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节 牵一发而动全身
“凤谦,这事儿咱们日后再议,暂时不提。”陈淮生思考了一下,“我恐怕不能在桃花岛上留到去极海冰精的时候,京师三大家现在去了卧龙岭,我也得去跑一趟,如果可以的话部分人就需要转移到大槐山,不能从一开始就让他们感受到区别对待,这样对于日后宗门的发展不利,嫌隙如果从一开始就有了,日后要想弥合就难了。”
于凤谦有些失望,但是也知道陈淮生所言在理,一派之主,就没有那么多自由时间了,除了自身修行之外,更多的需要考虑宗门的发展大局,很多时候就需要牺牲自己的自有时间来了。
“那你准备待到什么时候?”于凤谦问道。
“等到无垢把孩子们送过来的时候吧。”陈淮生想了想,“正好我也可以再去一趟冰火岛,看一看上一次未曾经历过的奇观有无可能再现,说实话我在这凝魂高境要说时间也不长,但是却总感觉成为了一种束缚,要想冲破这道枷锁,实现飞跃,感觉需要一些额外的刺激和挑战才行。”
于凤谦一听就紧张起来了,“不行,若是没有你这番话,我倒是可以让你去,但现在你存了这份胜负心思,那就不行,越是到高阶,就越是讲求云淡风轻,追求的是心到意成,而非那种刻意追逐,你现在这般便是着了相,便更难有所突破。”
陈淮生哑然失笑,点了点头:“也是,你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我有些浮躁了,人家三五年的煎熬若等闲,我却是一年半载都觉得太过久远,我是有些飘了,也罢,我就安安心心在岛上,调息,修行,感悟,……”
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当任无垢将两个孩子送来之后,陈淮生却未能立即离开桃花岛,盖因维扬、松江那边战火开始燃烧起来了,这也引起了桃花岛方面的高度警惕。
“松江已经战火先燃,三清宗似乎和九霄宗有了默契,甚至九霄宗开始主动东侵,袭扰维扬和松江交汇区域,现在龙井门也已经动员起来,……”
负责侦察掌握情报的燕赤行脸色阴沉,“现在不确定龙井门是想借机解决金鼎门,还是只是单纯被三清宗和九霄宗的动作所刺激,预作防范,但我感觉前者可能性更大,因为他们的动员程度已经远超了防范这一概念,……”
“那金鼎门呢?”姚云骏和曲禅异口同声地问道。
“金鼎门可能有些着忙,这几年金鼎门有些懈怠了,安于现状都算是夸赞他们,其门主苏越谯现在是润魄初境,但二十年未能再进一步,另外几名紫府也都日渐老迈,整个宗门中,除了两名紫府处于壮年状态,出苏越谯之外的另外三名战力都堪忧。”燕赤行脸色越发难看,“我们前几年就提醒过他们,要着重培养青壮年修士,但他们宗门中还是老迈者保持权柄,所以在资源的倾斜上还是主要向他们的子嗣亲眷倾斜,这直接导致了宗门内的派系纷争不断,好几名筑基高段的修士都怨气很大,……”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面临着两边的威胁,一是金鼎门,二是松江这边的南渡门阀世家。”燕云行语气冷静。
“金鼎门和我们关系有些微妙而复杂,论理说我们该是盟友,但是金鼎门却始终对我们有所忌惮,大概是总觉得我们不怀好意,连当初在解决雁山道之后将雁山道的南雁山和镇海渔场交予他们,他们都觉得我们是在祸水南引,当然我们也的确有此意图,可我们浴血一战,他们白得,还不满意?实在觉得烫手,可以不要啊。既想要得其利益,还想我们替他们挡灾,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除了燕赤行,姚云骏、曲禅、秦昭业、柳垂杨、岳云剑几人都是微笑不语。
当时这一招的确犀利,让金鼎门拿下了南雁山和镇海渔场,也吸引了来自门阀世家和龙井门的绝大部分敌意和关注,不能不说这一手的精妙,但祸福由人,全看你自己把握了,你可以拒绝,但就看你愿意不愿意舍弃了。
“我也很看不上金鼎门,但是不容否认,金鼎门又是我们南边的一个重要屏障,只要金鼎门在,龙井门就无法越过他们来对我们构成直接威胁,另外钱塘这边的门阀士族也会被他们牵制一些注意力,这对于我们是大有好处的。”燕云行吁了一口气,“从这个角度来说,无论他们怎么让我们看不顺气,我们都应该救援他们一把,不能让他们灭亡,而置我们于唇亡齿寒直面龙井门一家威胁的境地下。”
“那救援金鼎门的话,松江这边怎么办?”曲禅忍不住问道:“我感觉龙井门虽然势大,但是他们的侵略性并没有三清宗强,一旦三清宗真的吞并下维扬、松江,我们便处于他们的直接威胁之下,而且三清宗背后是白石门,随时可能得到白石门的支持,威胁极大,我以为这更值得我们高度警惕。”
曲禅所言不虚。
“三清宗短期内恐怕是无法借力白石门的,白石门现在在弋郡那边也面临着四大超级宗门的巨大压力,而且南楚人在弋郡也是搞风搞雨,想要趁机玩一出火中取栗,所以白石门现在自顾不暇。”陈淮生补充道。
“哦?”姚云骏和曲禅都是一喜,“南楚人也在弋郡那边对白石门动手了?”
“没有直接动手,但是肯定在朗陵那边搞小动作,白石门虽然对朗陵府不太看重,但是若真是放任南楚人一步步北上,也许下一步就是砀国府和霍州府了,霍州府可是他们的起家之地,哪怕现在地位逐渐降低,但也断不容有失的。”
陈淮生的解释也让圣火宗明白这一场战争实际上已经不限于吴越一隅,三清宗就牵扯着白石门,而白石门则要牵扯到大赵四大宗门和南楚人在大赵南部的攻略,牵一发而动全身。
第二百三十四节 天下大宗,展望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考虑即将到来这场战争的轻重缓急。
西面是如火如荼的三清宗联手九霄宗攻略维扬、松江,西南面是龙井门正在磨刀霍霍,意欲对金鼎门动手了。
金鼎门已经觉察到了危机,开始主动联络圣火宗,希望得到圣火宗的支持,而在松江和维扬,人家那些南渡门阀甚至都不屑一顾向圣火宗求援,更愿意向钱塘、太湖那些本土门阀士族联络,以求得支持。
由此也可见圣火宗在吴越东海这边的地位是多么尴尬,这些门阀世家是真的都看不上圣火宗,这般危急之下,都宁肯舍近求远,去求救于那些原本和他们并不对路的本土门阀,当然这可能也和局面尚未到了最紧急的时候有关系。
“淮生,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做?”燕云行抬起目光,“我们现在是两难,维扬松江那边我们愿意救,可人家却不待见我们,金鼎门这边,说实话,我心里也不待见他们,但又不能不救,龙井门实力太强,如果把金鼎门拿下,我们就如芒刺在背了。”
“那边对我们来说都是如芒刺在背。”秦昭业加入,“三清宗真的把松江吞下,实力大增,要不了几年,就绝对会想要染指东海了,这一点无论有没有白石门的支持,他们的野心都不会受到遏制,只有给他们迎头痛击才能让他们明白,这东海吴越不是他们能随意妄为的。”
陈淮生思考了一阵。
圣火宗是最重要的盟友,不容有失,他不能不考虑清楚。
而且这还需要从未来几十年的发展局势来考虑。
“燕宗主,诸位,我的建议,还是要先助松江维扬这边击退三清宗的侵袭。”陈淮生思忖良久才缓缓道:“原因有三,一是金鼎门那边还只是受到威胁,以龙井门的尿性,他们的准备时间肯定会比较长,就算是有一些小摩擦,单还不至于马上就上升到大决战那一步,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两三年,这期间可以以观察策应为主。”
“二是,松江维扬对圣火宗太重要了,这两府的人口比整个燕州六道都不遑多让了,而且繁荣富庶程度更是远甚,人才鼎盛,这恰恰是现在圣火宗日后想要发展成为天下大宗最重要的基础。”
一句话就把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说亮了。
天下大宗?!
陈淮生对圣火宗的定位是天下大宗,甚至不是局限于吴越、东海和大赵,而是放眼天下?!
哪怕是沉稳如燕云行呼吸都略微急促了一些,虎目中异彩连连,手掌在身旁的官帽椅扶手上轻轻摩挲着,以平抑自己起伏的心境。
“圣火宗优势在哪里?灵地隆盛,灵宝富足,但劣势在那里,根基单薄,尤其是在人才蓄养上劣势最明显,因为你们缺乏坚实的基本盘,换言之,就是宗门领地,东海才多少人,加起来都不及松江一个大的庄寨,所以你们的人才只能从各地去甄选,…”
“你们原来的甄选模式是建立在门阀盛行对寒门杂姓不屑一顾的前提下,但现在这种格局已经崩盘,但随着四大宗门和三大新兴豪门势力蔓延,以及吴越宗门的崛起,大家都越发重视这一块,日后你们再想要去挑选,恐怕就会遭遇这些宗门的干预了,他们领地中所有一切都视为己有,包括凡人中的人才,这意味着你们没有自己的领地,以后将很难再获得充裕的人才,或者说难度将会大几倍,……”
“一个宗门,如果人才选拔机制出现了断裂,那这个宗门的覆亡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这一点诸位都很清楚,所以我才说松江维扬必须要纳入宗门手中,最不济,松江也必须要拿下。”
柳垂杨清越的声音响起:“淮生,可我们援助了这些南渡门阀,击退了三清宗,他们坚持下来了,他们会允许我们染指他们的根基所在?”
“援助他们,他们也未必就能坚持下来,说实话我不看好他们能坚持下来,即便是坚持下来,恐怕也会是凋落满地,所剩无几,而这恰恰是圣火宗的机会,危机危机,危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是机。”陈淮生接上话。
众人都听得心中凛凛之余也是窃喜不已。
“三是圣火宗原来的形象与自身定位和实力不相匹配,应该以此为契机,重塑自身形象,比如支持南渡士族,反击南侵的三清宗和九霄宗,树立自己在东海和吴越的霸主地位,同时借此机会控制松江维扬,进一步拓展自身影响力,这应该是圣火宗走向天下大宗的第一步。”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都是心潮澎湃,但终归还是有人更为冷静,燕云行若有所思地道:“淮生,你这番话让我们都很是感慨和惭愧,包括我在内,居然都对圣火宗未来没有一个明确的的定位,还是你才为我们拨云见日啊,真的是惭愧,不过你对你们大槐山是否也有这样的考量呢?”
对啊,对圣火宗你都要用天下大宗的定位来描述,那大槐山呢?
陈淮生淡然一笑:“和圣火宗一样,我为大槐山规划的定位,仍然是以天下大宗为目标,当然大槐山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圣火宗相比,但是随着混元之境的构建,我相信未来二十年,大槐山会逐渐地赶上来,我的设想,燕州会是大槐山的基本盘,日后逐渐争夺整个河北,而我也希望看到圣火宗在二十年后能控制维扬松江,辐射金陵和睢郡,而不只局限于东海和吴越。”
场中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大槐山制霸河北可以想象,甚至大家都觉得大槐山在陈淮生的率领下,未来二三十年必然会迎来一个大发展,染指整个河北是情理之中,但他对圣火宗的展望居然是登陆向西,目标居然摆放在了金陵和睢郡,虽然听起来有些遥远,但也算是指明了路径。
第二百三十五节 合流,共谋
燕云行品味良久,方才击掌赞叹。
“淮生,你的意思是我们圣火宗的未来在于登陆,而不能局限于东海诸岛上,而松江和维扬会成为我们未来的根基所在,远景目标则是金陵和睢郡,为此我们可能要和九霄宗与云龙宗发生战争,嗯,如果三清宗要实现他们的目标,也势必南下与我们一战,呵呵,这还没有考虑龙井门和金鼎门这边的纷争,你对我们圣火宗的信心就这么足?”
话语里既有些自豪,同样也有些调侃的味道。
这是要让圣火宗和几家实力都超过现在圣火宗的修仙宗门一战啊,虽然这可能是未来十年二十年的展望,但是一样让人“心惊胆战”,却又让人忍不住心驰神往。
“燕宗主,我感觉当下可能整个修仙界处于千年未遇之大变局时期,今后这十年二十年乃至五十年时间里,整个天下的宗门可能会迎来一个群雄并起的时代,而世家门阀的势力将会被极大削弱甚至消亡,他们最终可能会卷入并湮灭于宗门争雄的战火中,成为其中组成部分,而很难在单独存在,这一点其实在吴越和大赵那边已经隐隐有这种趋势了,而在南楚甚至在三五十年前就已经渐现端倪,这个趋势会迅速蔓延整个修仙界,……”
陈淮生侃侃而谈:“如果我们不能抓住这个机遇期来实现自我壮大,那么我们就会必然被边缘化,进而消失在历史的进程中去,明白这一趋势和目标非常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立即行动起来,朝着这个目标展开我们脚踏实地的行动,就从现在的一言一行开始行动起来。”
燕云行忍不住再度鼓掌赞叹,“好,淮生你都替我们规划出了这样一幅宏伟蓝图,倒是让我们心生振奋啊,按照你的建议,我们当下如何行事?”
“金鼎门和龙井门那边可以先支持金鼎门,向龙井门表明态度,甚至可以假意摆出动作,虎视眈眈,表明重心在这边,而在松江维扬这边则可以按兵不动但实际上要做好突击准备,一旦南渡门阀发现他们无法依靠自身实力和本地门阀支持来抗衡三清宗和九霄宗而求援于我们时,我们圣火宗便可以集中全力,行雷霆一击,彻底击垮入侵的三清宗或者九霄宗势力,让其彻底丧失战力,以求完胜。”
陈淮生的构想相当豪横霸气,直接就是瞄准了要彻底摧毁三清宗或者九霄宗中一家的目的,只有先行解决掉一家,震慑住另外一家,才能为圣火宗赢得时间和机会,圣火宗才可以趁机介入松江或者维扬,进而攫取这两地的人才资源,来反哺圣火宗。
燕云行略作沉吟,转头问其弟,“赤行,淮生的意见已经明确了,如果我们采纳这个意见,你预判三清宗和九霄宗按照目前的侵袭力度和进度,与松江维扬的南渡门阀一战演变成为决一胜负的大战会在什么时候?”
燕赤行迟疑着道:“这恐怕很难预判一个准确的时间啊。三清宗和九霄宗应该是有默契,三清宗动作大一些的时候,九霄宗就按兵不动,而九霄宗攻势猛烈的时候,三清宗就偃旗息鼓,感觉他们似乎是在有意地分化两地的门阀,让他们始终难以一心一意,对于邀请钱塘、太湖那边的本土门阀的态度上也就三心二意,诚意不足,也就导致本土门阀更多的还是观望,这种策略相当奏效,至少到现在本土门阀都还是对援救南渡门阀冷热不一,难以形成统一意见,如果照这样的进度,我感觉或许明年下半年,可能会有一些比较大的变化,最迟不会超过明年年底。”
也就是说,三清宗或者九霄宗,肯定会在明年发起致命一击,这是燕赤行根据他的情报得出的结论。
燕云行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姚云骏、曲禅、秦昭业、柳垂杨、岳云剑五人身上,“你们的看法呢?”
姚云骏略作犹豫,还是开口道:“师兄,淮生的想法很宏大,但也同样具有很大的挑战性,我个人的想法,如果一定要一战,那么我们宁肯选择九霄宗,一击必杀,将九霄宗彻底击灭,进而攫取松江和金陵,但九霄宗实力也不弱,以我们现有实力或许能胜,但那可能是惨胜,付出的代价会相当大,而且反过来就会被三清宗反扑而噬,这一点必须要考虑到,所以我建议是不是可以和大槐山这边联手来作这件事情。”
其他几人也都是连连点头,所有人都把目光汇聚到陈淮生这边。
陈淮生也早就料到会有此结果。
三清宗现在的实力已经几乎赶得上圣火宗了,九霄宗略逊,但也不会差太远。
圣火宗单独对付这其中一家,能胜,但都会很吃力,损失不会小,但即便是突袭一战之后也会面临另外一家的反扑,甚至可能落得个先胜后败的结果。
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把大槐山拉进来。
当然陈淮生也从未想过大槐山会置身事外。
自己给人家出这样一个主意,却要袖手旁观,这不是盟友所为。
“淮生,我也是这个想法,合则两利,分则两败,现在大槐山和我们圣火宗情同一家,在这种事情上,想必大槐山不会袖手旁观吧?”燕云行笑着道。
“当然,义不容辞,责无旁贷。”陈淮生断然应道:“具体时间节点上,还要请小燕真人尽可能通过情报消息来做一个更精确地判断,因为大槐山这边为了收罗灵宝,建设混元之境,公孙胜和熊重晖二人都已经远赴雍凉和巴蜀,所以需要提前想到那个时间来做准备,如姚真人所言,要做就要一击必杀,不过我倒是觉得如果集中你我两家之力,未必优先考虑九霄宗,反而是三清宗更可以作为重点,一旦解决三清宗,九霄宗必定胆寒,恐怕再无胆量东侵了,我们可以有充裕的时间来调整我们的战略战术。”
第二百三十六节 李煜,灵透
陈淮生的这个建议也引起了圣火宗内部的一番争论。
三清宗实力明显强于九霄宗,如果要对三清宗动手,那圣火宗会承担更大的压力。
另外未来圣火宗要以松江为根基,进而侵吞金陵,九霄宗就是绕不过去的石头,现在却要先去动三清宗,未免有些轻重缓急不分的感觉。
当姚云骏和曲禅都提出这个质疑时,陈淮生也能理解他们的顾虑:“二位真人的担心我明白,但实际上只要我们一动九霄宗,恐怕三清宗就会接踵而至,或者说我们可能很难获得一举灭杀九霄宗的机会,但是如果反过来我们要摧毁三清宗,九霄宗未必有这个胆量来援救三清宗,双方实力的不对等决定了九霄宗始终居于弱势棋子的位置上,面对我们表现出来的强势,九霄宗必然会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而反过来,对九霄宗动手,三清宗肯定会毫无顾忌地援救,甚至可能视这是一个对圣火宗下手的机会。”
曲禅和姚云骏都凝神思索,觉得陈淮生的分析不无道理,其实九霄宗的侵略性远不及三清宗,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九霄宗这一次对维扬松江动手,也有三清宗的怂恿,甚至推动在其中。
“另外还有一个因素,就是现在白石门没有余力增援三清宗,因为有四大宗门正在和白石门两军对垒,但如果熬过这一段艰难期,白石门腾出手来,这就不好说了,我们必须要抢在白石门缓过气来之前解决三清宗,否则三清宗必成后患!”
