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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志异 第一百八十五节 陈桥驿

作者:瑞根 · 类别:玄幻小说 · 大小:2.61 MB · 上传时间:2025-11-06

第一百八十五节 陈桥驿

  法阵一破,整个大槐山的人都开始急速向北逃窜,现在留下来断后的就是碧蛟元君和燕赤行二人为主了。

  陈淮生原本也有一战之力,但是在迭遭重击之后,现在也已经丧失了这份战力,只能在公孙胜和熊重晖等人的护送下北逃。

  碧蛟元君和燕赤行二人两个人都是紫府润魄高境以上的强者,面对着追逐而来的天云宗和西唐众人,虽然在实力上不及,但是天云宗和西唐人要想留下他们也不可能。

  到了这个层级,除非是有绝对优势,要留下或者击杀一个一心逃命的润魄境强者,几乎不太可能。

  更何况对天云宗的人来说,之前发现不是北戎人还以为是云龙宗或者白石门的人,这自然要欲除之而后快,但一战之后发现并非如此。

  碧蛟元君是异修,燕赤行来自吴越,既非内部大患,也不是如南楚人这样的外敌,都不是四大超级宗门的主要目标,所以心气也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而对于西唐人来说,只要不是北戎人,他们都没太大兴趣。

  这也是为什么西面和北面需要西唐人和天云宗两方人来联手堵截的缘故,实在是各自的主要目标都不尽一致,发现不是自己的目标时,难免就会懈怠放水。

  尤其是在陈淮生以一己之力硬刚了天云宗最先抵达的三人众,也给天云宗方面留下了一个深刻印象,意识到如果真的要把这群人拦截下来,只怕己方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大槐山正好两方面都不算,所以在碧蛟元君和燕赤行且战且退之时,西唐人和天云宗追击而来陆续撵上的紫府强者已经达到了十多人,光是润魄境的强者就有五人,但是碧蛟元君和燕赤行依然轻松逃脱,甚至没受到多少阻击。

  大槐山众人一口气逃出七十里开外,一直向东北逃到了陈桥镇附近,才敢松一口气。

  法阵的拦击和紫府强者的堵截,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危险临近,虽然陈淮生强行拦截住了天云宗最先赶到的三人,但是西唐人在这一线镇守的众人也没有让其他人轻松。

  包括唐经天、于凤谦、宣尺媚等一干筑基修士同样也都遭到了袭击,只不过西唐人在这里的布置主要还是以预警和临时堵截为主,而且要辅之以法阵,所以层级不算太高。

  但是即便是如此,仍然有两名紫府修士和多名筑基修士,熊重晖、陆遥、柳垂杨三人便是带领着欧婉儿、于凤谦、唐经天、宣尺媚等人与之对战,这一战下来,或轻或重都还是有几人受伤,只不过尚不至于影响到逃离的境地。

  “这便是陈桥驿了?”陈淮生此时已经缓过气来,虽然道骨和经脉受创严重,但是表面上却也见不出什么来,他自己也知道这一回回去之后怕是需要一年半载来修复道体,不过他也觉得值。

  逼出了自己将雷法矩阵第三相以实战方式发动,真正经历了一回检验,这也意味着雷法矩阵第三相——雷临碧波云水怒足以抗击得住润魄高境的强者进攻,虽然这时间很短,但是也是一大突破。

  原来自己最大限度也就只能和润魄中境的强者一战,但这一次却真刀真枪地和润魄高境的强者一搏了。

  “是啊,这就是陈桥驿,昔日大赵开国皇帝在这里演了一出戏,然后就取代了大周,开启了数百年大赵王朝的故事,不知道当初开创大赵的赵玄朗看到当下他的子孙后代如此不堪,会如何作想?”

  唐经天脸色苍白,但是精神还好。

  他吃了对方一个筑基七重的冰性法术重击,伤了血髓和道骨,现在勉强用融髓丹支撑着,暂时没有恶化,但这种伤及了道骨根本的伤势,须得要回去之后多管齐下,尤其是对道骨要有针对性的弥补才行,否则只会越来越严重,甚至拖到后边会伤及根骨。

  不过短期内只要不再动用灵力,倒也没有大碍。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从来也没有长盛不衰的王朝,赵氏一族依然享受了几百年荣光,也该知足了。”陈淮生目光落在陈桥驿蜿蜒而出的这一片屋宅,两边有些店铺,但是看上去并没有多么繁华,驿道从中而过。

  “淮生,你觉得四大宗门要终结赵氏江山么?那他们又该如何来分配权力和资源?”

  唐经天的问话也引来了周围其他人的目光,很显然大家都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今日这一战已经证明了很多问题,西唐人和天云宗联手已成事实,也说明前期双方的“鏖战”要么是演戏,要么就是一种讨价还价。

  西唐人和天云宗都联手了,花溪剑宗和太华道之间的“战争”就更不用说了,陈淮生不清楚太华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和另外三宗媾和的,之前太华道虽然名列四大超级宗门第二位,但是一直是处于天云宗、万象派和花溪剑宗排斥孤立的状态下,可这么快四大超级宗门居然就统一了态度,合力对外,却把北戎人、南楚人以及白石门和云龙宗作为了重点打击对象了。

  陈淮生怀疑也许正是当今天子的病重才导致了四大超级宗门起了某些心思。

  世家豪门跌落已成定局,那么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威胁反而就是内部的白石门和云龙宗,外部的西唐人、南楚人和北戎人了。

  在无力一下子铲除外忧内患的情况下,索性选择与西唐人联手解决其他内外患,也算是一个长期看有点儿像“饮鸩止渴”,但眼下却是唯一能做的选择。

  起码现在看来,四大超级宗门的这一决定还是相当明智而见效的,有了西唐人的支持,陈淮生估计北戎人要想北逃不付出足够代价是不可能的,同样,没有了西唐人的掣肘,甚至还有西唐人的支持,四大超级宗门要对付南楚人和云龙宗、白石门也就要轻松许多。

  陈淮生甚至怀疑四大超级宗门只怕也还拉拢了一些其他地方宗门作为帮手,一旦铲除了云龙宗和白石门,这些地方中小宗门也可以充当他们在地方扩张的羽翼爪牙。



第一百八十六节 渐变,归山

  “四大超级宗门肯定是围绕他们自身利益而转,赵氏一族实际上已经失去了掌控偌大江山的实力,自身内部还不和,所以沦为傀儡也是应有之意。”陈淮生沉吟着道:“赵定保野心太大,所以才会被天云宗他们抛弃,赵定坤多半是一个幌子,天云宗、太华道不会容忍一个与万象派关系太过紧密的赵氏子弟来撑头,日后有机会反客为主怎么办?所以花溪剑宗推出的赵定元才会是最合适的傀儡。”

  陈淮生没明说,但是大家却都明白了隐藏的意思。

  大赵江山暂时还不会改色,如同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氏汉与献帝的关系,又或者政归司马氏之前的曹魏一样,这种情形在历史上屡见不鲜。

  “淮生你的意思是四大超级宗门这是要推出赵定元当幌子,实际上却是要把赵氏一族的利益瓜分了?”宓少华忍不住问道。

  他是最关心此事的,虽然洛邑三大家和京师四大家分属洛邑、汴京,但是毕竟一脉相承,连京师四大家之首的官家赵氏都沦为这等傀儡棋子,难免也要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觉,虽然他已经被宓家除名。

  陈淮生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平静地道:“不仅仅是赵氏,京师四大家恐怕都逃不过这种命运,洛邑三大家也一样,大成宗和西唐人不会给洛邑三大家多少机会,伊郡和洛邑是肯定要控制在他们手中的。”

  宓少华咬牙切齿:“大成宗卖国求荣,日后必定会遭反噬,西唐人一旦在洛邑站稳脚跟,伊郡必定是其囊中之物,岂能容忍大成宗分食?”

  陈淮生想了一下摇摇头:“大成宗宗主葛异人可不是易与之辈,他敢与西唐人做交易,自然也是有所依仗的,况且大成宗在伊郡经营浸淫百年,势力早就根深蒂固,也就是洛邑城里原来碍于你们三大家所以不好明面上把你们掀翻,现在西唐人插手,正好做个交易,我估计洛邑城会成为西唐人的桥头堡,但伊郡其他各府大成宗觊觎已久,怕是要接收大半了,至于说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只能说且行且看。”

  宓少华悻悻地道:“有什么且行且看?大成宗难道还能比四大超级宗门更强?能抵挡得住西唐人全力西侵?”

  “大赵立朝数百年,人心稳固,西唐人急切间想要在洛邑站稳脚跟没那么简单。何况其并非没有后顾之忧,北戎人复苏势头明显,雍凉之争迟早还要爆发,而且看北戎人在云晋二州咄咄逼人的气势,西唐人只怕已经感受到了森森寒意了。或许他们就是发现这一次是难得的插足中原的机会,才会如此不遗余力,甚至愿意和大成宗做交易,一旦北戎人在云晋和雍凉发力,西唐人还有多少余力来图谋中原?所以和大成宗合作至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应该是西唐人的方略。”

  陈淮生的分析让众人都忍不住认真思考,北戎人重新南下,虽然现在还主要集中在云州,开始图谋晋州,但幽州和燕州是绕不过去的,大槐山位居燕州腹地核心,肯定要有所准备,那西唐人和北戎人日后究竟谁是友谁是敌,现在还真说不清楚。

  “那我们怎么办?”公孙胜插话问道。

  “走自己的路,现在局势混乱,而且不清楚南楚人和北戎人以及云龙宗、白石门这几家会在这一战中损失有多大,但我相信接下来四大超级宗门肯定会在东三郡和南三郡着手清除,这会是一个长期过程,白石门和云龙宗肯定不会束手待毙,也会用各种手段反击,中原会斗而不破地乱一阵子了,这对我们来说不算是坏事,我们要面对的仍然是北戎人,……”

  陈淮生稳了稳心神,放眼望去:“归根到底,还得要壮大自身才是关键,今日我们都亲眼所见亲身所感了天云宗作为第一大宗的实力,这还只是天云宗的一部分,他们紫府巅峰的强者就有三四人,润魄高境也有几人,这还没有算他们可能还隐藏有金丹真仙,虽说金丹真仙不会轻易介入,否则会有伤自身修行,但真到了宗门命运攸关的时候,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事实上天云宗究竟有多少紫府强者,哪怕是四大超级宗门其他三家也未必有一个准确数字,就像其他三家也一样。

  大家都会有意无意地隐藏一些实力,不到关键时候不会暴露出来,同时也的确有一些老迈的紫府因为仙寿已到而驾鹤西游,但宗门内部仍然隐而不宣,所以具体数字谁都无法确定,当然这种情况也不会太多,毕竟要修行历练始终要露面,自然要被外部觉察分析出来。

  陈淮生的话让所有人都心中凛凛,这才是超级宗门的真正实力,暴露在明面上的是一层,内里恐怕还隐藏着不少,甚至包括金丹真仙在关键时候一样可能介入,虽然付出代价会很大,可那凌厉一击之下,只怕许多人立即就会道消神灭。

  见众人似乎被自己的话给震住了,就连碧蛟元君和丁宗寿、商九龄二人都有些怔忡,陈淮生随即又展颜一笑:“金丹真仙要介入这种战事就要冒遭受天殛跌落凡间的风险,除非这位真仙对宗门的恩德忠义到了可以忽略自身大道修行的地步,所以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小的。”

  陈淮生的补充稍微让几近凝固的气息松动了几分,但是想到这些超级宗门紫府巅峰都能有几位,仍然是心有余悸,连燕赤行都感受到了与这些超级宗门的巨大差距。

  离开陈桥驿,陈淮生又忍不住回望了一眼西南方向的汴京城。

  这一走也代表着赵氏江山的颜色开始渐变了,虽然四大超级宗门不会立即废立,但这种趋势不会改变,四大超级宗门会竭尽所能地攫取更多的资源,必然也会引来云龙宗、白石门这些地方豪强的强力反击,还有如北戎人和南楚人肯定也要下场,中原越乱,对他们越有利,对西唐人来说亦是如此。



第一百八十七节 图穷旗现,着眼长远

  从汴京回河北一路倒是一帆风顺,几乎没有遇到多少阻碍。

  或许是所有目光都汇聚到了汴京城,一举一动都成为了焦点,其他地区反而就安宁了不少。

  当然,汴京城中的风云对于地方上那些中小宗门和世家是没有多少影响的,他们的心思仍然落足于自身的发展壮大。

  不过让陈淮生感到意外的是赵武林在黄河岸边上撵上了他们。

  赵武林也注意到了陈淮生他们一行人中受伤不少,包括陈淮生、公孙胜、秦昭业、狡兔女以及唐经天、于凤谦他们几人也都或轻或重地受了伤。

  好在陈淮生虽然受伤不轻,但是状态看起来还不错,赵武林估摸着有个几个月的休养恢复应该可以修复到原状。

  “没想到赵前辈居然能逃过西唐人和天云宗的封锁,难道大局已定?”陈淮生和公孙胜以及唐经天三人见了赵武林:“大公爷有何打算?”

  “还没有,城中还是战火不断,他们也没想到南楚那边几乎是倾巢而出了,来的实力远超之前的预计,芈氏、熊氏和云蠡门、沧海宗、紫金派、苍月宗南楚四大宗门都齐刷刷地到了,而且宗门和两氏尽皆菁华尽出。”赵武林摇摇头,“白石门和云龙宗与花溪剑宗打得很凶,而西唐人心思都在北戎人身上,对其他都是听之任之,云蠡门、沧海宗加上苍月宗和天云宗也打得有来有往,芈熊二氏则扛住了万象派,紫金派拖住了太华道,……”

  陈淮生轻哼一声,“太华道又在玩养寇自保的把戏了?”

  紫金派的实力怎么可能和太华道匹敌?很显然太华道有些担心一旦云龙宗和白石门与南楚人被击溃,自己又有可能要被另外三家针对了,所以养寇自重就需要把握好一个平衡,真要内忧外患都被铲除光了,没准儿那三家又要对付自己了。

  赵武林目光里多了几分激赏,这一位人岁年轻,却真的是把大赵内部的这点儿事情看得明明白白,“差不多吧,总之太华道也有点儿向西唐人的态度一样,之前表现似乎很积极,但真正到了关键时候就开始拖后腿了,天云宗他们也是又气又怒,……”

  陈淮生哑然失笑:“赵前辈,天云宗他们其实早就清楚,可如果不拉上太华道,弄不好太华道就会直接下场搞事儿了,甚至和西唐人结盟了,现在把它拉上,至少在明面上它还不好直接搞事儿,……”

  “可那更是一个隐患!”赵武林忍不住道。

  “呵呵,太华道是一大隐患都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谁能奈何它?”陈淮生笑着反问:“再说了,对大公爷来说,太华道的存在不也是好事么?大公爷不会还心存幻想吧?”

  赵武林默然,许久才摇头道:“定保现在也很犹豫,都知道赵定元是扶不起的阿斗,……”

  “可天云宗他们就需要这样一个阿斗。”陈淮生打断赵武林:“大公爷才不符合他们的希望,赵前辈,这一点难道大公爷自己不清楚?你不清楚?”

  话题几乎没法进行下去了。

  陈淮生都不明白赵武林现在撵上自己一行目的何在,汴京城中的局势变化已经和大槐山这边没太大关系了,大槐山这边也没有能力对汴京城中诸多势力造成什么影响。

  赵定保还在幻想什么?

  “我们觉得当下这种局面或许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天云宗他们几家或许实力很强,但西唐人很快就会和他们反目,定保愿意承认西唐人在伊郡和洛邑的控制权,太华道也许可以和云龙宗、白石门结盟,……”

  犹豫了许久,赵武林才缓缓道。

  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赵定保胆子之大超出他的预料,“还有南楚人呢?”

  “南楚人那边定保没有和我说,但有人在帮他联络。”赵武林语气变得平静了许多:“我知道你想问弋郡的问题,不过大槐山到现在还执着于要回弋郡么?河北还不够么?”

  陈淮生也知道赵武林可能也只能把话说到这个程度上了,大槐山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和盘托出,甚至这个程度都已经有些超出了,他想了想:“大公爷希望大槐山做什么?”

