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节 灵体之诱
他感觉到了那道虚影的本元灵质,和当初欧婉儿失体之后的有些相似,但也还是有些不同。
可具体差异在那里,他一时间也判断不出来,毕竟修炼之体修行之术千姿百态各具迥异,他也没那本事把一切都了解到。
但这具虚体的灵质本元却是真实的,而且更为关键的是和地下那条石阴角蛇有着某种联系,这家伙是附体还是御灵?
虚体可以附体,那基本上就是依托本体而身,对本体没有驾驭能力。
而御灵层次就要高很多了,几乎是以本体作为寄身,自身充作魂灵,只不过在驾驭上肯定没有自己原体那么游刃有余了,多少都有些束缚和羁绊。
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欧婉儿那样的造化的,既能被自己同意附身将其藏于鼎炉内安置,还替她找来太乙五宝重铸灵体,最后费尽心思为其元神归位重合一体,像眼前这个家伙能够附体或者御灵不死,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欧婉儿的灵境层级太低了一些,但她毕竟是从虚体走过来的,对原本同类的敏感程度要高得多,所以当其悬空飞行时,也能觉察到下边形势的变化。
当陈淮生脱口而出时,她也被吓了一大跳,居然在绝域禁地中还能遇见虚体元灵?
黑暗中的风雨并没能遮掩住陈淮生对那具虚体的感知能力,那道阴影始终在石阴角蛇一丈多处若隐若现,即便是发现陈淮生也觉察到了它的存在,也没有露面,但是明显警惕起来。
不过仗着对石阴角蛇这种四阶凶兽的驾驭能力,那道虚影虽然很警惕,但是也并不太惧怕陈淮生。
它也看出了陈淮生就是一个紫府凝魂境的修士,虽然惊讶于对方能发现自己的行踪,但它也不认为对方能对石阴角蛇构成多大的威胁。
石阴角蛇在逼近陈淮生之后速度开始慢了下来,陈淮生能感知到角蛇在地下一丈处开始蜷缩盘身,这是在作发起攻击之前的准备。
陈淮生有些犹豫,石阴角蛇很难对付,自己恐怕也不是对手,或者说即便是将战力提升到润魄境,和石阴角蛇殊死一战,只怕也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更别说还有一个虚灵在一旁虎视眈眈。
现在还不确定这个虚灵的真实战力,很多虚灵附体寄身于妖兽身上,本身实际上已经丧失了他原来的大部分实力,但还是有些异类保留着部分战力,所以陈淮生不想去冒这个险。
可他现在也基本上可以肯定,这头石阴角蛇以及其背后的虚灵多半就是这一处灵穴之地的盘踞者了。
想想也是,怎么可能这样一个灵力饱溢之地会无主?
哪怕这是绝域禁地,可正好是这些凶兽们的乐土。
没有石阴角蛇,也会有离火金狨,或者赤蛟这样的凶兽灵兽来占领,自己二人前来反而是侵犯了人家的领地,想要鹊巢鸠占罢了。
可眼下这种局势似乎又由不得他,石阴角蛇一旦发起攻击,他也只能全力击杀,这一战恐怕就是不死不休。
现在想要和对方沟通也不知道这个虚灵是否具备对石阴角蛇的控制能力,万一分心被石阴角蛇所乘,那可就是要命的。
让陈淮生惊讶的是石阴角蛇似乎只是蓄势以待,蜷缩在地下,迟迟没有发动攻势,而那道虚灵却似乎犹豫起来了。
陈淮生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点,惊讶之余,也在急速思索,不管什么原因,只要没有即刻爆发战斗,那就意味着又免战的希望。
他的灵觉立即沿着地下向虚灵搜索,以求看是否能和对方接触沟通。
虚灵无法说话,但如果是御灵的话,也可以通过凶兽本身来说话,可这需要懂妖兽之语的本事,陈淮生可不具备这份能力,与其那样,还不如用灵觉直接与虚灵本身来沟通,但这种方式要看虚灵本身有无这种能力,另外可能会有些突兀且不一定有那么顺畅罢了。
“是否可以谈一谈?好像我们并不一定要诉诸于战斗吧?”
陈淮生主动发起了灵识沟通,他感觉对方应该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改变了主意,而且可以沟通。
对方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把意图传递了过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深入到这里来?”
陈淮生心中一松,只要对方愿意沟通,那一切就好办得多了,他对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还是很有信心的,嗯,舌现在派不上用场,但是只要灵识传递到,一样有此功效。
对方的敌意似乎也没有那么浓,现在的姿态似乎更像是捍卫自身领地的一种常规性动作,看样子这家伙还真的是御灵之姿,能控制一条石阴角蛇,这可不简单了。
“我来自燕州卫怀道大槐山,如果你出过山,应该知道大槐山才对。”陈淮生很简短地回应。
“大槐山我知道,但只是一处地名,你是散修,不像,可大槐山上有新宗门了?”虚灵很是惊讶,传递过来的消息也显示出其对河北这边并不陌生,但是只是时间有些久远了,“我记得卫怀道境内没有什么宗门才对,天鹤宗和月庐宗在卫怀道对峙,谁都没能独占卫怀道吧?就是一些小家族和散修而已,你们从哪里来?”
“我们来自大赵。”陈淮生只能耐心解释:“来河北时,已经得到了大赵道宫的承认和允许,也有二十年了。”
“二十年?”虚灵没有做声。
他已经想不起自己在绝域中逗留了多少年了,但肯定不止二十年,也许是四十年,还是五十年?可他无法离开这里。
虽然机缘凑巧驯服了这头石阴角蛇,但是他很清楚这种以御灵方式的驯服很脆弱,失去了本体的自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驾驭,否则一旦遭遇天劫,自己就随时可能魂飞魄散。
“你们从大赵来,天鹤宗和月庐宗会允许么?还是你们强大到可以无视天鹤宗和月庐宗了?北戎人呢?”
陈淮生略感惊讶,没想到这个虚灵居然如此敏感,还能明白天鹤宗和月庐宗与北戎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北戎人现在情况比较复杂,大赵那边局面也有些混乱,至于天鹤宗和月庐宗自顾不暇吧,当然我们也并不惧怕他们,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不知道尊驾在这里驻留是因为失去了本体么?感觉先前尊驾对我们颇有敌意,现在好像好了很多,……”
虚灵沉默了一阵,才把消息传递过来:“若非失去本体,又何必在这山中枯守?至于对你们,嗯,你那位同伴,好像也应该是虚灵出身吧?如果我的感知没错,她的身体不应该是凡人肉体修炼而来的道体,也不是鬼魇之体,灵力虽然淡了许多,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得出来,那是灵体,我的猜测没错吧?”
原来如此,陈淮生恍然大悟,难怪这个家伙先前都要催动石阴角蛇发起进攻了,却突然停了,是感觉到了欧婉儿的灵体不一样,让其产生了好奇心。
灵体一事本身就很玄妙,而且欧婉儿现在炼化越深,灵体越淡,现在基本上都能生育孩子了,可以说与道体无异了,倒是被这个家伙看出了虚实。
第二百零八节 机缘,或许……?
略作思考,陈淮生也没有隐瞒,回应:“我那位同伴原来的确是虚灵,她多年前为奸人所害,丧失了本体,一直怨灵不散,后来机缘巧合我替她寻觅到了一些灵宝,然后重塑了灵体,又通过一些特殊手段让其移灵其中重铸,……”
“重塑灵体,移灵?”对方传递过来的消息中充满了好奇和震惊,“重塑灵体这么容易么?她移灵多久了?”
“重塑灵体当然不容易,那灵宝我也是花费了许多年才凑齐,至于重塑灵体本身其实并不算复杂,只要方法对路,主要还是灵宝难寻,差一样可能就会耽误几年,她移灵也有七八年了吧?”
陈淮生回应有些模糊,避免太过刺激对方。
他不知道其实自己的回答已经严重低刺激到对方了。
要知道对方已经被困在这山中五十年,暗无天日,看不到希望,但要让其魂灵而自散,却又心存不甘。
半晌没有回应,陈淮生也吃不准对方究竟在想什么,但估计应该是在回味自己传递过去的消息内容对他的意义。
的确,虚灵触动太大。
居然可以用灵宝炼塑灵体?
这不是金丹真仙才能做到的本事么?
对方的境界顶多就是一个紫府润魄境,甚至可能都不到,而且看他的意思,应该都是多年前就炼铸灵体了,这也未免太轻巧了。
还有移灵,这里边难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方式手段?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才对。
这么多年里如何脱困,它也想过无数种方法,但都是空中楼阁,甚至都已经绝望,没想到现在居然会有活生生的例子就发生在自己眼前了,这如何不让它激动?
不管怎么说,对方二人既然来到了这里,五十年中它在这里遇到的人类这是第三拨。
前两次都是修士一掠而过,自己根本没有机会接触,但这一次不知道对方二人怎么就如此执着地来到这里逗留。
或许是发现了这里灵气浓郁,孔穴玄妙,利于修行?
可他们这些人类修士能经得起妖瘴的浸润?
虚灵经历了几十年,自己非人类的认知早已经深入骨髓,下意识地都是在以妖鬼和人类之间的区别来考虑问题了。
但不管怎么样,对方既然来了,在它看来,那就是“有缘”,而且居然还是如此“机缘”,它当然不会放过。
不过它也清楚,自己内心深处的奢望有无机会变成现实,如同他那个同伴一样,获得一具“灵体”,再经过“移灵”方式来重塑灵体,重获本元,恐怕这内里还相当复杂。
连那个家伙自己都说是花了多少年才凑足灵宝,炼塑灵体,可见其中的艰难。
不过对于它来说,任何艰难险阻都阻挡不了它想要重获本元之心,为此它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拿出任何自己可以拿得出来的条件。
虚灵还在思考,陈淮生也没有做声。
双方就这样保持沉寂,有些古怪。
好一阵后,虚灵终于从沉思中回过味来,这才又传递消息过来:“这位小兄弟,恐怕你对我的身份也很好奇,你大概也感觉到了我御使地下的一头石阴角蛇,先申明,我无意对你们有什么不利,只是我久居于此,这里也算是我的领地,不知道你们这雷雨夜里来造访,可是有什么意图?”
这个问题又把陈淮生给问住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实话实说?恐怕有些不合适,交浅言深,弄不好就会触怒对方。
可不说的话,先不说对方心性莫测,会不会突然袭击,而且要让陈淮生舍弃这样一处灵穴之地,他还真的有些舍不得。
花了几个月才算是寻觅到这样一处合适之地,要让他重新再花一两年时间来重复这样的活计,他觉得还不如冒险和对方打打交道,看看有没有机会。
而且他也感觉出来了,这一位虚灵显然是对婉儿的灵体重塑本元移灵之法格外感兴趣。
当然这也很正常,没有哪个正常的虚灵不对这样的手段方式不感兴趣,只不过这其中的难度限制了它们的想法。
尤其是重塑灵体和移灵的特殊手段更是对施法者和被施法者之间需要有绝对信任的关系更是对人性的一种考验。
思忖再三,陈淮生也终于觉得可以试探性地传递自己的一些意图来进行沟通交流。
如果对方真有此意,那么似乎双方的“交易”或者“合作”似乎并非不可能,甚至可以达到相得益彰两全其美的结果,当然这是最美好的期望。
“这位前辈,我们来这里的确是有些意图,不瞒前辈,我们在恒天山中已经游历了相当日子了,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要寻觅一处灵气合适之地修行,……”
“恒天山中并不适合人类修士修行,这里的妖瘴弥漫,浸润入体,只会伤及道体,……”虚灵迅即回应。
“我们所说的修行,当然不是指简单地日常修行,而是一种特殊修炼,对修行之地的灵气和环境有特殊要求,寻觅到合适的地点,还需要另外布置和构建,较为复杂,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
陈淮生很费力地把自己的意思传递过去,那边也很是花了一些精神才算是明白陈淮生的意图:“你们打算要在这里布置法阵?”
“不算是法阵,更像是一个修炼丹炉,只不过这个丹炉是用于修士自己修炼,然后借助外部灵地和灵宝的力量来增强修行效果,……”陈淮生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实际上本身也就是这么一个意图,当然作为鼎炉的构建秘密他自然是不能对外说的,其如何与修行者的修行相结合达到那种炼化效果,更是绝密,外人也只能观其表皮,无法察悉其内部真实运行路径。
但对于虚灵来说这却是一个好消息。
它对对方要建什么不感兴趣,修行之道千路万径,要想偷师学艺根本不可能,它也没那份心思。
它感兴趣的是对方想在这里驻留,如果他们能留下来,那也意味着自己有更多的机会来和对方沟通交流,甚至也就多了几分原来觉得不可能的机会,或者说机缘。
第二百零九节 借重,混元之境
“丹炉?”虚灵虽然还是不太明白对方的意图,但是有一点基本可以确定,对方有意在这里长期逗留,目的是借助这里特殊的地理位置和灵力涌荡的源泉,这对自己来说不是坏事,而是机缘。
“那你们是想要在这里驻留下来?”
“有此打算,只是不知道我们驻留下来,会不会对尊驾在这里的生活有所影响?如果有所不便的话,那我们也可以商议……”陈淮生试探性地传递消息。
“不便肯定是有一些的,我在此已经独居五十余年,习惯了这里安静的生活,这石阴角蛇藏于地底石中,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出来活动,……”
虚灵也在斟酌怎么把自己的意图透露给对方,既要让对方明白这地方是自己的地盘,他们来肯定会打扰自己,但又不能把对方逼走,而要让对方明白自己可以让他们留下来甚至借用此处,但是要承自己的情,这分寸要拿捏好。
“不过说实话,我在这里五十年也有些寂寞了,可限于本体损失,要外出山外多有不便,所以对外界其实也很感兴趣,你们若是能来,也能增添几分热闹,起码我也能通过你们了解外边的变化,……”
虽然有些吞吞吐吐,但陈淮生还是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甚至他也猜到了对方的某些心思,欧婉儿的重塑灵体和移灵之术结果摆在那里,这个虚灵岂能没有想法?