陈淮生终于说服了圣火宗众人,燕云行也认可陈淮生的分析判断。
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收集维扬松江这边的各种情报,做好应对准备。
同时要以炫耀武力的方式表明支持金鼎门的态度,迫使龙井门暂时打消对金鼎门动手的想法。
另外也要和金鼎门那边交涉,让他们一方面要做好战争准备,另一方面也要求金鼎门要广结奥援,尤其是在钱塘、太湖这一带的门阀中,寻求几家有实力的合作结盟,进一步动摇龙井门动手的决心,避免圣火宗承受的压力太大,最好能避免卷入与龙井门的战争中去。
陈淮生的想法就是延缓与龙井门的战争,最后能拖到十年后,等到彻底解决掉西面三清宗和九霄宗问题之后,圣火宗再来考虑如何应对龙井门。
等到圣火宗这边情势稳定下来,燕赤行也开始主动收集各方情报时,陈淮生终于启程前往卧龙岭。
京师三家的弟子加入大槐山,会极大地改变目前大槐山的格局,老重华(含丁家和老凌云宗)、老九莲,现在再加上一个京师三家的子弟,基本上就是在筑基弟子这一块形成了三足鼎立的状态。
而对于现在的大槐山来说,筑基弟子又是最重要的一环,在商九龄、丁宗寿、李煜并入之后,大槐山紫府层级的修士已然具备了相当战力了,加上陈淮生、公孙胜、熊重晖、陆遥四人,现在大槐山已经有了七名筑基,并不比圣火宗逊色了。
现在陈淮生更看重筑基修士群体,这个群体的好坏才决定着未来三十到五十年大槐山能不能真正崛起,而混元之境将助力这一批弟子中的佼佼者在未来一二十年里脱颖而出,成为大槐山的核心中坚力量。
陈淮生抵达卧龙岭时,没有直接上山,而是在岭中漫步,而且还回到了云中山去回味了一番。
卧龙岭的确够大,虽然在灵力的浓郁程度上不及大槐山那么集中,但是其面积却要比大槐山大上许多。
站在这个角度上来说,这里其实更适宜培养中低层弟子,灵力合适,灵材和灵食资源丰沛,也是最适合开辟灵地专门用于培养灵材灵食的最佳所在。
陈淮生在山中游荡了半日,觉察到了紫府修士的逼近,是李煜来了。
“师叔。”
“淮生,怎么一个人在山中闲逛,我还在奇怪,怎么感觉到你到了,却一直不上山来,是怎么回事呢,原来跑回这云中山来回忆旧事了?”李煜笑着道。
陈淮生上下打量着李煜的气色,微微点头:“恭喜师叔,我看师叔的状态即将有所突破了吧?”
李煜也不矫情,笑了笑,“差不多,我也感觉是如此,也许就是这半年吧,蕴髓高境应该可以突破。”
李煜的进境不算特别快,但是却相当稳健而匀速,既没有那种一跃而过的情形,但是也没有什么阻滞,几乎就是那种水到渠成但又偏快的进度。
其实这才是最优秀的所在,那种起起伏伏的状态看上去有时候会进境很快,但到最后一算账,才会发现其进境比起李煜这种稳定进境要逊色不少。
“终于等到师叔即将晋阶蕴髓高境了,希望未来三五年里能看到师叔突破凝魂境。”陈淮生由衷地道。
“呵呵,要进凝魂境就没那么容易了。”李煜语气平和,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三五年可能有些困难,但是八年到十年内,我还是有比较大的把握的。”
陈淮生也不多言。
李煜有自己的节奏,无须自己提醒或者建议,到了这个层级,也不是外人能帮得上忙的了,就算是混元之境对他们来说都没有意义了。
“师叔,如果有什么其他方面的需要,尽管提出来,为铸就混元之境,宗门也在四处收罗灵宝,各类都不少,也不缺一星半点,……”陈淮生背负双手,“师叔宗门中流砥柱,不容有失,我衷心希望师叔早些晋阶凝魂境。”
“欲速则不达,这也不是灵宝能解决的,淮生,我自己有分寸,倒是你,在这凝魂高境上一直未能突破,可是遇到了瓶颈,但我感觉你好像有不像是那种状态啊,反而给我的感觉你是游刃有余,欲破未破的状态,这种感觉很玄奥微妙啊。”
李煜的话让陈淮生也是微微心惊,他没想到李煜的灵觉如此细腻入微,居然能觉察到自己道体变化,这也让他对李煜更看好。
第二百三十七节 根基,制度
在李煜面前,陈淮生当然不会遮掩什么,点了点头:“师叔,你说的这种感觉其实也就是我自己现在的感觉,我也觉得自己现在这种状态很奇妙,似入未入,欲进未进,就像是一只脚踩在了门槛上,另一只脚已然悬空,往前进这一步,就是润魄境了,可往后一搁,那就是还在凝魂高境上,弄得我自己现在也有些心境漂浮,情绪纠结,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李煜面带好奇之色,“你都这种状态了,难道就不敢试一试?纠结有何意义,大胆一试才对。”
“师叔,不是你想的那样,并非我不敢试,而是我自我感觉好像总还欠缺一点儿,嗯,也就是需要寻找到那一个契机借力,可能这力能借到,又或者灵悟顿开,便是天地之力可借,便能一跃而过,所以我现在就在等,就在碰,或许就是下一刻,或许就是某一天,机缘就这么说来就来了,一切水到渠成。”
陈淮生的表述让李煜也是吃不准了,“你是说还是要就某种机缘,或者说灵感,你需要在日常中的某一刻来实现顿悟蜕变?”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有感觉,它已经近在咫尺了,可是对我来说始终隔着那一层薄纱,让我不得突破,现在我要做的就是让我的灵悟慢慢洗掉淡化这层薄纱,最终让其清晰呈现,一跃化龙。”
陈淮生摇了摇头:“师叔,我心里有数,你不必替我担心,功到自然成,我会用心的,我倒是对来卧龙岭的这帮京师三大家的子弟们很是担心,担心他们不能适应,这段时间他们的状态如何?”
“还不错,虽然可能对本该去大槐山那边而来了卧龙岭有些怨言,但是在适应了卧龙岭这边的环境之后,他们反而喜欢上这边了。”李煜淡淡地道:“他们的心境变化很大,从惶惶如丧家之犬,现在骤然得了这样一个归宿,之前期盼略高,但现在可能更现实,甚至觉得这才是最适合他们的地方。”
陈淮生默默点头,也在考虑这帮京师三家弟子该如何处置。
“而且实事求是地说,他们原来在汴京城中,虽然有汴河之养,但千百年来,汴河被尘世所污,其实灵力灵气已经大幅度衰减了,你看看四大超级宗门虽然表面上还是以汴京为中心,但是他们的修炼之地都在各处灵山中,只不过是汴京作为交通枢纽的商业价值摆在那里无可替代,所以才会选择汴京作为总坛所在,事实上一个宗门最为重要的修行根基,仍然也只能在灵山福地中。”
李煜傲然道:“我们当初选择卧龙岭也非贸然行事,而且经过前期的开发,卧龙岭实际上已经具备了一个大宗门的立足架势,当然卧龙岭和大槐山相比灵力灵气蕴积略微逊色一些,但是论灵地范围,大槐山有有所不及了,可以说卧龙岭成为大槐山那边的一个初期养蓄修炼基地是绰绰有余的,甚至更好。”
陈淮生笑了起来,“师叔,英雄所见略同,所以我才想把京师三家的弟子先搁在这边,我的打算也是如此,京师三家中炼气高段以上弟子下一步要回大槐山,但炼气初中段的弟子就要留在这边修行,另外大槐山那边以及从今以后在滏阳道、卫怀道新招收的弟子都一并先送到这边来,要到炼气高段,或者说甄选出来的特别出众的弟子,才送到大槐山那边去。”
李煜也赞同陈淮生的想法:“理当如此,像寇扬、石崇、石贤以及陶家三人众这些都应该让他们回大槐山去,但大槐山那边的情况比较微妙,恐怕淮山得你亲自跑一趟,带他们回去,适应一段时间,才能稳定下来。”
陈淮生沉吟着道:“他们肯定有顾虑,但我回山可以,却呆不了太久就还要返回东海,极海冰精尚未取到,对于混元之境很重要,要等到年底或者明年初可能才能拿到,对了,师叔,除了你刚才说的那几位,这三十名弟子中,还有没有禀赋特别出众的弟子?”
李煜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还是有三人的确不凡,不比当年的袁文博逊色,只比卓一行略逊,也算是相当难得了。”
李煜的心胸还是相当开阔的,并没有因为门户之见就对陈淮生隐瞒什么。
他也清楚未来大槐山要想在三五十年内成长成为天下大宗,那就必须要有海纳百川的胸襟,否则随着四大宗门越来越强势,新三宗的崛起,盘踞在河北的大槐山窗口期就会迅速消失。
一旦北戎人爆发,又或者四大超级宗门腾出手来,看上了河北这片沃土,根基本身就要弱许多的大槐山再不能有一个突飞猛进的状态,那铁定是要灰飞烟灭于修仙界的滚滚大潮中的。
“可是那石苞、陶瀚和寇尊?”陈淮生问道。
李煜颔首,“三人中我最看好石苞,双灵根,金土二属,土相厚重,金相锐利,虽然炼气七重看起来要比寇尊还差一些,但是若是能给予其足够的支持,他会迅速崛起,我建议如果混元之境建成,可以优先考虑此子,……”
混元之境一旦建成,单单是现在大槐山那边的弟子名额恐怕都难以满足,但即便如此,李煜仍然建议优先考虑石苞,也足以说明石苞的优秀了。
“师叔,你这话也只能对我说了,外边知道,只怕都要戳你脊梁骨了,说你胳膊肘往外拐了。”陈淮生朗声笑了起来,“我会考虑的,石苞可能的确很优秀,但我们山中也还有其他更多的优秀弟子,既要考虑禀赋,同样我们也要考虑自身的忠诚,这一点要取得一个很好的平衡,即便是我也不能逾越。”
陈淮生这么一说,李煜心中反而轻松了许多,这说明陈淮生在未来混元之境的使用上也是早就有了考量,既不能以亲疏为度,也不能以禀赋论英雄,这中间还有很多许多酝酿。
第二百三十八节 副门,激发
“淮生,我知道你对宗门日后有长远考量,我倒是放心了,卧龙岭这边我替你守着,现在妖兽潮已经褪去,冬日里也没有多少危险,北戎人暂时也还对我们这边没有太大威胁,所以炼气初中段的弟子尽可放在这边指导修行。”
李煜思考了一阵之后拿出自己的建议。
“我觉得从明春开始,新招募的弟子都可以放在这边来,先筛选,淘汰一批,纳入副门中去,当然一样要给他们机会,在副门中一样会指导他们修行,但要有所侧重,如果在副门中这几年里他们有人能展现出才华,那也可以重入本宗,……”
副门问题的确是到了不得不考虑,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了。
虽然大槐山现在看起来像是草创,但其本身具备的规模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从现在开始积蓄人力资源,开始储备和铺垫,为副门进行一些准备工作也很有必要了。
如同天云宗之青木门,随着大槐山规模的扩大,陈淮生也早就考虑过副门的建设问题,现在看来李煜有意长久在卧龙岭这边驻留,这是好事,一方面可以帮着培养初级人才,另一方面也可以规划副门的建设,可以兼顾。
“师叔,筹建副门之事我也一直在考虑,在卧龙岭这边把初级弟子修行和副门建设都纳入进来,不知道师叔精力可照顾得过来?”陈淮生肯定要征求李煜的意见,“按照我的本意,恐怕从今年开始大槐山会有几年相对安稳时期,那么现在我们掌控着滏阳道和卫怀道大部,两道的宗族也都对我们很拥护,所以从明春开始,我考虑对弟子的招收可能要规模扩大不少,这也意味着有相当弟子在禀赋上未必像原来要求那么严格,但是处于拉拢安抚这些地方宗族,也需要纳入进来,其实这也就是为副门的建设储备力量,只不过这个工作量就有些大了,我怕影响到师叔的修行。”
李煜笑了起来,“影响多少肯定会有一些,但是无碍,我自己心里有数,等到明年新弟子进来的时候,我估计我这突破也差不多了,一旦晋阶蕴髓高境,我估计就要进入好几年的沉淀期了,正好可以来雕琢寻觅一番这些新弟子,所以淮生你无须为此担心。”
“师叔既是如此说,那这边就拜托师叔了。”陈淮生起身作揖道谢,“副门建设也非一朝一夕之功,而且未来恐怕也不局限于一门一户,还请师叔在考虑时不妨放得更长远一些。”
“淮生,你的雄心很大啊。”李煜微笑,“放心吧,师叔定然不会拖你后腿,总要跟上你的步伐才对。”
和李煜的交流很圆满很舒服,虽然这在预料之中,但是陈淮生还是很幸运自己能有这样一个长辈全力相助。
接下来陈淮生也和寇扬、石崇、石贤以及陶澜、陶渊、陶虹六人见了面,带着三人西赴大槐山。
虽然也早就知道在卧龙岭这边是暂时驻留,但看到其他子弟留下来,六人内心还是有些复杂。
但说实话他们也看到了卧龙岭这边的条件,单从修行环境来说,远胜于汴京城中,只不过在商业繁华和生活方便程度远不及汴京城,但对修士来说,那些东西都是可有可无,甚至有比无还要糟糕,除非你是到了升无可升的境界打算安心娶妻纳妾生子繁衍子孙培养后代了,那肯定是要在这种灵山福地中更合适。
“我知道你们心中现在还是忐忑不安,甚至还有些迷惘,不过到了大槐山之后,你们就会明白大槐山应该是你们最佳的选择,你们也绝不会后悔选择大槐山。”陈淮生其实也大略能理解这几人心中现在的彷徨心态。
“京师四大家已经成为过去,赵氏也好,你们三家也好,我个人认为天下修行界将进入一个崭新时代,那就是宗族门阀势力将会持续衰退没落,甚至进入覆亡时期,而在这个时期宗门将大兴,当然这个大兴阶段会持续多久,我不知道,五十年,一百年,还是两百年三百年,谁也说不清楚,可有一点你们需要明确,你们现在更需要对自己个人负责,而非对家族负责了,也就是说,安心提升自己的修行层级,这才是你们的当务之急,……”
六人心中都微微触动,陈淮生所言也说到关节上。
“不瞒你们说,我们大槐山将要构筑一种全新的修炼秘境,正在进行一系列的尝试,这对于禀赋绝佳的弟子可以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现在我不和你们说太多,到了大槐山你们先潜心沉淀一段时间,安心等待着这样一个机会。”
陈淮生目光平视前方,侃侃而谈:“我也要把话说在明处,大槐山的情况比较特殊,除了紫府层级外,我们在筑基中高段的弟子中算是一个比较稀缺的断层群体,而在筑基初段却恰恰是最丰茂的群体,你们这一去,将面临着最激烈的竞争和挑战,不知道你们做好这种心理准备没有?”
寇扬已经是筑基四重了,自然不在其列,而陶澜陶渊与石崇石贤两兄弟交换一下目光,傲然道:“陈师兄,若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我们也就不敢来河北了,只要给我们一个公平的环境,我们不惧任何竞争和挑战!”
“好,我就等你们这句话。”陈淮生欣然点头:“我会给你们创造充分的条件和机会,新秘境的缔造需要一些时间,届时你们会充分体会到我们大槐山的不同,在灵材灵宝上你们也无需担心,我们有充裕的渠道,我只希望你们能真正把心思用在潜心修行上。”
听得这么一说,几人反而放了心。
在京师中,家族中各种世俗繁杂之事羁绊,反而成为最影响干扰修行的因素,现在丢开这一切,他们反而如出樊笼返自然一般解脱了束缚,连心境都大不一样了。
第二百三十九节 两道之地,立新之变
从卧龙岭到大槐山,陈淮生带着六人急速飞驰,仅用了两天就赶到了。
山中局面未变,见到陈淮生的归来,一干弟子都十分惊讶。
对于京师三大家弟子的归附,知晓的人并不多,当然像筑基以上的弟子中,这个情况还是已经提前通报了。
商九龄依然还在闭关,丁宗寿和公孙胜还杳无音信,毕竟离开时间还不长,雍凉和巴蜀不近,而且肩负寻宝的重任,按照陈淮生的预计,如果两年内能成功返回,就是一个非常顺利的结果了。
熊重晖也离开了。
山中人吃马嚼,消耗巨大,现在这几年,除了山中要自营自养外,很大程度就要依靠外部的地方上供奉了。
无论是卫怀道和滏阳道,虽然从大势上算是平稳安全,但是并不代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是一片太平了。
无论是时不时从绝域中钻出来的妖兽,还是那些浪荡天涯为非作歹的散修,或者就是坐大之后作威作福的宗族豪强,都总会给地方上带来一些麻烦,这些都需要已经在这两道之地开始竖起大旗的大槐山予以巡视处置。
这也同样是香火愿力蕴积的根基,如果没有这些东西,何以赢得地方宗族和普通凡人的信任和敬仰?如何将他们的崇敬之心转化为崇拜信仰?