  赵定保的野心和隐忍还真的超出他想象,这一出合纵连横之局似乎还会长期化,如果太华道能够与云龙宗、白石门乃至大成宗悄然但坚定不移地站在赵定保身后,得承认赵定保并非毫无机会。

  或许大槐山现在还只能算是一个添头,赵定保看重的大概是大槐山日后的发展潜力吧。

  “大公爷希望日后在需要大槐山支持的时候给予支持,作为回报,这面皇旗我代表大公爷赠送给大槐山。”

  图穷旗现,赵武林从怀中拿出了皇旗。

  赵武林走了,并没有留下多少话语,但是出乎意外地将这面邗山道和汤水道的皇旗交给了大槐山,得到的是陈淮生的一个承诺。

  或许是之前大槐山信守承诺的表现最终让赵定保在发现这面皇旗放在自己手中并无多大意义时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至此,整个燕州,包括滏阳道、卫怀道、翟谷道、邗山道、汤水道乃至还多了一个幽州的蓟城道三面皇旗都落到了大槐山手中,只缺一个漳池道,但漳池道本身对现在的大槐山来说还有些遥远,那是天鹤宗的根基所在,而且本身就处于西北一角,对大槐山来说可有可无。

  这样大一处地盘,对于现在的大槐山来说太过于辽阔,就算是皇旗的确立能给大槐山带来香火愿力的加持,但这需要建立在大槐山对这几道地方的实际控制之上,而且还要培养起地方凡人对大槐山的高度认可和信任。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长期经营,持之以恒。

  渡河返回河北的路上,陈淮生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未来大槐山该怎么做。

  可以说此番南下汴京城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皇旗全数拿到,甚至还额外多捞到了一些灵宝灵物。

  但也可以说局面会变得更加混沌和危险,中原之地可能再无一个强有力的道宫来集合权威了,西唐人、北戎人、南楚人都看到了这一点,所以这会极大地滋生他们的野心,这也就意味着未来几十年乃至百年间,战火燃烧的频率和规模将会比以往高得多大得多。

  虽然看起来四大超级宗门在大赵范围内显得更加强势,但是它们内部的不和,加上云龙宗、大成宗和白石门这些地方豪门崛起,甚至挑战了它们的权威,也会让这种局面变得充满了不确定性。

  从赵定保的角度来考虑,他是希望大槐山日后能发展成为类似于大成宗、云龙宗、白石门这样的新兴豪门的,成为他的助力,可以帮助他对抗天云宗这些老牌宗门,当然陈淮生也相信赵定保也不可能只把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未来几十年里,赵定保肯定也会全力以赴夯实他自己的实力和权力基础,这才是他的根基所在。

  “乱世到来,我们能做的就是壮大自己。”陈淮生在送别燕赤行一行时不无感触地道:“哪里都不会平安,河北如此,吴越和东海亦是如此,如果可以的话,燕宗主也应该好生收集一下东海和吴越那边皇旗的下落,我相信只要肯花心思去找,应该是寻得到消息的。”

  燕赤行微微颔首。

  之前陈淮生就提醒过他,处于当下乱世,过于保守的策略就是固步自封,就可能给宗门带来灾难,这从白石门支持下的三清宗在吴越的动态就能看得出来,而钱氏的败落也是一个范例,圣火宗要考虑改变策略才对。

  “你的意思是我们圣火宗不应该只龟缩于海上?要登陆?”这个问题燕赤行也早就在考虑了,盟友都在积极进取,圣火宗如果落后下去,双方地位实力的不匹配,日后必然会带来利益上的不匹配,作为宗主他很清楚这一点。

  “在陆地上寻求一个桥头堡很有必要,皇旗的香火愿力来源于凡人的祭祝,可你们海上诸岛的凡人数量太少,无论怎么扩张也有限,但是陆地上随便几个集镇人口可能就是你们所有岛上凡人十倍百倍,这中间的差距太大了,没有皇旗自然不说,但如果找得到皇旗,就该充分利用。”陈淮生沉静地道:“到了紫府层级,香火愿力的效用会更明显,远不是筑基和炼气层级能比的。”

  桃花掉隔海相望的维扬、松江两地人烟繁盛,人口众多,乃是最佳的香火愿力吸聚所在。

  虽然这两地也有诸多吴越世家,但在陈淮生看来,绝对是顶不住一力西进的三清宗进攻的,与其最终落入受白石门支持的三清宗手中,圣火宗为何不能先行下手,无论是用何种手段,哪怕只拿下一小块,三五十万凡人人口那些是你圣火宗诸岛凡人人口的几十倍了。



第一百八十八节 助力,相互促进

  见燕赤行若有所思,陈淮生也不客气,要把有些话挑明。

  经此一战,双方已然是生死与共的盟友,以前都是陈淮生单方面一个人身份的付出,但这一次燕赤行亲自率里四名紫府相助,而且也确确实实达到了目的,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成果。

  未来天下局势变化,无论是对四大超级宗门还是西唐人和北戎人,又或者如白石门和三清宗、龙井门这样的吴越宗门,双方势必要联手应对,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陈淮生还是真心希望圣火宗能更强大。

  而且圣火宗也具备这种潜力,甚至比起现在的大槐山更为有利。

  像现在圣火宗虽然弟子总数比起吸纳了重阳山分裂出来的重华弟子后的大槐山已经不占优势了,但是人家的真实底蕴却要比大槐山强得多。

  单单是筑基高段的弟子就要比大槐山多几倍,便是筑基九重和筑基巅峰的弟子都有六七人,这也意味着人家未来十年里具备冲击紫府的弟子就有六七人,而现在大槐山中却没有一人,便是筑基中段都少得可怜。

  对一个宗门的评价最主要就来自三个方面,一是紫府真君数量,这是最现实的直观战力,可以随时投入战斗;二是筑基高段,尤其是筑基巅峰和筑基九重弟子数量以及其年龄结构,这决定了宗门近期潜力;三是低阶弟子中的高禀赋人才数量,这决定了宗门的发展后劲。

  大槐山在接纳了老重华弟子之后,看起来貌似并不比圣火宗逊色多少了,商九龄和丁宗寿的加入使得大槐山紫府真君数量达到了六人(不含异修),但是筑基高段以及筑基九重和筑基巅峰的断档,筑基中段的稀缺,使得大槐山呈现出一种极不健康的发展状态。

  可能唯一让人安慰的就是大槐山筑基初段弟子的实力令人惊喜,而且在炼气高段和炼气九重、巅峰的数量也还能跟得上,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没有二十年的积累,这些炼气层级和筑基初段的弟子很难有冲击紫府的机会。

  另外大槐山整体弟子构成在禀赋上也参差不齐,至今也没有能够建立起一个完整的弟子筛选、招募、培训体系,这也是与圣火宗那边没法比的。

  所以陈淮生也希望圣火宗能够在未来十年二十年里与大槐山齐头并进,都能够大幅度提升宗门实力,如果圣火宗能够在香火愿力与祭祝通过取得皇旗来强化,无疑效果要好得多。

  “吴越之地论地域面积不到大赵四分之一,只有河北一半,但却持有十二面皇旗,比河北都还要多五面,论人口,更是仅次于大赵,这丛维扬和松江两地就能看得出来,区区两府之地,人口却比弋郡五府之地还要多一半,如果圣火宗能跨海而击,在松江或者维扬占下一个根据地,控制二三十万凡人之地,全力培植隶属于自己的势力,日后香火祭祝营造起来,其效力定然远超在桃花岛的苦心修行,尤其是在筑基高段以上和紫府的修士来说,香火愿力效果更为突出,……”

  陈淮生的话当然让燕赤行有些动心,但他也清楚这里边还有许多问题没那么容易解决。

  “淮生,无论是维扬还是松江,都是吴越世家的腹心之地,我们圣火宗要突兀地插足,只怕就要引起战火了,王谢萧庾袁这几家南渡世家虽然论实力都不算强,但是相当抱团,联姻紧密,若是我们要渡海立足,必然就要和这几家发生冲突,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燕赤行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陈淮生也在吴越东海那边呆了不短时间,对吴越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

  像王谢萧庾袁这几家,单个家族实力都不强,强一些的两个紫府,若一点儿的一个紫府,加起来不到十个紫府,但他们在这几地扎根数百年,对地方凡人控制力影响力很强,圣火宗要想取得香火祭祝权并迅速推广深入,真还不能就用武力来征服,那只会白白将这几家推给三清宗那边去。

  “燕宗主,三清宗不是东进在即么?我琢磨着是不是可以想些办法让三清宗加快进度,另外也可以在这几地制造一些恐慌,让这几家主动上门求援,这样以来合作的可能性就大了。”陈淮生沉吟着道。

  “淮生,我们圣火宗虽然和维扬松江近在咫尺,但说实话,原来我们在这些方面做得有些差了,与这几家几乎没有多少往来,如果这几家感受到三清宗威胁要求援的话,我估摸着要么是向北面的九霄宗求援,要么就会向更远一些的龙井门求援了,……”

  燕赤行苦笑。

  陈淮生一愣,他都没想到圣火宗和王谢萧庾袁这几家的关系居然如此淡漠,九霄宗也就不说了,也算是这几家的邻居,可龙井门就有点儿远了,人家去求龙井门,都不求你,这未免太逊了。

  这已经不是做得差了,而是做得太糟糕了,远亲不如近邻,你这个近邻简直就是比陌生人都不如了。

  一时间陈淮生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问题,想了一下才道:“九霄宗那边的确是个问题,但龙井门就搭不上吧,有些远了,不过我觉得圣火宗还是应当要在这上边使劲儿发力,哪怕一个县立住脚,都能带来可观的收益,当然在此之前,首先要解决的是皇旗问题,这可以双管齐下,……”

  吴越的皇旗掌握在谁手中现在也不清楚,但是钱氏手中肯定有一两面的。

  只不过维扬、松江这边的皇旗落在谁手中,却不得而知。

  因为吴越这边修仙势力的破碎零散,即便是某一家手中持有一两面皇旗,也未必就和自己所处的地域相对应,难以发挥香火愿力的作用。

  这也是吴越这边几乎没有听闻过香火祭祝与皇旗消息的缘故。

  当然这也并不代表吴越修仙界中大家就对这一点一无所知和不重视。



第一百八十九节 并派,实力暴涨

  圣火宗的人回东海了。

  对于灵宝的分配燕赤行他们其实并不太在意,当然在一些很适合他们宗门的,也带走了一些,桃花岛资源丰富,对这方面他们比较大方。

  但这一次对大槐山来说就算是大丰收了。

  皇旗不计,但是赤鲫、元鲑和墨玉菰、黄花芡菇以及红莲玉籽就很是诱人了。

  只可惜主要是元鲑、墨玉菰和黄花芡菇为主,赤鲫只有十六条,红莲玉籽更少,沧海宗在交换时也很是保留,不肯交换太多。

  玄珠坛被置放在了宗门山巅,由苟一苇开始组织人架设祭祝法阵和防御法阵,这是事关宗门未来发展的大计,需要尽早开始。

  三面皇旗到手,尤其是卫怀道和滏阳道这一面皇旗的到来,意味着大槐山在燕州深耕计划就可以立即施行起来了。

  在香火祭祝愿力会在日后越来越发挥作用的情况下,宗门规模重要性也会凸显。

  盖因一个地方上的凡人对宗门乃至宗门个人的尊崇敬信与宗门与他们日常交往接触息息相关。

  可宗门高层核心,也就是那些筑基以上的弟子却又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与这些凡人打交道,更多的日常事务性工作还是那些低阶弟子,尤其是那些年龄偏大在修行进境上没有太多可能而本身对地方事务有较为熟悉的低阶弟子来承担。

  这也意味着这样一个原本在中小宗门中属于非精英群体的重要性就提升起来了。

  他们或许在修行上禀赋不佳,在战争中能力不足,但是他们却能在日常与地方宗族凡人打交道过程中将宗门的威望信誉以日积月累言传身教的方式灌输给凡人,让他们在这种耳濡目染过程中渐渐接受这种教化意识。

  在这一点上,大槐山方面反而在滏阳道那边还有些积攒,在卫怀道这边却相当单薄了,如怀阳城这边曹康二氏这些人虽然都和大槐山是盟友,但他们做的都是为自己家族笼络人心,断无替大槐山彰显声威的意愿,这些就需要大槐山众人自己一点一滴去做。

  而在滏阳道那边,虽然重华派已经撤离,但是时间还不长,前十年里重华派还是在周边地方上很是经营了一番的,现在济郡重阳山那边已经重树九莲宗的旧旗,那么大槐山这边承袭重华荣光,把这些脉络重新捡拾起来也就顺理成章了。

  “任重道远啊。”陈淮生在步入大殿时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回山后第一次重要会议要面对的事务太多了,都需要一条一款地落实解决,之前他已经和商九龄、丁宗寿、公孙胜、熊重晖、李煜、陆遥等人做单独地沟通,基本取得了一致意见,但是还需要和吴天恩、赵嗣天、唐经天、苟一苇、丁元高、王垚、徐天峰、井中鸿、曾国麟、燕赤霞、王驰他们这些宗门中的中坚力量进行商议。

  现在的大槐山格局出现了较大的变化,前期从公孙胜开始,熊重晖和陆遥也加入,显得大槐山的头部尖端力量有点儿“失衡”了,四个紫府,仅有陈淮生一人是来自原来的“老人”,其他都只能算是外部引入,这或多或少地还是引起了内部弟子们的一些担心和焦虑。

  现在商九龄和丁宗寿的“重返”,更像是一次“再平衡”,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现了这一现象,都还是让原来这些弟子们心中安稳了许多。

  按照陈淮生的提议,大槐山日后的议事规则基本上就会按照紫府加筑基的规模来进行。

  或许日后筑基的数量还会持续增长,但是在陈淮生看来,只有当修行灵境达到筑基之后,你才能基本具备对这个世界的真实认知,了解这个世界的程度才会达到一定深度,也才有资格提出自己的看法。

  汴京一行的惊险历程在陈淮生他们回山之后就陆续传开了,免不了有许多添油加醋的味道,但陈淮生没有干预,他觉得这样增加有些传奇色彩也有助于山中弟子们对知晓外界的渴望和对修行的努力。

  不具备那份实力就不可能有机会去看到外部世界更奇幻瑰丽的一面,所以他们必须要努力。

  筑基数量随着老重华的并入有了一个相当数量的增长,像王垚、徐天峰、丁元高、丁立成、王驰等人都加入了进来,就连袁文博现在也已经是炼气八重,开始憧憬着未来几年就可以冲击筑基了。

  整个大殿内人数不少,除了以陈淮生为中心的几张官帽椅围成了一个半弧形,在对着这个半弧形的正堂内还排列着十余张椅子。

  此时人已经坐满。

  陈淮生和丁宗寿、商九龄以及公孙胜四人几乎是前脚踩着后脚踏进大殿的,连商九龄和丁宗寿都听到了陈淮生的那一句“任重道远”感喟。

  “淮生,又有什么感触了?”

  商九龄到大槐山之后并没有因为失去了掌门之位而郁郁或者自惭,反而是相当洒脱豁达,这让丁宗寿和公孙胜都相当佩服。

  再说也是紫府真君了,而且当了这么多年掌门,现在掌门之位让给了亲传弟子,这种怎么都觉得有点儿尴尬的处境商九龄居然还能安之若素,甚至乐在其中的感觉,有几个人能看得如此通透?

  “哎,师尊,就是觉得手上事儿太多,样样都拖不得,恨不能有三头六臂,一下子把事情做完。”陈淮生自我解嘲地笑了笑,“人嘛,总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还是丁宗寿接上话:“那今天召集这么大规模商议,就是要把这些事情定下来?”

  “嗯,算是初步定下来一个方略,具体细化的实施策略,可能还要下来逐一详细计议。”陈淮生抿了抿嘴:“时不我待,届时师尊、丁师伯和公孙兄可要多支持我才是。”

  三人都是纷纷点头应允。

  有很多事情都提前沟通酝酿了,都是对大槐山未来发展的大计,也形成了大体一致的意见,今天这场会上就是要赢得大家的支持,以便于下来能够齐心协力推进,他们几位是主力,也是最重要的支持者。

  随着众人落座,陈淮生目光也在大殿内游移。

  老重华派的并入的确给大槐山注入了一股强大的新生力量,除了商九龄、丁宗寿和李煜这三位直接让整个大槐山的紫府人数接近增加了一般,论紫府战力其实还不止。

  原来四人中,除了陈淮生和公孙胜外,熊重晖和陆遥都是蕴髓境的,真实战力不算强,但商九龄和丁宗寿二人都是凝魂高境实力,李煜也是蕴髓中境,一下子就把大槐山整体战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紫府层级实力大提升,筑基层级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在老重华未加入之前,大槐山不算异修和于凤谦,有筑基十四人,由高至低,欧婉儿、吴天恩,赵嗣天,唐经天,井中鸿,季怀江,鞠传真,曾国麟,杨虎生,燕赤霞,宣尺媚,苟一苇,朱燕华,鲍雀。

  欧婉儿是当之无愧筑基第一人,筑基八重,就看什么时候能突破筑基九重乃至进入筑基巅峰冲击紫府了,但无论如何陈淮生觉得十年之内欧婉儿肯定能入登紫府。

  吴天恩还在筑基四重苦苦修行,而赵嗣天已经赶上了他,唐经天虽然还是筑基三重,但不出意外的话,唐经天赶上并超过吴天恩也是可以预料到的。

  但在老重华加入之前,大槐山的筑基高段和筑基中段是有些单薄的,一个筑基八重,两个筑基四重,其余十一人全数都是筑基初段,而且连筑基三重都只有唐经天一人,其他众人尽皆还在筑基二重和筑基一重上徘徊。

  老重华加入带来了很大变化,首先是筑基高段中增加了刚迈入筑基七重不久的丁元高,总算是让筑基高段不再是欧婉儿一个独苗了。

  丁元高妻子孙道菊是筑基二重,不过多年没有再能突破了,其子丁立人也已经筑基,而其女婿王驰已经是筑基二重,丁润瑶却在筑基巅峰上徘徊不前,难以突破。

  也就是说光是丁家这一族人就为大槐山平添了四名筑基,足见丁氏的强悍。

  再加上已经筑基三重的王垚和筑基二重的徐天峰,让大槐山的筑基人数增长到了二十人。

  陈淮生看重的还不仅仅只是这些筑基人才,更看重其他一些天赋奇高并开始崭露头角的人才。

  如昔日的熟人袁文博、卓一行,这二人都已经是炼气巅峰,准备冲击筑基,还有一个秦宗亮,目前炼气五重,但很年轻,还有尤少游的弟子赵无忧,也已经炼气九重,在尤少游死后转入了商九龄这边,丁宗寿还有两名弟子邵云泉、苗淼,李煜的弟子杜清源,……

  这些都是当初重华派精挑细选筛选出来的,袁文博、卓一行不用说在陈淮生尚未完全脱离重华派时就有所耳闻,像赵无忧、秦宗亮等几人陈淮生也一直有所关注,修行进境都很快,哪怕在重阳山上因为资源的欠缺而有所影响,但是其修行进境速度仍然惊人。



第一百九十节 确立,举步

  这些年轻弟子大多都在十多岁到三十岁之间,有些入门不过七八年就已经是炼气中段,其进境之快让人叹为观止,哪怕是陈淮生都不得不承认,如果单从纯粹的禀赋来说,昔日的自己是拍马都赶不上人家的灰尘。

  陈淮生最关注的还是卓一行。

  才二十五就已经是炼气巅峰了,算下来几乎是不到两年就会晋阶一重,中间毫无耽搁间隔,如果真的能顺利筑基,估摸着这卓一行又算是开创了一个记录,即便是陈淮生也没能在二十五六岁就突破筑基。

  对大槐山来说,只需要稳住三五年不出什么状况,这一批炼气巅峰和炼气九重的弟子,就有很大可能性突破筑基。

  当人基本到齐之后,陈淮生就宣布了会议开始。

  修真界这种模式的开会商计让很多人都觉得有些新奇,尤其是对新近加入者,他们在重华派就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特别是在去了重阳山之后,整个重阳山内派系林立,几乎很快就演变成了各自为政的格局,老重华,老凌云宗,老九莲宗,而后来老九莲宗也因为陆续重新附集加入的弟子越来越多,一些高阶弟子也日显突出,又形成了林林总总的小派系。

  这样的状况,不敢说乌烟瘴气,但是的确有点儿乱了,更像是一个松散的联盟而非宗门了,这也是商九龄思忖再三之后最终决定放弃“挣扎”的一个关键因素。

  “……,在座的都是咱们大槐山,也是未来卧龙岭的主心骨,日后我们宗门该向何处去,该如何发展壮大,我觉得现下我们就该要立下一个明确的方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可能我们都觉察到了大赵摇摇欲坠,周边虎狼环伺,西唐人,北戎人,南楚人,都在磨刀霍霍,而入大成宗、白石门和云龙宗这些势力已经不甘雌伏做小,势必要在这场持续的动荡乱局中分一勺羹,……”

