燕赤行他们,保护法阵的运行。
一场混战就此展开。
陈淮生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遭遇一场如此恶战,在他看来大槐山不应该是西唐人或者天云宗的主要敌人才对,或许这些人应该是在这里设伏北戎人或者其他势力,大槐山不在大赵范围内,没有理由以如此规格的力量来阻击大槐山众人才对。
只不过现在再要去讨论计较西唐人和天云宗为什么要在这里设伏大槐山,又或者是不是选错了对象已经没有意义了,一旦打起来,那就不可能轻易罢手,只有战出一个结果来,才能有对话的机会。
陈淮生很快就感受到了压力。
飞临空中的紫府修士是天云宗的,润魄高境,娴熟而游刃有余的金性法术牢牢地把控住了局面,再加上另外还有一个润魄初境的修士在一旁助战,几息时间下来,陈淮生的雷法矩阵便被对方祭起的金色光气横扫得支离破碎,甚至陈淮生强行催发的雷法矩阵第三相——雷临碧波云水怒也被对方联手予以反击而破裂。
凶猛无匹的反噬力量让陈淮生立即就感受到了自己道体经脉几近崩裂,整个身体抛起在空中,道骨发出噼啪脆响,而经脉更是因为反扑回来的灵力冲入体内,虽然被鼎炉所承纳了一部分,但是仍然有相当多的力量直接闯入了经脉中爆发。
本身催发雷法矩阵第三相就已经超出了自己的灵境实力,纯粹使用鼎炉护体来燃烧催发,如果说能一战破敌,那么这点儿反噬力量陈淮生觉得自己还可以勉强承受,但是对方两个润魄境的强者,其中还有一个润魄高境的强者,硬生生用联手一力降十会把自己的雷法矩阵给击破了,反噬回来的力量就让陈淮生吃不消了。
秦昭业和公孙胜已经从水土二法阵的攻击中返回,他们看到了陈淮生阻击来人的一战,只是没想到来人灵境实力如此凶悍,陈淮生的雷法矩阵竟然只能阻挡几息时间就被击破,而现在他们也别无选择,必须要迎上,为燕赤行、丁宗寿和碧蛟元君他们赢得时间。
第一百八十四节 逃!
天云宗莅临的润魄境强者一上来就给陈淮生他们一个下马威。
润魄境与凝魂境的差距相当明显,而且对方还有一个是凝魂高境,这已经是接近紫府层级最高实力的强者了,哪怕是陈淮生可以在进攻中发动凝魂中境的战力,但是在面对仍然高出一截实力的强者面前,还是只有被碾压的份儿。
但陈淮生竭尽全力催发的雷法矩阵还是给几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轰烈的雷法以矩阵方式绽放雷力,让三个人都无法脱身,只能被动地应战,如果不是那名润魄高境实力实在太过超群,陈淮生的雷法矩阵还真能将他们牢牢地锁死在外边。
只可惜没有如果,差距就是差距,不是靠其他方式可以弥补的。
秦昭业和公孙胜的加入,也只是稍微缓解了一下陈淮生的痛苦,让陈淮生不至于在对方连续不断的法术冲击下彻底崩溃。
只可惜秦昭业和公孙胜的实力与对手相比仍然差距太大,只是短短两息间,秦昭业和公孙胜便已经被对方逼得连连后退,无法抵挡。
好在就这么几息间,陈淮生终于缓过气来,翻腾着身躯向后疾退。
虽然道骨的伤害已经造成,但是作为凝魂高境,这些伤害在短时间内他还可以承受,强行用灵力通过鼎炉来弥补,只不过这种方式只能短暂压住道体伤势,时间稍微长久,伤势就会爆发出来。
公孙胜和秦昭业也被迅速击退,而且二人就在这短短几息间两三个回合里,都是遭受了对方法术重击,人人带伤。
不过陈淮生和二人的次第迎击并非没有回报,尤其是陈淮生竭尽全力的连续暴击,死死挡住了这三人的冲击,而公孙胜和秦昭业也接续上了他的未尽之业,多扛住了几息时间,恰恰就是这看似短暂的时间里,碧蛟元君和燕赤行都是全力以赴对三相法阵的阵眼发起了致命一击,力求一举解决法阵的威胁。