但现在大槐山的方针还是宜静不宜动,哪怕是卫怀道南部仍然被月庐宗和邗山道所控制,滏阳道南部还在被凤翼宗袭扰,大槐山仍然都只是保持防守态势,对凤翼宗那边也只是以交涉为主,并未诉诸于武力。
实际上在大槐山内部也早就有呼声,要对经常滋扰滏阳道南部的凤翼宗展示武力,予以一定程度的惩戒,不过这个建议陈淮生暂时没有接受。
要说现在的大槐山单纯能高端武力,已经可以压制凤翼宗了,当然就现在丁宗寿和公孙路离山,碧蛟元君偶尔回山的情形下,还不行。
但一当这些人都群聚与大槐山时,击垮凤翼宗并不是什么难事,当然这一战下来可能大槐山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不过大槐山的大敌现在还不是凤翼宗,养精蓄锐以便于应对几年后南下东进的北戎人才是最重要的。
看看现在幽州那边齐心合力以应对北戎人,否则滏阳道北部也不可能这样安宁,就知道北戎人对任何一方势力来说,都还是具有压倒性优势的。
“难得这样一个静谧时期,山中弟子的修行就需要加紧了。”
陈淮生再去拜会了商九龄之后,召集了陆遥、欧婉儿、丁元高、吴天恩、赵嗣天和唐经天商议,还有专门邀请了在山中的狡兔女和熊壮。
现在大槐山中的格局还是比较混乱的,紫府层级的众人,陈淮生、丁宗寿、商九龄、公孙胜、熊重晖、李煜、陆遥,七人,加上三名异修碧蛟元君、狡兔女和熊壮。
异修在进入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紫府层级境界之后,修行进度就会迅速放缓,比起他们在相当于筑基阶段境界的飞速,不可同日而语。
像熊壮进入紫府层级境界已经有十多年了,但是仍然还在蕴髓中境,至今尚未寻觅到突破高境的法门。
而狡兔女倒是在陈淮生的指点下突破了润魄境,但是也有些勉强,现在她需要花大量时间来巩固润魄初境这一状态,而且陈淮生估计她要想晋阶润魄中境的话,至少可能还要十五年以上的积淀,这还是比较乐观的估计。
但不管怎么说,哪怕碧蛟元君、狡兔女和熊壮三人在山中时间并不多,他们有自己的修行历练之路,而且在这这个境界下,他们在山中修行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但他们始终是一个奥援。
在情况较为危险的时期,请他们三人轮流坐镇暂时留守一下,起码也还是能为山中增添几分安全保障的。
像这段时间,碧蛟元君就远赴苍海去了,而专门叮嘱狡兔女和熊壮回大槐山多看看,正巧赶上了陈淮生这个时候也回山了,所以也将他们二人邀请过来了。
不过他们两人只是作为客卿,同时对于人类修仙宗门之间的种种利益纠葛和博弈并不是太清楚,更多的还是作为一个旁听者出现,这也算是大槐山对于他们的一种尊重姿态。
山中紫府,只有陈淮生和陆遥二人在,商九龄闭关不出,其余人尽皆外出或者驻留外山了。
筑基层级中,老一辈的,只有吴天恩在,苟一苇在清凉台忙乎,基本没有回大槐山了。
中生代,欧婉儿和丁元高在,把欧婉儿算在中生代有些勉强,但算在新生代中,欧婉儿的实力碾压他们,加上她本体未失之前的经历,又有些不合适,所以姑且将其算在中生代。
新生代中自然是以赵嗣天和唐经天为主,像其他人,包括井中鸿、鞠传真、曾国麟他们,都暂时还不够格参加这样的会议,只有再扩大一个规模层级的时候,才会将他们纳入进来。
“嗯,大家其实都已经意识到了,不远的将来,也就是三五年吧,我们就可能要面临一场难以预计规模烈度的战争,现在多提升一分,日后就为自己的性命安危多一分保障,……”赵嗣天笑着道:“而且现在修行中越来越多的天赋惊人的年轻弟子涌现出来,也给大家带来了很大压力,所以根本就没有谁会懈怠。”
“还不够啊,所以这一次我才会同意京师三大家的弟子进入我们大槐山。”陈淮生游目四顾,“我也专门为此事来和大家商议,如何更好地促进我们大槐山在未来有一个更圆融更充裕的发展空间,在规制上我们应该还有那些可以改进之处。”
首先把京师三大家的弟子要进入大槐山这件事情先定一个调,无须在在这个问题上进行讨论,要讨论的是他们进来之后,大槐山会迎来那些影响和变化,以及应对的策略,这才是今天讨论的话题。
第二百四十节 期待,奇境
“混元之境的构建还在稳步推进,灵宝也还差一些,但进度还算顺利,可我们的修行不能就都盼着混元之境建成之后再来突破,当下的修行也一样需要抓紧。”陈淮生目光温润,“陆遥兄,我师尊闭关,您可能要多承担一些责任,但就目前来说,我们大槐山安全尚好,您也可以把修行和警戒兼顾,……”
陆遥话不多,只是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实力还在蕴髓初境徘徊,可以说在跨越紫府这一步上他相对顺利,但是在晋阶紫府之后,反而有些慢下来的感觉。
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心态也摆得很端正,就是安安心心踏踏实实的积蓄力量,寻找机会,而大槐山中环境也很适合他这样蕴蓄。
当然,既然在山中,目前出了商九龄就只有他是紫府,那么承担起这份重担也是义不容辞。
陈淮生也在考虑陆遥的问题,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是先沉淀积蓄,然后再来寻找突破口。
“婉儿和元高兄,你们两位现在已经是筑基高段了,婉儿我就不说了,你有你自己的修行路径,和别人也不一样,相信你自己能走好,但元高兄这边,可能需要好好再琢磨一下。”
欧婉儿的灵体与大家不一样,只能她自己摸索,而丁元高就比较麻烦了。
他沿袭了丁氏一族也就是其父传承给他的修行路径,总的来说还是比较顺利,但是其天赋却又不及丁宗寿,所以在进入筑基七重后就一直徘徊不前。
可以说他现在就找不到突破的方向,所以丁宗寿也才会如此积极支持混元之境的构建,就是希冀丁元高能在混元之境摆脱这种困境。
“淮生,你觉得我现在这种状态,该如何来寻求突破?”丁元高也诚心请教,虽然比对方大几十岁,但是在修行一道上自己却与他相差太大,如果对方能够寻找到合适的路径,那无疑能让自己少走许多弯路。
“元高兄,您的状况我也仔细分析过,丁师伯的路径未必适合您,您原来过分遵循丁师伯的路径,这反而约束了你,我考虑你是不是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比如您原来在土木二相上极有积蕴,但火相金相上却未能有多少建树,如果现在觉得走入了死胡同,难以打开,那不如跳出这条路,在火相上来尝试一下,当下我带回一些火相灵宝,纵然一时间还无法建成混元之境,但前期也需要将其置入地下,你可以先行在这一带驻留,借助火相元力来进行培蓄,日后等到混元之境建成,或许你就可以抢占先机,甚至一蹴而就,……”
这番建议也是经过了陈淮生的深思熟虑之后拿出来的,混元之境建设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但这些灵宝就需要分阶段置入,那么如何能够充分发挥这些灵宝作用,像丁元高这种本身已经在筑基高段,积蓄修行已然相当厚实的情况下,便可以剑走偏锋试一试了。
换了其他人,恐怕还无法这样去尝试,毕竟要引如此大规模的灵宝之力,稍微控制不好,反噬就会让自身道体遭到重创,但丁元高可以一试。
丁元高若有所悟,面带喜色,很显然陈淮生给他指出的这条路还是颇有新意的,对他来说,完全可以一试。
“剩下的咱们就要说说京师三家加入咱们山中的事宜了。”陈淮生沉吟着道:“这几位可能大家都知道了,寇扬是筑基四重,和经天兄在伯仲之间,略逊于嗣天兄,吴师伯年长他许多,……另外几位都在筑基一二重和筑基九重之间,但我看过他们的禀赋,都相当出众,不逊于我们山中众人,……”
“混元之境尚未建成,现在又来了这几位,难免对山中弟子心态会有所冲击,这一点上大家要有一个宽和的心态。”
陈淮生也在考虑怎么来让大家接受这个现实,混元之境有限,多来几个人,势必就会对孰先孰后进入混元之境修行产生冲突,搅乱大家的心思,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
“所以我先将他们其他人放在了卧龙岭,不会来咱们大槐山,这六位也要看他们的表现,确有潜力且表现优异者,我们当然要考虑,但是会有一定名额限制,比如两个,同时混元之境的建设规模可能也会比我们之前预料的要略大,所需求的灵宝量更大,所以我这一次才会在东海和汴京逗留一段时间,就是要是尽可能弄到足够的灵宝,以支撑未来混元之境未来的支应。”
两个名额也是陈淮生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现在京师三家来了六人,要给予对方一定的鼓励和支持,必然要有一些优遇,但如果个个都予以满足,那对在座的老弟子们来说就显得太不公平了,所以两个是合适的,至于说六人中那两人能得此机会,就要综合考量他们的禀赋和表现了。
而这个决定权也在在座众人手中,所以从一定程度也能让大家心里感到满足。
气氛融合下来,陈淮生又谈了自己在汴京和东海的经历和所获,现在主要还是期盼丁宗寿和公孙胜他们的雍凉巴蜀之行能尽快有所斩获,这样可以促进混元之境尽早建成。
陈淮生也询问了如井中鸿、鞠传真他们现在的修行进度,只是时日尚短,都还没有多少突破。
这边会议一结束,陈淮生便赶赴清凉台。
清凉台已然是一片热闹景象。
设计方案敲定,前期的许多基建就要搞起来,许多孔洞需要打通,许多布设灵宝的位置需要设立专门的传输法台,同时还要有必要的预警法阵,这些都需要同步配套建成。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结合其灵力蕴积所在的架构,如何能充分将本身灵力与灵宝之力结合起来,升华到最好状态。
苟一苇干得相当来劲,在他看来这将是他这一辈子里所作的最重要的一项事业,一旦建成,足以名垂青史。
第二百四十一节 寒窟,寻宝
“按照目前的进度,火相灵宝的布置安设可以最先完毕,土相次之,水相的玉罗蚌珠其实也不错,但如果完全靠玉罗蚌珠,消耗太大,后期肯定跟不上,极海冰精效用要强很多,还是要以极海冰精作为支柱,玉罗蚌珠作为补充。”
苟一苇一边介绍,一边也在夸赞:“良奎悟性很高,是吃法阵布设这一碗饭的好苗子,宋岩也不错,进境很快,魏武阳制符也学得很快,陈桂生也入门了,我就担心再等两年,我恐怕就没有太多能教他们的了,至于陈玉生和尹相普两人,我觉得他们俩可能在灵植栽培上可能更有前途,但陈玉生有些不愿意,尹相普倒是很满足,……”
不是每个人都能清楚认识到自己天赋的,这一点陈淮生也同样明白。
元宝寨的几名弟子天赋都很有限,能让他们加入大槐山已经是特许破例了,如果非要在灵境修行上走下去,他们基本上都只能停滞在炼气中段就不会再有进境了,到那个时候,一样只能转为去干庶务,反而耽误了自己,现在一边修行,一边寻找一条适合自己的路径,才是最合适的。
“嗯,人各有志,我们不能强求,但我会再和他们谈一谈,连我的亲传弟子云蕾现在不也走了驯兽之路,这又有什么放不下的?”陈淮生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我何尝不希望我自己的乡人能有所成就?但禀赋摆在那里,你要强求,只会被同门们打击得更加失去信心,甚至自暴自弃,有时候努力在天赋面前真的一钱不值。”
苟一苇也默默点头,修仙这一门本来就是如此,人从生下来就划分了区别,凡人就是凡人,后天,先天,还有灵根道骨之间的差距,与生俱来,你只能因势利导,选择最适合自己的。
“淮生,和他们谈一谈也好,他们这样选择内心多少还是有些不甘的,能把他们心中的这些担心和犹豫排解掉,也能让他们丢开那些不必要的包袱,而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修行之业中去。”
苟一苇的嘱托也代表着日后大批即将踏入副门弟子的某种释怀,要让他们真实认识到自己的禀赋更适合什么,也要让他们感受到身处大槐山中所能获得的资源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未来自己的努力又能给自己的子嗣后代带来什么,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真正丢开心结,安心服务于宗门。
在清凉台呆了一日,陈淮生便不再耽搁,直奔东海。
时日无多,极海冰精的获取时间日益临近,所以也还需要做够充分准备。
好在圣火宗也明白现在两位一体,未来混元之境的妙用一样能让圣火宗受益,所以在灵宝筹备上也是不遗余力。
即便是这些五相灵宝中一样有层级之分的,像太玄春泥和极海冰精就是较高层级的了,地阳火岩要略微逊色一级,而玄黄神壤、婆娑神树这些就属于一个层级,要比地阳火岩略差,玉罗蚌珠则属于最低这个等级。
但品级再低也是五相灵宝,一样可以用于混元之境的构建,只不过在消耗上,层级越高就能坚持长久,效用也越好,层级越低,效果不及不说,支撑时间上也会大为缩短,就只能用量来补质的不足。
圣火宗这边玉罗蚌珠的产量还是较为稳定的,但极海冰精就只能靠运气了。
陈淮生回到桃花岛上,静候冬至。
冬至之后半个月就是取极海冰精的最佳时机,但这个时候海上风高浪险,而且一些海中高阶妖兽也会出现猎食,冰火岛的另一端地底深处,所谓寒窟底部,就是极海冰精生成之地。
要进寒窟,一般都是选择夏至前后,这个时候寒窟寒意最浅,但即便如此一样需要携带火性法宝灵宝来抵御寒气,否则一般炼气层级的修士根本就抗御不住,直接冻僵冻毙都很正常。
即便是筑基修士在盛夏季节进入,也只能止步于寒窟中部,再往下,就有可能遭遇不测风险。
寒窟下部是由无数孔道构成,每一条道既有相通者,亦有死路,而且地底震动又使得这些地底孔道经常发生错位坍塌和堵塞,但同时又会重新生成新的孔道,所以几乎没有谁能说得清楚寒窟深处究竟是个什么样,只能临机应变。
而极海冰精就在这些孔道中产出。
这一次下寒窟的人只有三个,陈淮生、秦昭业,加上岳云剑。
都是紫府,这也是陈淮生建议的,如果用筑基修士陪伴,风险太大且不可控,而对于紫府层级的修士来说,纵然遭遇什么意外,应变能力和实力也要强得多。
之前陈淮生甚至连岳云剑都不希望去,认为岳云剑刚踏入紫府,一样有风险,但最终燕云行还是支持了岳云剑的请求。
能够下一次寒窟底部,对于一个紫府修士来说,也是难得的历练。
陈淮生对岳云剑并无成见,甚至觉得性格爽朗的岳云剑值得一交,但是风险却不得不提醒。
秦昭业都是老熟人了,这几年灵境层级虽然未能再寸进,但老而弥坚,实力摆在那里,陈淮生也相当放心。
漫天的乌云夹杂着滔天海浪,让人感觉这一趟冰火岛之行似乎从一开始就显得有些凶险。
从桃花岛到冰火岛略有耽搁。
如果要用驭风飞行,对灵力消耗太大,上岛之后还需要养精蓄锐,飞槎在冬日里又极易遭到天雷袭击,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船行。
上岛那一刻,陈淮生也有些感触,上一次去了地阳火岩和赤岩元浆,这一次要走岛的阴面,下寒窟。
他有预感,只怕这一次下寒窟还会遭遇到比第一次取地阳火岩时还要大的风险,但自己却别无选择。
好在这一次去的人实力又不一样,秦昭业基本不需要自己照顾,岳云剑虽然略逊,但也是紫府修士,而且其修炼金性法术,心剑合一,连燕云行都认为其战力要比灵境实力高一筹。
第二百四十二节 雷霆一击,向死而生
当霜虬出现在眼帘中时,陈淮生就知道今天的事情怕是难以善终了。
从寒窟上方向下一直到中部都很顺畅,虽然寒意不断加重,但是几乎没有多少阻滞,一直到底部,大家都觉得今天恐怕是运气最好的情况了。
底部就是无数孔道四通八达,甚至不需要进入孔道太深,在孔道的外部就能看到极海冰精凝结成一块块的幽蓝色混合着白色凝霜的块状物悬挂在孔洞的壁上和顶上。
壁上凹凸不平,隆出如拳头、头颅大小的极海冰精,在火焰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夺目耀眼。
哪怕是手指尚未接近,就感觉到那种刺骨冷意直透心间。
洞顶则是如石钟乳一样垂落,慢慢变成柱状悬垂的极海冰精体,只需要用金属物件敲断,就可以装入灵囊中,然后走人即可。
陈淮生和秦昭业、岳云剑都是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一趟如此顺畅,而且这一座孔洞的极海冰精如此之多,很轻松就能满足需求,甚至下一次来也可以沿着原路而来,只管慢慢采用即可。
但就在陈淮生有些好奇这样一处妙境宝地就这么活生生呈现在大家面前,这高阶灵宝的取得未免也太轻松了吧?
诚然这下来一路大家都要消耗灵力抵御寒意,但只要用了地阳火岩在身,基本上就能抗住大半,直到窟底时,才需要提升灵力来抵御寒气侵袭。
但那头霜虬如凝霜般的头颅从一处孔洞中探出来时,陈淮生和秦昭业以及岳云剑心中的喜悦一下子就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暗叹。
运气真不好。
怎么会遇上这么个玩意儿?
知道这种地方也许会遇上妖兽,但是没想到一上来就碰上了最强大的一种,真正的四阶凶兽,甚至逼近五阶凶兽的——霜虬。
这是活动于海底的顶级凶兽,也说明冰火岛这一座寒窟实际上是与海底相通的,霜虬可以通过其特有的辟水、霜冻的法力来从窟底的缝隙或者孔眼中钻入海底,然后又从海底寻隙而入窟底。
也就是说这里可能就是这妖物的巢穴之一。
看到了陈淮生三人,霜虬冰蓝的双目中杀意大盛,整个银白色的鳞甲都开始耸立,唇间的灰须翘动,一双如晶蓝冰柱雕刻而成的角发出颤鸣。
紧张之后,陈淮生反而冷静下来,回避不了,也躲不过,就算是现在立即扭头就跑,在这寒窟里你跑得过霜虬么?
“二位,恐怕要拼命了。”陈淮生深吸一口气。
雷法缓缓生成在体内,地阳火岩被他硬生生以雷性元力熔解,化入体内鼎炉中。
没办法,他知道对付这种顶级凶兽,除非自己的灵境实力提升到润魄中境以上,甚至润魄中境都够呛,最好是润魄高境,然后再以自己超强的战力,发挥出紫府巅峰的实力,才能对付得了,但现在,自己还远远不够。
所以现在他只能出下策,那就是将身上懈怠的地阳火岩熔解,把火性元力强行植入鼎炉内,用鼎炉催化火性元力贯入自己道体中,与雷法结合,强行提升雷法层级,并混入火性法力,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奇迹发生。
遇上这头年龄起码在八百年以上的霜虬,即便是燕云行来一样恐怕难以应付得了。
陈淮生当然不行,加上秦昭业和岳云剑也不行,也许生死就在须臾间。
秦昭业也认出了这头孽畜,心中充满了绝望,饶是他平素沉稳无比,但现在也有些黯然:“淮生,真他妈不走运,怎么碰上了这头孽畜,肯定是从海底钻过来的,咱们今天仨可能都要撂在这里了,怎么办?”
岳云剑可能还对这种四阶凶兽的威力没那么多领悟,但是同样感受到这头巨兽带来的威压。
“昭业兄,云剑兄,恐怕我们只有一击的机会。”陈淮生沉吟了一下,“昭业兄,又要苦你了,还得要自爆丹元,我也一样,云剑兄或许不必,但以自爆丹元全力一击,看看能不能死里求生了。”
连地阳火岩都熔解贯入鼎炉中了,自爆丹元陈淮生更是夷然不惧,反正都是九死一生,那就搏一把呗,把能干的都用上。
秦昭业一听要自爆丹元,也是脸色惨白,摇摇头:“哎,走来走去,结果又走到这一步了,难道我天生就是以自损换运的命?拼吧,淮生,你说!”
岳云剑没有话语,只是看着二人,听候吩咐。
此时的霜虬正悄然从孔洞中钻出,整个身体瞬间就挤满了方圆十丈的窟底,鳞甲摩擦着霜结的地面,发出喀喇脆响,格外瘆人。
犹如灯笼一般的双目凶光爆射,放大版的牛头微微耸动,释放出来的寒气,让整个洞窟底部空气都开始凝霜。
“来不及了,昭业兄,自爆丹元尽力一搏,云剑兄也是如此,我先上,其最虚弱部位应该咽喉下到胸腹这一线,如果可以的话,击破其这一线,看看我们能不能有一线生机,……”
秦昭业这个时候才看到陈淮生整个面部开始发红,甚至连眼珠子都红了起来,鼻孔喷出淡红色的延期,骇然道:“淮生?!”
“没办法,昭业兄,不靠这玩意饮鸩止渴,我们连一搏的机会都没有,上吧!”
陈淮生缓缓提气,将地阳火岩的火性法力注入体内鼎炉,在鼎炉中翻转滚腾,雄劲的火元之力沿着经脉在道体内奔行,直接将整个道体经脉彻底焚毁,没有那个道体经得住这种天地精华溶解后的火元之力的直接焚烧,一路而过,便是俱灭。
终于火性元力与雷力融合到一起,陈淮生爆喝一声,身体如离弦之箭前冲,雷法猛然提升到极致,苍黑色的雷纹与赤红色的火元卷在一起,突然释放,轰然炸裂开来,形成一道气贯长虹的雷纹波浪,苍黑与火红交织着,足可开天辟地!
秦昭业和岳云剑也清楚机会只有这一刻,一旦不能得手,恐怕就是三人命丧于此之时,同时自爆丹元,哪怕陈淮生没要求岳云剑自爆丹元,因为岳云剑实力是在太弱,但是岳云剑一样有这个觉悟,反正都是一死,自爆与否有关系么?
第二百四十三节 玉石俱焚,黯然销魂
陈淮生只感觉自己五内俱焚,地阳火岩的火力在体内燃烧,而在鼎炉中经过催化后变成火性元力沿着经脉与雷力结合释放,只是这一刻,自己道体内经脉尽皆焚损,但足够了。
混合了雷力和火元之力的雷法开始变异,甚至连陈淮生自己都无法预知这一道法术会变异成什么样子,此时他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雷法在自己体内窜动、融和、生成、爆发、释放!
那一刻,他只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燃烧起来,爆炸开来,自己就像是化作了一道电光,闯入了霜虬巨大的嘴中。
极度冰寒袭来,陈淮生感觉自己化成了一抹冰晶,冰晶的内核却是雷火,想要挣扎着炸裂开来,而重重冰寒却要束缚他。
最后一刻,陈淮生炸裂开来,他感受到了阴寒混合着龙血将自己裹在了一起,紧接着整个天地都开始摇晃,变成了一片混沌。
紧随其后的秦昭业也差不多,身体轰然自爆丹元,元力释放,轰然一击,正中了吞下陈淮生而变得有些迟钝的霜虬咽喉处,寒力释放,但那龙鳞却凋落下来,秦昭业没想到自己竟然镶嵌入了龙体中,他怒吼着释放法力,但下一刻冰霜寒力就将他彻底淹没。
岳云剑的情况也差不多,他自爆丹元之后心剑合一,化作一道白色光芒直插龙腹,如同一枚箭矢深深的扎入龙腹中。
龙腹炸裂开一个小口子,这让岳云剑又惊又喜,怎么这头凶兽如此脆弱,就算是自己自爆丹元也不可能有这般威力啊,难道这家伙外强中干?