  “其实我们也试图在这一场乱局中攫取一些我们该得的,应该说这一次我们联手圣火宗倾力南下,还是大有斩获,但是我们也更该清楚的看到,我们距离这些超级宗门和新兴豪门还有相当差距,以白石门为例,当初我们还在朗陵时比起白石门来说只是稍逊,甚至我们都隐约觉得在弋南,白石门、凌云宗、重华派算是三个最重要的宗门,但从那个时候白石门就走上了迅猛发展的道路,我们被越甩越远,……”

  陈淮生说这番话的时候,商九龄面色温润,甚至微微颔首,周围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现在的局面就是如此,四大超级宗门已经基本掌控了大赵九郡两京中除了伊郡和洛邑的主导权,而白石门、云龙宗以及其他一些宗门正在与四大超级宗门争夺地方上的话语权和影响力,西唐人、南楚人还会持续在这场乱局中搅和,竭尽所能让四大超级宗门不能如愿以偿,北戎人在发现他们的实力不足以染指大赵之后会逐渐把注意力放在河北,云晋二州是他们的主场和突破口,但毫无疑问我们燕州乃至幽州都会被牵连卷入,而且这个时间不会太远,……”

  “我们必须要面对这种越来越严峻越来越紧张的局面,最为迫切的现实危险就是北戎人在云晋二州的咄咄逼人,幽州那边据说组建联盟应对,但后果难料,而天鹤宗在云州的苦心经营遭遇了北戎人的打击,受创匪浅,现在退回到了漳池道自保,甚至连原来在卫怀道这边的一些布置都主动放弃了,下一步我估计在晋州的月庐宗也会面对北戎人的打击,再然后呢?恐怕就该轮到我们了,无论是现在的大槐山,还是滏阳道那边的卧龙岭,我以为如果我们未来想要做大做强,都是不能放弃的,所以我们从现在就要开始筹谋准备,……”

  开篇立意,陈淮生把当前局势以及大槐山未来的前途和当下不得不紧张起来的想法都和盘托出,没什么花巧,就是这么直白。

  修仙界一样没有岁月静好,资源有限,如逆水行舟,你不奋力前行,那就只能被淘汰成为别人的猎物和垫脚石。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这几日里,我潜心思考,也和大家进行了一些探讨,也有了一些初步的想法,……”

  陈淮生明亮的目光在众人面前掠过,“这需要我们群策群力,而且也和我们大家的修行息息相关,……”

  皇旗的事宜陈淮生也考虑过,有没有必要扩散消息到筑基层级的修士,他一度想过暂时不扩散,但是弊端也有,那就是很难让他们觉得如此大规模和重视程度地在地方上营造形象获取凡人民心,另外香火祭祝愿力的耗时耗力也很难解释。

  再说了,知晓皇旗的人数量已经不少了,也很难彻底做到保密。

  既然如此,还不如将这个消息大张旗鼓地公之于众,但只对外公布获得了卫怀道和滏阳道的皇旗,对于另外两面皇旗则秘而不宣。

  “身处乱世,我们需要未雨绸缪,立足现实,现在卫怀道虽然月庐宗还控制着东元镇和雄阳堡那边,邗山潘氏在桃源镇那边也在渗透,但怀阳城、芦岩铺以及卫河集都控制在我们手里,滏阳道那边局势也有利于我们,卧龙岭我们会尽快重返,原本幽州宁氏想要在滏阳道北面做手脚,但现在估计他们已经没有这份心气了,他们需要面对来自北陌的北戎人南下,而凤翼宗在南边可能还会不甘心,不过整个中北部我们有很深的根基,可以利用起来,……”

  陈淮生明确提出了要重返卧龙岭,滏阳道和卫怀道连为一体,大槐山要进一步做大,重返并控制卧龙岭就是必然。

  接下来陈淮生就开始介绍未来三到五年大槐山要具体做的几件事情,以及对众人在各项事务中的一个安排,这也是今日商讨的核心。



第一百九十一节 野心,宏愿

  “我先说一说未来三五年内我的一些想法和打算。”陈淮生开始步入正题,“从大槐山的角度来说,卫怀道是我们根基所在,怀阳城、芦岩铺、卫河集这三地在我们手中,我们需要巩固这一区域的控制权和影响力,对这个区域的凡人,我们要获得他们稳固而忠诚的尊崇信任,……”

  见除了几位紫府外的大部分筑基修士们都有些疑惑,不清楚陈淮生为什么会把这个问题列位首位问题,陈淮生略微一顿就道:“不瞒大家,此番我们南下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就是获取燕州皇旗,也就是卫怀道和滏阳道的皇旗,……”

  陈淮生将皇旗徐徐举起,向众人展示。

  殿中一片惊喜唏嘘之声,有几人甚至站起身来上前几步,想要看清楚。

  “真的是龙虎气运皇旗?!燕州这边的?”

  “好像真是啊,看着旗面光泽流淌,气韵涌动,就是传说中的皇旗,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卫怀道这边的?”

  “陈师兄这般说,必定不会诳言,只是怎么如此合适就被我们得到了?莫不是陈师兄早就有所筹谋?”

  “恐怕还真是,大赵江山易色,群雄齐聚,必定会许多奇珍异宝出世,这整个天下龙虎气运皇旗一百零八面,大赵那边拿到我们河北这边的皇旗也没有多少价值,也许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赵嗣天早就知道了,但像杨虎生、鞠传真、季怀江、朱燕华、井中鸿、鲍雀等人就是第一次听闻了。

  虽然是第一次听闻,但是龙虎气运皇旗的效用他们却是知晓的。

  只不过这种东西本身就可遇不可求,而且对于散修甚至中小宗门世家来说龙虎气运皇旗意义不大。

  因为一来你自己能控制的区域太小,而且很难赢得地方凡人的尊崇信任,你更不可能恰巧拿得到属于你这一区域的皇旗。

  所以很多人虽然听闻过,也知晓这种东西,但却都没有去奢望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遇到和享受其中香火祭祝愿力的功效。

  在座的都是筑基以上的修士,而龙虎气运皇旗的吸聚香火愿力与天地之气相融合来加祝在修仙者身上的这一益处在筑基之下是没有多少用处的,要从筑基之后才会逐渐开始显现,而且是灵境修行层级越高,尤其是筑基高段之后才会真正感受得到。

  对于他们来说,现在虽然还是筑基初段居多,但是也能有所受益了,一旦十年二十年后他们有机会晋阶筑基高段,那这种益处就会更大。

  只要坚持在这里修行,香火愿力便会被卫怀道和滏阳道的凡人通过尊崇祭拜源源不断地汇入大槐山中,而作为核心成员,只需要在这些寺观庙堂中刻名铸像,就能享受到最大的益处。

  待到上前察看龙虎气运皇旗的众人纷纷退下之后,陈淮生才继续。

  “卫怀道这边我们控制区内的怀阳城、芦岩铺、卫河集及其附近的村寨人口超过七十万,而整个滏阳道拥有人口接近两百万,如果我们能够把目前这两地实施有效的管治,将凡人民心纳为己用,那其香火祭祝愿力带来的益处将会是超出想象的,……”

  陈淮生提出目标:“所以这一任务我们要力争在三年内,最迟不超过五年完成,这就需要我们在弟子招募上进一步扩大规模,天赋绝佳的弟子当然重要,但是也要考虑到地方上凡人们的心理需求,不要太苛刻于对普通弟子的要求,适度地吸纳地方凡人子弟,并让他们能在修行中获益,也有助于密切我们和地方关系,同时在地方凡人心目中营造树立一个更良好的印象,这对于尽快形成香火祭祝愿力至关重要,……”

  这一点陈淮生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提出来的。

  原来宗门考虑的宁缺毋滥方略可能需要适当调整一下,重禀赋当然是首要的,但在选择一些先天道种时适当照顾现实,尤其是一些地方有着相当影响力的宗族子弟,哪怕是禀赋没有那么好,达不到正常情况下大槐山招收弟子的标准,一样可以额外考虑。

  灵宝灵材有些时候用在这些特殊弟子身上一样能发挥作用,当然这一点不足为外人道,只需要宗门高层和实际操作者心领神会灵活掌握即可。

  “要实现这一目标,单凭我们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达到,凤翼宗对滏阳道南部虎视眈眈,月庐宗现在虽然受到北戎人南下的威胁而放松了对卫怀道这边的渗透,但是东元镇和雄阳堡始终在他们手中,这是我们下一步要考虑解决的,另外邗山潘氏仍然对桃源镇野心不减,甚至在滏阳道北部,幽州宁家哪怕面对北戎人威胁,仍然还不肯稍减野心,所以最终我们要想捍卫我们现在所得到的一切,就必须要在我们自身实力上有一个大的提升。”

  陈淮生加重语气:“目前我们大槐山只有七名紫府,二十名筑基,我希望在十年内,我们的紫府数量可以提升到十到十二人,而筑基数量可以提升到三十人以上,形成一个较为理想的梯次体系,……”

  这个目标有些难度,筑基高段仅有欧婉儿和丁元高二人,欧婉儿陈淮生有信心十年内能入登紫府,但丁元高现在才筑基七重,十年内能不能突破还真不好说,但如果要在灵宝上予以全力支持,还是有比较大的希望的,但是再往下,就是筑基中段了,赵嗣天禀赋最好,但他现在在筑基四重,十年之内要入登紫府难难度极高,但十五年内入登紫府应该是有把握的。

  如果要想达到十到十二名紫府的目标,可能就需要引入新人,但这又是陈淮生不乐见的。

  陈淮生更希望通过自身的培养开实现这一目标,而赵嗣天和唐经天算是他最看好的,如果再加上一个现在妾身未明的于凤谦,那这个目标就有希望了。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陈淮生都准备用举全宗门之力全力以赴的一试。



第一百九十二节 飞跃,直指

  至于说筑基数量,陈淮生都是信心百倍。

  无论是当初自己从卧龙岭脱离出来自拉圈子开始,陈淮生就有意识地再走精英路线。

  选择和邀约一道“创业”的都是原来重华派中的出类拔萃的人物,在禀赋上都有着很高的标准,这也从这些人从加入云中山开始一直到和自己辗转来到大槐山之后的表现就能看得出来。

  赵嗣天和唐经天无需多说,他们现在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一切,而如曾国麟、井中鸿、杨虎生、季怀江、燕赤霞、朱燕华这些人也都表现出了应有的水准。

  哪怕是有点儿“裙带关系”的闵青郁、许悲怀、凌凡、任无垢、姚文仲几人,一样也当得起这种选择标准。

  宣尺媚就不用说了,还有后续加入的佟童,绝对都是大大超出了这种标准。

  当然也有达不到这种要求的,如魏武阳、云蕾以及欧婉儿在元宝寨收纳的元宝寨陈氏子弟,但这也是特殊时期的特殊考虑。

  随着老重华的并入,一大批具有极大潜力的年轻弟子加入,加之本身原来大槐山中亦有多人具备了在未来几年冲击筑基的弟子,如方宝旒、燕青霞、佟童、古韵春,甚至连凌凡和许悲怀如果自己刻意栽培的话,亦有可能,而老重华这边的袁文博、卓一行这些人可能在一两年内就能突破,所以在筑基数量上,陈淮生甚至有把握十年内达到四十人都不是梦想。

  筑基数量和质量是一个宗门未来最大的保障,只有拥有一大批禀赋好、进境稳定的筑基,这个宗门的发展后劲才能得到持续提升。

  现在大槐山已经隐隐有了这种风范,陈淮生也希望能一直保持下去。

  提了目标,接下来就是需要具体实施落实的事项。

  重返卧龙岭变得迫在眉睫。

  滏阳道这样大一块拥有大量人口且没有特别强势的宗族世家势力的区域,你不去占领,肯定就会被别人占领,凤翼宗对南部已然动手几次,幽州那边暂时没有余力,但是当他们发现他们可以挡住北戎人袭扰,还有余力来兼顾滏阳道北部时,那么就会毫不犹豫地南下。

  但陈淮生也清楚,现在尚未完全整合到位的大槐山其实并不适合立即大举重返卧龙岭,虽然商九龄和丁宗寿都表现出了愿意与大槐山彻底合并的意愿,但是毕竟是重新捏合的两个群体,即便是有原来的渊源,但这种生熟间杂的距离感仍然需要时间和互动加上利益来弥合和融和。

  陈淮生把这一点考虑得更谨慎一些,他宁肯把问题想得更复杂一些,准备更充分一些,也不愿意到头来弄成夹生饭,让新老成员都心生嫌隙,那会让付出的代价更大,而且在时间上也耽搁不起。

  但卧龙岭那边不能不去,之前大槐山这边已经有了一些安排,提前作了一些准备,现在关键就是谁去那边重新开拓和主持大局,先要把架势拉起来,宣布这是有主之地,尤其是需要对凤翼宗和幽州宁家宣誓主权,并重新把原来环绕在卧龙岭这一圈东西南北的地方势力收拢起来。

  陈淮生考虑过自己亲自东去,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一想法,大槐山经历了数年的积累,在条件上已经超过了卧龙岭,而且大部分弟子都需要留在这边修行,如何给弟子们提供一个完善良好的修行进程也刻不容缓,这都需要他主持大局。

  最终的结果就是不出意料的由丁宗寿、公孙胜、李煜、赵嗣天四人为首前往进行为期三年的“固基计划”。

  但这个计划的实施也要等到半年之后,等到明年开春气候转暖,再来实施。

  与此同时要在卫怀道这边立即启动“强基计划”,就是在最短时间内将怀阳城、芦岩铺、卫河集三地的民心人气鼓舞起来,让大槐山的威望信誉在这些地方的凡人中深入人心。

  这也是一个为期三年的计划,在之前大槐山已经有准备地提前作了很多铺垫工作,尤其是在怀阳城和芦岩铺,也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效果,现在卫河集纳入进来,也需要立即铺开。

  这桩事情就要由商九龄、唐经天、曾国麟等人来负责。

  商九龄的凝魂高境实力和陈淮生师尊身份,足以压倒一切质疑,同时也能在周边地区确立起一个强势形象,哪怕是应对月庐宗和邗山潘家的挑衅时也能从容应对,唐经天、曾国麟他们几人则带着一帮人以润物无声的方式来收揽民心民意,开始推动地方宗族凡人建造寺庙宫观。

  只有走出这一步,才能真正把香火祭祝愿力落地,也才能把皇旗作用发挥到极致。

  除开这两项事务之外,最为重要还是大槐山的实力“飞跃计划”,这也是关乎大槐山能不能在未来几年在燕州在河北立足的基础,尤其是面对北戎人在云晋二州咄咄逼人之势越来越明显,天鹤宗受挫,月庐宗受压,那大槐山呢?

  “我的想法是,我们要有明确而具体目标,在紫府层级,我们要把欧婉儿、丁元高、于凤谦三人敲定为种子候选人,以宗门所有可能拿出的资源来重点培育他们,让他们能在未来十年内入登紫府,……”

  陈淮生的这番话一出,引起了一阵躁动。

  欧婉儿和于凤谦都是筑基八重,看起来距离入登紫府并不远了,但踏入筑基九重之后,情况就迥异了,有些人可以进入筑基九重三五月就能进入巅峰状态,而有的人有时候十年都未必能进入巅峰,或者达到巅峰,十年突破不了找不到合适应劫感觉也屡见不鲜。

  要想促成二人突破入登紫府,变数太大,真的无人敢打包票。

  至于说丁元高,众人就更不看好了。

  丁元高已经九十多了,他几乎是一步一个脚印晋阶到筑基七重的,其间既没有什么特别惊人的突破飞跃,也没有什么突出的造化,但在筑基之后,基本上能保持着三到八年登上一阶的节奏,单从这一点来说,也算是相当难得了。

  可还距离三阶,尤其是还有渡劫飞升紫府这一大坎儿呢,能行么?

  按照他原来既有的节奏,五年一劫,从筑基七重到筑基巅峰,都需要十五年,而从巅峰到突破应劫入登紫府,他有这个造化么?

  只怕连其父丁宗寿都不看好。

  事实上之前陈淮生提出这个方略时,丁宗寿就主动表达了担心和质疑,认为或许欧婉儿和于凤谦还存在这种可能,但丁元高基本不可能。

  丁宗寿倒不是有多么大公无私,但他毕竟高居宗门七长老高位,而且现在又是两宗归并初期,如果这么明显的优遇他都要装聋作哑,很容易引来如公孙胜等人的不满。

  所以他必须要表明态度,而且从内心来说,他也的确不太看好自己这个儿子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登顶紫府,如果说时间跨度放到二十年,他觉得到还有些机会,但十年太不现实了。

  但陈淮生很坚持,而且给出的理由也很直白,目前宗门中只有三名筑基高段,而有鉴于重华派的教训,目前本身就处于新生初创期的大槐山更适合从内部挖潜来培养自己的紫府,而非从外部引入。

  这一观点很明确地表达了态度,从现在开始,大槐山将不会再继续早期的方略,公孙胜、熊重晖和陆遥三人的引入已成为过去,他们成为了大槐山不可或缺的一员,但是日后大槐山可能就不会再沿袭这种方略了,而只能依靠自生成长。

  这不但没让公孙胜等人感到不舒服,而且还让他们很自豪,因为陈淮生是把他们几人视为了创宗元老,而从现在开始,日后再要进入大槐山的人不但可能性极小,而且就算是进入,恐怕也不可能有此殊遇了。

  商九龄、李煜也赞同这一观点,陈淮生源出老重华,无论日后宗门名字怎么改变,这个渊源脉络不会变,而像赵嗣天、方宝旒、佟童、袁文博、卓一行这些人也都大有机会,如果时不时就从外部引入,一来容易造成分裂倾向,重华派已经有这个先例了,二来也会极大地打击这些从一开始就入派的老弟子进取心和凝聚力,不利于宗门的长远发展。

  至于说丁元高是丁宗寿之子,这个身份问题反而无足挂齿了。

  既然陈淮生坚持,商九龄和李煜等人又都赞同,丁宗寿当然无话可说,他要真的再坚决反对,只怕就要弄得父子反目了,凭什么其他几位长老都支持给自己这份机会,你当老爹的不吭声也就罢了,还要跳出来坚决反对,那就比断人财路杀人父母还过分了。

  十年增加三紫府只是这个“飞跃计划”的一部分,第二部 分则是要针对赵嗣天、唐经天、王垚、徐天峰、井中鸿、曾国麟这一批中坚力量的实力提升。

  这一步同样相当关键。



第一百九十三节 公私,取舍

  可以说这一批人才是陈淮生心目中真正的“自己人”,也才是未来大槐山崛起的关键。

  但这可能需要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可能会是十到二十年,甚至三十年。

  无论是赵嗣天、唐经天,还是王垚和徐天峰,乃至于井中鸿、曾国麟、杨虎生他们,这一大新锐群体和他的关系都远比与现在的这群紫府和更低阶的那些炼气弟子们亲近得多,而从未来二三十年来看,他们也会撑起日后的大槐山。

  赵嗣天目前是筑基四重,唐经天是筑基三重,他们两人都是五十岁左右,对修仙者来说,这就是状态最好的青年时代。

  王垚和徐天峰要比赵嗣天与唐经天二人大十多岁,也处于精力最为旺盛的壮年时期,现在王垚是筑基三重,徐天峰是筑基二重,他们在这十多年里的进境只能说是一般,与赵嗣天和唐经天相比,差距明显。

  要知道当年王垚和徐天峰他们与商九龄一道重返重华派时,陈淮生和赵嗣天甚至还在炼气层级,陈淮生也就罢了,可赵嗣天却在这十多年里不但撵上他们两人,而且还实现了反超,这中间的反差何其大?