但陈淮生估计对方和欧婉儿这种情况大概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它没有寄附于某一人体上,而是才用御灵的方式驾驭石阴角蛇,看样子甚至是没办法在白日里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比欧婉儿当时的情况似乎还要糟糕一些,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对于自己来说,这可是一个喜讯。
这意味着这一处灵穴之地,也许自己可以驻留甚至利用,对方表现出来的“善意”不管处于何种原因,但只要可以商榷就好,无外乎就是利益交换,他乐于做到这一点。
“多谢前辈的理解和好意了,这一处灵地委实灵气馥郁,而且孔穴位置绝佳,将山中灵力通过洞穴孔道疏透得十分畅通,让五行法相灵力都能在这些孔道中任意交融混合,实现均衡,委实不凡。”
陈淮生的逢迎也让虚灵十分得意,“原来没有这么好,土性法像过于浓厚,我催动石阴角蛇在地下山岩中每年钻透打通,这才慢慢有了现在这种情形,……,灵力疏导好之后,水、木才慢慢滋养起来,加之这石下本身就有矿脉,这一处凹陷之地你可能也发现了,正好处于每日午、未之间阳光汇聚最为炽热之点,……”
陈淮生也没想到这个虚灵居然也对五行法相有如此精深的了解,倒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这么看起来,自己日后在设置构建混沌之境时或许还可以好生和这个家伙探讨一番呢。
“前辈也懂五行法相之道?”陈淮生也改变了称呼,以前辈相称,人家在这里呆了五十年,比自己的年龄还长,尊称前辈毫无问题,“晚辈也对五行法相十分感兴趣,这些年也研习也略有所悟,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向前辈请益。”
“闲来无事,这几十年都只能幽居于此,也就只有琢磨这些旁门左道了。”虚灵内心传递过来的感情充满了寂寥和无奈,连陈淮生都能感受到对方的苦闷和烦躁,看样子这五十年的山中枯守的确把对方磨得不轻。
这个话题拉开,陈淮生又和对方交流了一番,算是初步建立起了感情和联系,对方对陈淮生他们来这里筹建“丹炉穴室”并不反对,甚至还流露出来了愿意帮忙的意思,陈淮生当然要投桃报李,希望能多和对方交流,日后互助请益。
这也是虚灵所期望的,不可能指望人家一下子就要解决自己几十年都无法摆脱的困扰,总得要在双方情谊达到一定程度时,或者说利益绑定到一定程度时,才好开这个口。
通过一番接触下来,陈淮生也才知晓对方姓韩,其他情况还有些语焉不详,不过对方倒是把周遭情况作了一个大概介绍。
这处灵穴之地位于从卫怀道那边进入恒天山的东北四百九十里处,距离大槐山大概在六百四十里左右,也不算太远,但进入绝域禁地已经有一百八十里地了,算是相当深入了,接近于到了中恒天山的核心区了。
这一带也已经是四阶妖兽的活动区域,只不过四阶妖兽各有活动区域,而且面积也很大,基本上一头四阶妖兽的活动范围或者说领地范围大概在方圆五六十里地左右,虽然也小有重叠,但是妖兽之间都基本上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少有发生冲突。
像这头石阴角蛇就生活在这里,向西北八十里,就还有一头离火金狨出没,东面一百一十里地还有一头雪蛟,二十年前虚灵还发现过,但近十多年都没见着了。
因为失了本体的缘故,韩姓虚灵他也不敢外出太远,但他知道这些四阶妖兽其实都不太活跃,除了兽潮泛滥期略微有些躁动出来多一些,大多数时候都是蛰伏其中。
虽然相谈甚欢,但是陈淮生也不敢就把自家和欧婉儿性命就这么轻易地交到对方手里。
自己或许揣摩到了对方的心思意图,但是它在这山间幽居多年,万一憋屈太久,情绪失控,自己或许还可以抵挡一二,但欧婉儿可能就真的要被一击必杀了,这份险,陈淮生暂时还不敢冒。
悬停在空中的欧婉儿也很诧异,她只看到陈淮生摆出了一副防御架势,法术提升到了极致,但是迟迟未曾释放,反倒是沉寂下来,似乎是陷入了深思中。
她也不敢打扰,只能静静地在空中伫立,等候陈淮生的提示。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陈淮生和韩姓虚灵的沟通持续了许久,两边都有意加深了解,所以自然就有点儿分外投缘的感觉。
石阴角蛇消失了。
在虚灵的驱役下,暂时消失在近处,但陈淮生还是能感受到石阴角蛇就在不远处,灵觉感知若隐若现。
虚灵解释它不能离石阴角蛇太远,否则它的御灵之术就会受到影响。
这也没有影响到陈淮生与对方的沟通。
韩姓虚灵表现出来的兴趣也让陈淮生觉得也许这就是自己能遇到的最好选择了。
山中地下的石岩被石阴角蛇这种喜欢生活在石中的妖兽钻透了大半,使得原本这里过于浓烈的土性灵力得以释放和转化为其他法相灵力,但即便如此,这里土相仍然是远高于其他四行法相的。
如果下一步要想改造达到陈淮生想要的那种混元之境的话,要么就得要用其他四行灵宝来堆高金木水火四相灵力,这耗费就相当巨大了,要么就得借用石阴角蛇来继续实施这一“通透工程”。
那么这一位韩姓虚灵可就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帮手了。
当然帮忙肯定要讲回报,陈淮生也不介意与对方合作,尤其是考虑到混元之境建成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恐怕会陆续有大槐山这边的修士来“进修”,安全问题也是一大难题,借重这位虚灵和石阴角蛇之处更多。
第二百一十节 定板,全力以赴
结束了与虚灵的对话,陈淮生也松了一口气。
对方不拒绝甚至是有些欢迎的姿态让人喜悦,本来也没指望过这种灵穴之地就是无主之地,不过遇上一个能够御灵石阴角蛇的虚灵,还是让人意外的。
好在结果还不错。
正因为人家有所企求,所以才会允许自己借用这片灵穴之地,问题是自己是想要将此地打造成为长期经营的鼎炉之地,虽然现在还只是一个意向计划,但陈淮生觉得能够成功,那么接下来就需要和对方好好磋商一番了。
这肯定不是一回两回就能说好的,但大家有了一个方向,就能往好的谈。
接下来就是要选址和构建了。
虽然确立了就要在此地建设,但是鼎炉设立的规模不可能太大,因为要耗用大量灵宝来围绕鼎炉之地而建,所以选择合理规模,才能充分将灵宝的灵力灌注浸润其中,使得灵宝之力能充分发挥出来,达到修炼效果。
规模太大的话,对灵宝的耗用更大,灵力分散,反而会降低修炼效果,所以这也是一个相当考较的活儿。
待到虚灵离去,陈淮生才与欧婉儿把情况说了,也让欧婉儿大为吃惊。
“莫不是他也有此念想,才会这般友善?照理说这等灵穴之地被其占领,怎么可能让与外人来构建灵穴?灵穴一旦建成修炼,只怕也会影响到他自身的修行吧?”
“他哪来什么修行?如他自己所言,现在就是茫然无绪,苟延残喘,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他的元灵会慢慢消耗殆尽,哪怕藏身于这里也只能延缓而已。现在我们来了,给他带来了一抹光明,他该感谢我们才对,起码有了一份希望。”
陈淮生若有所思,“下一步他可能会提出来的一些想法,但这其中亦有许多难处,和你当初以太乙五宝铸成灵体还有些不一样,他的虚灵本元和你当初的怨灵所集性质不太一样,我不确定我们原来的那种方式是否就合乎他的本元,所以我还不敢轻易地乱承诺什么,当然现在说这些还有些远,但既然确定了要在这里构建鼎炉,那就需要把这些问题考虑进去,我不希望到最后功亏一篑,还要闹得怨冤不解。”
陈淮生的担心并非无因。
对方抱的希望太大,如果到最后达不到他的念想,失望之余极有可能就会反目成仇。
可重塑灵体这种事情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那些灵宝也不是你想凑齐就能凑齐的,凑齐了也未必能建成灵体,而且更为关键的是适合欧婉儿的那种灵体未必就合乎这位虚灵的魂灵之体。
重铸灵体和移灵是需要建立在极高的相互信任度上的,说句不客气的话,那是需要虚灵一方将他自身所有隐秘和盘托出,一切交由己方,可以说生杀予夺尽付之于手,陈淮生随便一个转念就可以将其灭杀,对方敢这样冒险么?
至少到现在陈淮生不觉得对方就敢做出这样的决断。
“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欧婉儿皱起眉头:“如果不确定性太大,咱们是继续重选合适灵穴之地,还是……”
“再选恐怕也不容易选到如此合适的地方了,几个月来我们找了找么多地方,与这里相比,都差太远,我估计继续寻找也很难找到能比得上这里的地方了,我决定了,就这里了,和对方的交涉可以慢慢来,只要对方不是那种毫无理性之辈,我觉得都还是可以接触沟通进而磋商下去的,他的想法很难,但也并非毫无希望和机会,我想我们把我们的态度坦诚相待,他愿不愿意接受,还是在于他,只要我们态度诚恳,还是大有机会的。”
陈淮生拿定了主意,就在这里了,不换了,对方虽然是一个很大的不确定因素,但也胜过自己这样漫无目的地去大海捞针,他也拖不起太久。
接下来就是要对这一处灵穴之地的规划设计了,如何将其改造成为和自己道体内的鼎炉相似的混元之境,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陈淮生与欧婉儿已经离开大槐山半年了,虽然和大槐山一直保持着联系,但是为了尽早选定灵穴之地,陈淮生一直没有返回大槐山。
只要没有大的变故,陈淮生都不考虑回去,但现在灵穴之地选定,就可以启动下一步工作了。
回到山中时,商九龄不出所料正式闭关了,初步预定两年,显然是要冲击润魄境了。
如果没有一些感应,商九龄不会下此决心,但一旦下了决心,商九龄就会全力以赴。
这也没啥好说的,只要有了感觉,那就要“孤注一掷”,修行就是如此,陈淮生当然也会大力支持。
现在山中就是丁宗寿和公孙胜二人,两人也意识到了他们这种境界要想突破,已经不是单纯靠服食灵宝或者苦修能行了,而是需要寻觅那种感觉,就像商九龄也是在一夜之间似乎领悟到了某种玄妙神机,所以才入定闭关。
他们两人现在还毫无头绪,甚至觉得自身的状态还有退化的迹象,这让二人也是极为烦恼。
公孙胜一度想要外出游历,但山中的情况在陈淮生没有回来之前,又不能只让丁宗寿一人独留,现在陈淮生回来了,公孙胜也提出要外出游历一年,寻找机缘灵感。
陈淮生也能理解。
高处不胜寒,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长时间找不到突破,那么体内灵觉就可能会钝化,你不寻找对策来刺激或者激发,那可能就会越来越难以脱出窠臼,到最后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
只是公孙胜这一走,山中就只剩下丁宗寿一人,而且看到公孙胜外出游历,只怕丁宗寿也一样会心神不宁。
商九龄、公孙胜以及丁宗寿三人都是卡在了凝魂高境这个瓶颈上突破不了,但现在商九龄有了感觉,而公孙胜要外出游历去找感觉,丁宗寿能坐得住?
灵穴之眼已经选定,规划设计陈淮生已经有了腹案,可以一边构想一边建设一边完善,但陈淮生就需要长留在清凉台。
那一处灵穴之眼所在就叫清凉台,因为山腰处的一处台地而得名。
可这样一来,别说卧龙岭那边了,连大槐山这边都显得有些单薄了,一旦有事,只怕连反应都来不及。
碧蛟元君他们早已经重入红尘俗世去历练去了,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在山中修行毫无意义,灵宝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太大价值,陈淮生也不可能要求人家守在山中耽误人家。
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半年时间过去了,汴京之地局势日趋稳定,小规模的战事不断,但是已经没有了大规模的战争风险了。
但在司郡、谯郡、睢郡这些地方,战火却是开始蔓延,云龙宗、大成宗、白石门在西唐、南楚的支持下,与四大超级宗门的争夺不断,但是双方都还是保持着相对克制,没有直接演变成为生死大战。
可事关宗门未来生存空间,没有人会拱手相让,再加上西唐和南楚的拱火,这种半战争状态只怕还会持续下去。
这其实对大槐山这边不算是坏事。
第二百一十一节 庶务,辅业
唯一可能需要关注的就是北戎人。
但北戎人似乎还处于内部的协调状态中,而且即便是北戎人南下,首当其冲将是北面漳池道的天鹤宗和西面晋州天井道的月庐宗,大槐山这边还可以安稳一段时间。
至于说东边翟谷道的凤翼宗也有些蠢蠢欲动的态势,不断地在滏阳道南部渗透,但陈淮生和丁宗寿他们商量过后还是觉得现在大槐山还是需要镇之以静,暂时不宜与凤翼宗发生冲突,以空间换取时间,凤翼宗侵入滏阳道南部也需要时间消化,而大槐山现在也需要时间。
确立了这个原则之后,其他该做的事情就不能拖,像在怀阳城、卫河集、芦岩铺的笼络人心加强控制的事情就在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开展起来了,先后从这三地选取了三十余名宗族子弟进入宗门,而且也花了一些灵宝灵材来帮助这些新进弟子迅速提升入道破境。
这也受到了很好的效果。
这些子弟虽然是精挑细选纳入进来,但是实事求是地说,有些弟子的禀赋并未完全达到大槐山招录弟子的标准,但考虑到未来宗门对卫怀道香火祭祝愿力的推动,这些细微不足就可以用灵宝来补足了。
当然这些细节肯定不能公之于众,甚至在宗门内也只有区区数人知晓,真正来具体操作的还是交由了吴天恩来做。
作为宗门老人,吴天恩也清楚这也是宗门发展无法回避的一些难题,选人唯贤这一原则也需要灵活服从于宗门发展大局,适当考虑大宗族嫡系子弟,以赢得地方大宗族的认可和支持,有利于寺观祭祝的建设推动,也能更好地在凡人村寨聚落中扩张影响力。
当然对于小姓散户的优秀子弟大槐山当然也要擢拔纳入,这样一来,无论是宗族子弟还是杂姓子弟在宗门中竞逐表现,也能让他们心怀激荡,奋勇争先,而让他们适时回地方上去宣传光耀一番,便能起到极好的凝聚人心效果。
在这一点上,吴天恩也做得非常到位。
现在的他主要把精力转移到了对宗门庶务的管理上来了,而在修行上,他自己也清楚恐怕自己很难突破筑基高段,还不如在庶务上多花心思,让其他年轻人能腾出更多精力来修行。
卫怀道这边进展顺利,但滏阳道那边就缓慢许多了。
重建卧龙岭上的道院就是一个极耗精力的繁杂活儿,而李煜晋阶蕴髓中境之后也不敢放下修行,在卧龙岭上更多是起一个坐镇作用,而具体庶务还得要有人来负责。
而这个人不好选。
原本考虑让苟一苇去协助,但是在清凉台这边灵穴之地一旦确定,那么建设事宜就需要苟一苇来,这也不是一件轻松活儿,所以苟一苇也腾不出手来。
所以在滏阳道这边寺观建造和香火祭祝推动就有些缓慢了,这还是在陈淮生专门让闵青郁和丁立人二人回了一趟滏阳那边,专门去给闵家楼闵家和白塔铺孙家打了招呼的情况下。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和地方宗族打交道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胜任的,既要熟悉情况,又要能言善辩,还要具有一定层级,大槐山这边能选的就那么几个人,一旦腾不出手来,就会耽搁。
宓少华其实挺适合,但是他对滏阳道那边情况不熟悉,而陈济生也勉强可以,但和宓少华一样的缺点,对河北这边很陌生。
不过陈淮生也在考虑让这二人日后都可以考虑走庶务管理这一块,两人在修行上都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禀赋,要想在宗门里立足并享受到足够的灵材灵宝资源,那么就要在这些方面上好生表现了。
这也是陈淮生对宗门发展的一些考量,就是那些明显在禀赋上有所欠缺,难以在攀升到更高层面的弟子,就会逐渐考虑让他们走修行之外的路径,一是辅业,二是庶务。
大宗门都离不开辅业,如天云宗旗下的青木门一样,大槐山日后也一样少不了。
陈淮生认真分析过卧龙岭和大槐山这两处灵地的优劣。
卧龙岭是大而散,灵力富集程度不如大槐山,但总体上灵力要大过大槐山,大槐山这边面积小很多,但是在单点灵力浓度强于大槐山,所以综合考虑下来,大槐山更适合作为主宗山门,而卧龙岭日后则可以作为副门辅业的重点区域。
从前期陈淮生就已经有意识地在让苟一苇开始在炼气层级的弟子物色弟子,为日后辅业的发展壮大做准备。
只不过这个选拔也颇有难处,谁进宗门不是冲着修仙得道而来?谁会还在三四十岁就彻底死心放弃入道修仙之路,转而去搞什么炼丹、制符、驯养灵兽、种植灵植这些活计?