尤其是碧蛟元君,他虽然对法阵不算精通,但是与生俱来的敏感让他意识到三相法阵中山顶火相法阵是关键,这在他向山上火相法阵发起攻击时遭遇了最凶猛的法阵攻击就能看得出来,好在他的天生水性本元帮助了自身,将水性的法术源源不断地发动催出,硬生生将一座火相法阵的法力全数吸引了过来,再加上熊壮的支撑,堪堪抵挡住这一轮接一轮的焚烧,也为狡兔女赢得了机会。
只看见一道银白色圆形光球闯入火相法阵阵中,虽然靠近法阵阵眼已经没有了烈火,但是灼热的热意仍然让狡兔女觉得自己肉皮都要被烤焦了,但现在的她也有进无退,只能硬撼法阵阵眼,要用自身灵力将其击毁,否则山下众人都别想安全逃离。
热浪扑面,让狡兔女忍不住有些胆怯,但看到熊壮依然在苦苦支撑着碧蛟元君力扛漫天的火焰,她也只能一咬牙从肺腑深处发出一声怒吼。
宛如一道银色的利箭闯入那已经隐隐有些泛红的阵眼,这是火相法阵发挥到极致的现象,此时的狡兔女也只能释放丹元之力来行险一搏了。
一旦这一击不能击破法阵阵眼,那么反噬的火元之力就可能将她烧成烤兔。
但她的冒险成功了。
她毕竟有着凝魂境实力,兔性本阴,使得她能够对火元之力有着更强的耐受力,这凶猛的一撞,终于突破了灵元之力大部分都被碧蛟元君和熊壮给吸引走了的法阵。
事实上这种法阵在阵眼上的防护主要还是在外围,一旦切入到了阵中,更多地还是看你能不能熬得住这行进过程中的火元炙烤。
狡兔女的冒险一击收到了奇效,她用自己的灵元硬撞击破了阵眼,而阵眼一破,整个火相法阵的火元之力便迅速四散飞逸,再也无法形成了击中攻击的态势。
整个从山顶一直蔓延到山谷的火焰之海被狡兔女击破阵眼之后,迅速减弱,彻底释去了章法,只留下一些零散的火头在漫无目的地飘洒落地。
碧蛟元君和熊壮都从压力山大中解脱了出来,碧蛟元君已经最好了最坏打算,再坚持不下去,他也只有强行催化元丹,豁出去以损耗元丹来硬性破阵了。
火相法阵一破,整个三相法阵的威力顿减,本身就已经胸有成竹的燕赤行更是手起法落,便将冰锋刺网彻底击碎,然后欺身突进,直入阵眼,然后连续施法,将整个水相法阵也彻底摧毁。
相较而言,商九龄和丁宗寿联手破土相法阵就要艰难得多,不断变化重组的石像巨人与泥牛,虽然在让人舍生忘死地突击下不断被击碎,但是转瞬之间它们便能依靠土元之力重新恢复法体卷土重来。
这种打不死锤不烂的局面让商九龄和丁宗寿都是叫苦不迭,灵力消耗之巨让二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想要改变打法,但是步步紧逼的石像巨人和泥牛则开始主动施压,开始进入三相法阵中枢地带,死死拦住了意图从这一区域突破的筑基修士们。
如果无法破解法阵,那么石像巨人和泥牛就会硬生生将这群筑基修士吞没在泥沙之海中,让他们变成这座土相法阵的最佳养分。
好在抢在最后一刻之前,山顶的火相法阵被击毁了阵眼,火相法阵崩灭,连带着整个这一区域的三相法阵的相互策应也彻底断裂开来,变成了单打独斗,无论是水相法阵和土相法阵的威力都是锐减。
碧蛟元君从山腰上疾驰而下,帮助丁宗寿突入已经减弱了法力的土相法阵,三具石像巨人在碧蛟元君的冲击下碎裂开来,而泥牛则在丁宗寿的全力施法下化为了一滩滩泥土,没入地下。
来不及多想,陈淮生已经顾不得其他了,怒吼一声:“走,先撤!”
于凤谦、唐经天他们在法阵失能的第一时间就疯狂地向北疾驰,他们很清楚稍微拖一下时间,那几名天云宗紫府撵上来,也许紫府修士们能逃脱,但他们绝无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