  这也是王垚和徐天峰为什么十分急切地愿意见到重华派与大槐山的合并,因为他们能够从大槐山这边看到自己未来的希望,而陈淮生作为他们的师弟,肯定不会亏待他们。

  井中鸿他们这一批最早跟随陈淮生他们的修士也在陈淮生未来的规划中。

  这一批处于筑基初段的修士数量不少,井中鸿、曾国麟、杨虎生、季怀江、朱燕华、燕赤霞、鲍雀,加上宣尺媚,如果在把已经是炼气巅峰的如古韵春、燕青霞、佟童、方宝旒、袁文博、卓一行、丁润瑶等人算进来,或者说这几人能在未来五年里突破筑基,那这样一个群体就相当庞大了。

  十五六名正值青壮年的筑基初段,假以时日,哪怕只有三成能够突破渡劫晋阶紫府,那也能为大槐山平添五名紫府强者。

  “除了他们三人要在未来十年里力争冲击紫府成功外,赵嗣天和唐经天以及王垚三人,我希望能在未来十到十五年,看到他们冲击筑基高段成功,我知道这个挑战很大,但是我以为只要定下目标,不遗余力,这个目标是大有希望实现的,……”

  “而其他人呢,徐天峰、井中鸿、曾国麟他们,现在基本上都是筑基二重和筑基一重,我给他们确立的目标是,五到八年,都要晋阶筑基中段,而古韵春、燕青霞他们五到八年内最起码也应该达到筑基二重甚至三重的境地,……”

  陈淮生提出的这个展望要求不可谓不高。

  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在修行路上一帆风顺的,很多人在前期可能进境相当快捷,但到了后期某个时段可能就会徘徊不前,甚至就此止步,这可以说是常态,真正能够一路青云或者稳步前行还是少数,甚至只能占到两三成都不到。

  就算是陈淮生口中提及的这群人算是经过精挑细选出来的杰出人才,但只能说是其成功的几率更大,还是会有相当多的人会停滞在路上,这才是现实修行中所要面对的日常。

  “除开他们这批已入筑基或者即将冲击筑基者外,随着这一次老重华的并入,还有相当一批入门修行不到十年或者十多年的年轻弟子,他们不少禀赋不差,但是由于多种原因,在修行过程中没有达到令人满意的进度,我以为宗门也要有针对性地这一批弟子进行分门别类的筛选,然后在下一步的修行中采取不同策略来进行培育,而且这也应当要形成一个长期的培养模式,……”

  陈淮生提及的这个问题虽然不是当下最紧迫的,但是从长远来看,从最基础的弟子筛选与因材施教开始,改变原来那种放养或者过于粗犷的培养教授模式,是日后大槐山必须要认真考虑的问题。

  众人也都在思考陈淮生提出来的这一点,筑基以上便可收徒,但在收徒规模上会有所限制,同时也赋予了筑基以上的修士可以在外自行甄选和物色弟子,这可以不占用宗门内部从地方上招募来的弟子名额,也有利于调动修士们的积极性,同时也还有利于发掘出一些偏门型人才。

  ……

  这次会议一直持续了四个多时辰,从巳时一直持续到了申时才算是告一段落。

  这一次会议在陈淮生看来就是一个统一思想确定目标以及敲定具体实施方略的会议,前两个时辰主要是沟通和释疑,要让大家明白未来大槐山打算怎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而后两个时辰则是具体怎样做,哪些人做什么,要在什么时间达到什么目标,如何实现。

  喘息着从于凤谦身上下来,恋恋不舍地将手从于凤谦丰腴饱满的胸房上收回来,陈淮生舒坦地靠在床头上。

  另外一边一条宛若大蛇般的躯体缠了上来,紧紧依偎在他身边。

  “宝旒,你恐怕要努力了。”陈淮生抚弄着紧贴着自己的丽人香肩,“难道你还真的打算再生一个再来突破筑基不成?”

  “有什么不可以?”方宝旒曼声道:“我倒是觉得趁着现在我还没筑基,再生一个,调养一年,一气呵成突破筑基,我有这个自信。”

  方宝旒的态度让陈淮生有些犹豫,旁边于凤谦也缓过气来:“其实宝旒这么做也不是不可以,与其那样隔三差五地延宕,还不如先解决了孩子问题,再来一心一意全力以赴修行,何况现在宗门里边一心力争上游的心气很高,这两年只怕在灵宝灵材资源消耗上也会相当大,虽说以宝旒的禀赋和资历就算是优遇也不会有谁多言多语,但尺媚、佟童,乃至青郁和无垢如果都要这两三年里发力,那肯定会有人心里不那么自在了,难免生出一些嫌隙来,……”

  有事请假一日。

  望谅。



第一百九十四节 居高,望远

  方宝旒、于凤谦的意见并非无因。

  虽然现在老重华和大槐山归并为一体了,但是短时间内卧龙岭那边还需要重建,而大部分人都需要回到大槐山来修行。

  前期大槐山方面也有所准备,但是骤然来数十人进入大槐山,而且他们都是抱着到大槐山能够获得一个比在重阳山更好的发展机会而来,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干净利索地就脱离重阳山,那么陈淮生就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满意的场面,让他们意识到来大槐山是正确的选择,只有这样大槐山的招牌形象才不会被玷污,才能继续在民众心目中保持一个良好形象。

  但就目前来说,大槐山所具备的资源是无法支撑起两派归并之后每个人的需要的,哪怕在汴京之行中取得了不少灵宝,但是老重华弟子进来,人人都期盼着一个更美好的修行环境和更丰足的资源匹配,而这一点上又无法完全满足,那么争夺过程中对每个人的资源分配都会引来无数人的关注和质疑,与陈淮生息息相关之人自然就是重点。

  固然陈淮生的身份地位和威望足以让他不受约束地安排,但引来人们的腹诽肯定也在所难免。

  欧婉儿、于凤谦、宣尺媚、方宝旒、佟童,再加上闵青郁、虞弦纤、任无垢,再说修仙界这种道侣伴侍的结合十分寻常,但你这数量太多是一重,而且关键这些人要么在筑基层级,要么就是炼气高段和巅峰,都是急需各类灵宝灵材资源来支撑的时候,难免就会引来人们的侧目了。

  陈淮生没有作声。

  这不是关系到自己一个人一家人的事情,丁宗寿也有一大家子人,商九龄、李煜这些也有弟子,便是熊重晖和陆遥也有一二亲近弟子,只有公孙胜是个孤家寡人,但现在也一样动了收徒之念。

  原来是散修,没有那么多计较,在外飘零,收徒麻烦而且很多时候是累赘,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宗门作为倚仗,日常修行便可置放于山门道院中指点一二即可,即便自身要出去历练,山门中自有人照拂,再无后顾之忧,所以一旦稳定下来,已入紫府和筑基的修士都要考虑收徒一事。

  尤其是在遇到禀赋过人免不了见猎心喜,这徒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为师者修行意念的延续,徒弟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师者也能脸上有关,而且和父子祖孙一体一样,师徒一体,也能增添自身在宗门中的话语权,这些心思不必宣之于众,但大家却都心照不宣。

  便是陈淮生考虑到自己身畔这么多道侣伴侍,且自家也有了多个子女,不也一样还收了拓跋宏、诸晨、卿晓加上云蕾为弟子?

  可以遇见未来一二十年里,自己膝下子嗣数量还会大量增长,宣尺媚、佟童、闵青郁乃至虞弦纤、任无垢只怕都是要生育的,自己总不能厚此薄彼,也得给她们在修行之余留有一个念想盼头才对。

  还有如凌凡、许悲怀、姚文仲这些和自己关系日趋亲近,已经隐隐被其他人视为自己嫡系的弟子,自己总也要对他们有所照拂才是。

  所有这些问题陈淮生都要考虑进来,既要站在整个宗门全局统揽的角度,但又不能不考虑到具体自己身畔的人,如何平衡也相当费人思量。

  “宝旒,你真是这么想?”陈淮生思忖良久才转过目光,沉声问道。

  “嗯,的确如此想。”方宝旒很坦然:“我年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文锦也有五岁了,马上就能看到他兑现灵根道骨,我琢磨着再生一个,无论儿女,也就心满意足了。”

  方宝旒的确是如此想的,若是能再替爱郎生下一女,自己便是儿女双全,日后在抚育儿女的同时便可专心致志地修行,直奔紫府大道,若是再生下一子,也是好事成双,算是多一份保障,毕竟修行路上很多事情也说不清楚。

  见方宝旒眼底坦荡,目光清澈,陈淮生便点点头:“也罢,就如你所言,你便安心备孕,待生下二胎之后,再来一心一意修行,现下尺媚、佟童她们便专心修行,凤谦你呢?”

  于凤谦也有些犹豫。

  她的孩子也两岁了,但是她是双生子,所以在还生育不生育的问题上也是踌躇不决,从内心深处来说,她也还是希望在生育一胎的,哪怕是再产一子或者一女,也能多个记挂希望,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为大槐山三位筑基高段之一,也是未来冲击紫府的关键,若是现在要和方宝旒一样去备孕生产,这一耽搁可能就是两三年,势必影响到整个宗门的未来规划。

  可如果现在不考虑这个问题,未来十年里大概都没有生育的机会了,一直要到入登紫府,到那时候虽说入紫府后黄庭元宫重生,对生产并无影响,但是毕竟道体已成,对孩子的影响却不好预判,毕竟女子入紫府后再生产者世所罕见,少之又少,未曾有什么传世经笈介绍。

  “淮生,我若生产,只怕欧婉儿那边心中就是扰动了。”于凤谦抿了抿嘴,“她已经筑基八重,论理该是最快的,而且她道体来自太乙纯元,精进极快,我判断,若是顺风顺水,一两年之内就有可能抵达巅峰,只是纯元之体未必就是最合适登临紫府的时机,若是能以阴阳之胎调和,我以为怕反而有利于其日后突破,……”

  陈淮生愣了一愣,他没想到于凤谦也想到了这一点。

  关于欧婉儿的问题,他早就有考虑,但这几年欧婉儿修行进境很顺利,原本想过的备孕生产也是一拖再拖,但眼见得欧婉儿已经是筑基八重了,踏入筑基巅峰也是三五年内的事情,可以说她可能是未来大槐山并宗之后第一个入登紫府的修士,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

  正因为如此,陈淮生也考虑到其纯元道胎与本身修行应该可以取得一个最佳的双赢策略,就是在筑基巅峰之际来怀孕生产,生育之后整个道体会晋入一个最完美状态,或许可以一蹴而就,一举应劫突破。

  见陈淮生面露微笑,于凤谦知道自己判断没错,“我猜对了?”

  “嗯,差不多,婉儿还要两年来积累,到巅峰时耽搁两年生育,在应劫时道体浑然,便是有什么差池,也能扛得过去,否则她的太乙之体未经淬炼,反而容易折损。”陈淮生没有讳言。

  “意思是怀孕生产其实是对其太乙之体的一份淬炼?”方宝旒也惊讶地问道。

  “嗯,太乙五宝皆为木灵之元,虽然灵性通透,但是却在浑厚坚韧上有所欠缺,阴阳之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也就是对其灵体一个沉淀养蕴,可以让其得以弥补滋长,在应劫之时便能强壮许多。”

  随着境界的提升,加上在不断提升过程中对自己道体修行,对鼎炉养育,对三灵炼化,陈淮生早非吴下阿蒙,如果说在筑基之前,他对修行的经义感悟理解还停留在一个较为浅显的阶段,那么在筑基期间,他的体悟感受就突飞猛进了。

  尤其是三灵入体与鼎炉初生形成了互动,与自身道体养成怎么来实现一个最佳的路径,他也是煞费苦心的琢磨,为此既学习了不少经笈,但更多的还是循着期间脉络路径与自己的自我感悟来探索。

  在突破紫府的那一段闭关期间,许多东西都在修炼过程中融会贯通,其间既有混沌迷茫的阶段,亦有见山见水的灵透,还有突破升华时候的顿悟,可以说那期间不仅仅是一个灵境层级的提升过程,更是对整个大千世界理解的过程。

  很多时候是悟了又陷入混沌,然后再沉沦,最后再突破,从突破中找到新的星光,让自己能循迹再通透豁达,种种妙感,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而这个过程对陈淮生来说也是一辈子恐怕再也难以获得的收获。

  这种经历对陈淮生自己来说可谓刻骨铭心,同时在日后的修行过程中亦是受益良多,但同时对于其他人来说亦是一份宝贵经验,而经历了这一重,陈淮生自己的阅历眼界也得以丰富,可以站在更高处来俯瞰其他人的修行经历了。

  尤其是对于这些个还在从炼气巅峰向筑基冲击,在筑基阶段苦苦求索的众人来说,陈淮生觉得自己的种种感悟或许还真的能帮助到他们一些。

  境界越高,历练越多,对很多事物的看法和理解就越深,在初期感觉到相当神秘玄奥的东西,当你骤然登临一个高度之后就会发现其实并非想象的那么复杂深奥,甚至可能就是一层薄纱,一点即破,而后便豁然贯通。

  陈淮生相信如公孙胜和商九龄他们也一样有这种感悟,只不过他们是长期积累而来,而自己却是在较短的时间内获得感受,可能更为直观直接,但万变不离其宗,或许对年轻人来说意义更大。



第一百九十五节 宗主之责,中坚

  虽然尚未突破润魄境,但是陈淮生并不担心,甚至很有信心,在未来两三年里自己便可以寻机突破润魄境。

  现在的他更沉迷于自己对自身道体修行的探索。

  自己的道体不同于别人,这一点他很清楚,这得益于当初在古庙中那一日的奇遇。

  水猿大圣的出井蜕变,结果正巧与适逢其会的暴虎之妖在井口对决,引发天劫,结果就是两败俱伤,元魂受创之后缩入了自己道体内,而自己道体得此机遇孕育出鼎炉,进而才让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同凡响的成神之路。

  修行,归根结底还是要将自身道体四基精炼到极致,并让四基能完美融合,将仙力发挥到最佳状态,不断冲击一道道关隘,通过突破反哺道体四基,让四基的容纳能力进一步提升,周而复始。

  陈淮生的道体经历了多轮洗礼,可以说是百炼成钢,不断地冲击锤炼,让体内三灵与鼎炉的融和日趋紧密,而与火魃地对决更加速了这一趋势。

  可以说现在陈淮生的道体已经处于一个历史最佳状态下,能不能突破晋阶润魄境更多的还是看机遇,单从道体而言,他已经具备了这份实力。

  所以他并不着急。

  相比之下,除了自身探索外,他更看重的是大槐山众人在未来几年里的提升。

  公孙胜的情况相对稳定,虽然陈淮生也和公孙胜探讨过,但公孙胜认为自己修行路径并没有问题,更主要的原因还是自己在跌落之后的恢复速度太快,缺乏一个相对稳定的沉淀修复期,现在在凝魂高境上徘徊不前属于正常现象,只要自己不急不躁,保持着平和心态,突破润魄并彻底重返当年盛景,应该是大概率事件。

  商九龄和丁宗寿的修行进境也处于一个正常状态下,到了他们这个地步,要进一步已经不是单靠修行那么简单,更侧重于感悟。

  陈淮生也帮不了他们什么,灵宝灵材固然有用,但也不是主要的,所以只能以一种乐观豁达的心态来寻机碰撞,求得突破。

  这几个人陈淮生都给不了什么好的建议,但是对于其他几名紫府陈淮生觉得自己的经验和感悟还是有些助益的。

  李煜和熊重晖都是蕴髓中境,而陆遥还在蕴髓初境。

  陈淮生觉得李煜的心态最佳,观其状态,晋阶蕴髓高境应该就在一两年内,或者说就是一个顿悟,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熊重晖的情况略微复杂一些,虽然他和李煜灵境层级相同,但是陈淮生觉得他要再进一重就有些艰难,或者说恐怕要经历许多磨砺或者淬炼,看看能不能其中寻找到自我突破的契机。

  在这一点上,陈淮生与熊重晖也做过几番交流和探讨,熊重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如果要外出游历历练,熊重晖又觉得当下局势动荡,自己可能很难找到合适的环境,所以更倾向于去东海冰火岛或者雷洋岛去淬炼。

  可陈淮生却觉得单纯从天地之间的淬炼未必能达到熊重晖自己想要的状态,他认为熊重晖可能更适合在与修士的对决搏杀或者在对妖兽的击杀过程中激发生死灵悟,只有这样可能才能让其彻底洗脱原有的窠臼,不再局限于其原来散修过程中落下的种种束缚中。

  要做到这一点,也就意味着熊重晖需要冒很大风险,但修行就是这样,如果你指望按部就班就能步步高升然后不断顺利进阶,或许在炼气初中段你凭借着自身禀赋底蕴能达到,但是进入炼气高段之后,这种效果会飞速下降,直至忽略不计。