但随即从龙腹中释放出来的茫茫霜雾瞬间就让岳云剑湮灭其中,化为一枚白色的标记。
霜虬的怒吼声还在整个寒窟中回荡,雷火之力从它体内开始向外爆发释放,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龙体竟然在雷火之力的释放下不断熔解、断裂,冰蓝色的霜雾从蓝色变成白色,渐渐弥漫了整个寒窟,……
它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渐渐地,整个目光所及变得模糊起来,阵阵热流与自己的本元相结合,最终炸裂释放,带来的就是一整个寒窟的天摇地动,……
……
冰火岛上的剧变也引起了送三人来岛上的圣火宗弟子的震惊,他们急忙登岛在寒窟进口处往下探寻。
但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整个寒窟竟然已经坍塌,一阵接一阵的摇动还在不断地从地下传来。
是地龙翻身(地震)?
不断有白色的霜雾从寒窟坍塌的缝隙中溢出,哪怕是相隔数丈,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寒意,然后慢慢地整个石块和地面都开始凝霜。
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几位弟子只知道情况恐怕不妙,留了两名弟子看守,另外两名赶紧驾船赶回桃花岛报信。
燕云行等人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甚至顾不得消耗灵力,直接驭风奔行感到冰火岛,看到的却是一片坍塌后彻底堵塞的遗址,浓烈的霜寒气息萦绕在遗址上,让人不敢靠近。
当然这对燕云行来说自然不存在,可封冻后的寒窟却坚硬如铁,而且这寒窟深达百丈,就算金丹老祖来也无法将这一块块封冻的泥石掀开。
于凤谦是随后赶到的。
虽然之前就遭遇过陈淮生突然失踪,后边也知道陈淮生的情形,但当看到坍塌覆灭的寒窟,于凤谦还是忍不住脸色苍白,难以压抑情绪。
修仙路上千劫万灭,任你天赋再好,层级再高,也一样不能保证自己在这条路上走到顶点,甚至天赋越好层级越高可能遭遇的种种磨难和挑战的危险性会更大,说不定某一步一脚踏错,那就万劫不复了。
陈淮生这么多年来历经无数千难险阻,但是都成功地蹈了过来,但是并不代表你每一次都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于凤谦也不知道眼前这一幕就是不是陈淮生命里的劫数,能不能蹈过这个劫数,一样无人得知。
一群人围绕着冰火岛转了好几圈,在岛上逗留了半个月,仍然没有任何动静音信。
这个打击对圣火宗来一样难以承受,秦昭业好不容易才从跌落紫府的受伤状态中恢复过来,重新踏上修行路,而岳云剑更是才步入紫府,也算是圣火宗中一个未来火种,现在可倒好,骤然损失两名紫府,这对于圣火宗来说打击太大了。
只是这种事情谁又预料得到?
以前圣火宗众人也曾多次下过寒窟,一样取得过极海冰精,要说这一次陈淮生三人下寒窟,实力远超以往,没想到居然还遭遇了劫难,这也是燕云行他们难以接受的。
但寒窟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也不清楚,但从寒窟遗址上不断渗出的寒气和凝结的冰霜可以看得出,寒窟内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可能是连陈淮生三人联手都无法抵挡得住的事情。
只不过这种翻天覆地的坍塌炸裂似乎又预示着陈淮生他们还是做出了反抗反击,只不过这个结果却让人难以承受罢了。
燕云行他们在二十日之后就离开了冰火岛,他毕竟是一宗之主,出了这么大事情,对宗门打击极大,那就更需要他这个主心骨来考虑未来宗门的前途,甚至和大槐山的结盟与否,或者说还有无意义,都需要重新考虑。
失去了陈淮生的大槐山还能凝结成一个宗门吗,燕云行也很怀疑。
如何向大槐山解释也是一大难题,尤其是在大槐山当下更是关键时候,像商九龄、丁宗寿乃至公孙胜这些人,还有那些异修,会不会接受这样一个解释,都是问题。
好在陈淮生并非一人来的,还有于凤谦,可于凤谦与圣火宗的关系也是一个问题,纵然她替陈淮生生了两个孩子,但出了这种事情,还是很难让人释怀。
于凤谦又在冰火岛上逗留了一个多月,仍然毫无消息,伤心欲绝但是却还始终抱着一份希望的她还是不愿意相信陈淮生会遇难。
第二百四十四节 危局压肩,独扛
经历过那一次陈淮生失踪三年的心境冲击,应该说于凤谦的心态已经相当强悍了。
很多人都绝望的情况下,陈淮生仍然王者归来,没有理由就认定陈淮生在这一次的劫难中难以出头了。
而且于凤谦也知道寒窟虽然环境恶劣,但是这么多年来,圣火宗众人无数都下去过,她也下去过两次。
许多筑基者甚至都把寒窟当成了一个历练之地,只不过大家都约定俗成只走到寒窟的中部,而不下到底部避免危险罢了。
但还是有很多筑基修士去过底部,于凤谦也去过一次,甚至进入过孔洞边缘查探情况。
但是有一点,大家选择下寒窟都是在盛夏季节,几乎都避开了隆冬季节。
只有如燕云行、曲禅等几位在隆冬季节下去过,但那就是真正对自己的灵境历练的考验了。
离开时,于凤谦久久目注着依然如故的冰火岛,岛南仍然有烟火袅袅,岛北明澈天际,看不出半点端倪来。
究竟是天灾变化,还是妖兽袭击,于凤谦心中存疑,可无论怎么样,于凤谦都不相信陈淮生会命丧于此。
她绝不相信。
不相信归不相信,现在她更需要回大槐山去面对商九龄和李煜他们,怎么来解释,还有应对陈淮生“失踪”带来的冲击。
虽说以前也有先例,但是这一次情况不一样。
大槐山已经不是以往的大槐山,情况复杂了几倍。
老重华的加入,还有诸如公孙胜、熊重晖、陆遥这些才加入不久的“外人”,还有京师三家的数十人才刚刚入门,而且现在丁宗寿和公孙胜还在雍凉和巴蜀未归,甚至还联系不上,大槐山何去何从?
北戎人的蠢蠢欲动,凤翼宗的威胁,这在以前都不觉得什么,甚至大家都觉得能够应对,但现在陈淮生不在了,种种矛盾分歧恐怕都会冒出头来,让这个原本觉得蒸蒸日上前程似锦的宗门顿时笼罩上了一层阴云。
还有和圣火宗这边的关系。
陈淮生、秦昭业、岳云剑的失踪无可避免地会给双方关系带来巨大冲击。
原本姚云骏、曲禅甚至自己的师尊柳垂杨都对与大槐山结盟的兴趣不是很大,一直到陈淮生用他的魅力征服了圣火宗众人,让圣火宗看到了圣火宗面临的危机,以及与大槐山结盟可能获得的好处,圣火宗才统一了意见,可现在呢?
陈淮生是在你圣火宗地盘上失踪的,他们不会管秦昭业和岳云剑一起失踪的问题,他们只会聚焦于大槐山的主心骨陈淮生失踪了,对圣火宗肯定会产生负面看法。
同样圣火宗这边会认为这是你陈淮生主导的事情,要去寒窟寻找极海冰精,结果圣火宗派出两员大将配合,却一起失踪,对圣火宗打击之大,一样是让人痛彻入骨。
两边的情绪一旦起来了,只怕嫌隙和不满就会迅速升温,进而变成互相的埋怨和指责,虽然于凤谦觉得不至于发展到刀刃相向,但是两边合作的破裂恐怕就很有可能了。
陈淮生失踪了,姑且认定为失踪,那么他这一失踪会是多久?
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有过失踪三年的先例,也许是三个月,也许是半年一年,甚至可能三年五年乃至十年,那大槐山该怎么办?
于凤谦不愿意看到等到陈淮生安然无恙地归来时,大槐山却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残土,辛辛苦苦用了二十年营造起来的基业灰飞烟灭,那么她现在就必须要考虑,如何将大槐山这边稳住。
作为陈淮生的枕边人,于凤谦对当下大槐山的局面还是比较了解的。
在重华派加入之后,事实上大槐山形成了几大板块,而陈淮生就是维系这几大板块的核心。
一是老重华中的紫府强者们。
商九龄、李煜、丁宗寿三人是关键,前两人是师兄弟,关系自然不提,而李煜则是智囊。
丁宗寿和前两者情况略有不同,他有家族子嗣,利益关系复杂,但是他又是对陈淮生最具信心最看好的,对陈淮生的支持也是不遗余力。
二是少壮派们。
这其中以赵嗣天、唐经天为首,但是他们两人又不能完全覆盖如井中鸿、杨虎生、鞠传真、曾国麟这些已经是筑基的少壮实力派弟子。
这个群体人数众多,在宗门中前景看好,构建混元之境也是他们最支持的,因为他们将获益最大。
他们也是最崇拜和最依赖于陈淮生的。
没有陈淮生,就没有混元之境,他们就毫无希望。
他们现在这种筑基初段的实力,在大宗门里无法出头,而论亲疏他们未来就算是加入这些大宗门也一样没有多好的前途,所以他们对陈淮生倚重最大。
只要给他们一份希望,他们都会衷心期待陈淮生的归来。
还有就是陈淮生的红颜知己们。
这个群体的实力和影响力也不容小觑。
除了自己和欧婉儿都是筑基高段,宣尺媚也已经筑基,方宝旒在炼气巅峰,佟童、寇箐、闵青郁,现在还要加上虞弦纤,甚至还有如任无垢、章芷箬这种角色,为数不少,且各有优势。
她们细论起来,分属不同,但是因为和陈淮生的特殊关系,自然在宗门里影响力放大。
再有就是一些因为因缘际会而和陈淮生产生了复杂联系的群体。
如公孙胜、熊重晖和陆遥,都是陈淮生一手延揽而入,或许他们忠诚度未必及得上他人,但是他们对宗门内其他人的信任度那就更不值一提,或者可以说,他们只对陈淮生个人有信任。
还有就是几位异修,那就更是完全以陈淮生个人的意志为转移,对宗门可以说毫无感情。
或者他们可以勉强把这种对陈淮生的感情关系延伸到陈淮生的红颜知己们身上,嗯,还有陈淮生的孩子们身上,但要说把命运与宗门系于一体,恐怕就不可能了。
剩下的如京师三家,以及在河北招募的新进弟子,这些都暂时还没有多少话语权。
如何将这些力量凝合起来,不至于立即分崩离析,就是摆在于凤谦眼前的大题,也是难题。
第二百四十五节 大妇风范,巾帼当家
于凤谦和燕云行告了别,便要离开桃花岛。
燕云行也理解于凤谦现在杂乱茫然的心情。
她和陈淮生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而且感情深笃,现在骤然遭遇这种打击,虽然还不确定陈淮生是否遇难,但是失踪一个多月没有了音讯,又是在寒窟地底这种凶险之地,你就算想要往好处考虑都觉得不太现实。
大槐山群龙无首,会面临比圣火宗更艰难的处境,现在于凤谦回去,能起到多大作用,不太好说,特别是在重华派一干老紫府们回归之后,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于凤谦她们,会不会重演“鹊巢鸠占”的戏码,谁都无法预料。
陈淮生短期内如果能归来,也许没什么,但是时间一长,超过三五年,恐怕就不好说了,除非陈淮生归来时是一种实力超群的彻底碾压姿态。
极海冰精没拿到,人却失踪了三个,燕云行也觉得难受,最后还是悄悄又给于凤谦多准备了一些玉罗蚌珠和地阳火岩,算是一份心意,或者说弥补。
虽然已然起不到多大作用了,但起码是燕云行的心意,于凤谦还是很感激。
至于说日后大槐山和圣火宗之间的联盟关系,谁都没提,提了也没用,还是且行且看吧。
在路上,于凤谦就梳理了一下思绪。
陈淮生在延引京师三家入大槐山时,首先就去找了李煜,在李煜那里获得了全力支持之后,才回的大槐山。
李煜与陈淮生的关系于凤谦当然清楚,既算是把陈淮生推荐到商九龄门下的,也算是与陈淮生在很多关于宗门建设上有着共同看法的相知。
所以思前想后,于凤谦觉得还得先将这个消息告知李煜,听听李煜的看法和意见。
抵达卧龙岭,李煜也很惊讶与于凤谦的到来,但在于凤谦告知了陈淮生取极海冰精时寒窟地底深处发生意外,整个寒窟崩裂坍塌并凝霜冻结之后,震惊之余随即又慢慢冷静下来。
陈淮生有先例已经成为了很多人的心理慰藉,下意识地认为这可能又是一场渡劫,虽然现在看起来陈淮生下落不明,但是大家都更愿意相信他最终会王者归来。
李煜也不例外,实在是陈淮生身上的神奇之处太多了,让大家都不相信他这样的天选之子会突然中道崩殂。
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李煜才问道:“淮生去寒窟之前,有没有交代过什么?”
“没有,我们都以为这应该是一场比较寻常的探险,因为之前宗门内很多人都下过寒窟,即便是寒窟底部宗内所有紫府,甚至一些筑基高段也都下去过,都把它视为历练的一种磨砺,……”
于凤谦的回答没能让李煜满意:“那寒窟地底深处通往何方可曾有人探索过到尽头?”
“没有,至少我们没听说过,也曾有传言说寒窟地底深处可能和海底相通,但是无法印证。”于凤谦摇头。
“有没有出现过妖兽?”李煜再问。
于凤谦迟疑了一下,点头:“寒窟中部亦有孔洞通向各处,孔洞中冰血蝠和海天妖鼠,冰血蝠是三阶妖兽,海天妖鼠是二阶妖兽,这是相对容易见到的,但只要是盛夏季节进去,也都很难遇到,上辈也曾有说在寒窟底部遇到过玄霜丝鳗,这是三阶中最强的一种妖兽了,但好像我们这一代弟子中都没有遇上过。”
三阶妖兽?
李煜皱眉,觉得不太可能。
他不认为三阶妖兽能对陈淮生构成什么威胁,哪怕是顶级三阶妖兽,对上陈淮生也是送菜的份儿,只有四阶妖兽才能对陈淮生有所威胁。
但如果说寒窟地底通入大海深处,那就不好说了。
苍海、东海上的妖兽虽然少有进入陆地上,但是长期在海上讨生活的人都知道,海中妖兽甚至比陆上很多妖兽更为庞大而战力强悍,只不过他们数量稀少,而且大多居于海底深处,不易被人遇到罢了。
能被人们经常遇到的一般都是一二阶妖兽,三阶妖兽都不多见,四阶妖兽就更罕见了,但并不代表没有。
现在探讨这一点似乎有些为时过晚,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知道陈淮生现在去了何处,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下,但是事实是他消失了,和大家断了联系,就像那一次三年消失一样。
“凤谦,现在探讨这一点没有意义了,你来我这里的意图我明白,不希望大槐山的未来因为淮生的暂时失踪而受到影响,同时还要考虑淮生的失踪会不会引来外敌的觊觎,这一点的确需要慎重。”李煜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暂时向大家隐瞒?可能隐瞒多久?圣火宗那边都知道了,可能很难瞒得住啊,还有时间短还行,但一长,自然也要引人起疑,反而容易动乱人心啊,……”
“师叔,时间长了肯定瞒不住,但现在大槐山根基未稳,我在想如果丁师伯和公孙路回来之后,可能情况要略好一些,还有若是淮生一年半载内归来,那就再好不过,如果他未能在这期间归来,我们也可以续上一个引子,就说淮生发现了一处条件更好的灵穴,可以考虑缔造一处能供更多人使用的混元之境,暂时再拖一拖,……”
来之前于凤谦就已经考虑清楚,现在要做通的就是李煜的工作:“至于圣火宗那边,本身联系也主要是淮生和我在负责,宗门内与圣火宗联系并不密切,除非这期间双方都发生重大事端,需要对方支持,否则还是可以遮掩一段时间的,回山之后,我还是打算给商师伯以及嗣天和经天二人说明白,看看能不能商量出一个更完善的对策来,但是我以为一两年内我们需要瞒着这件事情,这对大槐山的稳定有利,也能防止外界的威胁升级。”
李煜明白了,简而言之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寄希望于陈淮生能在一两年内归来,如果两年之内都无法归来,即便是要暴露,也要徐徐释放这个消息,避免冲击太大。
李煜欣赏地看了于凤谦一眼,此女有大妇风范,他赞同这个意见,这是稳妥之策。
第二百四十六节 湮灭再生,重构道体
无尽的黑暗中,有如死寂一般,陈淮生已经想不起这是自己第几百次的努力了。
他想要收拢起自己的神意,但做不到。
此时的他也只能依靠心灯中的一抹灵感来寻觅。
寻觅什么?
寻觅气机一点。
他只知道自己上位神志尚未彻底陨灭,也就是一点心灯尚未灭落,但其他就无法感知了,至少目前他做不到。
神存体灭?
似乎不太可能,那自己就变成了清凉台的那一具虚灵那样了,没有外力相助的话,自己永远无法走出黑暗了。
而这里在寒窟底层,也不清楚那一击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寒窟现状如何,还有秦昭业和岳云剑呢?
陈淮生感觉恐怕他们的命运也不会太好。
虽然自己是首当其冲,那丹元爆发的一击应该是彻底击毁了霜虬体内要害之地,霜虬大概率是无法存活下来了,但是霜虬濒死的爆发同样不是一般紫府能承受得起的。
他感觉到秦昭业和岳云剑都是跟随着自己发起了自毁式的冲锋的,感动之余也有些遗憾。
他们两位的实力还是太弱了一点,秦昭业如果再强一级,也许能勉强躲在自己身后存活下来,而岳云剑虽然最后才跟进,遭受的打击可能最小,原本存活下来的机会最大,但他实力又太弱了一些,蕴髓初境,在霜虬疯狂的灭天一击之下,几无幸理。
神存这一点陈淮生能够确定,毕竟自己还能思索就证明了,但体灭这一点现在却无法确定。
主要是神意太过虚散,在霜虬的凶悍暴击中彻底被击散,现在始终无法收拢汇聚起来。
自己在熔解地阳火岩时就彻底毁灭了自己的经脉,再加上用鼎炉释放火性元力,把血髓中的一切力量都激发起来冲击元丹,可以说这就是真正的向死而生,没有绝死之心,就做不到,反而没有存活的几率。
不过陈淮生并没有绝望,只要心灯一点尚存,就还有希望。
现在他已经想不起努力了多少次了。
汇聚散落的神意很难,毕竟这些零碎的神意究竟是存于自己没有感知的残体中,还是凝固在自己周围的封禁空间中,他都无法确定。
但只要感知还在,他就要去尝试。
从最开始的只能收罗到星星点点的灵性,到慢慢汇合成神意点块,到现在已经能够浓聚成小团,陈淮生希望这种进度可以更快一些,但是却又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有很多时候无助的绝望来袭,都想要放弃,但是迅即就丢开了这种软弱的想法,重新振作起来。
放弃从来不是他陈淮生的性格,而且人世间还有那么多等着自己牵挂自己的人。
无法知晓时间流逝,究竟过了多久,陈淮生也不得而知,每当精疲力竭时,他只能以神定来稳住摇摇欲坠的神意灵团,避免自己之前的努力溃散,等到稍稍稳定之后,有孜孜不倦地重复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几千几万遍的历程。
周而复始,永不懈怠。
……
一抹清凉沿着灵团,如滴漏一样,被点点珠帘串接起来,陈淮生悚然一惊之后大喜过望。
不经意间,居然有六七团灵意之团被被那一抹清凉之意串联起来了,在他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串接到一起的灵意之团轰然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暖意融融,骤然间心灯大亮,仿佛在升起了一盏明灯,将黑暗无尽的夜驱散,让这一片光明高悬于此。
陈淮生终于能感受到了周围世界的存在。
虽然还无法确定自己的道体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下,但是他能确定的是自己神意灵智仍然在寒窟洞底,那股冰寒之意,哪怕是只有神意,也一样能感受得到。
还在洞底就意味着这一战没有脱离寒窟,自己还担心那一击太过爆裂凶猛,冲垮了孔洞壁障,让通往海底这条通道垮塌,海水漫了进来,自己存身海底了呢。
……
有了第一次成功,陈淮生便自信了许多,无外乎就是时间和努力而已,只要自己锲而不舍,那么这一团一团的灵意被汇聚,终归能让自己的灵意回归,但现在则需要感知到自己道体,千万别道体无存,那自己就惨了。
但直觉告诉他,自己的道体可能毁损得相当厉害,但是应该还在。
只要体存,一切好说。
又是无数次的不断冲击,陈淮生也记不起多少次失败积累起了多少次成功,当一朝心灯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时,陈淮生知道自己灵智已复。
迫不及待地催动灵感沿着四周游走,触感到自己的道体,陈淮生一阵唏嘘。
这具如僵尸一般的身体就是自己道体了,但是灵觉进入却是阻滞重重。
经脉尽毁,血髓枯竭,灵根沉睡,道骨破碎,这就是现在自己这具道体的现状。
但陈淮生仍然兴奋不已,只要道体存在,一切皆有可能,而且经历了这么久的艰难尝试才算是将灵觉修复,剩下的这些东西,虽然也难,但是还能难得过之前?