所以苟一苇在年轻弟子中没找到几个愿意的,反而只能去原来老重华和老凌云宗的弟子里去物色。
但这些人中许多年龄偏大,学习能力偏弱,很多都处于逍遥自在享受生活状态中了,甚至干脆就大肆娶妻纳妾,为筛选培养自己的下一代做准备了,在进取心上已经大为不足了。
不过这些事情总要先做起来,除了原来的赵良奎外,魏武阳也已经放弃了在修行上的刻苦努力,转而跟随着苟一苇开始在制符上学习了。
而云蕾的情况也差不多,她现在对翼火蛇的驱役驯养也相当娴熟,唯一的问题就是驯养灵兽简单,但是要驱役灵兽,也需要相当的灵境层级,这对于禀赋很一般的云蕾来说也是一大挑战。
好在陈淮生既然答应过她爹妈,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云蕾在修行上进境缓慢,那么就只能用灵宝灵材来补足,好在在炼气层级上,灵宝灵材的效用还是比较明显的,这几年里,云蕾的进境勉强能跟得上,现在已经是炼气四重了,但陈淮生也知道再往后,云蕾的进境可能会越来越慢,未来能不能筑基都还要打一个问号。
第二百一十二节 开建,搜罗
除了云蕾外,欧婉儿在元宝寨所收的那几名几名子弟其实在禀赋上也完全跟不上现在大槐山的标准。
陈淮生也对几人进行过探析,得出的结论也是很难突破筑基,就算是禀赋最好的宋岩和陈桂生等人,现在也在炼气三重上就开始徘徊不前了,须得要用灵宝支持才能有机会突破炼气四重。
倒不是说他们的禀赋只能止步于炼气初段,而是在时间上可能就会极大地放慢,或者说这才是一个正常情况,八到十五年晋阶一重,等到八十岁左右,有机会冲击炼气高段,然后就是运气好能突破晋阶炼气高段,运气不好,那就止步于炼气六重。
像尹相普、陈玉生等几个禀赋更差一些的,恐怕大概率在炼气五重就会止步了。
像这几人陈淮生也就和欧婉儿沟通过,最好的出路就是去走辅业。
如果一味在灵境修行上下苦力,只怕几十年下来,还是停留在预料的那个层级,反而耽误了其它。
如果能在辅业上有所成就,宗门在灵宝资源上肯定也会予以考虑,说不定反而会在灵境层级上获得一些突破,那也就成了意外之喜了。
这也是陈淮生能给元宝寨子弟的最大优待了,否则要以他们现在的禀赋,恐怕只能在外门上混日子,没有半点机会能踏足大槐山。
对于这些元宝寨子弟来说,只要能进大槐山就是莫大的幸福了,而且习练辅业并不影响自身灵境修行,只要你真的表现出了能力禀赋,宗门一样会予以优遇,甚至突破门槛再入正式弟子也不是不可能。
除了辅业上的布局外,庶务反而相对简单。
在一定灵境层级修士中选择一些德高望重,或者精于日常事务的修士来掌管庶务也是各宗门的惯例了,大槐山一样也只能走这条路。
有吴天恩这个范例在前,日后随着年龄增长,在修行上难以再有进境的年长修士都可以考虑在庶务上进行分派安排,这样也算是老有所用老有所为了,尤其是考虑到日后与地方宗门打交道情况会越来越多,在寺观香火祭祝上的事务也会越来越重要,就更需要这些在灵境层级上有一定实力造诣,同时具备一定威望和庶务处理能力的修士来执掌。
在获知陈淮生找到了合适的灵穴之地后,苟一苇也很兴奋。
陈淮生在出去寻找灵穴之前就和苟一苇专门花了几天时间来沟通。
对陈淮生来说,规划设计构想都没有问题,反正鼎炉的构架就在自己道体内,大体依葫芦画瓢,再在一定程度上补强和完善,使之能适应现实灵地环境就差不多了,但是如何能让这个规划落地并在建成后真正达到预想的效果,这中间就还差着一个落地落实的执行问题,放眼整个大槐山也只有苟一苇现在勉强具备这个能力。
虽然说在灵境层级上苟一苇已经没有多少进境前景了,但是苟一苇现在仍然是精神抖擞,整个宗门防御法阵体系规划建设成为他的主要工作,但现在当听到了陈淮生给他画出的这样一个饼之后,他还是激动了。
这几乎是要人工建造一个秘境了。
秘境都是天成的,但是陈淮生所描述的这样一个灵穴之眼打造成为混元之境,甚至比秘境更让人怦然心动。
秘境的特殊之处在于其主要是从筑基到紫府,从紫府到金丹的跨越式突破,须得要依靠天劫之力来破除壁障,而这混元之境则不然,更多的是集合五行法相之力来进行养成,类似于要在灵地本元之上进行重构强化,使之能让修士进入这个混元之境后从各方面的灵元法性上获得超强的修炼效果。
但苟一苇虽然兴奋,但是仍然对能不能构建那样的灵穴之眼混元之境有些怀疑。
要达到那种环境,一方面要地利,的确要有那种灵穴之眼的环境,二是如何来实现那种鼎炉修炼的环境,设计和构建都是一大挑战,最后才是修行者能不能在这种幻境状态下通过修行来实现目标。
现在陈淮生表示已经找到了灵穴之眼,可以考虑规划建设了,自然让苟一苇颇为迫不及待。
和韩姓虚灵已经沟通过,但陈淮生还是不敢怠慢,带着一帮人入山时还是小心翼翼,一旦那虚灵真的驱役石阴角蛇大开杀戒时,若是没有半点防范,那就是一场大屠杀了。
好在并没有发生陈淮生所担心的那种事情,对整个清凉台的勘察和设计,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陈淮生也把自己道体内的鼎炉模式通过内视来一一绘制出来,以至于苟一苇都弄不明白怎么陈淮生就突然觉醒了这份本事,居然能构想出混元之境这样高层级的修行方式了。
也幸亏陈淮生身上有太多让人不可思议的东西了,二十年直抵紫府,这早就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所以想不明白苟一苇也就懒得去多想了,按照陈淮生的构想去干就行了。
规划设计的大概陈淮生也已经绘制出来了,当然只是一个概略图,另外就是提出了一些设想和要求,怎么来实现五行法相的混元平衡,让这个灵穴之眼里能让灵力充盈,修行者在其中能够达到和秘境相同的效果状态,这就需要一条标准一条标准的去填补实现。
苟一苇要做的就是按照陈淮生的绘制和罗列的标准条件,来一一落实,或者说根据这些标准再来细化拿出相对应的灵宝准备,用那些灵宝灵材以什么样一种方式组合搭建,形成共力,最终达到想要的效果。
这里边最关键的还是灵宝灵材,尤其是一些重要灵宝的准备,而且从要想达到的效果来说,这些灵宝从种类到数量上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目,至少就大槐山本身来说,现在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灵宝来,要凑齐这些东西也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但只要有了这个目标,很多事情就可以先做起来了。
第二百一十三节 定址,辨相
丁宗寿对于陈淮生正在物色选址和筹建的这个灵穴之眼很感兴趣。
虽然陈淮生早就说过他这是一个试验,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失败几率很大,而且就算是做成了也对紫府层级的修士没有太大意义,更主要的还是炼气和筑基层级的弟子,尤其是筑基层级修士,但他还是很感兴趣。
陈淮生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个谜一样的角色,或者说用一句不太准确的话来形容,这个家伙更像是真仙转世。
丁宗寿详细了解过陈淮生的“发迹史”,可以说真的是青云直上,直达天庭。
二十岁才入道拜门,在重华派一跃而起,当然这里边的跌宕起伏还是很让人动容的,几次都是身临死地,生死一线中挣扎回来,或许就是这种濒临绝境才将其隐藏的潜能激发出来,使得这个家伙在后续的修行进境中日新月异。
尤其是创造历史的闭关三年连破三重,这就太惊艳了。
当然陈淮生暴露出来的野心也是让丁宗寿最满意的一面。
如果说陈淮生只是他自己一骑绝尘,直入仙境,丁宗寿虽然艳羡,但也不会太在意,可陈淮生野心正炽,要将大槐山打造成为河北第一宗门,甚至要和大赵四大超级宗门争锋的意图,就太合丁宗寿的意了。
当年他散修干得好好的,为什么愿意加盟重华派,还不就是希望加入重华派能跟随其茁壮成长,成为河北地界上的霸主,享受无尽的资源,对整个丁氏一族都带来无尽的好处。
可谁曾想重华派昏招迭出,又遇上商九龄这个当修士算是合格干掌门却成的拙劣的家伙,差点儿就把大家都耽误了,也幸亏有了陈淮生这样一个异类出来,才又给了大家希望。
现在丁宗寿就一门心思想要跟随陈淮生,想要看看大槐山这帮人在他的引领下能够走到什么高度,而他也会不遗余力的支持对方,无论对方有什么想法,他都会坚决站在对方一方。
所以当陈淮生提出他的灵穴之眼想法时,很多人都持怀疑态度,而丁宗寿却是赞同,虽然他也没有搞明白这个灵穴之眼究竟能给大家带来什么。
一直到后续陈淮生陆续将自己的意图设想透露出来之后,丁宗寿的兴趣就猛地浓烈起来了。
如果按照陈淮生所设想的要打造成一个类似于先天秘境的人工秘境,而且其修行效果则有别于先天秘境那种在层级破境时的突破,而是在炼气和筑基范围内的提升,这或许会让山中紫府们有些失望,但对于其他弟子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福音了。
这种尝试一旦成功对于整个大槐山来说比拥有一个先天秘境都还要意义巨大。
毕竟先天秘境只对从筑基到紫府,从紫府到金丹这关键两步意义巨大,但是又有多少人能真正走到紫府?
寻常从一重到二重,从三重到四重,从初境到中境,从中境到高境,这才是弟子们最迫切希望获得助力突破的目标,而这恰恰是陈淮生所要构建的所谓混元之境。
跟随着陈淮生深入绝域禁地,一直来到清凉台,丁宗寿也能感受到这个地方的灵力浓郁程度的确远胜于大槐山,但这里因为灵力太过浓郁也带来一些负面作用,那就是气候的变化极为剧烈,甚至可能危及到人类生存。
雷暴、阴瘴这些都对普通修士会造成致命威胁,别说修行,就算是要想在这一区域生存下去,都相当艰难,更别说还要面对各种高阶妖兽的威胁。
但也不容否认的是浓烈的灵力蕴蓄在这里,而且还实现了五行法相的大体平衡,这也是作为灵穴之眼的关键,也才成为陈淮生意图在这里构建混元之境的缘故。
“淮生,就是这里了?”苟一苇已经在眯缝起眼睛打量着这一处山腰“肚脐穴眼”之地的地势变化了。
跟随陈淮生而来的除了丁宗寿,还有苟一苇及其他带着的一帮“徒弟”,包括刘良奎、魏武阳以及宋岩、陈桂生等人。
“对,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我还需要和这里的主人打个招呼。”
陈淮生也早早就和众人提过,这里地下石中藏匿着一条四阶凶兽石阴角蛇,而这条石阴角蛇却又被一个虚灵所控制,这个虚灵是魇人还是虚鬼他也还不确定,但肯定没有本体,而且修行水准也不低,只是关系尚未达到那种程度,还不好言及太过深层次的话题,无法了解。
包括丁宗寿在内都心中暗凛,四阶凶兽不是一般紫府能抗衡的,寻常筑基练气那就是盘中餐了。
陈淮生通过灵识感应找到了韩姓虚灵,对方也早就觉察到了他们的到来,十分高兴,对陈淮生提出的勘察地形,了解地理地貌和地质分布状况也都毫不犹豫地应允了,甚至主动驱役石阴角蛇离开更远一些的地下继续沉睡。
现在也不是商谈的时候,从韩姓虚灵这边来看,等到他们确定无疑要在这里构建所谓灵穴之眼修行妙境之后,再来进一步拉近双方关系,最后等到他们建成无法离开之后,就可以好好商议一下下一步的“打算”了。
陈淮生也大体能揣摩到对方心思,他也不在意,拉近双方关系之后,也算是一个互利互惠之举,至于说日后对方会提出一些要求,他也不会拒绝,有这样一个助力在绝域禁地中,万一遇上其他妖兽,也能有个帮手。
在陈淮生打过招呼之后,对方又陷入了沉寂,或者说就在某一处静静地观察着这一行人的行动。
苟一苇立即带着人开始四下走动勘察起来了。
清凉台位置居中,想一出凹陷下去的地眼一般,所以陈淮生才觉得这就像一个肚脐眼,也是灵穴之眼的所在。
从“肚脐”进入就能看到孔洞,而从洞穴一进去,就能发现内里空间很大,而且越往里走,一洞连一洞,山中的各种灵植根须都深入到了洞穴中,在洞壁上形成密织的须网,而洞中亦有各类阴生灵植,山泉,溪流,也在洞中随处可见。
最让苟一苇他们感到兴奋的是洞中的灵气更甚于洞外,那些大量灵植的根须枝蔓都渗透入泥土乃至岩石中,甚至与这些岩石都形成了共生共存的状态,这使得这里的土性法相尤为强烈,至少在苟一苇看来,这里的土相灵宝已经完全不需要了,就其本身已经足够浓烈,甚至可以说充盈溢出了。
当然,有优就有劣,像水木法相也还过得去,肯定需要补足,而金、火两相相较而言就要逊色一些,需要在这两相上用灵宝来补足了。
第二百一十四节 敲定,动手
对灵穴之眼的勘察持续了三日。
苟一苇做事做得很细致,将整个清凉台的洞穴坑道逐一进行了实地走访勘察,并全数走到了底,也全部进行了灵力灵气的测试,以便于为下一步设计规划和建设来做好准备。
他的这些“徒弟”们也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活计,很显然这比寻常的法阵建设和制符、炼丹等事务要复杂且重要得多,尤其是这又是深入到绝域禁地中,灵气的充盈程度让他们这些炼气层级的弟子都感到有些难以适应,不少人都出现了类似于“醉氧”和“高原反应”的状况,不得不服用一些特殊丹药来提升自身的适应能力。
好在这在之前陈淮生就提醒过苟一苇要有所准备,以现在清凉台的位置和灵力状况,炼气中段以下的弟子恐怕都有些难以适应,多少需要服用丹药或者用灵符来帮助适应。
但一旦适应之后,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对于他们的修行有所裨益,毕竟这样一种灵力充盈的环境下长期居于此,而且能适应,就证明其四基基线都有提升,当然这个提升有一定限度。
对赵良奎、魏武阳以及宋岩、陈桂生他们来说,这样一个机会也是一次极为难得的锻炼机会,一方面这种绝域中的环境让他们在适应过程中四基都得到提升巩固,另一方面要构建这样一个混元之境,也能让他们从各方面都得到打磨锤炼,从设计到细化,再到安置布局,每一处的布设都极有考究,琢磨其中道理,都能悟出不少奥秘来。
“怎么样?”陈淮生对苟一苇的勘察情况很重视。
“的确是一处难得的风水宝地。”苟一苇抿着嘴满脸思索的神色,结合着陈淮生拿出的规划设计构想,他也在考虑如何能够将这些规划设计与灵穴实地情况相结合,在哪些方面需要用灵宝灵材来补足,哪些地方还需要进一步疏导挖掘,以及怎么来布置才能让这个灵穴之地效果最大化,“淮生,你打算怎么用这个地方?”