  陈淮生给他的建议是可以考虑主动出击,在恒天山中去猎杀妖兽,又或者到东元镇和雄阳堡去寻机与月庐宗修士对决搏杀,甚至到桃源镇一带去挑战邗山道潘氏修士,来实现自我淬炼提升。

  恒天山中去猎杀妖兽还要好办一些,但对月庐宗和邗山潘氏的修士之间的搏杀对决就有些不好控制,但往往与修士之间的鏖战才最能激发出最大潜力,这一点往往比击杀妖兽更有效果。

  不过这总算是有几条合适的路径了,如何来实现,熊重晖和大槐山方面也都要周密策划。

  陆遥的情况较为简单,他突破时日尚短,现在要晋阶蕴髓中境还差火候,大槐山能够为其提供的就是灵宝灵材,已满足其自我修行,同时他自己也要沉下心来闭关修炼,陈淮生觉得三到五年内他应该有机会踏入蕴髓中境。

  几位紫府中除了熊重晖的情况稍微难一些,其他几人陈淮生心里都有谱,反倒是在筑基层级中情况是最复杂的,陈淮生心中最没底,而却又是大槐山未来想要向大宗门迈进不得不走的这条路,也是未来十年二十年里大槐山最耗费心思的层级。

  筑基高段中欧婉儿简单,于凤谦也没啥问题,无外乎就是选择修行时间契机的问题,但丁元高的问题就难了。

  他是纯粹靠自身的苦修和历练熬出来的。

  这种修士的底蕴或者说战力最强,但是要突破每一重也最难,而且越往后,每一重都会更难。

  陈淮生内心也很清楚,丁宗寿之所以如此爽快地支持加入大槐山,一方面因素就是希望他这个儿子能够在大槐山中趟出一条不一样的路径来。

  至少在丁宗寿看来,他自己已经没有多大的能力在为丁元高提供继续突破直至紫府的机遇了。

  陈淮生也清楚这对于自己要想执掌大槐山这个宗门,并将其稳步发展成为大宗门是一大挑战,但是一旦成功,不但能够赢得丁氏一族的绝对支持,同时也能在禀赋较好但是称不上惊艳的那类弟子在进入筑基中高段后的修行趟出一条新路径来。

  一个宗门没有那么多绝才惊艳的弟子,而像丁元高样禀赋的弟子往往才是一个金字塔中除开最尖端那一拨下面,但又在下部宽厚基础之上的中坚力量。



第一百九十六节 当责,扛起

  陈淮生当初从重华派中出来,“拉拢勾引”的就是这个群体。

  如果说赵嗣天和唐经天算是绝才惊艳的人物,但像曾国麟、井中鸿、杨虎生、鞠传真、季怀江以及朱燕华这些就不算了,鲍雀、古韵春也不算,燕赤霞、燕青霞等人也不算。

  即便是陈淮生身畔的女人中,除了宣尺媚和于凤谦外,方宝旒、佟童、寇箐、闵青郁、任无垢、虞弦纤这些都不算,只能算是这个群体中较为出色排在前列的,但绝不算天赋异禀绝才惊艳那种。

  像凌凡、许悲怀、姚文仲则只能算是这个群体中靠后略逊的一拨了,他们的禀赋大体和王垚、徐天峰相若,就目前他们的修行进境状况来说,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初王垚和徐天峰的进度了,这也让王垚和徐天峰相当感慨。

  现在这样一个群体已然进入了一个相对瓶颈的阶段,像井中鸿、鞠传真他们都徘徊于筑基二重,王垚和徐天峰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季怀江、朱燕华他们则在筑基一重上止步。

  可以说都同时步入了高原期。

  可能未来佟童、方宝旒乃至凌凡、许悲怀他们在筑基之后,也都会面临这样一个尴尬而艰难的局面。

  如何来突破这个瓶颈,也就成为了陈淮生当前最具挑战性的问题。

  可以说很多人都看着这一点,而这些人也都是满怀希望,这样不仅仅是仅仅依靠灵宝灵材的支持就能达到的,还需要陈淮生来从中堪悟出奥妙来。

  陈淮生让他们将近三年来自身修行中感觉和体验以及遭遇的困境状况一一写出,要求极为细致,然后自己又逐一进行了谈话沟通,来寻求其中玄奥。

  每个人的情况不尽一致,所遭遇的困难也迥异,不过万变不离其宗。

  陈淮生依仗着自己现在鼎炉与三灵的融和,加上吸收了火魃的元力,整个道体得以彻底脱胎换骨,而在这个近乎于煎熬的过程中,他对自身道体四基在修行壮大中变化提升的理解领悟远胜于寻常紫府修士了。

  原本陈淮生的道体情况其实很一般,如果不是机缘凑巧在古庙中遭遇了水猿大圣与暴虎之妖对决中引发天劫而将双灵灌入体内形成了鼎炉彻底改变道体,可以说他这一辈子即便是入道修行,可能也就只能停留在炼气高段,如果能够拜到一个大宗门下,资源能够保障,或许早百岁之前能碰碰运气卡看是否有机会冲击筑基,但可能性都不大。

  不过他的命运在古庙那一夜中彻底改变了。

  整个道体被双灵注入而彻底浸润蜕变,再加上自然形成的鼎炉继续与意图挣扎脱壳的双灵纠缠不休,借用陈淮生自身的道体作为斗法的鼎炉,最终让陈淮生道体为之受益。

  如果说这之前的受益陈淮生更多的还是被动的,但是到筑基之后,陈淮生开始有意识地通过鼎炉来了解自身道体变化,而在与火魃对决之后的那场自我进化过程中,才算是真正完成了对整个道体的彻底灵悟。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经历,而本身道体原来的禀赋很普通,所以陈淮生才能对道体四基有着不一样的理解感悟,也才更能够从这些人处于筑基初段或者炼气高段和巅峰状态中的艰难里寻找到症结。

  一下子要把大家的问题都堪悟通透,陈淮生还没有那般本事,但是循序渐进,一个一个细细掰碎了来琢磨,进而达到触类旁通的状态,陈淮生还是很希望尝试一下的。

  “中鸿,我察看了你的道体四基,……”这已经是第三轮灵识感应了,陈淮生甚至将鼎炉中的元灵也悄然逼出了一重,用以提升自己的灵觉达到极致,这有些耗用元力,但陈淮生觉得值得。

  井中鸿现在是筑基二重,他原本是最早晋阶的,这几年里却再无寸进,这让他自己都有些着急,但是无论他如何修行或者历练,甚至还主动去恒天山挑战妖兽,还遭受了一次重伤,但是仍然没有找到突破的契机。

  “前一次我感觉你的问题应该是出在道骨上,但这一次我发现可能有一些偏差,应该是经脉略薄,使得血髓激发起来的灵力在通过经脉畅行时没有能够给予道骨足够的补给,进而让道骨的滋壮停留在了一个相对迟缓的状态下,这可能拖累了你的修行进境,道骨滋壮乏力,必然会影响到灵根的悟性发育,而灵根灵性不足,血髓和经脉必定运行迟钝,……”

  陈淮生凝神看着井中鸿书写的自我感受,结合着自己对其道体查探所获,提出自己的看法。

  井中鸿也皱眉苦思:“你的意思是症结在经脉上,经脉单薄?可以前并没有异常啊,从炼气巅峰到筑基,都相当顺畅,从没有这方面的感觉,……”

  “不一样,你经脉的单薄恐怕在突破筑基时就留下了隐患,你自己反思一下,在筑基突破时,经脉与血髓的互动共振反馈到道骨上时,有没有什么不太一样,或者说没那么圆融的?”

  陈淮生不相信井中鸿经脉的单薄会是在现在才体现出来的,如果说炼气层级时不显,说得过去,但在筑基时肯定会有所觉察才对。

  井中鸿一愣之后也仔细回忆:“筑基突破时我的经脉略有紧绷发热,但是总体来说灵力发动传送还是比较顺畅的,即便是略有阻滞,但也很快就消失了,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影响。”

  “不可小觑。”陈淮生很肯定地道:“经脉运行顺畅不代表其没有弱点,而进入筑基之后无论是修行还是历练,对灵力的发动速度与频率都有更高的要求,也许以前还能顺利的,但在现在可能就会有些吃力了,你的经脉有几处都略微单薄了一些,一旦进入高强度法力发动,就可能出现力竭不支的假象,其实不是灵力不足,而是经脉难以支撑,你需要解决这个短板。”



第一百九十七节 动容,定调

  与井中鸿的探讨分析和沟通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就是要有针对性提出在修行过程中需要加以改进和完善的对策,以及在灵宝资源上的补足。

  除了井中鸿,还有王垚、徐天峰、鞠传真、杨虎生几人。

  王垚现在是筑基三重,也是在跨入筑基四重上举步维艰,迟迟难以突破,这甚至让王垚都有些心态失衡了。

  在重阳山时王垚就几度离山历练,也曾经挑战过妖兽,还曾经去苍海游历,甚至深入到北陌,几番与北戎人武修交锋,但始终未能寻找到突破契机。

  王垚的情况比井中鸿更为复杂,按照陈淮生的探察分析,王垚本身禀赋不算太好,应该说在目前大槐山筑基群体中大概只比苟一苇略好,和吴天恩在伯仲之间,与其他新锐筑基们比,他的禀赋都有一定差距。

  能够在六十岁筑基,而且目前也已经筑基三重了,在陈淮生看来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可到了这个境地,谁又愿意停滞不前,谁又不愿意去向着紫府冲击呢?

  “王师兄的情况师尊应该最清楚,他的灵根和道骨在目前来说还算不错,但是再往上,比如筑基中段和高段,可能就会有一些困难,如果再要想上升到冲击紫府的话,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甚至可以说很难实现。”

  陈淮生在商九龄面前没有讳言,“徐师兄的情况和王师兄相若,或则说徐师兄的道骨禀赋略好一些,但在灵根上和王师兄相差无几,筑基中段或许问题不大,但筑基高段都会遭遇困境,要突破的话需要更多的历练淬炼和灵宝补足,但这也进禁止使用一方面,或者说一种可能,未必就能达到想要的结果。”

  商九龄对自己两个弟子的情况当然比陈淮生更清楚,但是具体要上升到筑基中高段乃至冲击紫府的问题上,他的理解和领悟却又没有陈淮生那么深刻透彻了,皱着眉头想了一想才问道:“真的很难?”

  “嗯,越往上可能会越难,其实如果在禀赋上如果不能用灵觉透察之法来剖析的话,是很难辨析其中细微的差别的,甚至就算是王徐二位师兄对自身的禀赋结合修行能达到什么程度,或者说上限吧,一样没有数,当然这也只是我个人的一个分析判断,如果有其他造化,那又另当别论。”陈淮生很平静地回答道。

  商九龄默默点头,他清楚陈淮生与王垚和徐天峰关系都相当密切,断不会在这种问题上撒谎,“那天恩和苟一苇也是如此?”

  “嗯,吴师伯可能会在筑基中段上就止步了,苟师伯恐怕很难冲击上筑基中段,筑基三重大概就是极限,如果要强行冲击突破,我担心会有损于他道骨,甚至危机寿元。”陈淮生见商九龄有些失望,迅即接上话:“但文博和一行的禀赋令人激赏,文博禀赋绝佳,四基均衡,或许进境不会特别快,但是以我的判断,未来突破紫府不在话下,而一行的禀赋更强,他在灵根上的灵性是我所见最佳者,便是尺媚亦要逊色几分,未来肯定能达到师尊的境界。”

  商九龄精神为之一振,紧接着问道:“赵无忧呢?还有黄兴堂……”

  陈淮生笑了起来,卓一行是朱凤璧死后商九龄接过来的,但是爱如己出,赵无忧原来是尤少游的弟子,尤少游死后也拜入商九龄门下,而黄兴堂也是尤少游的弟子。

  “无忧不错,现在炼气八重了,目前遇到瓶颈,可能需要几年才能达至巅峰,至于黄兴堂现在才炼气五重,还早了点儿,我也只是关注了一下,但比起文博和无忧来说还略逊了一点儿,不过也算不错了。”陈淮生耐心解释道:“李师叔门下的杜清源不错,可能和文博禀赋相若,还有齐俊峰,和黄兴堂伯仲之间,目前炼气四重,但估计很快就能冲击炼气四重,……”

  见陈淮生如此上心,商九龄心中喜悦,想了一想才道:“那苗淼呢?”

  苗淼是丁宗寿的得意门生,丁宗寿甚至看得比其子其孙还重,陈淮生当然知晓,“苗淼的禀赋不及一行,但可能不亚于文博,比无忧可能还要强一些,丁师伯现在全力栽培此子,对了,还有丁明樑,师尊也该知道吧?”

  商九龄眼睛眯缝起来,“老丁的曾孙吧?易天改命,硬生生把一个后天道种转为先天道种,用玉心龙蠼这种先天灵宝来伐根洗骨,老丁是真的舍得啊。”

  陈淮生淡淡一笑,“丁师伯的曾孙,而且其道骨极佳,唯一就是灵根未醒,好不容易有此机会,丁师伯当然不会放弃,而且付出也的确有所得,丁明樑易天改命,才入道没两年,现在便已经是炼气三重了,按照这个进度,加上其道骨奇佳,未来只怕其造化不比一行差。”

  商九龄一窒,深吸了一口气:“淮生这么看好丁明樑?”

  “其道骨是我见过最佳者,比一行更甚,但是灵根不佳,可经过玉心龙蠼浸润蜕变,这个缺陷便不存在了,虽然无法和一航的灵根比,但是也和文博、无忧他们相若了,如果日后丁师伯再继续在其身上发力,只怕这丁明樑未来还真不可限量啊。”

  陈淮生的话让商九龄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颔首:“淮生,文博和一行是你的师弟,你可要好生帮我盯着,还有清源那里也是如此,王垚和天峰他们虽然天赋有限,但他们也很努力,若是在灵宝资源上能予以其补足,帮助他们有所突破,也不要吝惜,丁宗寿能为其曾孙豁出性命来一搏,我商九龄一样可以,……”

  陈淮生微微动容,“师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也再琢磨未来几年里还是需要四下寻觅一番的,无论是秘境还是福地,若是有消息,也要去走一遭,总归不能让大家来了大槐山却没有了念想才是!”



第一百九十八节 争分夺秒,时不我待

  这也算是陈淮生给所有加入大槐山人的一个承诺。

  大家满怀期望而来,信任你,追随你,如果没有能够让他们满意的修行之路,那你就辜负了大家,陈淮生素以信誉为重,当然不会自毁长城。

  但这也同样对陈淮生是一个挑战,大槐山和卧龙岭作为灵山福地,基本条件当然不差,基础性的灵植灵材都足以满足宗门需求,但对于高端甚至顶尖的那些灵宝灵材就不够了。

  而普通灵植灵材对于修士们的日常性修行肯定没问题,可要加速修行进境,又或者改善增益自身道体四基,这些寻常灵植灵材没有多大用处,还是得特殊的灵宝,如赤鲫、元鲑、月橘、元李、紫玉枣、青芝、肉莼以及太乙五宝这一类的东西。

  这类灵宝虽然珍贵稀罕,但是总还是能有脉络可循,无论是花费巨额灵砂灵石,又或者耗费心力精力去猎取,大略都还是能弄到一些的,但如玉心龙蠼这样的顶尖灵宝那就真的是可遇不可求,便是要获知这类消息都不容易。

  陈淮生深知,未来几年里,大槐山的实力要想得到质的飞跃,必须要落足于紫府和筑基层级的修士们身上,而他们实力的提升又重点在香火愿力和加祝和灵宝资源的充分保障,再加上他们自身的修行。

  这几者缺一不可,但香火愿力一事可以循序渐进,而且也已经有了路径眉目,唯独在高端乃至顶尖灵宝资源的获取上,陈淮生心中并没有太大把握,或许有一些想法和路子,但是考虑到现在的大槐山需求不小,这个问题并不容易解决。

  汴京城中仍然有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回来,几方的混战一直延宕到了现在,也蔓延到了汴京城乃至司郡之外,不过这一切都和大槐山没有太大关系了。

  现在的大槐山只能冷眼旁观,同时关注一下北戎人的动静,但就目前的状况来说,就算是北戎人真的打算要在河北搞事,首当其冲的也应该是晋州和幽州,下一步才会轮到燕州,所以说燕州应该要迎来几年平静期才对。

  怀阳城、芦岩铺和卫河集的联络规划开始陆续启动,吴天恩主动担起了这个责任,另外陆遥也主动配合。

  对于陆遥来说,他刚突破筑基时间不长,短时间内即便是有灵宝支持,也能在修行路径上按照正常节奏修行,一两年内要想晋阶凝魂中境都还有些困难,所以在庶务上协助吴天恩做些事情,也就是理所应当了。

  吴天恩的灵境实力虽然不及陆遥,但是他人熟地熟,而且对庶务也很在行,陆遥更多的是充当一个后盾或者说臂助作用。

  这三地中怀阳城是挨大槐山最近的,同时曹家和康家也已经意识到了大槐山实力的迅速膨胀,大槐山在燕州的影响力不断拓展,已经成为卫怀道和滏阳道境内足以左右局面的豪门了。

  只要曹氏、康氏主动配合,以大槐山为中心的香火祭祝愿力很快就能铺设开来,这也是二三十万人口的所在,只要对这些凡人能施加足够的影响力,进而获得这些凡人世家的理解和支持,那这一趟就算没白来。

  芦岩铺情况略微复杂一些,陆遥打算在芦岩铺逗留一月,这样一来对内外都能有个交待。

  至于卫河集,这是天鹤宗主动让出来的,基本上保留了较为完备的凡人体系,大槐山全盘接手之后,可以立即上手。

  只需要将卫河集地方上有实力的豪门宗族拿过来敲打一番,知趣的宗族已经明白了大槐山的意图,就是要让他们明白卫河集已经换了主人,现在是大槐山成为整个卫怀道中北部的实际控制人了,一切要按照大槐山方面来行事了。

  不过不管怎么快,豪族们会很快归附,但是人心民意要凝聚起来并以祭祝方式体现到香火愿力上来,仍然要有一个过程,估计要真正见到效果,也要一年以后去了。

  卧龙岭那边刻不容缓,虽然定下来丁宗寿、公孙胜、赵嗣天四人率队前去,但是那是半年后全面进入阶段,现在前期准备则是以李煜先行带一拨人前去。

  “师叔,恐怕要辛苦你先行一步了。”陈淮生和李煜关系很亲近,所以说话也没有那么多客套,“清源这边我会替你盯着,就他目前的状态,我有把握让其一年内晋阶炼气七重,……”

  李煜眼睛一亮。

  他收徒宁缺毋滥,所以收徒甚少,目前在门下除了杜清源,还有两个,但那两个年龄和层级都尚浅,无足挂齿,但杜清源算是他当家弟子了,几年前就已经是炼气五重,但踏入炼气六重之后就开始徘徊不前,目前在炼气六重上已经盘桓了四年了。

  若是对于其他弟子,一重三五年的熬炼甚至十年八年的打磨都很正常,但是杜清源禀赋绝佳,耽搁三五年就有点儿可惜了。

  李煜也再三对自己弟子进行诊测,也给了不少助力,但都没有太多突破,今日听到陈淮生这么一说,心中也是喜悦。

  “淮生,把握可大?”