目标已经确定,现在就是不懈地努力了。
先经后髓,再骨。
确立了顺序,陈淮生就不再犹豫,随着神意皆复,灵觉再起,可以说现在虽然道体还宛如死尸,但其实已经不算什么了。
经脉毁损,重修需要时间,但比起当初重聚神意就要简单多了。
一经一脉,缓慢修复,……
当经脉重修成功,紧接着就是重新激发血髓,灵意所至,髓动血涌,不断地弥补,……
当经脉和血髓尽皆愈合重建,剩下的道骨就是时间问题了。
不过陈淮生没等到道骨修复就重启灵根,灵根一动,整个道体运行效率就大幅度提升,九凤归元,龙虎重汇,道骨的修复也就步入了正轨。
……
也不知道经历了多久,陈淮生终于可以完完全全地感受自己现在的道体了。
所有一切尽皆重构重建,虽然还是这具道体,但是陈淮生却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二百四十七节 问道巅峰,意之所至
道体重构,陈淮生重新认识自己的这具躯体。
鼎炉依然消失无踪,但又像是整个道体都化为了鼎炉,一切既像是没有改变,但又像是彻底改变,总而言之似是而非了。
重新构筑的道体崭新而稚嫩,仿佛重开天地,新生中带着无穷的成长前景,让陈淮生都能感受到其中孕育的勃勃生机和活力。
气运周天,一切都是那般滑爽而轻松,可窠臼既去,新芽却需要重新茁壮成长。
陈淮生不清楚自己这种状态是否前人曾经经历过,但即便是有,陈淮生估计也是万里无一。
向死而生从来就不是容易做到的,没有到走投无路那一步,谁会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去这么做?
而真的有人这么做了,可他的资质禀赋又承担得起这样的先死后生的冲击?
所以经此种种,几乎没有人能做到,但陈淮生却成了特例。
仿佛一切都被彻底打碎,一切都需要从头开始,元胎初发,先天重现。
陈淮生也不在意。
道体重构带来的好处他现在还无法完全体会到,但是经历了地阳火岩的火性法力与雷力的对冲轰击,再加上霜虬的冰性法力的封冻,种种灵元之力的对撞洗礼,才将自己的道体彻底捣毁重塑构造,成就了现在自己道体的状态。
中性道体已经不复存在,但其特性却在一定程度上得以保留,只不过火、水两性更为浓烈,属于在中性中拔高了水火两大属性,与那种双灵根的道体又截然不同,或者说在下限上限上都获得了长足的提升。
但最让陈淮生感到惊异的是,自己重新回到了炼气一重的时候,真的需要一切重来,这种反差感和重生感,都让他说不出轻松而通透。
无暇想太多,既然已经如此,那就重来便是。
步入炼气一重,血髓轻荡,炼气一重便一跃而过,……
经脉畅达,炼气七重就浑然天成,毫无阻滞,……
一连串的道骨脆响,带来的经脉和血髓联动,筑基大成,……
一直到渡劫入府,一抹紫气从百会醍醐灌顶而入,紫府蕴髓初境便成,……
深吸了一口气,陈淮生仔细地感悟着紫气入府的每一丝每一毫细微变化。
当紫气重新进入自己道体内时,整个经脉首先发生变化。
稚嫩细长变得粗壮韧润,磅礴的灵力可以在其中自由奔行,无论是浩荡还是涓涓,毫无阻滞,甚至还能任意突然放大缩小。
伴随着经脉的变异,联系其的血髓也随之而变。
翻滚,奔腾,涌荡,血髓从先前的稀薄到浓烈,再到匀厚,最后进入凝邃状态,浓而不腻,厚而不重,每一滴都能绽放出无尽的法力。
当血髓的变化完成之后,与经脉连为一体,经髓共振,直击道骨。
道骨开始深层次的愈合和修复。
如果说在筑基之前,陈淮生的道骨已经重构,但根基依然还是最早的骨性,只不过在原来的骨性上重新生成了骨质,显得格外稚嫩,而通过炼气和筑基阶段来成长,但还远远不够。
只有当经髓完成了紫府境界的重构完善,才能为道骨的完全重塑提供支撑。
而现在就是最关键的道骨重塑阶段。
道骨的重塑要比经脉、血髓重生复杂而严密得多,每一处道骨的凝实、密合、生养、焕发都像是一道数日月的漫长过程,但陈淮生清楚这一步是来不得半点虚妄的,必须要沉心定气的坚持下来,越是耐心忍性,收益越大。
也不知道经历了多久,当最终天灵地盖完成最终的弥合时,紫气重封,终于道体的完整结构进化到了紫府境界,现在就需要唤醒沉睡的灵根了。
陈淮生道体中的灵根并没有在这一战中受到太大影响,但是整个道体由于道骨的损毁实质性的进行了一轮重塑,那么不可避免地也对灵根造成了影响。
反复的洗礼让灵根终于重醒,激发起灵根的灵性,来重新打通与道骨和经脉、血髓的联系,进而让其主导整个道体的复苏进程。
这个过程就要比陈淮生想象的还要简单和顺畅许多了,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料许多,用一帆风顺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以说从蕴髓境到润魄境,几乎就是一跃而过,没有任何阻滞,直抵巅峰。
当磅礴浩荡的灵气在体内蕴育流淌时,陈淮生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终于走完了最后一步,已然达到了这世间万千修士所能企及的巅峰,也许就剩下那最后一步,但这一步也许要十年,也需要三十年才能跨越了。
这个时候陈淮生才开始感知自己体外的一切,掩盖着自己身体的是无尽的泥石,冰冷而厚重,估计应该是在窟底下。
霜虬应该是死了,但是它的躯体现在也应该凝固在这无尽的霜寒中了。
死之前的寒劲爆发,足以封天冻地,周围几十丈内都被封冻,加上这里本来就是寒窟最底部,所以一切东西都被凝固成记忆。
微微一动身体,如同陷入泥潭中,密实而黏滞,如果是之前的陈淮生,恐怕难以挣扎起来,但是现在已经达至紫府巅峰的他,却不在话下。
双肩一沉,再是向上一提,周围霜结的冻土冻石便散落。
陈淮生随心所以地激发起体内火元之力,四周冷意迅速消散。
地阳火岩的彻底熔解摧毁了原来的鼎炉,却也将火元之性彻底留在了他的灵根内。
雷力与火元相结合,在其体内构成了全新的灵力属性,连陈淮生自己都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这种变化,但现在他只需要将自己身边改变。
嘿然发力,周围开始动荡起来,无论是熔化的泥浆还是碎裂的岩石,都在向四周排开。
陈淮生没有轻举妄动,倒不是惧怕什么,现在即便是霜虬再现,陈淮生也有把握应对,甚至诛杀了。
之所以谨慎,他是想要搞清楚四周的情况,另外也要查探一下另外两位伙伴的下落和状况。
第二百四十八节 命存一息,心灯便亮
灵觉向四周扩散开来,无尽的霜寒依然笼罩在这片由泥石构筑的环境中,但是陈淮生却已经发现了霜虬的躯体。
庞大的霜虬躯体盘成了一团,只有尾部向外延伸开去,深深地陷入在整个封冻的泥地中,犹如一具化石。
鳞甲竖立,显然是在无尽的愤怒和恐惧中死去,才会让寒力爆发在最后一刻达到极致,形成了现在这一幕。
霜虬的躯体可是比极海冰精更加强悍的灵宝,现在还不确定死去后躯体内的状况如何,但是在这种极致寒冷下,应该什么都能保存下来才对。
霜虬不是陈淮生最关注的目标,他更关心秦昭业和岳云剑。
灵觉继续向四周蔓延,很快陈淮生便找到了目标。
二人都是自爆丹元一击,在极致情况下,既给霜虬造成了一些伤害,但是同样也给自己道体造成了损毁,而霜虬的法力反击同样也反作用于他们身上,理论上是应该难以幸免才对。
但出乎预料,陈淮生发现他们两人似乎都还保留着一丝生机,或者说处于一种濒死和假死的状态下。
这让他也有些惊讶。
就算是自己承担了霜虬绝大部分攻击力,但残余的力量也不应该是他们能承受得起的才对,尤其是岳云剑,你说秦昭业勉强说得过去,可岳云剑的蕴髓境,如何能扛得起这一击?
灵觉感知到,并不代表就能立即触手可及,四周仍然拥挤的泥石阻碍着陈淮生靠近,寒窟坍塌后,上端的岩石相互挤压重新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结构,但现在要打通或者疏导开,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陈淮生启动法力,向四周挤压开区,泥石俱动,在地底下引发阵阵摇晃,这等时候陈淮生也不需要什么法术或者灵符,凭借着紫府巅峰的元力,撼动一切,就这么硬生生在冻结成金铁一般的地下划开一道路径出来,径直走到了秦昭业身畔。
还好,秦昭业身体无缺,只是经脉、血髓、道骨尽毁,连灵根也都断裂,唯有一抹灵元尚未泯灭,其实要说和死也差不了多少了。
但对于陈淮生来说,却不一样,灵元心灯不灭,道体尚存,那都可以想办法来补损益元,慢慢修复。
对于一个紫府巅峰来说,尤其是自己这份实力,陈淮生自信天下几乎无处不可去了,任何灵宝,他都有这份底气和实力去攫取。
应该说霜虬的最后死亡绽放出的霜寒气息彻底冻结了大家的生机,同时也让大家保留了一份灵息,才能让包括陈淮生在内的大家能够存活下来,如果是一头火性的四阶顶尖凶兽,只怕大家就真的可能会被烧成灰烬了。
察悉了秦昭业的情况,虽说凶险无比,但陈淮生反而放了心,渡进去一抹灵力,让其心灯更稳,就这种情况下,秦昭业应该能够稳得住。
拨开泥石,陈淮生又来到岳云剑的身旁。
状态和秦昭业的相仿,也是这种沉睡假死状态,道体几乎全毁,灵根断裂成几段,一样只有一息灵息尚存。
照样施法,先保住对方一抹心灯灵息,这是因为在严寒霜冻下他们能维系生机,但是一旦自己破坏了周围霜土封冻的环境,他们还能不能维系就不好说了,那反而成了自己弄巧成拙了,所以先把命保住再说其他。
这个时候陈淮生再到了霜虬的身躯旁,霜虬大概有五六丈长,龙身直径大概在一米五左右,头部最为硕大,所以足以吞下陈淮生的身体。
从起毙命的情形来看,应该是自己的雷力混合了火元在其体内爆发,彻底损毁了其丹元与龙魂之间的筋根,使得其龙魂碎裂成为无主之物,再也无法支撑起龙力,最终龙力爆裂毙命。
而这个筋根就是从其龙脑沿着咽喉一直通到腰腹间,等闲你连其身体都无法靠近,更别说击破其龙体了。
但陈淮生这破天一击,却真正击中了霜虬的要害,使得其彻底丧失了战斗力,进而龙力爆裂,让整个寒窟都为之殉葬了。
陈淮生从储物囊中找出许久未用的倚天剑,剖开霜虬的腹部。
霜虬丹元几乎损毁大半,但仍然存留了接近拳头大小的一块完全体,陈淮生毫不客气的摘取下,存入囊中。
像龙体内的其他部位虽然也有价值,但是陈淮生却有些看不上了,不过考虑到对自己没有多大意义,但对宗门里那些炼气筑基的弟子们来说,却仍然是难得的灵宝,所以他也就截取了部分龙肠龙肝,甚至连龙肉都取下了近千斤。
而比极海冰精更好的龙鳞芒陈淮生当然不会放过,一口气割下数百枚,剩下还有这么多,陈淮生考虑到确实无法带走,但日后却可以再来取走。
像霜虬这种龙类妖兽身上可用之物就要比如火鬃狮、巨彪、鬼渊莽蜮这些妖兽多太多了,根本就不在一个层级上,除了霜虬的层级更高外,还因为龙类妖兽是五虫中鳞类至圣,和人类是倮类至圣相对应,其具有的灵力对人类来说更为补益。
所以五虫中妖兽中神龟类,凤凰类,麒麟类,都是圣物,其身体对修士来说都是裨益良多,远胜其他妖兽。
但这具霜虬体积太大,陈淮生根本无力带走,就算是带走一小部分都做不到,只能择其精华而纳。
干完了这种粗苯活计,陈淮生才考虑准备离开。
但要离开也不容易先要确定自己所处的方位,然后选准一个方向先开辟出一条通道,陈淮生自己倒是毫无问题,但是他还要把秦昭业和岳云剑安全带出去,这就要尽可能地寻找一条安全通道出来。
好在现在陈淮生已然是紫府巅峰的状态,哪怕寒霜凝结的泥石再硬,对他来说已经构不成多大的影响了,灵力灌入倚天剑中,立即化为一柄开天巨剑,定准方向,破波斩浪,一路向上,直达顶峰。
只用了三个时辰,这样一个六尺直径的通道就被开辟了出来。
第二百四十九节 千回百转,天下剧变
一跃从通道中跃出,陈淮生游目四顾。
凝成一片茫茫白霜的地面凹凸不平,但是大体还是能看得出来就在当初自己三人进入寒窟的洞口不远处,只不过当初的洞口是一处略微起伏的山峦,而现在山峦崩塌,只剩下破败不堪的塌陷遗址。
陈淮生伸手向地下触摸,地面霜冻足足有半尺之厚,而且这不是下雪结成的冰,而是一种特殊的寒霜,比冰更冷数倍。
陈淮生估计这应该是两个原因促成。
一是霜虬的尸体释放出来的冰寒之力使得这一区域寒意笼罩,一是本身这里就是通往地底阴寒之眼的所在,所以才形成了这种状态。
看样子是自己击杀霜虬引发霜虬丹元爆炸法力膨胀涌荡而出,直冲到了地面,结果就是这样了。
但这一处阴寒之眼是在地底下,寒窟被毁,其他人想要再下地底,除非是紫府润魄境的强者,便是凝魂境的修士要想在这种僵地下掘地百丈下到地底,恐怕在灵力消耗上都要有些吃不消了。
相当于自己这一回是把人家圣火宗的冰火岛上的一处宝地给毁了,最起码也算是半毁了。
陈淮生都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去取极海冰精,带上秦昭业和岳云剑二人,结果是两人现在处于道体被毁,几近于死人,然后冰火岛的冰系宝地半毁,也幸亏自己掘出了这条通道可以通达地底,也算是弥补了自己之前的“毁宝”之举了。
看了看四周也没有什么其他异样,望了望天际,在升空而起向四周眺望,现在应该是盛夏时节,只是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地底下经历了几个寒暑,但陈淮生初步估计不会低于三个,甚至五个,也就是起码是三五年已经过去了。
一时间感慨无限,也不知道这几年过去,大槐山情形如何,圣火宗现状又如何,而自己的亲朋故旧以及红颜知己们又如何了。
这一刻陈淮生简直归心似箭,恨不能立即御风驾云直奔河北。
但他也知道不能如此。
秦昭业和岳云剑还是濒死状态,自己首先得去圣火宗,得给圣火宗一个交待说法,好在只要人不死,总归会有办法来让他们恢复过来,无外乎就是时间早晚和付出什么样的努力和代价罢了。
重返地下,陈淮生将秦昭业和岳云剑二人道体托出,重新注入灵力确保心灯安稳,这才御风飞行直奔桃花岛。
没想到到了桃花岛才发现岛上竟然正在鏖战。
但仔细一看,仅有三名紫府在激战,其实也算不上激战,完全是一边倒,两名紫府已经将一名蕴髓初境的紫府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如果不是依托护岛法阵,以及对方不愿意付出一些代价,这一仗早就该结束了。
隐约能看到护岛法阵中主持大阵的是柳垂杨,也就是那名润魄初境的修士,而围攻法阵的两名紫府一名蕴髓中境,一名凝魂初境,另外还有四五十名筑基修士和炼气修士,而法阵中也还有二十余名筑基和数十名炼气修士正在全力支撑法阵,以保法阵不垮。
看样子燕云行、姚云骏、曲禅、燕赤行四人都应该不在。
看到护岛法阵还能勉强坚持,陈淮生并没有立即出手,而是先将秦昭业和岳云剑寻觅了一出安稳所在藏好。
护岛法阵并非是将整个桃花岛全数覆盖,没有哪个法阵有那么大威力和覆盖范围,而是选择重要部位设立法阵,形成连线,将桃花岛上的重要核心部位防护住,避免被敌人攻陷,甚至从内至外的反杀。
圣火宗的弟子数量不算多,一直秉承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在陈淮生第一次到桃花岛时,桃花岛的弟子大概在百余人上下,后来略有增加,大概也就在一百四五十人左右。
但若是论到实战战力上来说,炼气初中级几乎在这种宗门对决的战争中难以发挥作用,只能说能在一些操作法阵或者符箓上派上用场。
真正能对法阵灵力消耗提供支撑的还是要炼气高段和筑基弟子,他们可以通过自身法力来催发激发法阵灵石,用以抵御外地攻击。
陈淮生观察了一阵,也大体看出了来袭者的情况。
两名紫府之外,还有多名筑基高段,其中两名筑基巅峰和四名筑基七重到筑基九重的强者,其余筑基修士还有十余人,算是相当强大的一支力量了。
而在圣火宗这边就薄弱许多,除了柳垂杨外,筑基巅峰仅有一人,筑基高段二人,筑基初中段的仅有五六人,远逊于来袭的敌人,炼气修士数量倒是不少,足足有五六十人,但是能发挥上作用的就寥寥无几了。
来袭的敌人陈淮生也判断出应该是三清宗的,甚至那名凝魂初境的修士应该是白石门的。
那名凝魂初境修士与那名蕴髓中境修士的对话印证了这一点。
看样子是三清宗得到了白石门的支持,才大举进攻圣火宗,但是燕云行他们人去了哪里?