“怎么用?”陈淮生一时间有些没明白苟一苇的意思。
“清凉台这一处穴眼实际上不能叫一处穴眼,而是多个孔洞贯通形成的一个洞穴孔眼的连环体,但总体来说可以分为上下两处,上部范围较大,大概是一处大型洞穴和九处小型洞穴及其连通的孔道组成,大概最深处进入山体在二十丈左右,下处要小很多,是从上部的一个侧洞蜿蜒深入到右面的山岩中,但这一处孔道就有些幽深漫长了,大概在四十丈左右,然后还有一个大洞穴和三处小洞穴,另外在其下方还有一条地下溪流,……”
苟一苇一边拿出自己绘制的灵穴之眼构造图,一边指给陈淮生看:“淮生你看,这两处穴眼区水平距离大概在十五丈之遥,深度也有二十丈的差距,在灵力浓郁程度和法相区别上也稍有差别,上部穴眼区土木法相较为浓厚,火性法相也还过得去,下部穴眼区土水法相最盛,另外金性法相也比上部穴眼区要更厚重,也就是说这两处穴眼区是有一定区别的,上部穴眼区,土木火法相都还可以,但金性和水性就略差,而下部穴眼区土水金法相都还不错,但火和木性法相稍差,其实下部穴眼区木性法相也还过去,就是火性法相差距较大了,……”
“苟师伯,你说这么多是什么意思?”陈淮生隐约觉察到一点儿,皱起眉头问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的话,其实可以按照你的规划来设计构建两处混元之境,一大一小,一浅一深,上部环境更好,更适合土木火三相不足者,而下部阴瘴较浓,炼气层级弟子都难以承受,也更适合筑基弟子,……”
苟一苇的建议让陈淮生忍不住挠头:“苟师伯,那岂不是意味着在灵宝灵材的需求上也要翻倍?我原来琢磨要构造一个混元之境所牵扯的范围都不能太大,否则在灵宝支应上就足以让我们大槐山破产,根本就凑不齐,您现在突发奇想要搞两处,而起按照你提及下部那一处,只怕对要灵宝的需求更大,涉及到要抗衡阴瘴,就算是筑基修士也一样需要各类灵宝来平衡啊。”
苟一苇也知道自己的建议有些“不切实际”。
当初在构建这样一个混元之境上他自己都专门提出了质疑,就是觉得要打造出一个类似于鼎炉的混元之境要求太高了,特别是在灵宝的需求上标准极高,而且需要持久的灵力保障,寻常灵物根本就支应不起,只有高级灵宝才能扛得住,甚至高级灵宝也需要持续的补充供应,一旦灵力耗尽,就要更换补充。
可现在实地勘探了这一处灵穴之眼的情况之后,他又委实觉得浪费下部穴眼区这样一处宝地太可惜了,尤其是陈淮生的规划设计中对于五行法相的蕴积渗透道体有着相当精妙的构想,如果能按照其预设的标准建设好,而后修士能够长时间浸润其中,其效果真的要比寻常灵地强太多,甚至堪比秘境之效。
“淮生,我知道其中难处,但是我以为值得。”苟一苇坚持自己的意见:“如果一时间无法完全兼顾或者建成两处,我觉得倒是可以先考虑建下部穴眼区,上部穴眼区对于炼气弟子可能效果更好,筑基弟子也有进益,但在下部穴眼区,筑基弟子的修行效果我觉得可能会大幅度提升。”
苟一苇叹了一口气又继续道:“淮生,这样一个穴眼区建成之后恐怕也只能供一人使用,灵力保障通过蕴积浸润来支撑,消耗太大,若是散修或者宗族可能就再好不过,但对于宗门来说,也只能说是一个亮点支撑了。”
陈淮生笑了起来:“苟师伯,能达到这样效果还不满足?你还真以为这一处混元之境就能改变一个宗门命运不成?对于我们大槐山来说,我倒是觉得该知足了。”
第二百一十五节 共谋,共建
陈淮生很清楚混元之境的作用,这是对自己道体内鼎炉的仿造,模仿出一个近似于自己鼎炉的修炼环境,而聚集灵宝来弥补现有环境的不足,让修士在其中能充分浸润感应一个极佳环境下带来的修行加成,提升修行效果。
但混元之境的限制还是很大的。
一是环境所限,不可能有多大,能够容纳一人修行已然很难得了,而且即便是有灵宝富集加持,也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得以提升,不可能达到那种突飞猛进鱼跃龙门的境界,也就是说,和在秘境中那种能够遇劫渡劫的天道飞升还是有所区别的。
二是这种人工造就的环境对选址极为苛刻,同时造就鼎炉那种环境需要从各方面来堆砌灵宝,对灵宝消耗很大,也就是说,这种环境能否持久,取决于宗门的投入能否坚持。
或者换句话说,这种构想对于超级宗门来说可能更为见效,像现在的大槐山要做这桩事情有些勉为其难,但是大槐山现在又不能不做,否则一旦错失这一段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期,未来大槐山未必抗得过来自外部的威胁和袭击。
所以陈淮生才硬着头皮冒着有泄漏的风险,还要不遗余力地耗尽整个宗门资源都要去启动这样一个造境计划,甚至在整个过程中都还要承担各种不确定因素的风险。
但一旦成功,回报也将是丰厚的,尤其是对筑基层级弟子的实力快速提升,哪怕就是那么一两个人的提升,也足以达到陈淮生的想要的结果。
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但是却不易了,那就是一方面开始按照陈淮生的规划来打造建设和布局,这主要是手工活儿,一些孔道要被拓宽,一些孔洞要被填塞,还需要再安设一些法阵灵符来强化。
但更重要的还是要开始填充和安设灵宝灵材,尤其是灵宝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陈淮生还是接受了苟一苇的建议,保留两个混元之境的设计,但是优先考虑把下部穴眼区建设起来。
但即便是下部穴眼区这个偏小的混元之境,耗费都相当骇人。
这一处穴眼阴瘴极浓,而且欠缺火相法性,也就是说要构造混元之境,需要极大地补充火相灵宝。
这种补充可不就是简单地弄点儿赤岩元浆或者地阳火岩那么简单了,需要量相当大,要将这个孔洞周围都构筑起四通八达的孔道,然后将地阳火岩按照法阵最佳态势填塞进去,同时还要在一些通道上灌满赤岩元浆,让其可以流动起来,以便于补充灵力活跃度。
单单是这样工程就相当浩大,陈淮生估摸着只是这一步,估计就得要三五个月,然后才能谈得上补充灵宝。
这只是其中一个环节,这一处灵穴之眼最缺的是火相法力,那么补充火相灵宝需求最大,但并不代表其他几相法力就足够了。
要将这一处灵穴之眼建成混元之境,意味着在各个方面都需要大幅度提升法相灵力,哪怕是这一处灵力最强的土性和水性,一样是不足的,仍然需要有针对性的补足,只不过需求量要比火相这方面小很多罢了。
陈淮生和苟一苇已经在商议和计算所需要的灵宝灵材,按照打造混元之境需要一个稳定平衡的灵力架构,除了要在灵宝上的补足外,还涉及到一些专门承载灵力充盈流通的灵材,比如要建造一些孔道就需要特殊的木质或者石质灵材,这也是一大笔花费,而且这一步还要先行运作起来,以便于制作一部分之后先用灵宝来进行尝试。
这本身就是一个前人从未见识过的新东西,就算是陈淮生也只能说模仿自己道体内的鼎炉来试制,成不成,效果能不能达到,都还是一个未知数,但在众人面前,陈淮生必须要表现得胸有成竹的笃定架势,否则自家气都泄了,还怎么能让其他人坚持?
“也就是说,现在就需要开始四处去采购或者获取这些灵材灵宝了。”陈淮生与苟一苇、丁宗寿商议,“苟师伯所说的固化孔洞的石材和建造流通的木材,是否有特指的标准,或者你就直接列出需要哪些东西,我的设计只能标准要达到什么效果,具体怎么做到,还得苟师伯你来确定。”
“嗯,该动手了,缺的东西很多,有些甚至我们都不知道从何处去寻觅找到,一些可以在洛邑、汴京或者江陵、长安这些都市买到,但还有一些恐怕就不行,需要去找一些宗门来交换或者求购,……”苟一苇显然也在这个问题上考虑很久了,“最欠缺的其实反而对我们来说不是难事,赤岩元浆和地阳火岩在圣火宗冰火岛上就可以取得,虽然有一些难度,但这应该不是问题,而且在量上也能得到保证。”
“嗯,地阳火岩和赤岩元浆没有问题,不行我请凤谦去走一遭,与圣火宗商议一下。”陈淮生沉吟着道:“圣火宗是我们的盟友,这桩事儿要瞒也不可能瞒得了太久,而且很容易引发嫌隙,所以我在考虑是否需要现行通报,甚至可以考虑一旦建成我们与圣火宗分享,当然优先权肯定在我们,而如果我们共建的话,可以借助圣火宗那边的很多资源,很多事情也可以快速推进,节约很多时间,……”
陈淮生的这个想法,也让丁宗寿和苟一苇一怔,苟一苇思索了一下缓缓道:“圣火宗那边肯定有他们的资源,如果合作的话,肯定会极大提高进度,但只建一处的话,那恐怕根本就无法分享,让圣火宗十年后再来说使用,淮生你觉得合适么?他们会答应么?会不会觉得是受了我们的欺骗?”
陈淮生和丁宗寿都笑了起来,苟一苇的话外音就太明显了,还是要推动他的两处穴眼区同时启动建设,这样借用圣火宗的资源,相得益彰,皆大欢喜,而且还能进一步巩固双方盟友关系。
第二百一十六节 分派,群策群力
苟一苇的想法当然是好的,但是要同时建设两处穴眼,这耗费巨大,不是现在大槐山能承受得起的,必须要有外来支助。
圣火宗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如果要涉及到与圣火宗共建的话,那光是于凤谦去就不够了,还得要陈淮生亲自跑一趟才行。
在此之前,也得要把其他一些灵宝搜寻和购买的事宜敲定下来,这涉及到相当大数量的灵宝,而且日后可能还会持续需求,所以需要在渠道上打通联络上多个,以便于能随时保障需求。
在清凉台的施工建设光靠苟一苇和其几名徒弟显然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些修士来帮忙,而且最好还是炼气中段以上的年长修士,否则阴瘴对他们的道体损伤很大,即便是炼气中段以上的弟子,也一样需要服用特殊的丹药来抗衡阴瘴的侵蚀。
“淮生,构建这项活儿很辛苦,而且还要承受阴瘴侵蚀,要让山中弟子们前来,直接下令当然没问题,但肯定会让他们有抵触情绪,现在咱们宗门立门未久,根基尚不牢固,要凝聚人心,恐怕还是要用一些鼓励手段才行。”
丁宗寿和苟一苇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和陈淮生商议。
“丁师伯有什么好的建议?”陈淮生还是相当尊重丁宗寿的。
丁氏一族现在已经是大槐山中陈淮生最忠实的拥趸了,从丁宗寿到丁元高、丁立人、王驰、丁润瑶,都是坚决支持陈淮生,认为跟随陈淮生未来的修行道路将会更为光明,前途更为远大。
“山中炼气中高段的弟子虽然也不少,但是年龄都不大,很多还是希望在修行道路上有所突破的,未必愿意参与这些杂务,而像卫怀道和滏阳道中不少炼气中高段的修士数量不少,他们许多在修行前景上没太大奢望了,可对于自己他们自己的子弟却还有很多期盼,比如,白塔堡孙家,还比如闵家,以及怀阳城这边的曹康两家,还有芦岩铺的唐、刘二氏,卫河集的谭、林、姚三家,他们族中这种七八十岁的炼气中段老修士都有不少,如果能够让他们主动前来助力,在吸纳他们弟子上予以优遇,既能拉近和强化双方关系,同时也能解决现实困难,……”
丁宗寿不愧是老手,信手拈来就能拿出一条好的应对之策,引得苟一苇也连连点头。
“光靠这样的手段也不行,还得要实打实地拿出一些资源来,……”陈淮生沉吟着道:“比如,让嗣天、经天他们在招收弟子上优先考虑,另外在一些灵宝灵材资源上也要倾斜,甚至就是要明确予以扶持,这样恐怕才能让他们这些长辈安心在干这项活儿,苟师伯,你预估这项建造活儿大概要干多久?”
“起码要半年左右,看推进进度,另外后续可能还要涉及到修改完善,以及你对这个混元之境的目标期待有多高,不够的话,肯定还要进一步改进。”苟一苇也在计算时间:“这只是前期建造,后期安装灵宝就不能让这些人参加了,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建造这样一个穴眼的目的,对外就说是我们建设新式的灵力炼丹炉,准备用于制作更高级的丹药,……”
陈淮生和丁宗寿都同时点头。
绝对保密是肯定做不到的,但是限定在一定范围内,再放出一些烟幕弹,让外部麻痹,或者弄不清楚大槐山究竟在干什么,这一点在一定时间内能够做到,也就差不多了。
这边和韩姓虚灵沟通好,除了苟一苇留在这里,陈淮生和丁宗寿也就北返了。
如果这个时候那虚灵和石阴角蛇要真的对大槐山这边不利,只怕苟一苇他们这十多号人都只有沦为石阴角蛇的腹中餐了,但陈淮生不认为韩姓虚灵会那么做,他相信只要自己越来越表现出强大和神秘的一面,这个家伙就越会对与自己合作抱更大的希望和信心,到最后,这家伙甚至会主动提出来,到那时,甚至还有更多可以合作的方面。
联络各宗族的事宜交给了吴天恩,对于他来说也算是轻车熟路,白塔铺孙氏那边首先响应。
随着凤翼宗对滏阳道南边咄咄逼人的架势,以及大槐山在卫怀道的强势崛起,另外还有丁氏这个姻亲在大槐山中的地位日趋稳固,不用想孙氏也只能依附于大槐山,那么出动一些炼气中高段的老年修士根本算不上什么,尤其是大槐山在招募弟子时会优先考虑他们的子孙辈,并予以一定资源倾斜,这就更诱人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灵宝的购买和搜寻了。”
陈淮生知道在没有建成并看到实际修炼效果之前,恐怕所有人都会是将信将疑的态度,虽然他们在表面上会尊重和支持自己,但毕竟这是前所未有的举措,也毫无前例可循,一旦失败,投入就全部打水漂了,由不得大家不看重,可陈怀生也把道理讲明白了,不这么做,大槐山日后难以在几年后与实力日增南下东进的北戎人抗衡,最终可能就会变成和重华派一样。
“大家恐怕都要群策群力,五行法相,除了火相基本上可以依托圣火宗那边来解决,其他四相,不管通过什么方式,购买也好,挖掘也好,采集也好,都要先把方略定下来,谁来负责,怎么做,今日就敲定。”
丁宗寿看了一眼公孙胜,平静地道:“我琢磨了一下,据说金相法宝,金刚玄砂在幽州那边的平阳道那边有过出产,我打算去幽州那边走一遭,看看能不能通过原来一些人脉,了解一下金刚玄砂的出产渠道,估计这一趟出去也得要小半年才能有结果,半年之内无论成不成我都会回来。”
公孙胜感受到了压力,他原本是要打算出去游历一年的,但现在宗门需要和游历有冲突了,怎么办?
“既然如此,我反正是打算去巴蜀那边游历,还是半年为约吧,婆娑神树之木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公孙胜也慨然应诺。
第二百一十七节 出行,募集
巴蜀历来出产各类神木,婆娑神树是其最具代表的一种,当然还有其他诸如琼英妙树、云华宝树等几种,这些都是木相灵宝,虽然要找到这些木相灵物难度不小,但是陈淮生觉得公孙胜应该还是可以做到,但关键是数量。
一两株木相灵宝问题不大,但是十株二十株,这就不是一件简单事情了,纵然能找到,你怎么拿得到?
这些灵物或许有那么一两株是在野地里的无主灵物能被你寻觅到,但是十株八株那绝无可能,你只能去交易购买,而这个价格只怕就相当感人了。
但不管怎么说,公孙胜愿意去做这件事情,那也就意味着一个良好的开头,真要到找到了木相灵宝,但数量又不足,或者需要灵石购买的时候,再来商议如何实现目标也不为迟。
丁宗寿去幽州那边也让陈淮生放了心。
丁宗寿当初就在白塔铺那边盘桓多年,作为老牌实力散修,他自然也有他自己的人脉渠道,既然敢说去幽州那边寻觅金刚玄砂,肯定也还是有几分把握的,问题还是只有一个,能不能拿到足够数量的这种灵宝,这才是最关键的,到最后弄不好还是要落到一个环节上,那就是要有足够的灵石去交换。
但丁宗寿和公孙胜的主动承担重任让陈淮生终于松了一口大气,火相灵宝能够通过圣火宗解决,甚至水相灵宝陈淮生估计在桃花岛那边也能寻觅到出处,可能稍微复杂一些罢了,金相灵宝和木相灵宝也都有了意向,剩下就是土相灵宝了。
好在这两处穴眼的土相灵力都很浓郁浑厚,虽然还是需要部分土相灵宝来补充,但是相较于其他四相灵宝,这方面的需求数量上就少许多了,陈淮生也打算不行的话还得去汴京或者洛邑城跑一趟,要么找找寇菁,要么通过宓少华这边联络一下,玄黄神壤这种东西如果安心去寻找或者购买的话,想必现在赵氏一族这些子弟在这种混乱局面下,还是愿意出手的。
工程一旦启动起来,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一路开始建造下去,陈淮生也清楚自己面临的压力。
一方面时间只有这么多,窗口期也许就这么两三年,一旦北戎人在云晋二州取得突破,或者在漳池道打垮了天鹤宗,那么刀锋就会迅速逼近卫怀道,或者北戎人在幽州突破了长春道与十二连环坞和幽州宁氏的联手抗击,那滏阳道也就一样危险了。
不过陈淮生觉得后者恐怕还不容易,长春道和十二连环坞加上宁氏,北戎人没那么容易解决,但天鹤宗在云州受挫之后,给陈淮生的感觉是一下子就被打断了脊梁一般,心气一下子就跌落了许多,也没有了昔日的锐气和顽强,变得保守和畏缩起来,退守漳池道也就罢了,甚至都不敢再主动迎击北戎人咄咄逼人的挑战了,就这样,漳池道能坚守得了多久?