  “八成以上吧。”陈淮生点点头:“清源的问题在血髓上,他是修行火相法力,论理该以激扬炽热为导向,但这内里更需要主张水火互济以求平衡长远,他前期有些急于求成,虽然进境更快,但是这个时候就显得有些后劲不足,如果不得以改善,就算是突破晋阶炼气高段,日后在炼气巅峰时就会遭遇更大的麻烦,甚至危及修行之路。”

  李煜思索:“你觉得是前期进境太快导致血髓的养润和灵宝灵材的补足没有跟上?”

  “嗯,他在炼气初段时应该是按照常规修行来补益的,因为其本身血髓禀赋相当不错,所以前期就算是耗费了部分血髓潜力也见不出来什么,但进入炼气中段到高段,在想要保持较快速度,就会渐渐显现出来虚竭之态,拖累进境,当然他本身的禀赋在那里,只要慢慢养润,还是能慢慢跟上,但一来速度会放慢,二来在关键时候,比如筑基时,可能就会遭受挫折,……”

  陈淮生见李煜目光中流露出遗憾之色,连忙续接上话:“这个问题现在还不严重,还是可以用补足灵宝和调整修行法诀来弥补,所以我才会这么说,现在补益起来,要比三五年后好得多。”

  李煜终于放下了心:“淮生,既然你有把握我心里也就踏实了,清源就交给你了,我会给他交待,一切按照你的要求来,务必遵守,不得逾越,……”

  “不至于,师叔,丁师伯那边的苗淼,还有师尊这边的袁文博、卓一行以及赵无忧,其实禀赋都很好,关键是结合其修行法相与禀赋的契合度,另外怎么做到既要平衡,又要有所侧重,否则很容易变成那等平庸之辈,那也就浪费了天赋了。”

  对这一点陈淮生也有自己的考量,禀赋好的,当然要扬长,但是也不能避短,而要补短,但禀赋一般的,那就需要扬长避短,这也是禀赋差距带来的选择。

  像陈淮生提到的几人,禀赋都足以支撑得起综合平衡全面发展,而如果是虞弦纤、凌凡、许悲怀、姚文仲他们,可能就需要在一些小的方面做出取舍了,但无论如何这对于他们都是好事,起码不必虚耗在这些翻来覆去的高原徘徊上了。

  李煜带队先行出发前往卧龙岭了,而大槐山这边则开始进入按部就班的修行期。

  包括日后要去卧龙岭那边的丁宗寿、公孙胜和赵嗣天等人也都开始沉寂下来,陆续进入了闭关修行期。

  对于赵嗣天和唐经天二人,陈淮生是最上心的。

  两人是自己的挚友和最重要的臂助,但二人灵境层级太低,严重影响到自己对整个大槐山未来的规划构想布置,当务之急就是要让二人的实力迅速攀升。

  在当下陈淮生考虑的就是除了欧婉儿、于凤谦和丁元高外,赵嗣天和唐经天的实力提升最为重要。

  前三者是保障未来十年紫府数量增长的底气,而后两者是续接前三者晋入紫府之后能够继续保持后继有人的源泉。

  “你们俩自己怎么考虑的?”

  陈淮生围炉煮茶,把二人请到了自己道舍里。

  “还能怎么考虑?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唐经天很坦然:“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嗣天晋阶筑基四重时日不长,我晋阶筑基三重略微久一些,但是要说距离冲击筑基四重,恐怕还力有未逮,一切都需要时间,另外香火愿力如果真的祭祝起来,特别有针对性的话,也许可以稍微加速,但肯定无法像你所期望的那样,……”

  这是摆在陈淮生面前的难题,时间的积累沉淀不可或缺,但他现在却又觉得继续这样,可能届时北戎人一旦解决了云晋二州和漳池道的天鹤宗,恐怕千钧重压之下,大槐山就难以扛得起了。

  他不可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异修和盟友身上,那样太不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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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节 意向,臆想?

  “淮生,与其把太多心思花在我们身上,你还不如沉下心来好好提升你自己。”赵嗣天也建议道:“凝魂高境到润魄境,你只差一线,而且一旦你突破进入润魄境,咱们大槐山就算是真正有一个高阶紫府了,意义大不一样,这对于震慑凤翼宗和月庐宗以及邗山潘氏都大有作用,远胜于在我们身上着力。”

  陈淮生微笑着摇了摇头:“嗣天,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一旦我晋入润魄境,尤其是到中境之后,恐怕在山中逗留时间就会少很多,需要到绝域禁地和秘境中去寻找妙感了,届时山中还得要你们来支撑起来。”

  赵唐二人也听明白了陈淮生话语里的意思。

  “当然,我不是说师尊和丁师伯以及公孙兄他们不行,问题是他们也迟早要面临这种局面,我们大槐山这种断层局面很不利,尤其是我们还地跨两道,卧龙岭和大槐山这边都不容有失,虽说现在看起来似乎担心得早了一点儿,但是十年后,二十年后呢?到那时候,恐怕就是真的急都急不来,也没有办法改变这种局面了。”

  立足高远,十年,二十年,赵唐二人也在琢磨,十年内,二人只怕未必就能冲击筑基高段,二十年倒是可能在筑基九重或者巅峰左右徘徊了,但如何破紫府这道劫关却不好说。

  但二十年后商九龄、丁宗寿、公孙胜这三位,以他们的自身禀赋来说,恐怕都要奔着润魄中境以上去了,而那时候他们多半要也要外出游历寻找各自的机缘,看看有无机会触及到金丹妙境的门槛,这种情形下,谁来挑起宗门大局?

  欧婉儿和于凤谦两位论禀赋肯定没问题,但毕竟是女子,而且两位在资历上都有欠缺。

  一个是重塑真身,本身在老重华也好,大槐山也好,并无根基;一个是圣火宗来历,未必能让山中弟子心服口服。

  剩下一个丁元高,赵嗣天和唐经天二人都不太看好其未来,实在是他以前表现太过中规中矩,年龄和禀赋也都摆在那里,即便是真的突破晋阶紫府,赵唐二人都觉得恐怕也就止步于蕴髓境了,甚至连蕴髓中高境都未必能达到。

  这种情形下,后续大槐山的中坚力量依靠谁,这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应该说在赵嗣天和唐经天之后,仍然有一些禀赋不亚于他们二人,甚至超过他们二人的天才,比如袁文博和卓一行,又比如苗淼和杜清源以及赵无忧,还有宣尺媚,但是问题在于他们这几人与赵唐二人比,起码都差了两个层级,这两个层级也许就需要五到八年甚至十年才能续接上。

  而如井中鸿、曾国麟、王垚、徐天峰等人,他们虽然层级已经接近赵唐二人,但禀赋上却又略逊,在踏入筑基中段乃至高段后,恐怕提升速度就未必有现在这么顺利了。

  这也是为什么陈淮生格外看重赵唐二人的缘故,除了本身情谊之外,也有现实紧迫性这一因素。

  “那淮生,现实情形就食如此,奈何?”赵嗣天无奈地摊摊手,“我便是再自信自身天赋,再刻苦努力,或者说宗门也能以全宗门的灵宝资源来保障,没有十五年的苦修,恐怕很难触及筑基九重,……”

  这也是赵嗣天真心实意甚至有些高估自己的一个评判。

  他现在筑基四重,哪怕是三年一个台阶,要到筑基九重,也需要十五年,而这其中还面临着一个从筑基中段迈入筑基高段的特殊节点,另外三年一个台阶应该是最理想的状态了,就算是赵嗣天自己都觉得很难做到,也许某一步你五年甚至七八年都未必能跨越得过,这太正常了。

  唐经天也一样如此判断自己。

  陈淮生当然也清楚,但他不愿就此罢休。

  “我有一个考虑,需要你们二人的配合,或许这有些异想天开,但是我还是想要试一试,成与不成,又或者对你二人也是一个挑战,甚至可能要危及你们自身修行,今日找你二人来,也就是要商量此事,……”

  陈淮生语气相当严肃沉重,弄得赵唐二人都有些心慌,不知道这一位又有什么标新立异的想法。

  “……,是不是觉得我的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或者就是空中楼阁,完全不可能?”

  赵嗣天和唐经天都已经从对方眼底深处看到了震惊,但还有跃跃欲试,一时间却又都没说话,似乎是在细细消化这里边种种不可思议的东西。

  “淮生,我知道你提出来肯定也是酝酿了不少时间,也考虑过各种可能,只是这太离奇了,闻所未闻,……”赵嗣天沉吟着道:“你所提及的炉鼎,我听说过,但多是以丹金秘银为本体,混入黑曜石、神木、玄水来制作,各家工艺不尽一致,但是毫无例外都是用来炼制丹药或者淬炼法器的,你这是要借用天地灵力为本,将我和经天二人作为药引来炼制,这样一个‘炉鼎’,怎么来达到催发新生缔造之功,我想象不出来,……”

  赵嗣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这太疯狂了,借用天地之灵气,五行要素混元一体,如何借,如何混元?

  陈淮生提到了要入绝域禁地寻找合适地点,再用五行灵宝来接引灵力,但具体标准条件和方式手段都没说,说了赵嗣天觉得自己也未必懂,懂了也未必信,信了也未必敢去尝试,……

  见二人都听得是云里雾里,面带惊疑不定之色,陈淮生也知道自己这突发奇想让二人都难以接受了,不过他也不在意,事实上在这个念头从自己脑海里冒出来时,他自己也还是都被吓了一跳,但是借鉴自己体内的鼎炉运转法则,他又觉得未必不能一试。

  当然这里边的问题还有很多,借鉴可以,但两边的差距和最终效果都还是一个未知数,甚至这一步能不能走出去,都不确定,只能说是一个意向,或者臆想。

  但总归要去尝试,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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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节 灵气之眼,选址

  陈淮生的这个想法其实也已经有了许久了。

  毕竟面对着相当严峻的现实,他需要考虑怎么让大槐山生存下去。

  之前的威胁是月庐宗和凤翼宗,但现在看来如果北戎人真的复兴,那么月庐宗和天鹤宗可能都是抵挡不住的,河北之地就会成为北戎人南下第一站。

  这里边还有些时间,他必须要抓住这个时间间隙期。

  自己道体内的鼎炉形成这么多年,陈淮生在通过对三灵炼化之后已经对鼎炉运行法则十分了解了。

  在他看来,鼎炉和秘境有些相似,都是一个特殊的环境下,能够催生修行炼化的状态拔高到一个更好层次,进而破壁飞升,只不过自己是用鼎炉炼化三灵,将三灵元灵纳为己用。

  当然也有很多不同,比如鼎炉之体是五行混元一体成为道体,而如果自己要想塑造一个和鼎炉相仿的混元之境,那么就意味着自己需要在特定范围内集齐五行灵宝,而且分量数量还要足够,才谈得上如何将五行五相融为一体成为混元之境。

  这里边相当复杂,甚至可以说能不能做到都还存在着很多困难和挑战。

  但陈淮生觉得还是可以一试。

  因为自己道体内有鼎炉这个范式在这里,自己可以最大限度地按照鼎炉的状态来进行模拟塑造,只不过这内里的工程也相当浩大,所需的东西也没那么简单。

  当然,起码可以说明确了路径。

  缺金相,那就去找金刚玄砂,缺木相,就去找婆娑神树,玄黄神壤不足,就再去买或者换,火相不足,那就去弄地阳火岩或者火元石精,水相缺乏,那就去搞极海冰精和玉罗蚌珠。

  只不过五行灵宝不那么好搞,而且关键在于如果要营造出这样一个混元之境来,不是说你买两袋金刚玄砂或者换两株婆娑神树来就足够了。

  每一样灵宝都需要相当数量,而且混元之境从未有人人工铸成过,还需要不断尝试,所以所需要的五行灵宝数量都不小。

  其间无论是耗费,还是时间,甚至效果,现在都还是一个未知数,只能说现在有了这么一个方向了。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但是却也是让陈淮生心生向往的一项伟大尝试,如果真的能营造出这样一个混元之境,他觉得这甚至比为大槐山寻觅到一处秘境更令人心潮澎湃。

  毕竟秘境只是对筑基晋阶紫府或者紫府突破金丹才有特殊作用,平时虽然对紫府层级突破晋阶有些益处,但就不明显甚至可能还有一定风险了,而自己如果可以人工营造出混元之境,哪怕可能会有相当多的限制和不足,其效果也未必如人意,但也一样能让人看到某些希望了。

  这里边的话题,陈淮生暂时都还只能给赵唐二人透露一个大概,具体自己的想法从何而来也无法公之于众,实在要问也就只能归结于自己的天才思想了,究竟成不成,能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也还是只有有待于实践来检验了。

  虽然对赵唐二人有所保留,主要是不太好解释来由,但陈淮生却没有对于凤谦和宣尺媚保留什么。

  都是自己身畔的女人,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当然道体内自成鼎炉的确不好解释,陈淮生只能说是自己在修行过程中实现了对自己道体的解构探析,所以有了一些想要营造出近似于秘境和自身道体修行的环境来帮助大家在这方面能最快地突破。

  于凤谦对这桩事儿的重视程度也证明她是听明白了陈淮生的想法,也对此充满了浓厚的兴趣:“淮生,按照你这种说法,你要打造出一个五行混元之境出来,这样可以最大程度让弟子们浸润其中,进而得以超出正常修行的进度,甚至突破很多平时可能需要冲击多次的门槛底线,但这样一个后天五行混元之境,你只是有这个想法,要付诸实施来尝试和验证,难度太大了,你如果真的有信心,打算如何来实现?”

  “万事都有挑战性,我也是琢磨许久才下了这个决心。”陈淮生毫不犹豫地道:“这本来在以前就是从未有过的尝试,内里牵扯诸多尝试,以前也罢了,但这一次我有了这个想法,被许多人也都知悉,那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待到修行之路的探索完成再说。”

  接下来陈淮生又就营造这样一个混元之境需要哪些方面的突破支持来和于凤谦他们磋商,特别是第一步,选址上,也是需要仔细商议,避免一步错步步错。

  选址看似简单,但是你要选好,一样是一道难题。

  混元之境的营造要达到自己想要的状态,陈淮生也清楚基础条件就必须要号,否则后天的投入可能会非常巨大而效果却要大打折扣。

  像大槐山和卧龙岭都算是灵山福地,自然能够选出基本条件接近的所在,但陈淮生却觉得单单只是接近条件,很难达到自己所期望那样,而后要塑造这样一个环境更为艰难和具有挑战性。

  他更倾向于在大槐山和卧龙岭一脉相承的绝域禁地中来寻找,或许外在条件更苛刻一些,但是内在的本元上可能就要好许多。

  能在大槐山和卧龙岭周边绝域禁地中的只有恒天山。

  绵延数千里,深深地横卧在云晋二州之间——燕州——幽州这样一个东西走向的河北中部土地上。

  本身灵力要求会更高于灵山福地,这在绝域禁地中不难找到,但是却又要避免在某一相方面过于突出,这样容易在营造过程中难以把控,起码要相对平衡,否则单靠五行灵宝是难以填补实现其综合匀净的元力混沌的。

  要找到这样一个各方面都有着相当要求的所在就有些困难了,而且更为关键的是这样一个所在还要考虑到易于营造,这意味着选址上要考虑未来灵宝的嵌合上要满足一个动态均衡,也就是说,选址在五行之相上需要是一个“灵气之眼”上,只有这样才能让灵宝嵌合通过“眼”的动态均衡实现。



第二百零一节 出行,奇想

  陈淮生是把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才开始他的恒天山之旅的。

  李煜一行先去了卧龙岭,大槐山这边负责大局的就是公孙胜、商九龄和丁宗寿三人。

  巧的是三人现在都是处于凝魂高境状态下,距离冲击润魄境的差距却又不尽一致。

  在陈淮生看来,三人中论现实战力恐怕还是丁宗寿最强,但是要论冲击润魄境的机会,恐怕丁宗寿却是最难。

  丁宗寿的年龄已经马上一百四十岁了,这个年龄应该说在凝魂境不算大,但也不算小了。

  关键是他在凝魂境上已经缠绵多年,而且始终没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感悟,哪怕陈淮生也帮其进行了探析,但其道体四基基本定型,要突破难度极大,需要一些特殊机缘才行,或者说即便是去了秘境中寻找契机,都还要机缘了。

  其次就是公孙胜。

  照理说公孙胜二十多年前就已经修行到润魄中境,现在重修轻车熟路,应该不是问题才对,但修行却不是这个道理。

  因为修行历程和道体四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原来的很多经历和经验在现在公孙胜身上已经不能完全照搬了,公孙胜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而且原来的一些经验甚至成为了桎梏和束缚了。

  现在的公孙胜力图跳出原来固有思维的窠臼,以求自己能在修行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新路径,但这一样很难,能不能突破晋阶润魄境,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多少数。

  相比之下恐怕还是商九龄的机会最大,这也是很多人都未曾想到过的。

  应该说商九龄不是一个合格的宗主掌门,他的心思没有太复杂,但是放在修行上这却成了一个优点。

  即便是到现在,商九龄的心态也都相对中正纯和,尤其是放下了宗主这副担子之后反而让他超脱豁达了许多,连带着在修行上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变化。

  陈淮生也觉察到了这一点。

  当然陈淮生也无法确定像商九龄这样层级的修士什么时候能突破,但他能感觉到商九龄现在状态很活跃,时不时有一些新的微妙变化也能感受得到,这就是一个好现象,意味着其道体灵境仍然在自我寻求超脱突破。

  陈淮生也很期待,想要看看商九龄能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自我突破晋阶润魄境,或许没有必要刻意去追求,就是在不经意间可能就会达成。