而如果白石门出动人支持三清宗,三清宗那些强者又去了哪里?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还有一个战场。
这个战场在哪里现在还不得而知,但陈淮生估计多半是在松江或者维扬某地,而自己可能在地底下封冻时间太长,以至于局势已经变化到了三清宗已经大举进攻松江和维扬了。
而三清宗是在察悉了现在桃花岛的虚弱,才会出动力量来偷袭,而这一举动也的确打到了圣火宗的要害上,如果没有意外,柳垂杨率领众人的支持只能坚持几个时辰而已,最终还是要落败。
如果自己的预料没错,那么陈淮生估计大槐山与圣火宗的联盟也出了问题,否则大槐山的支援力量也应该出现在东海上。
一时间陈淮生心中也是千回百转,自己这一“沉睡”和蜕变淬炼,竟然让整个局面发生了如此之大的变化,自己甚至有点儿猝不及防就不得不卷入和面对的感觉。
第二百五十节 力挽狂澜,天下一肩
但无论如何陈淮生知道自己都无法舍弃圣火宗。
或许圣火宗现在和大槐山有了某种嫌隙,甚至生分了,但是于凤谦是自己道侣,而秦昭业和岳云剑因为陪同自己取极海冰精而几乎丧命,这也直接导致了圣火宗实力大打折扣,这是自己的责任,自己义不容辞。
假如这二人现在驻守桃花岛,这帮来袭的势力便只有溃败的份儿。
当然,对方肯定也是算定或者察悉了桃花岛上守岛力量的不足才会集中了这样一批力量来袭。
击败甚至是击杀这些眼前的三清宗和白石门的敌人,陈淮生没有任何心理障碍,但是考虑到还不清楚河北那边的局面,陈淮生更倾向于一种神秘援助的方式来击溃敌人,避免白石门会迁怒于大槐山。
毕竟现在大槐山的状态他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大槐山不太可能和白石门或者三清宗扯上什么关系。
柳垂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还能支撑两到三个时辰。
宗主他们的倾力出动不可避免地会带来岛上的防御力量不足,但是三清宗的主力也主要集中松江,加上南渡士族的力量,圣火宗联手之后是可以在松江予以三清宗重击的,这一规划很好,柳垂杨自己都是认可和支持的。
但谁曾想白石门却悄然介入了,而且一出手就是紫府凝魂境的强者来予以支援,一下子就打破了力量的平衡。
现在还不清楚白石门是否还有力量投入到了松江战场,如果一两名紫府也许还不足以改变战场态势,但是三名紫府以上,整个局面就不好说,甚至可能要逆转了。
但白石门敢于这么做么?他们不是和花溪剑宗的对峙正处于极其焦灼的状态下么?
只是这种情况牵扯的势力太多,像圣火宗这种偏居一隅很难及时了解到局势的变化,难免就要受制于局势变化带来的影响了。
对于陈淮生来说,他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击杀敌人,逆转局势才是他现在要做的。
身体轻盈一落,陈淮生模糊了面孔的身形划过天际。
两名紫府反应速度很快,陈淮生已出现在天边,两人便感受到了威胁和敌意,如果是自家人,肯定不会这样鬼祟,而且是冲击速度而来,直扑己方阵营。
倚天剑化为一道青光,飞掠而过,淡若虚影,几无痕迹。
那名白石门的凝魂中境修士大骇,来不及多想,猛然祭起保命的法宝,一枚金色元盾灿然生起,迎击那劈面而来的虚影,而自己则同时倏地向地面急坠,抢在虚影击碎自己元盾之前,钻入地下。
陈淮生也没想到对手竟然反应如此之快,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而那枚元盾也不是凡物,应该是某位铸器大师用灵宝混合特殊金属铸就的高阶灵宝,多半是这位凝魂中境强者护身法宝,却被这家伙毫不犹豫地丢了出来保命。
自己这一击固然击碎了这枚相当不凡的法宝,但是却也给对方赢得了逃命机会,而且此人的逃遁本事甚至大大超过了他的灵境实力。
这一坠地,陈淮生就感知到对方已然遁出了三里开外,其速度简直称得上电光石火,而且这是在地下,直接就逃入了海中去了。
陈淮生琢磨如果自己要舍弃一切追杀此人,哪怕对方逃入海中,自己仍然有六成以上把握击杀对方,但是如果对方在海中还有什么法宝出来,就不敢确定了。
自己也未必就非要诛杀对方,此人逃脱,那另外一个蕴髓境的他就不会留手了。
倚天剑收回,再度凌厉的在地底下一击,发动的雷力沿着地面抢在对方入海之间赶上,给了那个家伙一击,即便是对方逃入海中,陈淮生依然能感受到那个家伙发自内心的痛苦哀嚎。
这一雷击要不了对方的命,但是肯定要让对方好生休养一下才能痊愈了。
倚天剑则飞入天际,缥缈地若隐若现,沿着那个发现不妙转头就跑的蕴髓初境修士。
几名同样发现不对的筑基高段,都在纷纷祭出法宝法器防御和攻击的同时,极速狂奔逃命,不过在倚天剑连续几道划空飞掠之后,所有法宝法器都如土鸡瓦犬,纷纷坠落。
应该说三清宗这一干弟子还是相当机敏的,在觉察到了情势不妙的时候,就立即分散逃窜,其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都堪称一流。
在这一点上,陈淮生都觉得自己应当要让大槐山的众人们好生学一学。
虚影紧追驭风飞行的蕴髓强者,绝望之下的蕴髓强者自爆丹元,怒吼着祭起一道银光,反击追逐而至的倚天剑。
双剑对碰,整个空中都引发了一阵模糊震荡。
没想到这个家伙倒是果断,用自爆丹元来一搏,当然这一样是徒劳的,巨大的实力差距根本不会留给他任何机会,哪怕他用自爆丹元也一样,陈淮生早就打定主意需要击杀这名紫府真人,也算得上是杀一儆百了。
只有这样才能震慑那些意图偷袭桃花岛的敌人,让他们摸不清楚桃花岛和圣火宗的底细,甚至疑神疑鬼,再不敢轻易偷家。
对于其余四下逃窜的三清宗修士,陈淮生并未继续全数诛杀,但是他仍然用雷法矩阵轰击,击杀了几名筑基高段修士,也算是变相地削弱了三清宗的实力。
柳垂杨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陈淮生宛若天外飞仙般的出现,举手投足就惊走了那名凝魂中境的强者,然后一举击杀了那名蕴髓强者,到后来甚至就是连续暴击之下,三名筑基高段的强者命丧当场,这份实力简直超出了宗主的实力。
这人是哪里冒出来的?紫府巅峰!
即便是在整个大赵都找不出几个这样实力的强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桃花岛上,而且还助力了圣火宗这一把。
但见那人缓缓降落在岛上,原本模糊的面孔终于渐渐浮现出真容。
陈淮生!
竟然是他?!
这怎么可能?!
第二百五十一节 连渡三重,巅峰之立
失踪了七年的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还有秦昭业和岳云剑两人呢?
无数疑问出现在柳垂杨他们心间。
疑问归疑问,内心获救的狂喜还是让众人都忍不住弹冠相庆,还是柳垂杨稍微能克制一些,立即御风而来。
“淮生?”柳垂杨仍然有些不敢置信,目光上下打量着陈淮生,“真是你么?”
“柳师叔,是我。”陈淮生淡然笑道:“一别经年,谁曾想这一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形下,我刚从冰火岛过来,正巧赶上,也来不及先打招呼了,就只有等处置完之后,才来相见了。”
柳垂杨确定是陈淮生无疑,面带喜悦笑容:“是啊,一晃就是七年,我和宗主他们都日思夜想,去了冰火岛无数次,但是都是无功而返,无法找到你们的踪迹,今日能见到淮生,也是幸甚,呃,秦师兄和岳师弟……?”
柳垂杨提及秦昭业和岳云剑时都在小心观察着陈淮生神色变化,深怕对方神色突变,或者面带悲伤遗憾的表情。
好在陈淮生虽然微微皱眉,但是眉宇间气色还正,不像是二人已遭厄运的样子,心中稍安。
七年?陈淮生还是惊了一惊,自己在地底一呆就是七年?他还以为是三五年,最多不超过五年,没想到竟然是七年!
七年何其长,也不知道大槐山近况如何?
也难怪三清宗和白石门会联手来犯桃花岛,想必三清宗这几年里实力猛增,已然把魔掌伸入到东海这一线来了。
“柳师叔,说来话长,秦师伯和云剑兄他们俩和我那一日在冰火岛遭遇劫难,我们仨无一幸免,一直到前日我才能侥幸找到脱困之路,可是秦师伯和云剑兄他们……”
陈淮生目光里有了几分难过和痛楚,柳垂杨悚然一惊,难道他们俩都遇难了?
“他们俩现在情况很不好,我暂时他们放在安稳之处,本想把这边岛上情况处置完毕,再去把他们俩带出来,……”陈淮生叹息一声:“他们目前处于深度昏迷,或者说假死状态,但生机尚存,也暂无恶化之虞,可要将他们重新拯救回来并恢复到原来状态,可能还需要一些特殊灵宝相助,……”
听得陈淮生说二人处于假死状态,但是生机尚存,伤势也暂无恶化之虞,柳垂杨松了一口气之余,也是十分担心。
这假死状态肯定意味着两人都遭受了极大的重创,所以陈淮生才说需要特殊灵宝来修复弥合。
可以陈淮生现在紫府巅峰的状态,都觉得棘手,也足见二人伤势的程度了。
“淮生,秦师兄和岳师弟的情况非常糟糕么?”柳垂杨很清楚二人对圣火宗的重要性,七年中,圣火宗没有一个筑基巅峰和高段能突破晋阶紫府,而失去了这两人,圣火宗实力遭受了相当削弱,一当二人恢复加入,圣火宗底气就足许多。
“嗯,非常糟糕,他们道体遭受重创,包括灵根在内的道体四基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损伤,所以我也一直在考虑如何来帮助他们修复,这需要时间,也需要灵宝,可能也无法一蹴而就。”
陈淮生语气里有些抱歉和遗憾,此事因他而起,他有这个责任义务来将二人医治修复。
道体四基都受损了?包括灵根?柳垂杨和其他一干圣火宗弟子们都是骇然变色,但看到陈淮生沉静自若的神色,心里又稍稍一宽。
紫府巅峰,何处去不得?就算是绝域禁地,陈淮生也可以一样履险如夷了,再难取的灵宝,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了。
柳垂杨深吸了一口气,“那秦师兄和岳师弟他们现在在哪里?”
陈淮生当然不会不让柳垂杨他们见秦昭业和岳云剑,但二人现在情形的确很糟糕,陈淮生也只好提醒柳垂杨,最好就她一个人看一下,其他人看了无益,甚至可能会心绪受到影响。
听得陈淮生这么说,柳垂杨估计可能二人的情况很凶险,但只要没死,一切都好说。
在吩咐了众人之后,柳垂杨才跟随陈淮生去看了处于假死状态的二人,虽然也受了一些惊吓,但好在有一些心理准备,柳垂杨还不至于无法接受。
“淮生,他们俩这种状况都已经七年了?”柳垂杨不知道陈淮生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七年无声无息,而秦岳二人还是这种状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宗主和我们反复勘探寒窟的情况,但是除了寒霜铺地,凝冻千尺,其他一无所获,为何会变成这样?”
陈淮生这才苦笑着把当年当时的情形告知柳垂杨,当得闻是从海底而来的四阶凶兽霜虬突袭,三人拼死一搏,算得上是同归于尽,才把霜虬击杀于寒窟地底,柳垂杨也是唏嘘感慨不已。
霜虬是接近于五阶凶兽的顶级妖物了,而且是鳞类圣祖,难怪陈淮生他们三人吃了这样大一个亏。
柳垂杨甚至觉得三人能保得性命已经算是邀天之幸了,没想到陈淮生居然还能渡过这一劫难再上一层楼,不,这已经不是再上一层楼了,而是连上三层楼,直入紫府巅峰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秦昭业和岳云剑却未能在这一战中获益多少,反而还险些送命。
“淮生,秦师兄和岳师弟现在这种状态很危险,虽然经你用灵元巧渡维系住了一点心灯,但是如果长久这样,其本元还是会有很大影响,所以最好能在较短时间内帮助他们重修四基,恢复原状,让他们用自身灵修来滋养,这样要好得多。”
柳垂杨提出自己的建议,陈淮生也能理解:“柳师叔,放心吧,我当然不会坐视秦师伯和云剑兄这般,只是我也刚从地底出来,很多情况现在都一无所知,包括大槐山那边,不知道山中情况如何,还烦请柳师叔告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把他们两位带回大槐山,以便于能就近治疗,尽快恢复。”
柳垂杨犹豫了一下,“淮生,恐怕大槐山那边情况也不比我们这边好多少,我现在也不清楚那边的具体情形,只知道一个大概。”
第二百五十二节 混战连连,敌我交错
陈淮生心中微微一沉。
柳垂杨的话不是好兆头,而且可以听得出来,大槐山那边肯定也出了一些变故。
七年了,出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甚至大槐山灰飞烟灭也并非不可能,但从柳垂杨的语气里感觉到大槐山应该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但还没有糟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只要一息尚存,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淡淡一笑,陈淮生点点头:“柳师叔,七年弹指一过,大槐山是啥样我也一无所知,还要烦请柳师叔介绍一下,我也好有一个心理准备。”
柳垂杨知道陈淮生内心的焦急,也就不再废话,径直道:“我只知道三四年前北戎人就开始大举南下了,但最初还是主要集中在幽州和云晋二州,燕州相对来说还没有受到太大波及,但云州彻底沦为北戎人的势力范围之后,燕州局面就开始恶化,好像漳池道的天鹤宗连遭北戎人打击,濒于绝境,而晋州那边的月庐宗甚至有意和北戎人媾和,想要祸水东引,让北戎人先对燕州下手,……”
陈淮生没想到北戎人的势力恢复得这么快,或者说上次的一战北戎人并没伤及元气,所以在吞下云州之后就重新膨胀起来,而月庐宗这帮狗贼的借刀杀人,就让燕州这边首当其冲了。
天鹤宗居然崩溃了,这可能和他们当初在云州的过分用力有很大关系,结果云州一旦沦落,他们又变得格外保守,只想枯守漳池道,但他们就没有想过一个号称河北第一宗的宗门坠落的速度会有多快。
当你当不起这份荣耀时,谁都可能抛弃你,更别说你不敢打出声势打出骨气来,反而以固守的方式来据守漳池道一道之地,那肯定只会让北戎人气焰更嚣张,更加追着你打。
漳池道是燕州北部屏障,一旦漳池道被北戎人控制,其刀锋就直指卫怀道,大槐山就会承受巨大压力。
现在月庐宗又成为北戎人的帮凶,大槐山就同时面临着来自北面和西面的压力,其态势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陈淮生就心里发急,但是他也知道争这一时也没有意义,自己再怎么驭风飞行回去也需要几天时间,而这种情形下早几天晚几天恐怕意义都不大了,真要发生什么事情,也早就该发生了。
“没想到北戎人居然恢复这么快,月庐宗也沦为北戎人的走狗,反倒是幽州那边居然还能扛得住北戎人的侵袭,真的让人有些意想不到啊。”陈淮生感慨道。
“幽州联合做得很好,十二连环坞和长春道加上宁家相互策应支援,北戎人据说几度想要挑拨他们几家的关系,但都未能如愿,所以就僵持住了,最终才转向从晋州突破,结果谁知道月庐宗一下子就跪了。”
虽然口中说不太了解情况,但实际上柳垂杨对河北局面还是知晓不少的,起码大略情势是清楚的,只是不清楚各方在这几年持续交锋交战中的折损情况究竟如何,难以评估。
但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当下大槐山和圣火宗之间的联系或者说互助并没有达到一个令人满意的境地,或许这和自己与秦昭业、岳云剑的突然失踪有很大关系。
陈淮生急于马上返回河北,但是秦昭业和岳云剑的问题又不能不解决,放在桃花岛上,这两地相距太远,不利于陈淮生来帮助二人治疗修复,但现在大槐山局势未明的情况下,陈淮生要带二人过去显然也不合适。
最终陈淮生和柳垂杨商定,陈淮生先单独返回河北,一旦确定大槐山那边情况稳定,便来接走二人回大槐山。
当陈淮生飞抵卧龙岭时,才发现卧龙岭这边竟然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山中弟子数量超过四百人,但几乎全是炼气中段和以下的弟子,而在这边主持大局的居然是已经筑基的袁文博和炼气八重的许悲怀二人。
李煜不在,或者说李煜已经早就返回大槐山去了。
“就你们俩负责这么大一个卧龙岭?”陈淮生坐在椅中,还有些不敢置信,“如果北戎人过来,你们怎么抵挡?文博,你也才筑基一重,嗯,我看,你的修行状态还不错,距离筑基二重不远了,但北戎人就算是来几个筑基中高段,就可以在这里来一场大屠杀,卧龙岭上的这点儿护山法阵根本不够看。”
“师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袁文博已非吴下阿蒙,虽然在陈淮生面前不值一提,但是在整个大槐山中,他已经可以算是典型的少壮精锐了,就算是凌凡、许悲怀他们都对袁文博相当尊重。
“怎么说?”陈淮生问道。
“北戎人在去年打垮了天鹤宗,天鹤宗彻底崩溃,但是他们还是有一些不愿意屈服的弟子退入了卫怀道,师尊和丁师伯以及李师叔他们的劝导说服,他们也加入了我们大槐山,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堪堪抵挡得住北戎人的连续袭扰,可恶的是月庐宗这帮杂碎,他们又在西面频频挑衅,这分明就是与北戎人沆瀣一气了,也幸亏幽州这边长春道给了我们一些支持,所以我们才能坚持下来。”
袁文博口齿伶俐,三言两语就把情况介绍了一个大概。
月庐宗与北戎人沆瀣一气,但大槐山的合纵连横之策也用得不错,不但把天鹤宗残余人马拉入了自家阵营,而且还引来了幽州长春道的支持。
只不过陈淮生没想到圣火宗反而与大槐山这边疏远了,这固然和自己一行人出事有关,可能也还和距离太远以及圣火宗自己也面临着各种挑战有关。
“长春道给予了我们很大支持,这可真没想到,起码在我走之前,我们和长春道并没有太多往来。”陈淮生若有所思。
“是于师姐主动去幽州那边对接的,很是花了一些心思才说动了长春道。”袁文博回答道:“甚至宁家也都出手过一两次帮助我们。”
第二百五十三节 王者归来,契机
陈淮生微微点头。
这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幽州可能面临的压力也很大,一旦大槐山崩溃,北戎人势力便之地河北中部,而幽州就可能处于南北夹击之中了。
“那凤翼宗呢?这么几年就偃旗息鼓?”陈淮生很好奇一直不太安分的凤翼宗难道能忍得住?
他印象中凤翼宗对滏阳道的觊觎之心比宁家还要大。
当初在白塔铺一带的纠缠骚扰就曾经让大槐山这边不胜其烦,发生了规模不等的冲突。
后来还是翟谷道那边的世家联盟担心凤翼宗日益膨胀而危及他们,所以主动从南面策应牵制,才让凤翼宗安分下来。
但陈淮生坚信一旦有机会,凤翼宗那帮人是绝对不甘寂寞的。
“凤翼宗内部出了问题,其宗主冲击紫府巅峰时走火入魔,直接跌落到了蕴髓境,然后就是两名紫府润魄初境的强者争夺宗主之位,两人各有拥趸,所以僵持不下,结果南面世家联盟趁机偷袭,给了凤翼宗沉重一击,凤翼宗那一战中阵亡了两名紫府,还有一名紫府跌落到筑基,所以实力折损相当惨重,而世家联盟这几年一直在趁机不断挑起争端,削弱凤翼宗,所以凤翼宗现在可以说不足为虑了。”
袁文博话语里也充满了唏嘘,这就是一人兴邦一人丧邦,宗主冲击紫府巅峰失败跌落到蕴髓境,直接导致宗内势力失衡,两个各具实力的强者都不甘人下,各自拥兵自重,结果就是内讧自损,然后被外敌所乘。
而现在大槐山何尝不是也有了这种迹象?