这个问题陈淮生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他觉得恐怕不能放任天鹤宗这样衰微下去,否则两三年时间天鹤宗恐怕都扛不住就要败亡,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商九龄已经彻底闭关修行,正在冲击润魄初境,剩下公孙胜和丁宗寿也在准备出发前往巴蜀和幽州,李煜在卧龙岭,紫府中只剩下熊重晖和陆遥在山中。
但说实话,熊重晖和陆遥在陈淮生心目中还不足以让他对二人推心置腹,商议重要事宜,虽然他们的实力远胜于吴天恩、赵嗣天和唐经天,但缺乏多年同舟共济的感情经历,使得陈淮生觉得要和二人达到默契状态,还需要时间。
于凤谦先行一步,前往桃花岛,而陈淮生则考虑在把山中事务安排好之后,先走一趟汴京和洛邑,然后再转道去桃花岛。
和圣火宗商议共建混元之境不是于凤谦能代替自己的,只能是自己去和燕云行谈。
方宝旒和闵青郁的肚子肉眼可见地在膨胀起来,这让宣尺媚和佟童都有些眼红,连欧婉儿都为之怦然心动。
只不过陈淮生也和欧婉儿说了,就目前来说,她暂时还不宜怀孕,最好是等到踏入筑基巅峰时再来怀孕,看看生产能不能让她有所突破,就算是不能,那么生育之后也可以排除干扰,心无旁骛地冲击紫府了。
宣尺媚和佟童的情况相似,宣尺媚是要趁着当下她修行状态正佳,想要尽快突破,而佟童则是要在筑基之后再来考虑怀孕生子的问题。
“丁师伯和公孙兄他们两位最近几日就要离山,这边山中事务防御肯定是只能由师尊来承担了,但师尊在闭关,如非特殊情况,不会出关,一般性问题由熊重晖和陆遥二人来解决,具体庶务则由吴师伯和你们二位要多操心了。”
陈淮生对面坐着的赵嗣天和唐经天都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放心,我们肯定全力以赴,另外方师姐不方便,但宣师妹其实是可以协助参与的。”
“尺媚现在心思还在修行上,恐怕无法分心,等到她晋阶筑基二重之后再说吧。”陈淮生摇摇头:“王徐二位师兄我也和他们谈了,但他们心思也在修行上,当然只要不闭关,你们可以和他们多商议,嗯,中鸿他们几位,平时你们也可以抽些时间多沟通。”
赵唐二位还缺乏足够的实力和威望,不足以让如王垚和徐天峰以及井中鸿、曾国麟这些人对他们心服口服,很多时候还需要通过提前沟通来实现目的。
好在赵唐二人的情商都不低,为人处世也都相当圆滑,这一点上陈淮生还是比较放心的。
这两年应该是相对安全期,有商九龄在,另外熊壮和狡兔女也正好回山了,陈淮生还是比较放心的,就算是凤翼宗和北戎人有些寻衅之举,应该足以应对。
但他也不敢离开太久,争取三到五个月之内完成汴京洛邑和桃花岛一行,然后回山坐镇。
第二百一十八节 妾身终明,好梦终圆
说一千道一万,最终还是要落到灵宝收罗起来这个问题上,就算是陈淮生也一样得去想办法把这些灵宝或购或取的弄回来。
不解决这个问题一切都是空中楼阁,但只要有了路径,陈淮生内心还是充满信心的。
临行之前,陈淮生还需要解决一些问题。
他把凌凡等人和拓跋宏他们几个弟子都召集起来,逐一进行了教导谈话,也针对性的进行了授课,让他们能在未来几个月里尽可能地安心修行。
拓跋宏、诸晨和卿晓三人的进境相当快,去年就已经晋阶到了炼气五重了,现在正处于一个非常关键的积淀期。
这种进境速度也让陈淮生非常满意。
按照这个进度,如果能够保持这种状态,炼气高段也就是三到五年间就能冲击,哪怕稍稍放缓一些,八年内晋阶炼气高段应该是没有大问题。
三人的资质禀赋要比凌凡许悲怀要胜出一筹,这在炼气层级上表现尤为突出。
凌凡、许悲怀二人则在进入炼气高段之后就开始步入稳步修行期。
现在凌凡和许悲怀已经晋阶炼气七重,开始沉下心来磨炼沉淀。
炼气七重是一个节点,能不能在炼气高段一路顺风直抵炼气巅峰,就要看炼气七重打下的基础是否牢实。
而姚文仲则略逊一筹,这主要是在重阳山上耽搁了几年的缘故,几番苦修,陈淮生还受宣尺媚之托,专门为其调用了丹药和灵材,但至今仍然只能苦苦修行冲击炼气七重。
虞弦纤面对陈淮生坦然而坐,目光里却有几分怔忡和迷离。
她自认为在大槐山这几年修行还是相当顺畅的,至少不负自己的禀赋,在面对其他同层级的弟子竞争中从未落过下风,但在晋阶炼气八重之后她也明显感受到了进境的放缓,没能找到合适的突破口。
于凤谦和宣尺媚乃至方宝旒都或明或暗的暗示过,但虞弦纤没有接茬儿。
她还不至于下贱到要用这种方式来突破。
虽然修行者以修行为大,但作为一个女孩子,她好歹也是要颜面的,如果陈淮生真的无意,她绝不会去乞求什么。
但她也能感觉到陈淮生在面对自己时那种若有若无的情愫,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感觉错误,如果不是,但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陈淮生却始终没有表露,连佟童乃至寇箐这些人都已经或明或暗地步入了殿堂,而她却成了妾身未明了。
不过她不在乎。
若是无缘,那这般如参商相隔,遥遥相对,那也挺好。
但今日陈淮生约自己相见却让素来清雅淡然的虞弦纤有些踌躇了。
她知道陈淮生即将离山前往汴京、洛邑和东海,这一趟可能要半年左右才会回来,这个时候要和自己这样单独相见,让她平添了几分忐忑。
“对炼气九重感觉有多少差距?”陈淮生目光清润,落在虞弦纤身上。
虞弦纤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一个男人相对而坐,目光交互了,照理说应该会有些不适,但面对陈淮生足可透视自己全身道体四基的目光,虞弦纤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半点抵触感觉,甚至还有些说不出依赖感。
微微摇头,虞弦纤想了想,“我自己也不确定,有时候感觉就差那么临门一脚,踩过门槛就能触及,但有的时候又觉得似乎如处山间浓雾之中,自己所见尽皆虚妄,距离那道门槛还差得远,这种反差感让我自己都有些迷惘了,甚至不敢轻易尝试,宁肯多积累几分,……”
陈淮生点点头。
虞弦纤的这种感觉很正常,或者说这正是修行过程中的一种微妙状态,有时候就是处于这种类难以把握捕捉的混沌状态下,不经意间的一个顿悟,也许就能突破,但同样可能会一年两年甚至三五年都难以找到那种感觉而徘徊不前。
陈淮生沉吟半晌:“弦纤,我倒是觉得你如果再用苦修这种方式,未必能起到多少效果,我感觉你到了这种状态下,更多的是需要一些碰撞或者触动,嗯,怎么说呢,花开,果落,芽绽,虫鸣,鸟振翅,这些发生在我们身畔的种种,你不妨静下心来,仔细观察,静心品味,或许会有所得,……”
虞弦纤静听,最后却忍不住挑眉:“淮生,我感觉你说的这种状态,似乎更应该是达到了炼气巅峰之时,寻觅突破筑基的灵感一样啊。”
陈淮生有些惊讶于虞弦纤的敏锐,居然能品悟出自己提点的境界,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吧,或许这可能会让你在这巅峰状态下妙手偶得,……”
虞弦纤也没想到还真的是如此,这本来只是她的一种猜测,她忍不住蹙眉问道:“我现在距离达到那种状态可能还需要一些积累,或者说是修行未到,……”
“未必。”陈淮生无可无不可地道:“真正到了这个层级,其实修行蕴积差距也就是毫厘之间,更多地还是需要让自己的心境状态处于一种即将踏上巅峰的境况下,你要有意识地给予自己自信提醒,……”
“也就是说让自己从内心深处信任自己已经处于这种状态下?”虞弦纤若有所思,身体忍不住挺直,她这一年来就一直在苦思寻找突破契机,但是总感觉欠缺一点儿什么,偶尔心间会有一抹灵感掠过,但又无法抓住。
陈淮生目光骤然清亮,笼罩着虞弦纤身躯。
虞弦纤犹如神示,下意识地抬起目光,看到了陈淮生那清亮变为灼热的眼神,一股子滚烫颤栗从尾闾穴倏地向全身上下弥散,猛然间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她想站起身来,连声音都变得有些惶恐:“淮生,我有些不适,先走……”
陈淮生却已经长身而起,身体飘逸,落在了近前,一种奇异的氛围将虞弦纤包裹,让她全身一软:“弦纤,这个时候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或者是我太过迟钝,又或者我以为是水到渠成才更为甘美,……”
虞弦纤只感觉自己丰腴的腰肢被陈淮生一勾,全身上下顿时瘫软下来,就如同跌入了混沌之河,瞬间就将自己彻底湮没,她想要挣扎着从河中跃出,但是那宛如蜜糖般沾附于体,让她根本无法自拔。
她甚至惊骇地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甜腻起来,而自己望向陈淮生的目光也变得飘忽模糊起来。
那张俊朗的面孔在自己心间嵌入,不断挤入,钻开裂缝,让她紧张得喘息不已,甚至有一种窒息感,……
直到那突然间的一阵疼痛仿佛从天际坠落,才伴随着她眼角甜蜜的泪珠滑落,……
第二百一十九节 赴约,捡漏
景贞五十年八月十八,花开花发,虞弦纤龙虎交济,蜕变万华,晋阶炼气九重,而且迅即进入巅峰状态,开始闭关修行。
八月二十,陈淮生启程前往汴京。
解决了一桩事情,陈淮生也心情大畅,感受到了道体内元丹勃勃欲发,大有要冲击润魄境的冲动。
但他没有刻意去感受,而是听其自然。
能一跃而过固然好,如果不行,那么再等一等,等待最合适的时候到来,也没什么。
他能够品悟到那份气机变化越来越近,虽然在变幻中还有些难以捕捉,但气机生华,元精湛然,已经显示出那种几欲飞升的前兆。
无外乎就是一个时机问题。
对于自己,陈淮生从来没有担心过,哪怕再耽搁上两三年无法晋阶润魄境,他也不会在意,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灵觉感应。
他更看重的是整个大槐山未来的发展前景。
灵穴之眼选定,所需灵宝数量巨大,工程已经启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不过这个东风数量太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凑齐。
金相和木相已经交由丁宗寿和公孙胜去操办,陈淮生就不去多想,但火相、水相以及土相,却要由自己来完成。
火相最简单,不用担心,水相略微麻烦一些,极海冰精圣火宗那边难以取得,玉罗蚌珠也算是水相灵宝,但其品级就要差许多,要支撑起混元之境,所需数量太大,很难做到,最好还是要找到极海冰精。
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土相灵宝是最现实的,玄黄神壤在京师四大家都能找到,但是数量上却不好说。
好在现在京师四大家都已经在四大超级宗门的凌迫下举步维艰,赵氏一族更是苟延残喘,命悬一线,这种情形下,陈淮生觉得还是有相当把握能弄到的。
从寇箐那边传来的消息,四大超级宗门已经牢牢控制了整个司郡、魏郡和汴京城,京师四大家已经沦为傀儡,完全要靠依附四大超级宗门而生,也幸亏四大超级宗门考虑到还要对抗西唐人咄咄逼人的攻势,所以才会让四大家没有彻底摘牌烟消云散。
但从本质上来说,四大家在四大超级宗门的挤压下内部也出现了一些分化,一些人出走成为散修,一些人索性就直接加入了四大超级宗门,四大家沦为历史也是早晚之事。
寇箐在信中也示意陈淮生可以来汴京走一遭,或许可以有意外收获,这也是陈淮生先走汴京来一趟的目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还有三千钉,这个道理陈淮生还是明白的,有寇箐这个“内应”,或许真的能捡到一些漏。
渡过黄河时陈淮生还是颇有感触,当年北渡黄河进入河北,鳌龙和摩云白雕的袭击就让自己险些过不了河,但现在若是鳌龙再来,自己可以以一己之力诛杀十头。
只可惜鳌龙也是精明无比的妖兽,在嗅到陈淮生的气息时就早已经躲得远远的了,绝对不会来寻死。
从天王渡渡河,就是魏郡之地,陈淮生略微犹豫了一下。
这里距离重阳山还有六百里地,但是要以他现在的行程,一日之内就能赶到,他很想再去看看重阳山近况,但他也知道现在并不合适。
从寇箐那边传回来的消息,重阳山这边的情况并不乐观。
虽然令狐醉等人重建九莲宗,但因为距离九莲诸宗重归还差得远,所以令狐醉他们也不好意思就说这是重建了,而且他们也担心重树九莲宗之名,招来四大超级宗门的打击,所以索性就更名为仙莲门。
不过这个名字对原来九莲诸宗的弟子们吸引力更单薄,所以当宗门在重阳山成立之后,并没有达到他们最初所设想的让所有原来的九莲弟子群起来投,相反,由于大槐山的存在,唐经天、燕赤霞、宣尺媚这些人的存在,反而还吸引到一部分弟子来投。
这些都还在其次,关键是重阳山的重建也引来了济郡的另外两大宗门的敌视,清光道和星火宗原本打得不可开交僵持不下,但是随着仙莲门的出现,也让这两家感受到了威胁。
清光道和星火宗开始缓和矛盾,把注意力投向了重阳山这边。
原来的九莲宗,重阳山只是玉菡宗一个分支,纵然清光道和星火宗都对玉菡宗有着压倒性优势,但是也不得不考虑面对整个九莲宗的威胁,所以只能容忍,但现在时移世易,九莲宗不复存在,一个拼凑起来的仙莲门在星火宗和清光道眼中就成为一个可以吞并的绝佳对象了。
最终陈淮生还是放弃了去重阳山。
去了也无益,可能还会给重阳山那边带来不必要的猜忌,现在本来重阳山这边还要承受星火宗和清光道的压力,已经过得步履艰难,何必再生是非?
直奔汴京。
抵达汴京城周边时,能够感受到和半年多前的情况已经不太一样了。
局面已经基本控制了下来,无论是西唐人还是南楚人,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踪迹,而城内城外局势正在恢复正常,凡人们已经开始忙碌劳作,为着秋收做准备,而修士们的身影也随处可见,但基本上都能从他们的衣衫看出来,都是四大超级宗门弟子。
偶尔也能看到一些非四大超级宗门的散修,还有可能是京师四大家的弟子,但他们的数量要少得多,而且在面对四大超级宗门弟子时,也都十分克制。
和寇箐早就约好了地点,但见到寇箐时,陈淮生还是吃了一惊。
寇箐明显表现出了疲惫和憔悴,虽然在灵境层级她已经晋阶炼气九重,但陈淮生的灵觉告诉他,寇箐的状态很不好,甚至有点儿人去楼空的感觉。
没有等寇箐说话,陈淮生就径直拿出了圣元丹让寇箐服下,这不是普通的圣元丹,而是混杂了最后一枚西王母桃炼制的圣元丹,对于补髓益骨壮经大有好处,可以极大地充盈道体,除了对灵根没太大效果外,其他三基都能有极大的滋养作用。
第二百二十节 声誉鹊起,倍感荣幸
四大超级宗门的这种手段倒是相当厉害,软刀子割肉,今日这么一出,明日那样一出,弄得你无所适从,而且这阴一下阳一下,都不算太痛,让你想要彻底翻脸又觉得不划算,可听之任之那就是温水煮青蛙,日趋灭亡。
“四大宗门也知道他们这样下去终究会让我们几家意识到危机,最终会奋起反击,纵然无法扭转结局,但是终归会给他们带来一些伤害,所以他们还有更阴险的手段,那就是采取拉拢分化甚至联姻的手段,将我们几家族人中的出类拔萃者招募吸纳进入他们,或嫁或娶,这样一来,当我们几家中的最优秀群体被他们拉走后,我们还能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寇箐话语里充满了落寞和不甘,还有懊恼和不忿。
陈淮生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手就相当厉害了。
像寇、石、陶三家族人起码都是过千,而且积淀数百年,其中禀赋奇佳者肯定不少,甚至不少人都已经崭露头角。
现在四大超级宗门出手勾引,甚至用婚姻手段来作为桥梁,只怕这几家的弟子就没有几个能够抵挡得住了。
尤其是在明知道自己家族已经没有希望之后,难免就会为自己的个人命运考虑了。
这个时候家族存亡的恩怨也许就要让位于个人未来的发展前景了。
“那你们几家就这样坐视?”陈淮生皱起眉头:“与其被四大宗门这样缓慢吞噬消化,那还不如退而求其次,退回砀国府去,另寻机会,……”
“不可能。”寇箐断然摇头:“白石门岂是易与之辈?一来我们这些族人优裕日子过惯了,只怕难以承受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二来白石门见我们这些人过来,只怕行为比四大宗门还不堪,吃干抹尽,骨头渣子都不会给我们剩,要不了几十年,寇氏一族就不复存在了。”
陈淮生忍不住道:“盛衰起落也是世之常态,倒也不必拘泥于此,……”
寇箐瞪了陈淮生一眼,“起码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寇氏一族覆灭,至于我看不见的时候,那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陈淮生笑了起来,“看样子你这段时间也被折腾得不轻,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只怕也有人想要和你联姻吧?”
寇箐妩媚地白了陈淮生一眼,没有吭声,许久才道:“这种事情哪里都少不了,若不是顾虑族人,我早就来大槐山了。”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做?”陈淮生问道。
“除了赵氏一族外,我们寇、石、陶三家中还是有不少人不愿意加入四大超级宗门,但是又无处可去,回老家是死路一条,石家老家在伊郡,那现在已经是西唐人和大成宗的地盘,陶家老家在谯郡,那是云龙宗的地盘,哪里都去不了,所以……”
寇箐看了一眼陈淮生,陈淮生明悟过来,挑起眉头:“想来河北?河北日子可要比大赵这边苦不少,只怕你们族人中绝大部分不会愿意来吧?”