  山中庶务吴天恩、苟一苇他们几位都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真正重要的就是促成一众弟子们按照既定计划修行前进,欧婉儿、于凤谦、丁元高三人是一拨,赵嗣天、唐经天、王垚、徐天峰以及井中鸿、曾国麟他们又是一拨,还有就是筑基巅峰状态几位算是一拨,各自都有目标,但是在时间阶段上却没有定数,只能看各自的状态了。

  临行之前,方宝旒又怀孕了,而且闵青郁天癸没来,如果不出意外,恐怕是二人都双双怀孕了,这让陈淮生都大感意外。

  没想到自己火力如此之强,方宝旒在预料中,本身也有考量,但闵青郁就可能会有所耽搁了。

  不过陈淮生现在也只有暂时顾不上了,出行前往恒天山寻找合适的灵穴,这是塑造混元之境的第一步,他再不能耽搁了。

  从大槐山出来,陈淮生便一路向北。

  西北面便是漳池道,漳池道与卫怀道之间便是恒天山的主脉,而恒天山一路向西成为云晋二州之间的分界线,直抵黄河,而东边则绵延向东,一直从卫怀道连绵到滏阳道与幽州之间,一路到苍海边。

  这数千里的山岭,南北距离在三百到五百里之间,但绵长却达八千里,成为整个大赵禺山之外最大的绝域禁地区域。

  陈淮生现在要做的就是在绝域禁地里慢慢摸索寻觅,以求能够发现和自己道体内鼎炉状况相仿的灵穴之地。

  这犹如大海捞针,但总还算是有一线希望,特别是陈淮生觉得自己的灵识状态现在处于最敏锐的阶段,只要渗入绝域禁地中,先行划定气机均匀恒定的区域,在这个范围内来慢慢感知探索,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总能慢慢找到合适的区域,再来筛选和确定目标。

  陈淮生不是一个人前往探寻,而是选择了让欧婉儿随行。

  整个恒天山分成了三段。

  西段是横亘在云晋二州之间的西恒天山,长大约两千二百里左右,一直到漳池道和卫怀道与云晋二州接壤处,形成一个巨大的断裂带。

  然后重新巍峨耸立一直绵延到滏阳道与幽州接壤处,这一段是中恒天山,大概在三千五百里长,而从与幽州接壤处继续向东一直到苍海苍龙头入海。

  这一段是东恒天山,大概只有一千八百里,也是最短的一截,同时比起西恒天山和中恒天山来要低矮不少。

  陈淮生暂时没有考虑西恒天山和东恒天山,这两处无论是距离大槐山还是卧龙岭都稍嫌远了一点,而且中恒天山绵延三千多里,是最大范围的绝域禁地,即便是四阶妖兽要在这一区域内找到也相当容易,只要你肯往深处走。

  而越是往绝域深处中,就意味着灵力蕴积和绽放最活跃,也是最容易发现灵力均衡而富集的灵穴的所在。

  所谓灵穴,其实就是源自地底深处释放出来的灵力灵气的单薄脆弱之地,但却又有着较为完善的五行法相制衡形成的一个气机漩涡,只有达到这种状态,才具备陈淮生所期望的那种基础,也才能在此条件下根据其五行法相来有针对性进行增益补强,同时还要利用一些特殊的方式来进行融和固化。

  可以说这还只是陈淮生的一个个人构想,既没有前车之鉴,也没有什么经籍记载的理论依据,纯粹是陈淮生从自己道体中的鼎炉得到的启发而生出的奇想。

  如果说出来,恐怕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哪怕是对陈淮生十分信任的欧婉儿和于凤谦,但陈淮生却有一种预感,他必须要试一试。



第二百零二节 寻觅,危险边缘

  寻找灵穴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陈淮生早就有心理准备。

  从景贞五十年三月开始,陈淮生就与欧婉儿沿着山脉北上,进入了中恒天山。

  之所以说是景贞五十年,在景贞皇帝早已经故去的情况下,新天子却迟迟未能就位,这也使得整个大赵开始陷入了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混沌状态中。

  宓少华仍然留在了汴京城中。

  蛇有蛇路,狐有狐踪,宓少华虽然在灵境实力上不强,但是依托着原来洛邑三大家的人脉,在汴京城中依然能获得很滋润,尤其是在混乱状态下,只要不公开去抛头露面,反而能很安逸地在汴京城中生存下来。

  寇菁也还在汴京城中。

  陈淮生本来是给她去信要她来大槐山,但是寇菁始终没有应允,或许是她希望能在汴京城中为陈淮生和大槐山获得更多的有利消息,又或者是帮助陈淮生建立起与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赵氏打通联系,以求能有更大的收益,总之迟迟未北上。

  有寇菁和宓少华在汴京城中,大槐山这边也就不虞消息不通。

  从各方面传回来的消息显示北戎人已经被击溃北逃,损失还不小。

  南楚人在这一场混战中坚持到了最后,虽然损失也是巨大,但是他们的坚持和顽抗却也给大赵内部带来深重的创伤和混乱。

  尤其是到后期西唐人也开始不动声色地与南楚人合作,这使得四大超级宗门受到了极大的掣肘,云龙宗、白石门趁机对四大超级宗门予以反击,使得原本在很多人看来应该是逐渐倒向四大超级宗门的胜势反而被逆转了,形成了久拖不决的诡异场景,而原本被边缘化的赵氏三子似乎也就隐隐有点儿“奇货可居”的感觉了。

  原本陈淮生以为赵定保无处可去,最终为了求生只能北逃来自己这里,但没想到赵定保的“坚持”居然还取得了奇效。

  四大超级宗门没能达到预想的目标,云龙宗、白石门、大成宗这新兴三大宗门在西唐人与南楚人心照不宣地暗中支持下开始在司郡、魏郡、济郡和汴京城之外的外埠取得了一定优势,使得四大超级宗门的意图为之一挫,也就形成了现在的这种混沌场景。

  当然,西唐人和南楚人的支持也是有条件和回报的,西唐人巩固了在伊郡的控制力,甚至将影响力拓展到了宛郡,而南楚方面则在淮郡和弋郡大肆扩张,尤其是淮郡更成为南楚方面亟待吞并的首要目标。

  白石门主动放弃了原本在弋郡的意图,将目光转向了睢郡,而云龙宗则在谯郡进一步独大,两家联手在睢郡和谯郡与四大超级宗门展开攻防。

  即便是在四大超级宗门占据优势的济郡,星火宗和清光道也不甘被边缘化,两家原本势同水火在意识到危机反而是来自四大超级宗门时迅速化敌为友,开始结盟对抗,甚至把刚刚“诞生”的新九莲宗也都拉入了联盟中去。

  总而言之,原本陈淮生以为会迅速明朗化的大赵局面却因为西唐人的悄然反水与南楚人勾结支持三大新兴宗门而形成了混战局面,只不过这种混战的程度却又因为四大超级宗门担心被背后的西唐人与南楚人趁机得利而缩手缩脚变得烈度逐渐下降,甚至有点儿像僵局化局面转变。

  外边人看得眼花缭乱,陈淮生却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他估摸着四大超级宗门原本志在必得,现在却成了骑虎难下,尤其是他们意图在地方上控制局面攫取影响力的这一目的被西唐人与南楚人识破,联络地方势力予以阻击,造成了当下这种僵局后,就有些艰难了。

  除非四大超级宗门能破釜沉舟不惜一切代价一战来把三大新兴宗门击溃,否则这种僵局可能会烈度日降但却越发固化,单考虑到太华道在四大超级宗门中的格格不入和赵氏一族在内里还在搅风搅雨,陈淮生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小,而西唐人和南楚人也乐见现在这种僵局形成,以便于他们能赢得时间在伊郡、宛郡和淮郡、弋郡的渗透,所以这种僵局恐怕会日趋明朗化。

  对陈淮生来说,这种局面对大槐山也没有什么坏处,各家都被牵扯在大赵这局大局,或者说烂泥潭里,无暇分身,大槐山也能赢得更多的时间,至于说北戎人这边,无论如何也是回避不了的,那么就趁着还有一些时间来赶紧壮大自身吧。

  一路北行,陈淮生也把自己的想法和欧婉儿娓娓道来。

  至于说寻觅灵穴构建塑造一个混元之境,陈淮生也是含糊其辞地透露了一些信息,倒是让欧婉儿大感兴趣,刨根问底地要弄个明白,搞得本来想要找到合适地址之后再来细细探讨的,也只能先讨论一二了。

  “混元之境其实也就是先天混沌之意,五行生法相,法相便由混沌而来,戊土为五行之母,所以我们须得要在绝域禁地山中来寻找,……”

  陈淮生和欧婉儿御风而行,二人飞行在绵延群山之上,催发灵识向下延伸,以求寻觅灵气浓郁之地。

  这是第一步,只有先找到灵气馥郁且五行法相相对均衡之地,才能说在这个区域里细细寻找。

  像绝域禁地中灵气茂盛之地并不少,尤其是越往禁地深处走,这种灵力溢出之地就更多,但是同样也意味着五行法相均衡更加稀罕,一般都是某一种灵力尤其突出,其他某一项相对稀缺,而这样的灵穴其实不算是灵穴,而应该叫做妖穴,往往是高阶妖兽栖息之地。

  陈淮生与欧婉儿入山大概一百余里,已经发现了一处妖穴,浓烈的火性法相吸引了四五头火鬃狮在那里盘桓,即便是现在强如陈淮生也不敢轻易去触及,真要被四五头火鬃狮给包围,自己纵然逃得掉,但欧婉儿可就难说了。

  像这种飞行巡视,一天之内就能覆盖数十里,但是感知到有可能是灵力茂盛之地之后,就需要降低高度细细查寻,这项活儿也不轻松。

  “淮生,我们出来一晃就是一个月了,但是我发现我们能感知到的灵力茂盛穴地基本上都是妖穴,唯一一处有些靠谱的灵穴起法相又太薄弱了一些,你说如果要构建起来耗费太大,这样找下去,我怕三五个月都未必能寻觅到一处合适之地啊。”

  欧婉儿的感慨也让陈淮生有些无语。

  他早就知道这项工程没那么简单,但是他没想到连寻一处灵穴都是如此艰难。

  自己灵识感知到的穴地绝大多数都不合乎条件,有那么一两处勉强凑合似乎也能行,但是陈淮生却知道这个时候凑合了,那么在后续寻觅筹备灵宝的时候难度就会成几何倍数的增加,所以斟酌再三,还是将其否决了,他宁肯在选址时多耗些心血,也胜过在敲定后进入准备灵宝时发现条件相差太大,到那时候是进退两难。

  现在才一个月时间,陈淮生也还耗得起,但如果三五个月都难以寻找到让自己满意的灵穴,他就不得不考虑降低条件的问题了。

  “婉儿,不要气馁,来之前我就和你说了,要多些耐心,实在不行,再往里走一些,……”陈淮生目光望向山岭深处。

  “淮生,再往里走就很危险了,四阶妖兽频频出现,那等灵穴只怕就会有更危险的妖兽守护,……”欧婉儿提醒道:“那等时候我帮不了你,能不拖你后腿就算是不错了,你自个儿掂量着一些。”

  陈淮生也知道越往里走越危险,这应该已经是自己现在实力能够承受的极限了,再往里走,大概率就要遭遇从未遭遇过的妖兽了。

  “我们沿着这条山岭边缘走,一旦有险,你先撤,我阻敌,……”



第二百零三节 图穷匕见,卷土重来

  就在陈淮生以为燕州会迎来一段时间的平静期,与欧婉儿开始在中恒天山漫漫群岭中顶风冒险地搜寻着灵穴之地时,远在北面的北陌之地却已经在磨刀霍霍,刀锋直指河北之地了。

  “西唐那边现在心思都在大赵,司郡他们想要一口吞下不可能,大成宗虽然和他们勾连甚久,但是却要捍卫他们自己的权益,如果我们得到消息没错的话,大成宗八成是和太华道结盟了。”

  说话的雕翎羽冠壮硕男子器宇不凡,方正的宽脸上一双单眼皮小眼睛,目光锐利如刀,慕容部首席长老慕容恪。

  北戎六部聚会,开始检讨南下战事的失利以及下一步的考虑,这关系到整个北戎人未来十年二十年的战略。

  “我算是看明白了,无论是西唐人还是大赵人,他们都根本不会与我们善意相处,对我们除了需要的时候利用,一旦用过便会翻脸相向,都对他们,绝对不能有半点信任和怜悯!”

  一个面色黝黑头角峥嵘的肥壮男子赤裸着双臂,上半身只用了一张整体熊皮裹着身躯,语气虽然激烈,但是却也十分冷静。

  “这一次就又一个教训,实际上这几百年来这种教训也不知凡几了,可是我们每每都要心生幻想,总以为我们能和他们和平共处,每每我们都会被打脸,付出血的代价才会幡然醒悟,然后过上几十年,这一代人消逝,大家就又忘了,……”

  段部首领段玉坤,粗豪背后是细腻和周密,北戎六部中新生派的代表人物。

  “其实本身我们之前也没有抱太多的希望,就是想要去搅乱大赵人的阵脚,以观形势变化而已,没想到西唐人和南楚那边居然有如此大的魄力,也没想到西唐人会口蜜腹剑若斯,大赵那边是真的被耍了够,相比之下我们还是太纯善了。”

  接上话的人瘦弱而斯文,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话,怎么看都更像是大赵那边的一个文士,但实际上他是乞伏部首领乞伏寿,外貌看上去不过五六十岁,但实际上早就过了一百二十岁大寿了。

  “的确,我们要和那些赵人、唐人、楚人斗脑子,还真的欠缺一些火候,有时候就不能听他们的舌绽莲花,认定的事情就要一门心思做下去,千万不要指望和他们谈判或者交易,那都是一个圈套接着一个圈套,我们一旦听了一句话,就绝对会上当受骗,……”

  另外一个矮壮独目男子深有同感,连连点头,虽然和乞伏寿不太和睦,但是在这一点上秃发野贇和乞伏寿的观点却是惊人的一致。

  一直没有说话的宇文泰却是目光漂浮地望向容色阴沉的拓跋焘。

  六部中拓跋焘和慕容恪是对手,宇文部却不想牵扯进来。

  宇文部只想盯着雍凉那边,但宇文泰也知道现在西唐人气势正盛,宇文部也好,北戎六部也好,都还无力直接挑战西唐人,哪怕现在西唐人的目光转向了大赵,可堂中这帮家伙却更愿意在河北之地发力。

  心中有些失落兼绝望,宇文泰内心更加烦闷,宇文部的根基在西边,对南下河北没有太大兴趣,但除了宇文部,其他几部都是野心勃勃之辈,总觉得在云州击垮了天鹤宗,那么在幽州和晋州也能复制这样的结果,唾手可得。

  宇文泰没有这些人那么乐观,天鹤宗固然在云州败了,退回了燕州漳池道,再要南下入侵漳池道,那就是逼着天鹤宗拼命了。

  还有晋州那边,月庐宗明面上似乎还不及天鹤宗,但是那是前十年的事情了,这几年月庐宗势力膨胀很快,要想拿下晋州,不付出相当代价不可能。

  在幽州那边情况更复杂,长春道和十二连环坞结盟,还拉上了宁家,这股力量就相当强悍了,虽然说都觉得这三支力量不可能齐心协力,一旦打起来,都是大难来时各自飞,可己方这边就能勠力同心了?起码慕容部估计就对幽州那边没那么上心,晋州这边才是慕容部最看重的。

  “扯太远没有意义,今日大家齐聚,还是要议一议南下之事。”慕容恪目光落在拓跋焘身上。

  乞伏部和秃发部的意见可以忽略不计,他们两部的态度是跟随着己方和拓跋部而动,只有宇文部和段部的意见需要考虑。

  宇文泰这个家伙成日里悲春伤秋,唉声叹气,一门心思想要取雍凉,头脑却不清醒。

  慕容恪也想取雍凉,可现在条件成熟么?

  西唐气势正盛,就算是分心去了大赵那边,但只要你宇文部敢染指雍凉,人家铁定就会刀锋转向对准你,你扛得住么?

  今日这场计议,要说服拓跋焘很难,但是只要说服了宇文泰和段玉坤,南下大计就算是基本成了,届时拓跋焘如果在幽州那边受阻,自然就会转向云晋这边。

  “宇文兄,南下之事虽然我们受挫,但是我却觉得并非没有收获,起码我们看清楚了大赵的外强中干,所谓四大超级宗门在面对西唐和南楚联手时,一样捉襟见肘,当然,这里边还有云龙宗、白石门这些人的功劳,但不可否认的是大赵已经失去了往昔可以号令天下的气势和实力了,……”

  慕容恪目光凛凛,“但四大超级宗门实力还是有的,西唐和南楚的联手不会持久,南楚人的心思都在南边,如弋郡和淮郡,那不是四大超级宗门最关心的区域,但司郡不一样,那里还有洛邑,大成宗和西唐人的合作不过是虚与委蛇,最终还是要翻脸的,只要大成宗得到四大超级宗门的支持,……”

  堂中为之一静。

  图穷匕见。

  慕容恪说这么多,而且此次所谓的检讨复盘,为下一步大计做打算,就是慕容恪提出来的,而且言之凿凿说不参加者,日后便不能得益,云山雾罩地透露了不少所谓“内幕消息”,也引得大家心痒难熬,都想来听听究竟有什么值得大家在败了一场之后卷土重来。



第二百零四节 野心欲燃,剑指

  “慕容兄,你不妨说得细一些,透彻一些。”宇文泰容色冷静。

  “很简单,我不认为四大超级宗门会容忍西唐人长久控制伊郡和洛邑城,那是中原的腹心地带,如果说大成宗愿意改变态度与四大超级宗门合作,我预计他们会联手将西唐人逐出伊郡,但西唐人又岂肯放弃费尽千辛万苦才拿到的伊郡?这一战迟早要爆发,而且西唐人也看得到这一点,而且他们还想要染指宛郡,巩固他们在中原的地位,届时这场大战再起,西唐人还有多少心思来顾及河北乃至雍凉?”

  慕容恪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意图:“我们拿下河北和河内,便能从侧翼威胁伊郡,到那时候西唐人要么做出妥协让出雍凉,要么就会被我们死死牵制在伊郡难以分心,宇文兄,到那时候雍凉那边是不是可以更容易得手呢?”