陈淮生失踪几年,直接导致山中人心浮动,但是因为陈淮生有蛰伏修行几年出山灵境大成的先例,这才让大家不至于彻底分崩离析,还抱着一丝希望,但即便如此,很多人现在也已经失去了信心,如果这种情形再持续下去,那恐怕就无法维系住了。
可以说现在陈淮生的归来,真的成了中流砥柱归来,一下子就能让大家的心安定下来了。
“文博,现在卧龙岭这边总体来说还算是安全的吧?北戎人没有潜踪隐形来偷袭?”陈淮生想了一下才问道。
“那倒没有,我们这边基本上是炼气初中段的弟子,无论对哪一方来说,实力都无足挂齿,除非是生死大仇的灭门之战,否则没有哪方会做出这样人神共愤的事情来。”袁文博连连摇头:“现在最艰难的还是大槐山那边,北戎人不断在那边袭扰,而且经常采取诱敌的方式来予以偷袭,丁师伯和公孙师伯都曾经遭遇过北戎人的这种诡谋手段,丁师伯还受了伤,公孙师伯也全靠龙前辈的支援,才侥幸脱身,……”
听得碧蛟元君还在,陈淮生心中要踏实许多。
碧蛟元君的实力不是一般润魄境的修士能对付得了的,起码是润魄高境才可以和碧蛟元君一较高下,至于说要击杀碧蛟元君,即便是自己现在已经是紫府巅峰也没有多大把握,除非有足够的法器神器,选择合适的时机才可能得手,一般说来这种可能性很小。
“唔,我知道了。”陈淮生略作思索,“文博,悲怀,卧龙岭这边你们还得多操些心,我现在要即刻赶回大槐山,北戎人打垮了天鹤宗,又降服了月庐宗,气势正盛,我很担心北戎人正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来聚歼我们大槐山的实力,尤其是有对我们大槐山实力知之甚详的月庐宗作为帮凶,这就更危险了。”
袁文博和许悲怀也都知道陈淮生重新归来对宗门的重大意义,可以说他的出现,而且是以紫府巅峰的水准出现,可以直接让任何一家想要对大槐山心存不轨的势力重新考虑对策。
“师兄放心,我和悲怀师弟会小心照看这边,还请师兄赶紧回大槐山,那边更需要你。”袁文博赶紧起身道:“若是有什么好消息,也请师兄及时告知我们这边,也好让我们这边弟子高兴一番,振作一下士气。”
从卧龙岭离开,陈淮生疾驰直奔大槐山。
仅用了一天半,他便抵达大槐山。
仔细观察了一下大槐山四周,还好,虽然感觉得出来大槐山四周气氛有些紧张,但是还没有到那种剑拔弩张的境地。
这也说明可能这几年里如袁文博所言,可能更多地还是小规模的接触战遭遇战,又或者偷袭战,如那种诱敌之战,可能还是针对个别有价值的对象,比如丁宗寿、商九龄和公孙胜这类。
在大槐山四周很是逡巡了一圈,陈淮生才露面山中。
接下来的就是欣喜若狂了。
七年了,对于山中众人来说,太过于煎熬了。
哪怕再有信心陈淮生会无恙归来,但是三年过去了,五年过去了,这种信心都会动摇,甚至产生绝望情绪。
最为坚定的还是于凤谦、宣尺媚和方宝旒,而欧婉儿更是无条件的坚信陈淮生应该是在某一处隐修,只是碍于条件所限,无法和大家联系罢了。
事实证明她们的坚信并非没有道理,陈淮生终于王者归来。
整个大槐山都沉浸在一片欢乐之中。
虽然无比想要和自己的女人们坐在一起,但是陈淮生也知道现在首先要和商九龄、丁宗寿、公孙胜以及李煜他们先沟通商议,把自己这七年的种种乃至所遭遇的一切都要告知他们,顺带也要商议,现在该如何应对当下的局面。
“……,情况就是这样,极海冰精在寒窟底部,不好取,但是这么多年来圣火宗众人也都在寒窟中拿到过,纵然有些风险,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哪里会想到竟然会遭遇这头凶兽,……”
“……,至少我以前是从未遇到过如此强悍的凶兽,而且摆明就是要置我们于死地,说实话,我们还是有些托大,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也算是一次教训吧,所以才会一下子陷入了极端被动之下,我也是别无选择,算是以命换命,以命赌命吧,……”
第二百五十四节 混元之境,大放异彩
在座众人都是唏嘘感慨,面对四阶凶兽,而且还是鳞类圣祖的霜虬,陈淮生他们三人能捡一条命回来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但问题是尘封地底数年,陈淮生居然还能脱壳蜕变,直抵紫府巅峰,这份禀赋和机缘可以说震古烁今,无人能及了。
这一重变化对陈淮生本人来说太过重要,但对整个宗门来说甚至更重要,平添一名紫府巅峰,整个攻守之势不能说逆转,起码也能达到相对平衡了。
“淮生,平安归来就好,而且你现在已然晋阶巅峰状态,不知道对大道之探可有什么感悟?”商九龄主动问道。
这也是包括丁宗寿、公孙胜等人在内的紫府层级修士们心中最大的好奇点。
他们都已经晋阶紫府,那么下一步自然也就要奢望金丹大道。
虽然大家都知道紫府踏入金丹大道百中无一,但是已然走到了这一步,谁会没有这份得悟大道之心?
“师尊的意思弟子明白,但说实话,现在还茫然无绪,从寒窟地底苏醒过来,期间也是如梦如幻,种种经历很难用言语来形容,我只知道只要你秉持真心,锲而不舍,便是到极致也绝不放弃堪悟大道之心,便必定会有所获,尤其是在紫府层级,你很难断言或者悟透自己会在什么时候什么阶段获得突破,有时候你觉得近在咫尺,但三五年过去却一无所得,有时候觉得自己距离尚远,但却不经意间一跃而过,如天马行空,羚羊挂角,……”
陈淮生说的是实话,他自己也没有完全搞明白自己怎么就糊里糊涂懵懵懂懂的就踏入巅峰了,在寒窟地底时似乎还清醒一些,还能捕捉到一些行迹,但是当真正踏入巅峰,将鼎炉彻底融入一体之后,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该怎么走,向何处去了。
商九龄略微有些失望,但他也清楚这可能就是现在陈淮生的状态,刚踏入巅峰,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对这个状态有多么深刻的认知,还需要相当长时间来慢慢感悟,慢慢浸润入这个状态中,直到彻底领会和体悟,才谈得上下一步怎么向金丹大道迈进。
不过陈淮生的话对他们还是有所触动,尤其是陈淮生提到锲而不舍的努力和不经意间的突破,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他们现在也经常遇到。
那就是觉得无论怎么努力修行好像都看不到突破点在哪里,这种茫然感带来的沮丧和失落是最容易让人丧失斗志的,而陈淮生这番话却给了他们一份希望,越是失望的时候而保持平常心,可能就是契机点到的时候了。
众人又把当前的情况向陈淮生做了一个介绍,重点就是北戎人不断膨胀的势力,已经垮掉的天鹤宗,与北戎人狼狈为奸的月庐宗,以及既不愿意见到崩盘的大槐山,但又不希望看到一个强大的大槐山的幽州方面。
几方的态度都很微妙而复杂,北戎人想要利用月庐宗对燕州的觊觎来打头阵,但月庐宗岂会甘心替北戎人火中取栗,而北戎人现在忙于安顿云州和晋州乃至漳池道的地盘,力图消化之余再来对燕州发起最后一战,所以总体来说,就是中小规模的战事不断,但战略性的决战尚未到来。
混元之境已经部分建成。
丁宗寿和公孙胜都分别从雍凉、巴蜀取回了灵宝,但是由于极海冰精未能拿到,只能用较次的玉罗蚌珠来代替,所以混元之境也开始启动,不过一来缺乏运行经验,二来极海冰精的欠缺还是让五相出现了短板,所以效果也打了折扣,但即便如此,仍然取得了非凡的效果。
因为建成的是范围较大但灵力相对较弱的这一混元之境,经过宗门内部的秘密投票,最终确定的是赵嗣天、唐经天和王驰三人。
这也算是一个平衡,之所以没有让筑基高段的几人进入,就是考虑到这较大的混元之境灵力相对较弱,对筑基高段的欧婉儿、丁元高和于凤谦的效果就没有那么好,而对于筑基初段和炼气高段者效果反而相对较好,所以最终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赵唐二人毋庸置疑是新生代翘楚,实力的提升对大槐山意义非比寻常,而王驰作为丁宗寿的孙女婿也算是一个补偿,毕竟当初最先确定的就是有丁元高。
三人在新建成的混元之境中沉淀蓄养中,赵嗣天用了一年半便晋阶筑基五重,唐经天更是只用了一年便突破晋阶筑基四重。
而王驰稍微慢一些,用了两年半才晋阶筑基三重,但这也足够让人喜出望外了。
要知道王驰在筑基之后明显觉察到自己禀赋已经有些吃力,修行进境明显放慢,但是这一次他只用了两年半时间就晋阶筑基三重,可以说是大大出乎他自己和其岳父的意料之外,他自己预计如果没有混元之境相助,八到十年能突破筑基三重就算是相当不错了。
丁元高之前甚至觉得自己这个女婿日后恐怕只能止步于筑基初段,突破筑基中段难之又难,但现在看来晋阶筑基中段是大有希望了。
三人出关之后,进入混元之境的就是宣尺媚、井中鸿、卓一行三人。
宣尺媚和井中鸿都是从筑基二重冲击筑基三重,而卓一行则是从筑基一重冲击筑基二重,三人都在两年之内全数成功,时间相差不到半年。
宣尺媚原本预计自己可能要三到四年才能跨越这一层级,但在混元之境中只用了一年零九个月,而井中鸿已经在筑基二重上徘徊了五年,预计可能还要三到五年才能突破,但仅用了一年零三个月就突破了。
卓一行更为惊人,他刚踏入筑基不到半年,然后又用了一年半突破筑基二重,这也算是商九龄的一个私心公用,其表现也的确当得起。
“意思是现在混元之境中是吴师伯和虞弦纤、杨虎生三人?”陈淮生没想到吴天恩也会进入混元之境。
第二百五十五节 双击,闪击
“对,吴师伯是上月进入混元之境的,虎生和虞师妹则是半年前进去的。”赵嗣天的精气神状态正处于最佳期,语气沉稳,声音清冽:“下一批本来考虑的是苟师伯和传真、方师姐他们仨,但苟师伯和方师姐谢绝了,苟师伯觉得他就算是去了混元之境,意义也不大,反倒是浪费了机缘,而方师姐觉得她现在还不用去混元之境,所以大家商议了一下,便换成了虎生和文博。”
赵嗣天现在筑基五重,需要一段时间来沉淀,然后在择机重入混元之境。
这也是当初陈淮生和商九龄、丁宗寿、公孙胜等人商定的结果,要在最短时间内促成赵嗣天冲击紫府,当然再怎么资源向其倾斜,没有十多二十年时间也无法实现,唐经天亦是如此。
而且他们两人如果经常占用混元之境,势必对整个宗门中其他弟子的修行提升产生占位影响。
如何来平衡和调适这其中的机会和资源,也是摆在众人面前的难题。
不过在这一点上陈淮生却是态度鲜明而坚决。
赵唐二人必须要保证足够充裕的机会,这关系到日后大槐山的发展大计。
现在赵嗣天和唐经天二人分别是筑基五重和四重,争取在十年内让他们陆续步入筑基高段,那么在新建高浓灵的混元之境就可以让他们转入,不再占用这种低浓灵的混元之境了,这个矛盾就可以得到缓解,但在这前十年里,大家都还得要好生调适。
一轮如果禀赋好的就是两三年就能突破,但如果遇到禀赋不佳或者正好处于瓶颈期的,三五年也有可能,所以这也不能一概而论,还是要看情况。
陈淮生觉得至少到目前宗门内部在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考虑还是比较周全的,既照顾到了宗门老一辈们的情绪,也考虑到了宗门未来长远发展大计,这种平衡没处理好,很容易引发宗门内部的纷争,尤其是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就更危险。
现在看来,丁宗寿、商九龄、公孙胜加上李煜、赵嗣天、唐经天他们几人应该是通过了多番磨合,进入了佳境。
但混元之境规模只有这么大,一次最多容纳三人,而且时间长短不定,最起码都是一年多时间,所以这个节奏和效率还是很有限。
但在众人看来,这已经很逆天了,毕竟一个宗门有这样一个神奇所在,不但能对所有优秀弟子起到极大的刺激作用,只有当你表现足够优异,你才可能被宗门选入进入混元之境,加速你的成长。
而且这种持久恒定的助力,对于一个宗门成长太骇人了,或许短期内看不出多少变化来,但是如果放到二十年五十年甚至一百年来计算,那就极为惊人了。
单单是这七年,赵嗣天、唐经天和王驰三人第一批受益者已经出炉,而第二批宣尺媚、井中鸿和卓一行也已经完成,现在是第三批,大概也就是两年后第四批就可以次第进入,就这份期望,都能让山中弟子们奋发图强,去争取这样一个机会。
“嗯,你们的安排还是比较妥当的,苟师伯也在,这高浓灵的混元之境其实就只差极海冰精,现在我带回来的极海冰精数量很大,足够用上十年八年了,可以立即启动这个高浓灵混元之境建设,争取一个月内建成,婉儿和元高两位先行进入,凤谦缓一缓,……”
前期的建设早就铺开,主要就是灵宝没能跟上,而在这几年里,大槐山其他事务也都渐入正轨,从各地收获或者购买各类灵宝也都形成了规制,只不过高阶灵宝还是没有那么好获得,即便是能获得,那也价格奇高。
也幸亏大槐山目前控制着卫怀和滏阳两道之地,在灵材收获上相对丰足,而且地方上的宗族也对大槐山认可度很高,还足以支撑得起这份消耗。
但随着月庐宗和北戎人袭扰力度不但加入,卫怀道这边已经感受到了压力,这也是目前最大的威胁,陈淮生归来也就是解决这个难题。
七年时间,欧婉儿已经晋阶筑基九重,于凤谦也已经筑基八重,但是丁元高却没有进境,现在这种情形下,陈淮生仍然坚持让欧婉儿和丁元高先入混元之境,也是一种姿态。
“另外,我还有一个打算。”这才是今日商讨的正事。
众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目光汇聚到陈淮生身上。
“我打算联手圣火宗,先行将三清宗击溃,然后突袭月庐宗,拔除这个祸患。”
这也是陈淮生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打算。
帮助圣火宗翦除三清宗的威胁,一方面是要巩固和圣火宗的联盟,还圣火宗的人情,同时下一步袭击月庐宗也要圣火宗的支持,另一方面这两个行动也是为未来三五年的安稳打好基础。
要解决北戎人没那么容易。
北戎人分成几部,而且他们的强者行踪不定,远在北陌,集中力量很难一举给予其重创,但月庐宗就要简单得多,而且实力也要弱得多。
斩除了月庐宗,晋州局面大变,也就将战火推到了晋州境内,而燕州这边卫怀道、滏阳道甚至晋州一部分都可以纳入大槐山控制范围,虽然日后难免要和北戎人兵戎相见,但现在局面已然如此,就算是你龟缩自保,北戎人就会放过你么?
既然如此,还不如放开手脚,彻底打垮月庐宗消除这个隐患,再来考虑和幽州方面联手迎击北戎人的问题。
但陈淮生知道现在还无法信重依赖幽州方面,只有在自己这边展示出了足够实力,幽州方面才会真正重视这个联盟,才不会将大槐山方面当成可以舍弃的棋子。
整个堂中众人震惊之余,但随即就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渐渐地意见归于一致。
这一战可以打,而且宜早不宜迟。
大槐山这边倾巢而出协助圣火宗一举击溃三清宗当无问题,就算是有白石门相助,也问题不大,反过来有圣火宗相助,一样可以翦灭月庐宗。
第二百五十六节 不降则灭,狰狞初现
丁宗寿率先表态:“我觉得可行,从咱们大槐山立宗以来,月庐宗就从未停歇过对咱们的袭扰,而且敌意也是愈来愈甚,而且其控制着东元镇这个卫怀道东南要隘,也是东元镇人口最多,最富庶之地,通天泊也在其控制之下,如果能一举解决掉月庐宗,不但可以振奋人心,消除隐患,也能示敌以强,让北戎人明白咱们不可轻侮,同时也能增强盟友和潜在盟友的信心,……”
陈淮生笑了起来,“丁师伯,增强盟友信心肯定没问题,但潜在盟友,丁师伯这是说幽州方面么?我觉得我们势力膨胀,幽州方面恐怕未必乐见呢。”
“淮生,如果是十年前,幽州方面可能的确不乐见河北境内哪家宗门强大起来,但是现在北戎人复苏速度远超最初的预计,另外大赵局面的剧变,已经波及到了我们河北,幽州方面恐怕需要更为担心南面的汤水道和翟谷道,而非我们了。”
丁宗寿摇摇头。
陈淮生吃了一惊:“大赵局面变化?”
他回来太过匆忙,主要精力都放在河北、吴越境内,对大赵那边没有过多关注,下意识地还在以七年前的格局来思忖,但听丁宗寿这么一说,就知道大赵那边只怕在这七年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而且可能是出乎自己预料的变化。
“淮生,这七年,河北在变,吴越也在变,但都不及大赵局势变化剧烈,甚至都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所幸大赵的剧变暂时还局限于大赵境内,不过已经开始显现出外溢波及周边地区了,幽州也应该感受到了这种变化。”李煜温润清朗的声音响起:“大赵原来的四大宗门现在已经变成了六大宗门,大成宗被驱逐出了大赵,但实际上大成宗仍然盘踞在伊郡,而天云宗和太华道在五年前发生冲突,演变成连续多年的鏖战,花溪剑宗支持天云宗,但万象派保持了中立,而太华道则获得了云龙宗和白石门的全力支持,……”
陈淮生骇然,这就相当于整个大赵分成了黑白分明的对立两派了,在万象派不介入的情况下,天云宗联手花溪剑宗还真不好说对上太华道和云龙宗、白石门能不能占上风。
“那这一战情况如何?”陈淮生连忙追问。
“连续三年的鏖战,双方损失都不小,而西唐人和南楚人都很诡异地保持着不介入,西唐人一门心思谋图宛郡,而南楚人似乎和白石门达成了某种默契,主动撤离了弋郡,而将扩张方向转向了淮郡。”李煜的介绍言简意赅:“从前年开始,几方都意识到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对各方都无益,所以战争规模和烈度都在缩小,但是仍然冲突不断,而南楚内部也生变,其四大宗门中的沧海宗与伏波宗联手芈氏,推翻了熊氏,但这又遭到了另外两宗与熊氏的反扑,整个南楚也陷入了混乱,以紫金派为首的南楚势力随即退出了大赵境内,……”
怎一个乱字了得?
陈淮生听得李煜介绍,都觉得脑袋瓜子里如同一团浆糊,南楚人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才打入大赵境内,意图瓜分一勺羹,眼见得就要得逞,结果却自己内乱自爆了?
这算是一个什么事儿?
大成宗现在居然被排除在了大赵宗门之外,和西唐人搅在了一起,那究竟是西唐人的附庸,还是盟友?
西唐人就这么看着大赵境内各大势力的整合,而不掺和,究竟是想要等待大赵双方势力决出胜负,再来和胜者打交道,又或者是要坐山观虎斗,等待两边两败俱伤?