寇箐点点头:“的确,我也试探过我们这些族人,他们要么宁肯留在京师城,沦为四大超级宗门的仆役,要么宁肯去砀国,重新求生,也不愿意去河北,觉得河北乃是边荒之地,难以适应,但是还是有一部分人觉得跳出大赵这个烂泥潭,也许能够有一个新生,其中不少禀赋都还不差,……”
“石家和陶家中也是这种情形?”陈淮生不由得不重视这个情况了。
世家望族能成为世家望族自然也是有其一定原因的,他们在婚姻上的选择,往往都是主动联姻那些散修中的精英,要么就是各宗族中的人才,这样数百年下来,从现代科学角度来说,这就是优选优生优育,人才鼎盛程度不言而喻。
如果这几家里真的有一批像寇箐这样情况的人才愿意来河北,甚至归附到大槐山中来,不得不说这是一桩大事,对于大槐山的影响和冲击还是比较大的。
接纳还是不接纳?
接纳的话,对于大槐山现有格局的冲击,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都需要审慎评估。
陈淮生本人倒是不觉得有啥,但是他需要考虑像赵嗣天、唐经天乃至于曾国麟、井中鸿、杨虎生、季怀江乃至于凌凡、许悲怀这种层级弟子的想法。
如果按照寇箐所言,只怕三家中不愿意屈居四大超级宗门的这些人中,主要还是以和寇箐在年龄和层级都都相仿的青壮年子弟才是,这一批人进入大槐山,弄不好立即就会成为主流,直接冲击大槐山内和他们层级相仿的老弟子们。
而且也需要考虑这些人进入大槐山究竟是从权之举,还是真心愿意来大槐山共襄盛举,只怕前者可能性更大。
当然如果大槐山能表现出其欣欣向荣的势头,这些人未必不能慢慢归心,成为大槐山中一员,但这又是一个漫长过程,有多少人能最终做到这一点,真还不好说。
“寇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嗯,这批人的情况……”陈淮生看着寇箐,他注意到寇箐的神色也有些紧张,显然也明白这件事情的非同小可。
见陈淮生并不是太抵触反对,寇箐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私下里联络了一番,大概在三十人左右,呃,年龄都不算大,最年长的大概有五十多岁,年幼的只有十多岁,层级最高的筑基四重,较低的就在炼气三四重间。”寇箐定了定神,“只是我尚未询问他们是否愿意加入大槐山,……”
陈淮生摇摇头,笑了起来:“寇箐,其实知晓你我之间关系的人不少吧?如果他们不愿意加入大槐山,再去河北又有何意义?当散修?那在哪儿当散修不一样,何必非要去河北?”
寇箐一愣,“啊?淮生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其实就是变相同意要加入大槐山了?”
陈淮生轻轻一笑:“差不多吧,看来我的名声在四大家里边也算是有些影响力了,深感荣幸啊。”
第二百二十一节 敌友,演变
陈淮生的话戳破了这层面纱,寇箐略微一思索之后也认同了这一点。
自己和陈淮生的关系早就不是秘密,甚至连四大宗门也都清楚自己与陈淮生的紧密联系,或者就直接把自己视为陈淮生的道侣,也是陈淮生在汴京城中的代言人了。
“那淮生你的意思呢?”寇箐盯着问道。
“我不反对,但也还是有些疑虑和担心。”陈淮生不讳言,“他们的真实想法,如果只是想把大槐山当成临时栖身之地,我担心大家可能会不太待见,而他们这里边只怕存着这份心思的人也不在少数吧?”
陈淮生的挑明也让寇箐皱眉:“淮生,你这个说法有失偏颇,而且也太过于苛刻。他们既然愿意来河北,肯定是看好你信任你,但是你要说这份信任有多高,的确我也不敢打包票,我揣测他们还是希望到大槐山先看一看,了解一番,以获取足够的信心,淮生,你不是连这点儿耐心和自信都没有吧?”
寇箐的反将一军让陈淮生也忍俊不禁:“寇箐,你不用用这种激将法,我只是做一个提醒而已,我同意他们去大槐山,但这份耐心我想未必都能获得回报,我只能说但愿吧,但我愿意做这样一个尝试,或者说赌博,又或者我对我自己更有信心?”
寇箐也笑了起来,“淮生,我对你有绝对信心,寇家这边大概有七八人,石家略多一些,大概有十一二人,陶家和寇家这边差不多,加起来大概就是三十人左右,这只是我当初的一个粗略估算,也不排除这期间还会有增减,……”
“无所谓了。”陈淮生想了一想,“我来汴京的目的可能你也知晓,山中急需大量土相灵宝,玄黄神壤之外,还有诸如太玄春泥这一类的,可否能寻找到,无论是交换,还是用灵石购买,我都想要获得一些。”
寇箐也提前收到了信,明白陈淮生此次来的目的,“玄黄神壤其实我们四大家都有,但现在各家各自存有的数量不一,我这里其实也还有一些,……”
“寇箐,些许肯定不够,我需要大量,我指的大量是至少要数百斤,……”陈淮生用手势比了一下,惊得寇箐都不敢置信:“你要这么多干什么?开拓灵地也不需要这么多啊,还有太玄春泥,这种东西或许只有赵氏才有了,我们三家是没有的,……”
太玄春泥的生发之气更浓,有些近似于土木二相的结合体,当然土相为主,木相为辅,可以达到相得益彰的效用,同时也能让五行法相的融和更为顺畅,所以这一灵宝陈淮生也极为看重,必欲得之。
“具体做什么等到你日后进山之后就知道了,肯定是大有用处的,你说的开拓灵地所用,那都是次要的,太玄春泥如果只有赵氏有,我还得要去找一找赵定保谈一谈了。”陈淮生见寇箐仍然有些疑惑,略作沉吟道:“山中正在构建一个类似于秘境的混元之境,可以对闭关修行大有帮助,这就需要大量灵宝来支撑,你知晓即可,暂时不要对其他人言。”
这又把寇箐惊得不轻,大槐山居然要构建这个混元之境,类同与秘境,大槐山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么?
“玄黄神壤要收集起来问题不大,太玄春泥如果必需的话,赵氏那边可以想想办法,另外天云宗和太华道应该也都是有的,甚至花溪剑宗也可能有,但数量有多少,就不确定了。”寇箐想了一下:“玄黄神壤这边,我可以和三家弟子都说一说,收罗起来不会差多少,太玄春泥这边你可以去和赵定保接触,我找一找花溪剑宗这边的朋友,……”
“花溪剑宗?寇箐,能行么?”陈淮生关心地问道:“没必要太过于……”
“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现在四大宗门控制了汴京和司郡、魏郡,在谯郡、睢郡、济郡这些外埠与地方宗门的争夺战也逐渐稳定下来,外部压力一小,他们内部的嫌隙就会扩大,当然还不至于到分崩离析的地步,但其中可操作的空间也不小,花溪剑宗一直在拉拢寇家,寇家也的确有些人愿意加入花溪剑宗,我一个堂兄,筑基七重,已经和花溪剑宗以为炼气六重的弟子订婚结为道侣,还有花溪剑宗一个筑基二重,欲待娶我一个堂姐结为道侣,我那位堂姐已经是炼气八重了,禀赋并不比我逊色,……”
寇箐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落寞,这其实就预兆着寇氏一族的走向衰亡,只是这种事情却非人力能改变。
“由他们去吧,这也是各自的选择。”陈淮生坦然道:“另外我想也见一见你们三家中的代表人物。”
“你不提,我也会提出来,他们肯定也想见一见你,得个准信儿。”寇箐慨然道:“关系到他们一群人日后的命运,光凭我的口舌或者道听途说的一些,没谁心里能踏实。”
“嗯,那你就帮我约一下他们吧,见一见也好,坦诚相待。”陈淮生也希望通过见一面来确定一下这些人的分量底蕴。
和赵定保的见面很顺利,甚至可以说一联系就接上线了。
到陈淮生这个层级,即便是被四大超级宗门发现,也不会太惧怕了。
只要陈淮生想逃,就算是来上两三个紫府润魄境的强者,也未必能拦得住,这汴京城中可容藏身的地方太多了。
当然陈淮生还是很小心,先见赵定保,再说去和寇、石、陶三家见面的事情。
赵定保的情绪不太高,很显然四大超级宗门在京畿之地地位局面日趋稳固,那么对于赵氏一族的需要就越低,对赵氏一族的态度也会日趋变化,这一点赵定保应该已经感受到了。
西唐人的退缩,南楚人的明哲保身,把注意力转向了弋郡和淮郡,都让赵氏一族感到悲观失望。
或许赵氏一族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四大超级宗门内部的龃龉乃至演变成为火并决裂,但这似乎太渺茫了一些,起码不是现在。
第二百二十二节 难混,拮据
“大公爷,许久不见,别来可好?”
陈淮生脸上灿烂的笑容让赵定保看得格外心塞,他瞅着陈淮生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感喟无限。
“淮生,看来你在大槐山过得不错,……”
“没想象的那么好,但也比最悲观的局面好一些。”陈淮生正色道:“每个人不都是这样挣扎求活么?大公爷这段时间肯定也体会到了这种滋味。”
陈淮生的话让赵定保颇为触动,的确,没想象的那么糟糕,但距离期望值也差得远,就这么不死不活地赖着。
“哦,说得也对,都这样。”赵定保意态萧索,“今日约见我,可有见教?”
“大公爷当下在汴京城里大概也有些进退两难的感觉,何不来河北?”陈淮生建议道:“河北广褒,天地无限,赵氏一族来河北,定可一展宏图,……”
赵定保苦笑,赵氏一族岂是自己能招呼得动的?
现在赵氏已然碎片化,除了原来的赵氏三子外,许多稍有底蕴的在看到赵氏没落已成定局之后,都是自顾自己,再无半点考虑赵氏一脉的心思了。
“淮生,这个愿景太大了,可不是现在的我能承担得起来的。”赵定保微微摇头,目光里怅惘迷茫,“我现在都不知道每天呆在城中如何是好,大家都是这么乱糟糟的,可我不等下去,又能如何?河北是好地方,对你们也许很适合,但不是我们赵氏的去处,算了,不谈这个了,你今日来怕是还有其他事情吧?”
陈淮生也很清楚很难说赵氏去河北,他们都还存着几分希望,就是想要看到四大宗门从内讧走向决裂,这才是他们赵氏的机会。
但对于一个彻底碎片化的赵氏来说,四大宗门就算再是决裂,他们又能如何?谁能将他们重新凝结成一体?
赵定保当然希望他来充当这面大旗,但做得到么?陈淮生半点都不看好。
“大公爷,原本我真心希望我们可以携手一起在河北干一番事业,但奈何赵氏一族恐怕故土难离,只能祝愿大公爷能心想事成了。”陈淮生步入正题:“的确有一事,想要求大公爷,当下大槐山的灵力环境不是太好,需要进一步完善灵植和驯养灵兽的环境,所以急需添置一些灵宝,尤其是土相灵宝,听闻大公爷手中尚有一些玄黄神壤和太玄春泥,不知道大公爷可否割爱一些,……”
赵定保没想到陈淮生找自己居然是为这个而来,土相灵宝对赵氏一族来说不稀罕,但是毕竟是灵宝,那也不是人人都有的,听闻陈淮生的语气,肯定不是少量,否则以陈淮生的本事,自然能弄到,他来开口,肯定是数量不少。
迟疑了一下,赵定保才缓缓答道:“玄黄神壤我手里有一些,不知道你需要多少?太玄春泥数量很少,就是我也没多少,如果你真的需要的话,恐怕要去天云宗那边更好谋取一些,但天云宗估计也视若拱璧,不会轻易出手,即便出手,那也是天价。”
陈淮生心情一松,只要有,那就好说,无外乎就是交换的条件。
“大公爷,我也不废话了,山中急需,烦请大公爷说一说能割爱的数量和条件,只要淮生能拿得出手,无不应允。”
对于陈淮生的热切,赵定保也很惊讶,不过他倒无意在这个问题上拿捏什么,日后仰仗大槐山的时候恐怕还不少,这玄黄神壤和太玄春泥固然珍贵,但对于现在的赵氏一族来说,却并非什么不可或缺之物,何况北邙秘境中总还有机会去寻取,又不是赠送了就再没有了。
“淮生,没想到你们大槐山会如此需要二物,听你这口气,似乎需求甚多?”赵定保疑惑地道:“难道大槐山中需要大规模地种养灵植灵兽?”
“有此意愿,大槐山中地域辽阔,的确有不少地方适合,而且现在山中弟子日益增多,需求甚大,也只能如此来弥补不足了。”陈淮生解释道。
见陈淮生态度坦诚,赵定保也就不再多问,玄黄神壤他手中不少,转让给陈淮生这边,要么以物易物,要么用灵石灵砂来购买,倒也简单。
太玄春泥赵定保手中所持不多,仅有不足五十斤,好在对其意义不大,赵定保全数转让给了陈淮生,而玄黄神壤赵定保手中有千斤左右,转让给了陈淮生约八百斤。
听起来不少,但实际上放在手里,也就是一大箩筐就装完了。
陈淮生现在手中灵砂灵石已经不足以支付购买如此多的灵宝了,只能用自己持有的一些其他灵宝来交易,好在赵定保这边亦有所求,所以这笔交易还是顺利完成。
待到回转汴京城居所时,陈淮生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还真有点儿捉襟见肘了。
为了与赵定保这边达成交易,他几乎把自己灵囊中所有能拿出来交易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即便这样,现在他囊中几乎空空,之前离山时还觉得自己承受得起,现在看来,即便是赵定保人家以一个打了大折扣的价格卖给自己,自己这点儿家当依然不够看,看样子挣钱养家的道路任重道远啊。
寇箐那边得回来的消息也比较乐观,花溪剑宗愿意转让一些太玄春泥,另外寇、石、陶三家也能凑出一些玄黄神壤来,基本上能满足陈淮生此番来的目的所求。
但要交易这一批东西,陈淮生就拿不出足够的灵砂灵石或者交易物了,这让陈淮生也是有点热头疼。
“你也别急,你现在不已经拿到一些了么?你不是还要去桃花岛么?”寇箐瞥了陈淮生一眼,“凤谦姐那边你可以去打打秋风,又或者直接在圣火宗那边借贷?盟友之间这点儿忙应该可以帮吧?”
陈淮生苦笑:“本来此番去东海,就是要打圣火宗主意,这不但要让人家出灵宝帮忙,现在更要去借钱了,总感觉不是滋味,我怎么混到了这种境地?”