  不得不说慕容恪的话击中了宇文泰内心的软肋。

  雍凉才是宇文部的未来,但是面对强势的西唐,现在几乎毫无机会。

  可如果按照慕容恪所言,西唐人只要踏足中原,就势必会分心,对边疆地区的控制力不可避免地会减弱,那就是北戎人,也就是宇文部的机会了。

  见宇文泰动容,慕容恪知道第一步已经成功了,打动了宇文泰,有了宇文部支持,南下战略就成功一半,现在就剩下段部。

  段玉坤的目光也望了过来,慕容恪知道还需要说服段部的这位首领。

  “段兄,我想先搞明白一点,段部日后的意图是什么?”慕容恪坦荡地看着对方:“宇文部的目的是重返雍凉,我们慕容部和乞伏部的目标就是拿下云晋乃至燕州,拓跋部和秃发部不用说,当然是幽州和燕州,段部呢?”

  段玉坤微微一笑:“是啊,想让我们段部为你们卖命,总得要开出合适的条件来吧?没道理我们段部出人替你们打生打死,最后你们得偿所愿,我们一脸茫然吧?”

  段部的势力范围是在北陌中部,正好处于慕容部和拓跋部之间,而宇文部则在最西面。

  段部也是数百年前北戎人南下最积极的一部,当然也就成为日后北戎人仓皇北退损失最大的一部,一直用了近百年时间才慢慢恢复了元气,现在是既对河北充满了兴趣和野望,但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畏惧心理,担心再度南下会重蹈覆辙。

  这也使得段部内部态度都是前后不一,时而野心勃勃想要大举南下,时而又畏首畏尾,觉得那是一个陷阱,就算是段玉坤自己现在都还是踌躇不决。

  从内心深处来说,段玉坤也希望慕容恪能够拿出充分的理由来说服自己,段部能够再无顾忌地南下。

  “嗯,段兄,段部还想不想重返河北呢?”慕容恪微笑着道:“我想段部内心深处还是想的吧?燕州乃是河北精华之地,当初段部在漳池道、卫怀道以及邗山道和大赵河内之地繁衍生息,欣欣向荣,可最终却黯然北返,只怕这段历史在段部史书中也是让人刻骨铭心吧?”

  段玉坤神色不变。

  单单是这种话语是无法打动他的,他当然想要重返,但是那也得掂量段部乃至整个北戎人有没有这份实力重新走到当年那一步,会不会在立足未稳之际,又被人重新反推撵回来?

  慕容恪也明白这一点,进一步道:“段部的担心我们可以理解,但我们不会等段部,即便是拓跋部和秃发部,我相信只要我们慕容部、乞伏部加上宇文部开始南下云晋,他们也不会坐视这样的机会,幽州五道,强弱分明,虽然十二连环坞与长春道以及宁家有联手,但谁都知道宁家势力在南边蓟城道,不可能真心实意去帮长春道来抗衡我们的南下,十二连环坞更是散兵游勇,各个击破并不难,这也是拓跋部和秃发部的机会,能不能把握,拓跋兄和秃发兄他们自己会考量,可漳池道这块沃土,可是被天鹤宗经营得相当肥润富饶,若是段部真的不取,那我就代替乞伏兄先收下了,日后段兄可不要怪我言之不预。”

  现在慕容部在云州已经占据主动,南下晋州在即,如果把漳池道交给了乞伏部,那意味着就封死了段部南下的通道,日后段部要想后悔都没有机会了,除非与乞伏部先打一仗。

  “漳池道?天鹤宗?”段玉坤目光多了几分踌躇。

  漳池道是燕州这边唯一与云州接壤的地方,一旦被乞伏部控制,日后段部再想要南下河北,要么就要走慕容部控制的云晋,要么就要走拓跋部和秃发部控制下的幽州,当然前提是幽州最终也如慕容恪所言那般被拓跋部和乞伏部拿下。

  “玉坤兄,如果段部真的有什么担心,不如这样,我们慕容部与宇文部加上乞伏部,与你们段部一道打通南下晋州之路,然后先不急于南下晋州,而是解决掉漳池道天鹤宗,再来南下晋州如何?”

  慕容恪语气里充满了自信,“这个条件是我能开出的最后条件,如果段部仍然觉得有风险,那玉坤兄就留守北陌罢了,或许可以和孤竹人为伴。”

  段玉坤也听出了慕容恪话语里的不耐和威胁。

  北戎六部毕竟算是一脉相承的整体,如果真的被其他五部所排斥和抛弃,日后段部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他也清楚慕容恪的野心,断不会只想要止步于河北,一旦拿下河北,未来肯定是想要跨过黄河,饮马中原的。

  这是所有北戎人的梦想,但段玉坤更现实一些罢了。

  扫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拓跋焘,段玉坤知道该是下决心的时候了:“拓跋兄,你意如何?”

  “连孤竹人都要参与进来,谁又能置身事外呢?”拓跋焘语气里有几分萧索,“慕容恪,你的野心足够大,开出的条件我们都无法拒绝,但你也要想明白,看上去很美好的东西,一旦有变数加入进来,也许就又会变成一场难以预料的灾难。”

  慕容恪脸色一沉之后随即又张扬起来,“拓跋兄,如果没有半点风险的事儿,你觉得轮得到我们北戎人么?也许我们就一辈子都该在北陌上受苦了吧。”

  慕容恪的话说出了在座所有人的心声,大赵也好,西唐也好,南楚也好,吴越也好,都觉得自己族人祖祖辈辈就都该在北陌高原上挣扎求活,偶尔南下一次,就觉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凭什么?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天命无常,惟有德者居之!

  这不就是他们自己的圣贤说的么?

  那就该来证明一次,大不了失败了再回北陌,养好伤口,再来!



第二百零五节 灵动,觅地

  白茫茫的雨雾笼罩在整个山间,走出三丈开外便看不清楚。

  随着山风摇曳起舞的雨带一波接一波扑面而来,带着山中特有的灵气和植物气息,瞬间就把刚想走出山洞的陈淮生与欧婉儿身上浇了一个精湿。

  摇了摇头,陈淮生拉着欧婉儿只能缩了回去,看这雨没有半天是下不透,只能继续回洞中呆着了。

  洞中篝火未灭,还残存着猩红的余炭,陈淮生蹲下,重新挑动灰烬堆中的木炭,抓起山壁边上的一把草叶和枯枝,偎在火炭一旁,然后轻轻催动灵力,很快火势便重新旺了起来。

  在山洞口向外眺望了许久,欧婉儿才走回来,看着她湿漉漉地衣裙,陈淮生摇了摇头:“把衣衫换下来烤一烤,别穿着湿衣……”

  “不打紧,……”欧婉儿一边说,但还是一边解开了衣带,脱下了外衫,露出桃红色的里衣,紫色的胸围若隐若现,加上那苗条健美的双腿被打湿后白色半透明的裙子贴在腿上,更多了几分诱惑。

  “打不打紧都脱了吧,穿在身上难道还舒服么?”陈淮生没好气地道。

  他早已经把外衣脱下,只剩下一条犊裤,精赤的胸腹肌肉和健硕的大腿在摇曳的火光下泛动着一种奇异的古铜色油光。

  都老夫老妻了,欧婉儿当然不会在意,索性将身上所有衣衫都脱了下来,抛给陈淮生,整个丰腴白皙的胴体在火光下与陈淮生的身体交相辉映。

  衣衫挂在木棍上支起在火上,水雾升腾,陈淮生盘腿而坐,而欧婉儿也换了一件碧绿的肚兜和小衣穿上,陪着陈淮生坐在一旁。

  他们已经出来四个月了,沿着整个中恒天山一路向东,一直走到了与东恒天山接壤之地,才又倒回,但是不是原路返回,而是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圆圈路线,毕竟恒天山南北也有两三百里,实在是范围太大了。

  其间也碰到了几次妖兽,三阶妖兽屡见不鲜,四阶妖兽也遭遇了好几回,甚至还遭遇了一次从未见过应龙,陈淮生也不确定,因为他也没有真正见过应龙,但是从其肋生双翼振翅百里的气势来看,应该差不离。

  四阶妖兽以上就是五阶妖兽了,或者说五阶以上已经不能用妖兽来形容了,更应该用神兽来称呼。

  即便是紫府润魄境的强者,在遭遇这种神兽时,也一样毫无胜算,紫府巅峰,也许可以能从这种神兽手中争得几分生存之机。

  当然,真正到了神兽级数,也不会随意动杀机,那样一样会对其争夺天命之道有影响。

  四阶和五阶之间是一个巨大的沟壑,或者说天堑,如同紫府与金丹一般。

  诸龙之中,也只有应龙和烛龙能称之为神兽,而其他,要么妖兽,要么灵兽,但绝对称不上神兽,这就是诸龙之间的差距。

  应龙出现让陈淮生和欧婉儿都为之一振,虽然应龙振翅便飞出百里,但是也足以说明方圆几百里内的灵气更为丰沛,能吸引应龙在这一区域流连,本身也能证明很多了。

  陈淮生和欧婉儿便开始在这一区域里一山一沟一洞地探察,现在初步能确定的是在这周围五十里内,应该是灵力最为丰沛且匀净的区域,如果有合适的灵穴能适合构建混元之境的话,大概率就在这一区域了。

  虽然范围缩小在了方圆五十里内,但是灵穴就不比其他,也许就是一个方圆不到三丈的洞穴或者洞坑甚至罅隙,整个这一片全数被森林覆盖,而且不少都是蕴含灵气的灵植,你要找到这个洞坑洞穴,真的就和大海捞针差不多。

  但陈淮生却半点都不气馁,能够凭借应龙出现这一机会确定这一区域,陈淮生已经非常满足了,若是没有应龙的出现,也许自己和欧婉儿就只会这么走马观花般的一掠而过,能不能找到这一灵穴,就很难说了。

  现在虽然也艰辛了一些,但至少有了目标了。

  “淮生,这一片咱们都转了一个月了,几处你都觉得不满意,万一找不到更好的地方呢?”

  欧婉儿都有些不耐烦了。

  她对所谓的灵穴之地并不了解,更不太清楚这混元之境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如果能塑造出一个混元之境,能够给高阶修士带来一个不一样的修行体验,但到底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连陈淮生自己都语焉不详。

  “婉儿,那几处我都认真勘察过了,还是略差了一些,就算是用灵宝来弥补,也很难达到我想象中的那种状态,如果在条件上放低了,灵宝投入巨大,结果效果却不尽人意,到那时候才骑虎难下,欲罢不能,就太浪费了。”陈淮生摇摇头,目光沉静:“我有感觉,这一片肯定能找到一个满意的灵穴,只是机缘未到。”

  见陈淮生态度如此坚决,欧婉儿也不好再说什么,想了一下才道:“你给宗门那边都提了那么多条件,恐怕要把这些灵宝筹齐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需花费的灵石都在其次,关键有些东西很难在市面上找到啊。”

  “再找不到也得去找,这本来就是一个死里求活的事儿,早就说了,能不能成,能否达到预期效果,我一样没数,但问题是就按照常规这么发展下去,我担心一旦遭遇不测,我们辛辛苦苦建设起来的一切都会被人家毁灭,或者直接攫取,我心有不甘,所以这也算是搏一把吧,不然我始终难以心甘。”

  陈淮生双臂环抱,“我的设想如果真的不成,那我也死了这条心,但如果不做,我就会一直梗在心里,一辈子都过不去。”

  欧婉儿叹了一口气,那就只有继续下去,但是这样寻觅实在是太难了。

  雨越发大了。

  渐渐地天色苍黑下来,一道道电弧在空中划破雨幕,直落地下。

  丢弃在洞壁处的行囊突然发出一阵轰鸣,陈淮生和欧婉儿目光都落在了行囊上。

  那里有陈淮生随身携带的玄雷神木,雷系神木,对水火结合而成的雷系灵力感应尤其敏锐。

  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走近行囊,将玄雷神木取出,来到洞口。

  外边大雨如注,苍穹中电弧混杂着阵阵列缺霹雳之声,将漆黑的天幕不断撕裂,也引来手中玄雷神木不断鸣响。

  陈淮生突然手指纷飞,化为灵剪,玄雷神木如同被刀劈斧削一般,碎木落下,脑中的符箓之印通过手指的不断磋磨,一枚枚黑色油亮的玄雷灵符生成。

  当最后一枚神符生成之后,陈淮生信手拈起,观察了一阵,才暗注灵力,朝着洞外漆黑的夜空猛然掷出,“去!”



第二百零六节 遭遇,魇人?虚鬼?

  玄雷神符钻入黑夜中,消失无踪。

  但陈淮生却能凭借着灵识感应紧紧追逐着神符飞行的位置,他有某种预感,也许这一次自己灵机一动雕琢而成的玄雷神符能为这一趟选址带来意外的收获。

  灵识感应中神符的印记越来越稀薄,陈淮生不敢怠慢,再度掷出一支神符,神符续接上了那份感应,让陈淮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一直到第四枚神符掷出,手中仅存一枚神符了,陈淮生才感应到神符应该已经停顿,似乎是在盘旋寻找着什么。

  “走!”早已经换好衣衫的陈淮生招呼欧婉儿:“距离这里大概有三十里,东南方向!”

  两人穿入雨幕中,顶风冒雨飞行。

  不敢飞得太高,引来神雷一击,不说当场毙命,只怕修行也要被废掉大半。

  暴雨如注,使得两人飞行速度大为减慢,而且在雨中灵识感应也时断时续,雨虽然越来越大,但雷声却渐渐小了下来。

  陈淮生有些着急,天雷受到地面灵力激荡,更容易垂落在那地面灵气喷吐而出所在,这也是自己突然想到可以用玄雷神符来寻找灵穴之地的原因。

  今日暴雨倾盆,雷电正盛,恰巧可以利用这种天地感应来寻觅,比起自己这么一里一里地大海捞针不知道要轻松多少,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自己这种方式能不能奏效。

  在暴雨中奔行了两炷香时间,陈淮生心灯一点不灭,牢牢锁定那点儿雷力感应,终于在雨渐渐小下来之前,找到了玄雷神符感应锁在——一处半山腰下的凹陷。

  虽然天色太黑,加上下雨,陈淮生还无法观其全貌,但是凭借着感应,陈淮生感觉这座山更像是一座睡佛一般,斜卧于此,而这一处凹陷洼地则正好处于这具卧佛的肚脐所在。

  这纯粹是他的直觉,要等到天亮之后才能看得到全景。

  但靠近降落,陈淮生就能感受到了这一区域的不一样。

  平坦而蜿蜒的森林极其茂密,而且感觉得到雨中的林木散发着相当均衡的灵气,这让陈淮生都感到惊讶。

  他不清楚自己是否飞掠过这一片,如果说像现在这种状态下,自己又曾经飞掠过这一片上空的话,没有理由说自己无法发现这一区域的异样。

  或许还真的是雷暴之下激发了这一区域的灵力爆发,平常时候隐藏于下?

  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倒是需要好生查探一下这一块地方的构造了,看看五行法相中这一片整体属性的偏重,看看寻常情况下,这里的灵力是否支撑得起混元之境所需,灵宝只能强化或者说短时间内支撑,终归还是要灵穴本身的灵力构造能否达标。

  欧婉儿也降落身形,仔细查探着四周是否隐藏风险。

  像这种灵穴之地,因为灵力浓郁,很多都会被妖兽灵兽窥觑,人类深入这种绝域禁地其实就是要鹊巢鸠占,如果有妖兽在周遭,肯定会引发一场战争。

  可由于这雨下太大,加之雷力倾泻,在某些方面放大了灵穴灵气的弥漫,也在一定程度掩盖了妖兽的气息,所以就更需要小心谨慎,防止被袭击。

  欧婉儿只有筑基八重的实力,对付三阶妖兽都需要视情况而定,一旦遭遇四阶妖兽,那就是死路一条了,所以陈淮生也不敢大意。

  粗重的喘息声从地下传来,陈淮生脸色有些阴沉,手指插入地面,感受着来自地底的震动。

  灵识感应,陈淮生脑海中勾画出一条长约十丈的巨蛇模样。

  角鳞因为躯体在地下滑行,摩擦着泥地中发出嘶嘶声响,同时也带来巨大的震颤感,这当然不是什么冰鳞血蟒,和这玩意儿比起来,冰鳞血蟒连屁都不算。

  如果他所料不错,这应该是一条顶级四阶凶兽——石阴角蛇。

  晋阶紫府之后,陈淮生就已经有意识地开始了解四阶妖兽了,他很清楚三阶妖兽对自己已经没有太大的威胁了,哪怕最开始自己还是蕴髓境,但是自己战力可以在战斗中爆发出高出两筹的实力,所以一般的三阶妖兽也很难击杀自己,当自己灵境实力提升到凝魂境后,这种威胁就更小了。

  在进入恒天山绝域禁地之前,陈淮生当然也做了很多准备,对凶兽的了解就是其中之一。

  进入绝域禁地五十里内,基本上就很容易遭遇各种三阶妖兽了,但现在是夏季,妖兽并不活跃,但如果再往里深入,进入百里后,四阶妖兽的出现就会大幅度增加,如离火金狨、暴虎这种凶兽基本上都生活在绝域禁地深处。

  他们对山中各种高浓度的灵气——或者可以称之为妖瘴的依赖很高,脱离这种妖瘴之气的浸润滋养,它们的妖元之力会下降很快,对其本元之体影响很大,所以一般说来越是高阶妖兽越是不会离开绝域禁地的深处,即便是偶尔出没,那也基本上是选择隆冬季节,而且出击时间也很短,两三日就算是极限了,极少有超出三日的情形,越是高阶凶兽,越是如此。

  意识到运气不佳,陈淮生心中也是暗叹,现在便是要逃也逃不掉了,虽然石阴角蛇在地底,但是其在地下滑行速度相当快,无论是泥土还是岩石对于以峥嵘直角开路的角蛇来说都如同在水中,即便是陈淮生本人对于这种堪比离火金狨的凶兽,也一样面临着生死大难,能不能逃脱也还是一个未知数,更别说还有一个更加不堪的欧婉儿。

  “婉儿,你先登空!”陈淮生深吸一口气,开始祭起雷法,欧婉儿一旦遭遇石阴角蛇没有半点机会,但自己还可以一搏。

  感觉到了陈淮生话语中的沉重焦急之意,欧婉儿半点不敢怠慢,立即飞升而起。

  一道虚影在地面纵跃,若隐若现,在发现了登空而立的欧婉儿之后忍不住惊讶地叫出声来:“咦?!”

  陈淮生也觉察到了这条虚影,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楚,但是其虚灵本质却躲不过他的灵识,他同样震惊:“魇人?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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