“师叔,你还没有提及大赵这内乱如何就外溢到我们河北呢。”沉心静气想了一阵,陈淮生才问道。
“花溪剑宗联手星火宗击溃了清光道和令狐醉他们,攻陷了重阳山,现在星火宗成为了花溪剑宗的附庸,整个济郡都已经成为了花溪剑宗的势力范围,而星火宗则获准北上,据说星火宗江整个汤水道和翟谷道都划给了星火宗,作为奖励,现在星火宗已经基本控制了汤水道,兵锋直指翟谷道,……”
陈淮生默默点头,也就是说花溪剑宗势力膨胀,限制了星火宗的发展,作为弥补,直接在河北这边割地来给星火宗弥补和奖赏了。
汤水道以中小世家豪门为主,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实力壮大的星火宗,被吞下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翟谷道则是凤翼宗和世家联盟对峙,现在恐怕也危险了,除非双方握手言和,但握手言和也未必抵挡得住得到花溪剑宗支持的星火宗冲击。
“星火宗踏入河北,汤水道沦为星火宗的地盘,而翟谷道也危在旦夕,所以幽州方面开始紧张了,担心星火宗势力会跨过翟谷道直抵滏阳道,抵达幽州南境,这说明幽州仍然把滏阳道视为他们的势力范围啊。”陈淮生笑了笑:“作为滏阳道的主人,我们尚未担心,他们就先替我们担心起来了,所以丁师伯的意思是幽州希望我们能够承担起作为主人的责任,呵呵,那我们现在的局面可不太妙啊,既要西面北面抗御北戎人的侵袭,还要在东南面防范星火宗的侵略,我们倒是成为他们手里的软柿子和棋子了,不过这也好,似乎我们要先剪除月庐宗正好符合这个目标了。”
众人都纷纷点头认可,这种局面下,先易后难,先铲除月庐宗这个后患安顿好西南面的,进而把东元镇这个最富庶之地彻底纳入管治,就成为首要之事了。
“既是大家意见一致,那我考虑就要立即再赶赴吴越,尽快商议好与圣火宗联手之事,这边还请师叔立即对月庐宗那边的情况进行一个侦察,尽可能摸清情况,一旦我那边谈好和圣火宗的人归来,就立即发动对月庐宗的打击。”陈淮生语气里露出几分狰狞,“这一仗和以往不一样,不降则灭,甚至降我们也不一定接受!”
第二百五十七节 定鼎初战,霸气出征
果断地确定了这个目标之后,整个大槐山就立即运行起来了。
这么几年来和月庐宗之间的摩擦和交锋、对战让双方都对对方并不陌生,但陈淮生的归来一下子让实力的天平发生了倾斜的,但在陈淮生看来这还不够。
要一击必杀,要斩草除根,要震慑北戎人,就必须要有犁庭扫穴和快刀斩乱麻的姿态来完成这一战,所以他才会让与圣火宗联手一战。
当然在解决月庐宗之前,也需要协助圣火宗击溃三清宗。
解决三清宗,陈淮生不打算倾尽大槐山全部力量,现在的状况也不允许大槐山全部力量离开,他准备让碧蛟元君、狡兔女和熊壮,加上公孙胜五人前往,便足够了,就算是三清宗有白石门相助,但在双方联手的突然袭击之下,一样无法抗御。
“你是说天鹤宗加入我们大槐山的人?”陈淮生略作沉吟,“当然要见一见了,天鹤宗已经成为过去式,而我们大槐山弟子的来源本身就来自五湖四海,我想他们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愿意加入我们,不会产生多少抵触心理。”
天鹤宗实际上在云州一战中就损失很大,北戎人相当狡猾,充分利用了天鹤宗不愿意舍弃投入巨大的云州,采取了声东击西的战略,分成两次对天鹤宗在云州的据点集中优势力量展开突袭。
两场战役击杀了天鹤宗四名紫府,实际上天鹤宗退入漳池道的时候已经丧失了再和北戎人一战的实力,并非他们保守龟缩,而是实力不允许他们再和北戎人对决了。
但北戎人也没有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一拥而上,不但吞并了漳池道,而且也彻底击溃了天鹤宗,仅存的四名紫府中有两人都是用自爆丹元才给了剩余人员逃脱的机会,还有一人在最后逃入卫怀道境内时被北戎人伏击击杀。
真正逃到大槐山得到庇护的仅存十余人,其中也只有一名紫府蕴髓高境的强者了。
“天鹤宗逃出来的弟子还是相当优秀的,炼气高段以下的几乎都阵亡或者被消失湮灭了,这十余人中几乎都是精华,只不过限于修行年限和资源,其灵境实力和战力无法体现出来,但假以时日,他们的成长速度会非常惊人。”
对赵嗣天这般夸赞,陈淮生也很惊讶,“嗣天,难得听到你这么称赞啊,京师三大家的人你好像都没这么评价过。”
“淮生,我是实事求是,经天可以证明,这批天鹤宗的人经历了前几年和北戎人的交锋淬炼,已然有百炼成钢的趋势,只不过他们进入我们大槐山体系时间太短,资历不够,无法让他们进入混元之境修行,否则他们可能表现会更优异。”
赵嗣天的话中正平和,也引来唐经天的连连点头认同。
“这么看好?”陈淮生沉吟了一下,“嗣天,经天,如果京师三大家和天鹤宗这两个群体中真的有特别出类拔萃的弟子,我觉得也不妨给他们一些机会,也体现出我们大槐山的胸襟格局,不必完全按照资历和贡献这个原则来,当然这只是特例,也是一个体现吧。”
除开正式会议,陈淮生私下里还是更愿意和赵嗣天与唐经天商谈具体事务,在他看来可能是因为年龄和经历的原因,三人在很多问题上有更多的共识,而他也有意要把二人培养起来,迅速成为下一代的核心弟子。
而赵唐二人也当得起陈淮生对他们俩的信任,这几年来陈淮生消失无踪的情况下,防御上是碧蛟元君、丁宗寿和商九龄三人扛起大旗,但是内部的庶务安排更多的还是他们俩在规划。
和天鹤宗一干人的见面还是比较顺利的,陈淮生绝才惊艳的表现足以征服任何人,天鹤宗当年还是河北第一大宗,而刚进入河北的重华派却还危机重重,但时过境迁,一切都旧貌换新颜,双方以截然不同的姿态走到一起,还是足以令人唏嘘不已的。
天鹤宗冯双全希望和陈淮生一道赶赴吴越协助圣火宗对三清宗一战,还是让陈淮生有些惊讶。
这一战虽说在陈淮生看来志在必得,但是战事凶险,刀兵无眼,一样存在危险,冯双全蕴髓高境,实力不算太突出,却愿意跟随一战,这个姿态也能说明很多。
陈淮生只是略作犹豫就同意了。
人家愿意用这样一种姿态来表明态度,为天鹤一脉日后争取更多的机会,自己不能拒绝。
碧蛟元君在山中,而狡兔女和熊壮则是等了几日才敢回来,等到人到齐,陈淮生一行人便赶赴东海。
在陈淮生离开桃花岛时就已经将自己的设想告知了柳垂杨,让柳垂杨与燕云行商量,但陈淮生相信圣火宗不会拒绝。
大争之世,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面对三清宗的咄咄逼人之势,如果不重创三清宗,圣火宗便不得安宁。
结果也不出陈淮生所料,当他们赶到桃花岛时,燕云行他们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对三清宗发动致命一击。
唏嘘感慨之余,燕云行对秦昭业和岳云剑的伤势也十分关心,如何将二人从濒死中拯救回来,陈淮生也和燕云行商量了许久。
最终商定在完成对三清宗和月庐宗的一战之后,便会全力以赴来谋划寻觅灵宝,制炼丹炉,为二人修复道体。
此番大槐山来的六人,加上圣火宗这边的燕云行、曲禅、姚云骏、燕赤行、柳垂杨五人,十一名紫府实力,对于目前拥有七名紫府的三清宗来说已经具有压倒性优势了。
因为这其中陈淮生是紫府巅峰,碧蛟元君和燕云行都是紫府润魄高境实力,而三清宗中除了其宗主是紫府润颇高境外,只有一名异修客卿是润魄高境,其余几人均为润魄初境以下的实力。
如果考虑到可能策应增援的白石门三名紫府,就算是全数加入进来,陈淮生一样有足够把握将其击溃,但是能不能得到彻底剪除或者较长时间内让三清宗丧失反击能力这一步,就要看临场战况了。
****
兄弟们,有月票就投几张吧!
第二百五十八节 出击,大势所趋
应该说三清宗的反应还是相当敏锐,或者说情报体系还是十分健全的。
当陈淮生一行人抵达桃花岛不久,三清宗方面就得到了消息,桃花岛上有大批紫府强者降落,这个消息立即引起了三清宗方面的高度警惕。
双方在松江和维扬都经历了几场恶战,各有损伤,但是在几次遭遇战中,获胜的一方都不具备压倒性围歼的优势,也就是说,胜利是胜利了,也给对方造成了一些伤亡,但是真正核心——紫府层级的修士却都没有能实现击毙和重伤。
经历了几年的交锋,南渡士族在维扬和松江的势力几乎损失殆尽,几名紫府从开战之初就被三清宗联手九霄宗突袭,后来白石门也加入进来,而那个时候南渡士族虽然接到了圣火宗的示警,但并没有引起足够重视,也对圣火宗抛过来的橄榄枝表现得不太热衷。
其最终结果就在遭遇了三清宗、九霄宗的联手袭击,损失异常惨重,总共南渡士族中七名紫府有两名老年紫府靠自爆丹元而亡勉强阻击了九霄宗的来犯,但三清宗加上白石门援助则连续给了南渡士族们以重击。
经历了几战之后,南渡士族才如梦初醒,恳求圣火宗的支援,同时也向吴越其他士族和宗门发出了求援。
后续的几场战事中,金鼎门和钱塘几家士族也配合圣火宗予以了支援,但是丧失了大部分实力的南渡士族已经无法扭转局面,哪怕是圣火宗全力支持,也难改颓势。
只不过走到了这一步,圣火宗也意识到了步步紧逼的三清宗最终的目标必定会越过松江踏足东海,桃花岛必然会是其下一步登临的垫脚石,所以他们才会集中力量在松江全力反击三清宗,最起码也要比战火燃烧到桃花岛上好。
这也就是当初陈淮生刚从冰火岛返回桃花岛遇到的这一幕,那时候燕云行他们几人就率领圣火宗主力在松江鏖战三清宗的主力。
经历了几年战争,在利益分割上九霄宗与三清宗貌合神离,而在白石门大力支持三清宗的情况下,九霄宗也找到了自己的靠山——云龙宗,于是乎在吴越北部这一带,云龙宗——九霄宗VS白石门——三清宗的局面也渐渐形成。
尤其是在云龙宗和白石门被纳入六大超级宗门体系之后,新老超级宗门的矛盾逐渐缓和,但云龙宗与白石门之间的关系又在恶化,摩擦不断。
正因为如此,云龙宗与九霄宗同白石门和三清宗早就划清界限了,双方虽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冲突,但是可以说早就分道扬镳了,甚至白石门和三清宗与老四大宗门中的某一家关系都更为紧密了。
“三清宗在上一次与我们鏖战了一场之后可能也觉察到了我们绝不妥协退让的决心,事实上我们双方的实力对比双方都心知肚明,他们略胜一筹,目前南渡士族尚存二名紫府,但是其中一人伤势太重,已经跌落紫府,无法派上用场,还有一位王氏的王玄真,凝魂初境,上一仗他受了轻伤,但不影响再战,我已经通知了他,但从这个角度对比,我们居于下风,……”
燕云行语气里兴奋中又带着几分狰狞,“我现在就担心三清宗可能觉察到了这一点,加大向白石门求援力度,白石门不仅仅是这三人在这边,那么这一战可能就不会像我们预计的那样顺利了,甚至可能演变成一场恶战。”
众人目光都朝着陈淮生望过来,陈淮生还没有说话,碧蛟元君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燕宗主,淮生,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都走到这一步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而且这一战也必定是我们活他们死,白石门只要不是倾巢触动来援,那我们就不可能退缩。机会只有这一次,一旦白石门和三清宗觉察到了我们的意图,恐怕下一次就会抱团了,所以这一战,我们没有退路,只有彻底打垮他们,纵然做不到斩草除根,起码也要把三清宗丧失大部分战力,……”
陈淮生没想到碧蛟元君也如此火爆,笑了起来:“燕宗主,龙大哥都这么说了,我们现在也的确没有退路了,我想啊,我们这么多人来到东海上,以现在三清宗对松江和东海这边的监控能力,恐怕很难瞒住,既然瞒不住,那就只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这一战了,让三清宗在尚未获得白石门足够支持的情况下就打垮他们,当然,如果白石门要加入,我们便一并解决!”
燕云行等的就是这样一句话,三清宗背后是白石门,而三清宗如果垮了,白石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圣火宗一样要面临后续挑战,但只要大槐山加入了对白石门一战,以后大家都是彻底绑在一起了,最终将会演变成为有一方的彻底覆灭。
至于说圣火宗助力大槐山围歼月庐宗,不需要大槐山发出请求,圣火宗也会主动加入,大家已经绑在一起,同生共死了。
“既是如此,那我们便共襄盛举,一举歼灭三清宗!”燕云行长身而起,“走!”
除了这十多名紫府,圣火宗还出动了十余名筑基高段的修士,他们一般情况下不会直接投入到战场,而是携带各类法器和辅助用具,只要是为了营救和在特殊时候的助力。
紫府和筑基之间的差距太大,哪怕是筑基巅峰,除非你的战力特别出众能跨越两到三个层级爆发,否则在这一鸿沟面前都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从桃花岛跨海而渡,直扑松江。
松江现在名义上还归属于南渡士族们控制,但实际上南渡士族们已经彻底垮了,除了少数修士还龟缩或者藏匿于山野中,在城镇中已经可以看到三清宗的子弟开始大模大样地行走,而地方上这些中小宗族也都开始接受了这一现实。
陈淮生他们当然不会把目标放在这些人身上,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便是松江道坛,这是原来南渡士族修行祭祝所在,也是权力的象征。
第二百五十九节 接战,狭路相逢
松江道坛早就被三清宗击溃南渡士族之后所占据,而且道坛周围的宅院也成为三清宗这些强者修士的临时居所。
这一区域的水脉与长江相通,灵力充裕,虽然就土质灵力弱了一些,但有来自大江的水泽灵力补足,也能在相当程度上弥补土相的缺陷,加上水生灵植在这一区域尤为丰富,也在木相上填补了不足。
正因为如此,这一区域也成为南渡士族们的华贵居所,只不过在三清宗将他们剿灭之后,这里便被三清宗和白石门的修士们所占据了。
南渡士族原本在这一区域也设立了灵坛法阵,利用灵坛的浑厚灵力来支撑法阵,也就是凭借着这一点,南渡士族才能坚持这么久。
但双方实力相差太大,尤其是三清宗在获得白石门支持后,南渡士族对于是否请求圣火宗支援一直犹豫不决,而当做出决定时,已经来不及了,吴越其他宗门士族的支持又显得有些微不足道和姗姗来迟,最终恶战几番也未能改变覆灭的结局。
但对于现在的大槐山和圣火宗来说,这却成了一个最好的进攻点。
三清宗舍不得这里优裕的环境和浓郁的灵力,加上过于托大,自认为与白石门联手在吴越没有谁敢来捋虎须,所以控制了这么久,并未对法阵进行修复和改造,这也让这一区域几乎成了不设防地带,纯粹要靠修士们自己的灵觉和战力来预警和迎战。
进入松江道坛三十里,陈淮生和燕云行他们便彻底放开,不再掩饰行迹。
在这个区域内,紫府修士的灵力感应太过强烈,就算是你想要隐藏行迹,对于对方来说也难以做到了。
现在就是奋力御风而行,以最快速度感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才是最明智的举措。
一行人宛如天际群星,挟带着无匹的气势席卷而至,而在逼近十里之地时,整个松江道坛警讯大作,三清宗和白石门的紫府强者全数感应到了来袭的敌人逼近,而且来势汹汹,实力强劲。
想都不用想就明白这是针对众人而来,是友非敌,而且看对方的架势,基本上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鏖战,无须抱有任何其他想法和希望。
“来者何人?!为何来犯我三清宗道坛?”
雄劲的声浪在整个天空中回响,一道金色的光焰冲天而起,陈淮生也有些惊讶,他知道三清宗宗主岳循也应是紫府巅峰了,但是当看到对方表露出来的实力时,才明白三清宗能够让白石门如此倚重,能够在圣火宗眼皮子下彻底将南渡士族剿灭,那还真的是有些底气的。
王玄真清越的声音响起:“岳循,一报还一报,该你们三清宗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受死吧!”
岳循也已经感觉到了来袭的众多修士中实力超强者不少,心中暗惊之余,听到王玄真的声音才知道这是对方请来援军了。
圣火宗当然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实力,三清宗敢撕破脸,彻底与南渡士族决裂,甚至要生吞活剥南渡士族的利益,当然是早有准备,也把周边可能支援南渡士族的各方势力都盘算了进来。
除了圣火宗,其他都不足惧,吴越内部这些势力纷繁复杂,虽然从总量上来说不小,但是驳杂不纯,很难让他们联起手来,就算是联起手来,他们的顶端实力也都不强,连润魄境的强者都不多,大多属于凝魂境和蕴髓境,这也是三清宗有足够底气敢发起这一战的原因。
但这一次来人显然不是圣火宗那点儿实力,岳循感应到了两名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强者,其中有一名异修,这也让他感到心惊。
三清宗虽然实力强于圣火宗不少,但是三清宗不可能不留下一二人物坐守老巢,虽说主要力量都在这边,还有白石门几名强者作为后盾,但感应到来的这一群人中,除了圣火宗这一帮老对手外,更有好几个从未接触过的新人。
但在看到陈淮生的第一眼时,岳循就心中一沉。
对陈淮生,他不陌生。
虽然重华派当年和白石门发生冲突的时候已经是几十年前了,但重华派在河北的重新崛起,又从河北返回到济郡立足,最终有因为内部势力的整合重组,最终落幕,相当一部分重新回到河北,几经周折形成了现在的大槐山势力。
这一切都源于这个谜一样的男人,没有谁说得清楚他怎么会有如此超凡脱俗的悟性和道体,在短短二十多年前就冲入了紫府,而且在岳循了解到底细时,陈淮生已经是凝魂高境了,放眼这个修仙界,谁能做到这一点?
岳循隐约知晓一些大槐山和圣火宗有些渊源的传说,但在前期的几轮对战中,大槐山方面并没有出现,而圣火宗也绝口不提大槐山,好像从未有过什么。
但现在一切都可以确定了,大槐山终于介入了这场战争,而且是倾巢主动,其目的不问可知。
新仇旧恨,似乎在这一刻都要清算出来。
岳循在空中轻盈地稳住身形,淡淡地道:“可是陈淮生?”
“哟,岳宗主也知道鄙人名字,没错,我便是陈淮生,岳宗主,你们三清宗从弋郡侵入吴越也就罢了,居然对南渡士族大开杀戒,多少人死在你们的屠刀下,天道不孤,似乎也该轮到你们自己了。”
陈淮生说得如此坦率直白,再加上有王玄真和燕云行的出现,岳循也早就明白一点,这一场战事不可避免,而且这就是一场生死恶战。
也懒得多说,岳循点了点头:“也好,既然你们是冲着敝宗而来,那就一切在手下见真章吧!”
话音刚落,岳循身形一闪,便化为一道光影,消失在空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金色剑气划空劈斩,带着无匹的气势旋转飞翔,直朝着陈淮生而来。
这是金相凝元,已经炼制到了化虚为实的境地,看上去是一枚金剑,但实际上却是金相灵力汇结而成,远胜于寻常法器,堪比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