第二百二十三节 广纳百川,众心似火
寇箐掩嘴一笑,“也幸亏有凤谦姐这个‘内应’,你才在圣火宗那边有说服力,不过圣火宗那边据说也一样面临着来自三清宗和龙井门的压力,既然是盟友,当然是希望盟友更强大,何况你所提及建造这个混元之境,对于圣火宗那边弟子的修炼一样大有裨益。”
“盟友当然希望盟友强大,但是如果看到盟友太过于强大,恐怕内心就要打鼓了。”陈淮生感喟了一下,“也幸好现在大槐山还不算太强,相较于圣火宗那边我们仍处于弱势,这样可能让圣火宗那边心态平衡一些。”
“但我感觉,也许要不了太久时间,大槐山就能超越圣火宗。”寇箐说得斩钉截铁,“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这一时刻迟早会来到。”
陈淮生没想到寇箐信心比自己还足,微微颔首,“但愿如此,我也会尽量让这个时间节点提前,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与盟友的盟约就会发生变化,该承担的义无责任,我们一样会履行遵守。”
“嗯,这边就交给我吧,你去东海,预计多长时间返回?我也好和这边交易约定。”寇箐点了点头:“另外和我们三家的人约到明日见面,他们可能会来五六人,我陪你见他们。”
“唔,你们三家这些人中真正能起核心作用的是哪几位?”陈淮生知道也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了,无法拒绝这三家的加入,那么就要考虑如何驾驭和平衡,而其中的核心人物很重要。
“寇家这边,我算是能做一些主,另外寇扬,也算是我堂兄,筑基四重,五十八岁,他在寇家算是佼佼者,大家也很认可他,准确的说,寇家这边这些人很大程度也是被他带动愿意去大槐山的,主动接触的我,这人性格沉稳,做事周全,很值得一交。”
寇箐也开始介绍:“石家那边两位,石崇和石贤,石崇筑基二重,六十岁,善于经营,家资颇丰,其一家子就有六七人,当然未必都符合大槐山的接纳条件,还有石贤,此人比我还小,但是已经是筑基一重了,算是石家中最优秀的弟子,太华道意欲招纳他,几度接触,但他都不置可否,最后才表示愿意到大槐山,……”
“还有就是陶家了,陶澜和陶渊是两兄弟,加上一个陶虹,陶澜陶渊是亲兄弟,都在五十多岁,一个筑基二重,一个筑基一重,陶虹和我年龄相仿,炼气巅峰,……”
陈淮生一一记在心上,他又询问了,这几人的性格和之所以愿意去大槐山的大致考量。
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故土难离,总不会无缘无故就想要去河北,如果心存异志,那就要考虑如何应对。
和六人的见面还算是在一个相对友好的氛围下进行的,有寇箐帮着圆转介绍,大家都还谈得不错。
各自都把各家弟子情况做了一个简介,二十八人,涵盖了筑基四重到炼气层级,也有专门介绍了一些年轻倒是已经表现出绝佳禀赋和潜力的弟子,算是向陈淮生做了一个推荐。
除了上述六人外,能引起陈淮生关注的还有三人,均为炼气层级,但是年龄都在三十岁以下,寇家寇尊,二十八岁,炼气八重,石家石苞,二十七岁,炼气七重,陶家陶瀚,十七岁,炼气四重。
其实另外还有几人的禀赋和年龄结构也不错,但是相较于这三人就要略逊了,这让陈淮生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数百年能在无数风雨中存活下来的大宗族的确是有些底蕴的,这种强强结合下来的子嗣的确要比寻常凡俗人家生出高禀赋的几率大得多。
应该说陈淮生还是大体理解了这些人为什么愿意离开大赵去河北的想法。
除了自己的光芒耀眼的确让他们心生向往,意欲借重外,更多的还是现实所迫。
他们的禀赋不差,但是在实力层级上都还与四大宗门现有实力有着较大差距。
现在四大超级宗门看重的都是现有硬实力,说穿了,起码都要筑基高段才能入眼,如果说要培养禀赋好有潜力的弟子,人家何必要来接受你这些世家子弟?四大超级宗门自身根本就不缺禀赋好的潜力弟子,培养自小就在宗门中的自己人不好么?
就这一条,基本上就把他们这些人给排除了,或者就算是他们想要加入四大超级宗门,也很难获得满意的待遇和资源倾斜,这种情形下他们当然不愿意去作嫁衣裳。
不去四大超级宗门,那其他选择就很狭窄了。
西唐人和南楚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西唐人和南楚人可以当盟友当伙伴,但要成为他们中一员,至少这一辈人不可能,除非西唐或者南楚一统天下,万家子民皆归其下,那才有可能。
剩下还有就是大成宗、白石门和云龙宗这些新兴宗门。
这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既留在了大赵,而且看起来这几家前景也还不错。
可也有一大问题,一旦过去,可能就会立即加入到对四大超级宗门的战争中,虽然现在双方的战事处于一种烈度不高的小战不断的状态下,但是恰恰是他们这些筑基阶段的修士可能就会被推上战场,尤其是你又是新来的,当然需要证明你们的忠诚,这就成了最大阻碍。
所以最终这帮人思前想后还是选择了河北。
大槐山正处于一个高速发展期,不说求贤若渴,但是表现出来的态度还是让人心生向往的,而陈淮生神迹般的存在也让很多年轻弟子十分痴迷,都很想从中获得教益,幻想自己也可以像他一样成神。
而大槐山目前的良好战略态势,周边没有太多的敌人,短期内不会有大的战争爆发,也可以获得一定时间内的安稳修行,同样是这些人所看重的,再加上寇箐的刻意宣扬大槐山灵材资源丰富,足以满足许多人高需求,于是天平就倾斜了。
第二百二十四节 不测,后手
陈淮生也简单地向他们介绍了当下大槐山的情况,也热情欢迎众人前往河北到大槐山落脚修行。
照理说这些人要去大槐山的话,陈淮生肯定要专门带着他们去的,但现在陈淮生需要尽快赶赴东海寻取诸般灵宝,可他们要去大槐山落脚的话,没有合适的人选带着去也不行。
如此大规模一个群体,而且其中不少也是筑基修士,对于整个大槐山目前的格局会带来很大改变,这一点陈淮生也早就在考虑了。
“你如果不带他们回去,恐怕其他任何人都难以达到那种效果,弄不好还会引来不必要的纷争,与其那样,不如先让他们暂时留在这里,……”寇箐也觉得不妥,“只是现在四大宗门逼得很紧,他们现在也觉得留在汴京城不太安全了,按照常理来说,似乎不至于做什么,可有些事情也不能以常理计,毕竟三家的这些优秀弟子,三五个也许见不出,但是聚集在一起,还是相当有影响力的。”
“寇箐,你的担心是对的,以前四大超级宗门可能综合考虑到各方面的原因而不会恣意妄为,但现在从他们对赵氏一族的下手来看,似乎越来越不太在意手段了,所以我觉得最好他们还是早些离开,以防不测。”陈淮生想了一下:“直接去大槐山我担心会引起一些猜忌,所以我考虑让他们先去卧龙岭,那边是李师叔坐镇,你和李师叔也很熟悉,带着他们先过去,我再给李师叔去一封信,说明情况,等到我从东海返回大槐山,再让他们集体回大槐山。”
寇箐想了一想觉得这个意见很中肯。
卧龙岭那边还处于一个重建阶段,而且人手很少,但论灵地条件却不差,原有的一些建筑物都还保留着,别说二三十人,就是百十人去,也基本上能容纳下,李煜性格中正平和,心胸宽广,待人亲切,这帮三家子弟过去,也能有一个适应过程。
“嗯,这样也好,事不宜迟,那我就敦请他们尽快准备了。”寇箐还是很谨慎的,“让他们不能一起走,最好是在这几天,分别悄悄离开,除了汴京城,最好出了司郡,在济郡那边再去约定地点汇合,只要过了黄河,问题就不大了。”
“对,谨慎一些好,现在的四大超级宗门还真不好说了,万一触动了他们心中的忌惮之意,说不定就要横生枝节了。”陈淮生想了一下:“可以让寇扬、陶渊陶澜他们先行隐匿一下踪迹,观察一下动静,但也不是一下子就消失了,而是时不时露个脸,这样麻痹一下四大超级宗门,等到其他人先行离开,然后他们才悄然离开,这样可以打一个时间差,等到四大超级宗门发现时,都过了黄河了,想必他们还不至于追过黄河。”
陈淮生虽然话这么说,但是内心还是有些担心。
很多事情你觉得情理上应该不会,但往往就要出意外,四大超级宗门现在暂时无力过问河北之事,西唐人和南楚人,以及三大新兴宗门才是他们最紧迫的敌人,但并不代表他们觉察不到大槐山在河北的低调发展。
现在三大家这些精锐子弟真要去河北,一旦他们知晓,恐怕还真的要引起一些波澜的。
一些性格偏激或者心态蛮横的,弄不好就要出手。
见陈淮生说完却又陷入了沉思,寇箐有些惊讶:“怎么了,淮生?”
“我在想,万一我高估了四大超级宗门的底线呢?又或者四大超级宗门或许明面上觉得不必要过去大惊小怪,但是私下有些人觉得还不如未雨绸缪,既然不为我所用,索性就先斩草除根呢?”陈淮生缓缓道。
寇箐吃了一惊,不敢置信:“不至于吧?我们原来和他们也是一脉相承,共抗外敌的,再说现在道不同了,也不至于就要反目成仇吧?”
“既然都道不同了,那又还谈什么以前的渊源?为绝后患,斩草除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陈淮生反问。
寇箐无言以对,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可又觉得不能不防着一些:“那你觉得怎么办?”
“还是像我说的,其他人可以先走,只要寇扬、陶澜陶渊以及石家兄弟不彻底消失,他们暂时还不会警觉,可一旦消失,他们肯定就会发现并启动追查,就怕那时候还没有来得及逃出大赵,……”陈淮生想了想,“让他们几人最后一次露面之后,立即北返,我陪着他们,如果四大超级宗门盯着他们,肯定会在途中动手,届时我出手,另外我再找一人相助,……”
碧蛟元君正好在汴京,如果陈淮生和碧蛟元君携手,只要四大超级宗门来的强者不要超出想象太多,应该都能应对。
陈淮生猜的没错,就在他和寇箐商讨京师三大家的这些弟子如何北返时,在天云宗和万象派以及花溪剑宗之间也在探讨着三大家弟子的去留问题。
“虽然他们人数不算多,灵境层级也不算太高,但是我了解了一下,起码有好几个的禀赋都相当惊人,还有寇扬和石家兄弟以及陶氏兄弟,也都潜力极佳,给他们二十年时间,这些人恐怕都有极大可能性步入紫府,如果他们去了河北,那可能我们会养虎遗患啊。”
说话的是万象派的韩钰,他是韩洋的堂弟,也是万象派中的紫府真君,凝魂高境了。
这虽然是三家的一个私下会面,并非代表三家官方意见,但是也基本上代表了各家内部的一些态度,那就是不愿意看到这帮人流入河北。
“这是你们万象派的意思?”另外一个面目清秀看不出年龄的道姑淡淡地问道:“那天云宗的意见呢?”
“我们宗主没有说什么,但是几位长老的观点和韩钰兄的意见差不多,最起码那几位不能去河北,如果他们要去,那就只能说他们命运不济,也许是在路上遭遇了盗修抢掠灵宝了。”天云宗这位紫府语气寡淡,漠然道:“几个筑基而已,灭了也就灭了,无关痛痒。”
有事请假一天。
家里有点事情,请假一日。
第二百二十五节 得窥天心,临门之望
思前想后,陈淮生觉得出于稳妥起见,把三家人送过黄河岸边才是最安全的,所以哪怕在汴京这边但隔一段时间也是值得的。
在和寇扬、陶氏三兄妹以及石家兄弟接洽后,除了寇扬接受了陈淮生的意见外,其他两家都觉得陈淮生有点儿危言耸听,甚至觉得陈淮生就是借此来吓唬两家,意在让大家进入大槐山之后要遵守规矩。
陈淮生倒是没想那么多,公道自在人心,他相信只要自己坦诚待人,终归大家是要长期相处下去的,自己言行品性他们迟早能了解。
虽然对陈淮生的“小题大做”有些腹诽,但是表面上人家也是为了己方的安全,所以三家人都还是按照陈淮生的建议行动起来,先是低阶子弟陆续离开汴京前往济郡,准备从天王渡渡河,但这几名核心成员则都还是按兵不动,照样出入。
不到三十名弟子,除开寇箐加上这六人,也就只有二十多人,分别在四五天内陆陆续续都离开了汴京,只剩下这几人。
但这几人陈淮生也觉得太多了,一旦有事,自己未必能照应得过来,所以陈淮生又将其分成了两拨,寇箐与陶虹、陶渊加上石贤四人先行一步,而寇扬、陶澜和石崇三人则假意在汴京饮宴请客,吸引四大宗门的注意力。
在陶澜和石崇二人看来,这纯粹是多此一举,不过寇扬倒是相当谨慎,觉得这样做起码可以掩护寇箐他们这一拨人顺利离开汴京和司郡,他们拖上半天,基本上寇箐他们就能进入济郡地界。
济郡现在还不能完全算是四大超级宗门的地盘,星火宗和清光道现在已经握手言和,正在想办法蚕食掉新建仙莲宗势力,所以对外部来人,尤其是四大超级宗门尤为警惕。
四大宗门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多树强敌,更希望在星火宗与清光道瓜分掉仙莲宗势力之后开始内讧,再来徐徐图之,所以有意在济郡这边保持着相对单薄的影响力。
只要寇箐进了济郡,四大宗门紫府层级的修士要跟进有所动作,就肯定会引来星火宗和清光道的关注和干预。
当然如果四大宗门真的认定这帮人日后威胁程度超过现在进入济郡带来的风险,那么四大宗门也不会在意星火宗和清光道的反弹。
从来也没有谁就能说那一块土地就是属于谁的势力范围,就不允许谁进入,或者进入之前要报备这类的说法,四大宗门更不可能遵循这些东西,只不过考虑利弊罢了。
寇箐等人走了之后,陈淮生就放心许多,寇扬他们三人虽然在灵境层级上还不够高,但是禀赋不差,而且也经历过一些历练,真要遇到四大宗门的拦截,有自己的策应,只要不是实力太强或者人数太多,都还是有逃跑的机会。
当然陈淮生还是更希望不要发生这种情况,毕竟只有自己和碧蛟元君两人,万一照顾不过来,有了损伤,那就太可惜了。
“你就这么笃定四大超级宗门的人会下手?”碧蛟元君松散了一下身体,全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
陈淮生眼睛一亮,“龙大哥,这是进入巅峰了啊,好兆头!四大超级宗门又怎么样?抛开修行不说,还不是一群争权夺利之辈,谁又能真正丢得开功名利禄?他们想要长久维护他们的权威和利益,想要铲除一切可能危及他们地位的威胁,所以永远不能低估他们的底线,可能会不断被突破,……”
陈淮生的回应让碧蛟元君一怔之后微微颔首:“上个月我算是正式步入巅峰状态了,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好,但我知道最后这一步的艰难了,哪怕我现在状态极佳,但是面对要跃空飞升这一步,我心中仍然是没有半点把握,说实话,完全没底,心中无数,甚至茫然无绪,我甚至不知道这一步该怎么走,会发生什么,会遭遇什么,我又该怎么应对,或许一波天劫,我就灰飞烟灭,沦为尘埃,……”
陈淮生笑了起来,他能理解碧蛟元君的心情,毕竟之前的种种,周遭都有人成功过,或者有过经历,即便是没有,那也有迹可循,但是从紫府巅峰到渡劫成为金丹真仙,这世上有过这一经历的人就太稀罕了,起码他们周围没有这样的人。
四大超级宗门有,但是一来这些人还在不在,恐怕就算是四大超级宗门自己人也未必能联系得上。
真正飞升的金丹真仙,不说彻底隔绝凡世俗情,但起码这人间争权夺利之事是很难入他们心了,或许只有在宗门存亡之际才能勉强让他们干预,寻常之事断然不会引发他们的干预,那只会影响他们的道心。
所以别想借鉴其他人在这一步的经验,甚至也无从了解,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从灵境到心境的状态达到最佳,圆融状态,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谁也不知道那一刻会什么时候到来,但是能知晓的就是在秘境中更容易触发激发这种机缘,但是你需要清楚这一步的凶险,所以在没有确定自己状态进入到最佳圆融之际,不宜轻易尝试这一步。
至少到现在碧蛟元君清楚自己还没有达到那种状态,还需要继续磨练砥砺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是多久,碧蛟元君自己心里也没数,全凭感觉。
也许三年,也许十年,也许三十年。
“龙大哥,无须那么计较,保持平常心,想一想,无数人想要印证天心,得闻天道,你现在脱颖而出已经走到了门槛上,有什么好患得患失的?”陈淮生温润一笑,“坦然面对,该来的迟早要来,而且会来得正是时候,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去做,秉持本心,……”
陈淮生也没有经验,但是他能从修行之道上来进行剖析理解,碧蛟元君是异修,对于人类的修行道路理解没有那么繁复深刻,深刻而简单可以,繁复反而是累赘,所以陈淮生才会这么劝导。
第二百二十六节 拦截,对决
碧蛟元君若有所思,但又有些意难平,喟然道:“说易行难啊,走到我这一步,可以说之前一直是如履薄冰,兢兢业业,现在骤然到了门槛上,却又茫然不知所向,这种飘忽迷惘的感觉真的很难形容,就像是船到河中,一切静止,自己却寻不到来时的路和该去的路了,……”
“行至花繁处,却向闲处歇。”陈淮生随口道出一句偈语,“到了你这个阶段,已然不需要苦修和探索了,就是讲求机缘的顿悟,那么随遇而安,或行或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感觉,如果感觉不到,那就随缘,……”
碧蛟元君意有所指,“那就是任由我随心所欲,恣意妄为啰?”
陈淮生明白对方的意思,笑了起来:“龙大哥,不至于吧,四大超级宗门虽然也算是我们的敌人,但是还不至于到要玉石俱焚的地步,他们要来坏我们的事情,我们阻击他们当然无可厚非,但是如果斩尽杀绝,倒也无此必要,予以惩戒即可,当然他们要自寻死路那又另当别论,我们要考虑真的彻底撕破脸,他们骑虎难下,不惜代价远征河北,那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碧蛟元君也笑了起来,“淮生,有时候觉得你谨小慎微,比我们这些老头子顾虑还多,但有觉得一个宗门要考虑周全,须得要你这种人,也罢,那就视其情况而定吧,真要有些不知死活的,那也怨不得我。”
寇扬、陶澜与石崇三人来得很快,在看到陈淮生和碧蛟元君的身影后,陈淮生只是给他们打了一个手势,示意立即出城,三人便明白了意思。
他们是在结束了一顿大张旗鼓的宴饮之后各自返回自己居所,然后在悄然按照既定地点汇合,朝着北城门而来。
这种障眼法只能短暂地让四大超级宗门松懈一下,但是很快他们就会觉察到三人的行动,陈淮生估计这个时候四大超级宗门都一经发现了三人的诡异,开始追踪了。
就看四大超级宗门对他们的猜忌和担心有多大,或许一笑置之,或许给予一点儿警告,又或者就直接捕杀了。
陈淮生和碧蛟元君远远地缀在三人身后,跟随着三人飞行。
前方就是北城门,光天化日之下,法阵并未启用,任何人都可以任意穿越,三人一掠而过,陈淮生和碧蛟元君也不意外。
就算是四大超级宗门真的要对他们动手也不会选择在这种场合,三个筑基而已,随便来两个紫府就可以将其轻易击杀,哪里都一样,等到荒郊野地里,下手更为隐秘方便。
一出城,三人更是风驰电掣,向着东北急奔。
陈淮生和碧蛟元君将距离拉得更远,已经落到了五里地外,但是灵觉感知,仍然可以清晰定位,不怕丢失。
五人就是这样一前一后,一路向北,一直到百里开外时,陈淮生和碧蛟元君就觉察到了后方有修士正在高速飞驰而来。
两人迅速屏蔽自己灵识气息,在一定范围内可以避免被人觉察,但紫府之间只要进入一定距离,就能自生感应。
两人也加速向寇扬三人疾驰,绕过寇扬三人,而是在其侧翼隐蔽。
很快后边的追赶者就追了上来,陈淮生心生感应,两名紫府,三名筑基,这让陈淮生也有些错愕。
这是不是有点儿小题大做了,寇扬他们三人最强的就是寇扬,筑基四重而已,何至于来两名紫府压阵,真把紫府当成了随手可拾的敝履么?
寇扬、陶澜与石崇三人立即就感受到了巨大压力,而来者也都是熟悉之人。
万象派的韩钰,天云宗的邢云畴,一个凝魂高境,一个蕴髓中境。
任谁一人都可以随意碾压斩杀寇扬三人,还别说还有三名筑基,也是筑基四重和筑基三重。
寇扬微微皱眉,“韩师伯,邢师伯,三位师兄,不知道你们跟随我们有何用意?”
既然知道陈淮生他们在旁边压阵,寇扬也没有太客气。
韩钰一怒,眯缝着眼睛冷笑:“寇扬,你们这是往哪里去?”
“往哪里去好像也用不着万象派批准吧?难道说这汴京城和司郡,连修士行止都要向你们报备了不成?”寇扬反问。
韩钰怒火中烧,反倒是一旁的邢云畴有些狐疑,这等情形寇扬不会看不清厉害,居然敢这般放肆,这是觉得反正要死了,口头疯狂发泄一番?
“哼,寇扬,你们这是要准备渡河去河北么?”韩钰语气变得阴森,“难道以大赵之大容不下你们了不成?”
“韩钰,我们去哪里无须谁来指手画脚,难道说天下散修的去留都必须要由你们来决定?这才是天大的笑话。”寇扬反击。
狂怒中的韩钰无暇多想,一挥手:“你们上,直接击杀,无须留手!”
邢云畴干咳了一声:“韩兄,稍待,……”
“怎么,你要教我做事?”韩钰脸已经阴沉如水,三名筑基中两名来自万象派,一名来自天云宗,而邢云畴不过是一个蕴髓境的角色,居然来干预自己安排,。
被韩钰的话给气得不轻,但是邢云畴也不想和对方斤斤计较:“韩兄,这里边怕是有古怪!”
韩钰一愣,灵识感应已经觉察到了一些什么,脸色微变:“啊?河北来人?”
邢云畴也感受到了来自外部的灵识压力,是紫府真君,而且实力都远胜于自己。
陈淮生和碧蛟元君缓缓从空中落下。
韩钰的目光在碧蛟元君和陈淮生身上游走,碧蛟元君的异修身份让他不齿,但是却又不得不忌惮几分。
这个家伙居然有紫府巅峰的境界了,但异修要突破金丹几无可能,紫府巅峰就是他们的终极,可论战斗实力,这个层级的异修几乎就是无敌的了,韩钰很清楚即便是天云宗和本宗同层级的修士来,也难以在这个家伙身上讨得好。
还有他身边这个家伙,如果他猜测没错,就是那个近乎神迹的陈淮生了。
第二百二十七节 压制,退缩
韩钰深吸了一口气,提聚灵力,双足微微分开,摆出了防御姿态,“尊驾何人,为何在此拦路?”
他已经意识到这一战毫无希望,想向汴京城中发出警训,又觉得有些丢脸。
何况此事是他自己和天云宗、花溪剑宗内部人私下商议,三家首脑人物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也没有表明态度要截杀三大家这些散兵游勇。
紫府在宗门中还是颜面和地位的,这种事情悄无声息做成了,肯定会赢得一些人的认可,其他人也不会在意,但如果没做成,只要没啥影响,也无关紧要,但如果没做成,还弄得漫天风雨,甚至破坏了日后宗门对河北的长远计划,那就要成为罪人,甚至要受到惩处了。
正因为如此,韩钰才有些犹豫。
邢云畴亦是如此,但他不像韩钰还要虎死不倒威,拿起架子,他的身段比谁都更柔软。
“二位,这是何意?我乃天云宗邢云畴,这一位乃是万象派韩钰,乃是韩掌门之弟,这中间可是有什么误会?”
“我是陈淮生,这是我朋友龙自行,我们来自河北。”陈淮生落落大方地道:“至于说为何出现在这里,其实我们都心照不宣,谁拦谁的路,无须多言,只是没想到四大超级宗门都沦落至此,又或者说骄横霸道如斯,难道说整个大赵修士与外边的交流游历都不允许了么?又或者说踏出国门,都需要经过四大超级宗门的批准了?”
果然是他!
邢云畴心中惊叹之余,也是瞥了一眼神色复杂的韩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还是韩钰接上话,语气依然冷硬狂傲:“那又如何?京师四大家本为一体,为何赵氏还在,他们三家这些族人便要背离赵氏?”
陈淮生被这个家伙的话给气乐了,不愧是四大宗门的人,再无理的话都能被他说得字正腔圆:“韩前辈,这四大家的情形我们大家心里都有数,就不必再争辩了,赵氏愿意留在汴京与四大宗门‘合作’,那是赵氏的事情,其余三家,如果有人愿意留下来,谁也拉不走他,但如果有人愿意出去看一看,我想谁也没有权力拦住他们的腿,……”
韩钰牙关紧咬,气咻咻地道:“陈淮生,你这是在为河北招祸!”
“如果万象派都像韩前辈这样肆无忌惮骄横跋扈,我才要为万象派担心,也许白石门或者大成宗很乐意取代万象派成为四大宗门中的一员呢,太华道和花溪剑宗呢?太华道和花溪剑宗难道也会赞同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行为?”
陈淮生的话击中了韩钰和邢云畴的软肋,太华道从来都是反对此举的,他们甚至都没敢和太华道那边通气,而花溪剑宗对这种行径也不太赞同,这也是为什么只有万象派和天云宗来人,而其他人缺席的原因。
一旦失败,甚至灰头土脸地闹得漫天风雨,只怕万象派和天云宗内部也都要反过来追责,不管日后宗门会如何清算河北这边,但是他们俩肯定是要吃挂落的。
邢云畴已经意识到这一次拦截已然事败,陈淮生他们的出现就表示他们早就意识到了可能发生这种事情,而且两人的出现更是表明了态度,不会容忍他们的这场截杀得逞,甚至一旦开战,己方倒是又能会被碾压,除非现在立即向汴京城中宗门求援。
可且不说时间来不来得及,就算是他们能及时赶到,那一场混战下来,结果就是为了击杀几个三大家的筑基修士?
价值意义何在?
可韩钰骑虎难下,就只有自己来挽转这个局面了。
“陈道兄,既然事已至此,你意如何?”邢云畴斟酌着言辞,“河北现在局势混沌,我们四大宗门暂时无意与河北有什么纠葛纷争,不如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日后大家也许还有合作的机会,……”
能让天云宗的人说出这番话,也属实不易了,陈淮生也确定韩钰和邢云畴来此截杀寇扬他们肯定是内部一部分人的意见,并未得到四大宗门高层首脑的一致认同,做得好,固然大家都满意,做得不好,那就可能会成为其他势力的攻讦目标了,所以邢云畴现在才会如此作态。
“邢道兄这般说,我们当然没有异议。”陈淮生看着对方,“其实我还想托你们二位转达一下河北这边的意思。”
韩钰和邢云畴都面面相觑,不知道陈淮生还要出什么幺蛾子,还是邢云畴道:“请讲。”
“我觉得四大宗门完全没必要如此敌视我们河北,论理,我们河北和大赵道出同源,无论大赵这边江山易帜与否,也无法改变这一现实,四大宗门未来的敌人应该是西唐人和南楚人,已及这两家支持的白石门、大成宗和云龙宗,而我们河北的敌人北戎人,所以在未来二十年间,我以为我们都需要各自面对自己的敌人,根本无力也无心去考虑其他,即便是四大宗门做不到和我们河北共同应对敌人,但也可以做到背靠背各自迎战,完全没有必要还要自己搞内斗,不知道二位以为如何?”
韩钰和邢云畴都是没有做声,这番话不无道理,但是却也未必全对。
西唐人和南楚人固然是宿敌,但白石门这些新兴宗门能在多大程度上对四大超级宗门构成挑战?还有河北未来壮大起来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态势?北戎人未来走向也都不好说。
最关键的是京师四大家的问题,现在三大家都把河北当成了后盾,纷纷去投,这就成了一个心病和隐患,未来赵氏一族会不会受到这种趋势的影响,也以此为契机,与四大宗门讨价还价,到最后只要觉得情势不对便北逃河北,这岂不成了日后反对四大宗门的大本营了?
只不过这等话也不必说出来,要自己二人转达,自己二人把话带回去便是,如何应对处置,还得要高层来决定。
第二百二十八节 东行,暗访
虎头蛇尾,韩钰和邢云畴带着人悻悻而去。
韩钰是一句话都没有多说,而邢云畴还算主动留下来与陈淮生说了一句。
敌人也好,朋友也好,既然现在打不起来了,那还不如保持必要的风度,日后万一还有机会相见甚至合作呢?
寇扬三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当看到韩钰和邢云畴等人气势汹汹而来时,他们都心中一片冰凉。
两个紫府带着几个筑基来拦截,这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们三位了,哪怕是韩钰一人也可以击杀三人,当然如果三人分头逃窜,或许有某一人能侥幸逃脱,但这种机会都很小,得看运气了。
人家分明就是带着一帮筑基来练手,为他们宗门的筑基历练做护驾。
也幸亏陈淮生的到来解救了他们,否则他们将难逃这一劫。
陈淮生背后那一位依然是紫府巅峰级别的异修更是让他们内心震惊无比,大槐山所蕴积的实力外部是根本无法妄测的,一个紫府巅峰级别的强者,哪怕是四大超级宗门也不敢轻视,至少他们要抗衡这样一个强者,起码也需要润魄高境中的一位以上才能匹敌。
哪怕是四大超级宗门,润魄高境的强者也不是随便能拿得出来的,总共可能也就那位三五位,而且基本上都已经为着踏入巅峰而静心养气,寻常事务都很难入他们眼了。
没有和寇扬他们寒暄太久,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催促着寇扬三人迅速向北驰行,陈淮生和碧蛟元君他们也一直护送三人到了天王渡口,然后又沿着原路一直返回,确认四大宗门没有人再有异动,才算是放下心来。
“不至于,这种事情可能真的如你所猜测的那样,就是几家内部一些人想要彻底翦除赵氏羽翼所为,但可能很多人对此不以为然,都觉得四大家都已经彻底沦落了,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了,这样赶尽杀绝,反而落了下乘。”
碧蛟元君一身青袍,风度翩翩,负手而行,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异修,更像是一个老年读书人一般。
“龙大哥,别把四大宗门那些人想得多么高尚,说穿了,无外乎也就是在修行上有些禀赋,又有一些机缘和本身刻苦罢了,论自身的修养道德,恐怕未必就比普通人好多少,甚至大有不及者也比比皆是,……”
陈淮生对四大宗门从来就不惮于以最大恶意来猜测,利之所在,这些宗门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赵氏将他们倚为长城,但最终也亡于他们,这也许就是宿命轮回。
“淮生,你对四大超级宗门恶意满满,他们听到这样的评价,恐怕更是要对大槐山必欲除之而后快了。”碧蛟元君大笑。
“也不存在什么恶意满满,而是实事求是,他们肯定对河北这边不满,但现在他们首先要面对大成宗、白石门和云龙宗,还有西唐人和南楚人的咄咄逼人攻势,更何况太华道在他们内部格格不入,便是这天云宗、万象派和花溪剑宗,还不是为了赵氏去留龃龉不断,所以我不太担心,等他们真的要准备对我们动手的时候,我相信大槐山应该有了自保之力了。”
陈淮生满怀信心。
“看样子你对那个混元之境的信心很足啊。”碧蛟元君颇为好奇地道:“真的堪比秘境?”
“不太一样,但对于炼气筑基者来说,却犹有过之,像你我这样的,就意义不大了。”陈淮生耸耸肩,“我们就只能靠自己的感悟了。”
碧蛟元君也明白这个道理,到了他们这个层级,修炼已经不重要了,更需要的是感悟,寻求那灵犀一点的通透,这种玄奥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也没有经验可循,只有纯粹地靠自我的寻觅和碰撞,或许就是某一刻的火星一点,就能溅射出一丝灵感,进而迸发,让自己一举飞升。
只不过要触及到这灵犀一点,却也不是随随便便混日子就能实现的,这可能需要在这期间无数次的尝试,无数回的探索,无数次的神游,无数次体悟,才可能换来这一次的灵思涌动。
“走吧,继续你我的奋进之路吧,我回汴京了,如果你不放心那边,我隔一个月便去一趟大槐山,你也早些回山更稳妥。”
碧蛟元君有些意兴阑珊,不知道这条路走到何时才是尽头,看似自己已经走到九十九步,可就这一步,也许就是半山之腰。
“龙大哥,不必这么落寞萧索,让外人还以为你入登紫府失败呢。”陈淮生笑了起来,“修士万千中能走到你这一步的屈指可数,若能飞升成仙,龙大哥大概率都是你这一辈中的灵修中第一人了吧?至少我没有听到过还有谁飞升成仙,说实话,我也很期待能和龙大哥一起携手登临,要不龙大哥,你等我一等?”
俏皮话把碧蛟元君逗得笑了起来,先前的负面情绪也被一扫而空,“淮生,你还真别说,我觉得你恐怕还会走在我前面呢,虽然我现在领先于你,但是的灵性悟性,我是不能比的,从凝魂高境到紫府巅峰,可能你要不到十年,可我这十年能悟破么?我自己都毫无信心,还真希望你能走到我这一步,与我一道切磋,相互请益,甭管是谁先过,那都是可喜可贺,……”
“不管怎样,我相信我们都能达到我们的夙愿,这一点我确信无疑。”陈淮生点头,“那龙大哥,就此别过,大槐山那边,就拜托龙大哥有时间回去看一看,我会尽量早一些回山。”
二人告别,陈淮生便风驰电掣,直奔东海。
他有意绕行了睢郡东部三清宗地界,从三清宗地界进入维扬之地,了解了南渡士族门阀在这一区域的控制力和影响力。
从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这一区域人烟稠密,论理人才也当相当鼎盛才对,但是由于南渡士族的傲岸孤高,自我封闭,对治下凡人颇多歧视,所以三清宗反而在这其中吸纳了大量人才,这反而成了南渡士族的软肋。
第二百二十九节 布局,稳心
维扬和松江的繁华让陈淮生叹为观止。
吴越一地虽然偏居东南,但是长久以来没有太大的战事,而且内部分散为多个板块,如维扬,松江,江宁、钱塘(余杭),姑苏,太湖,明州,以及周边和南部山区。
南渡门阀宗族就主要在维扬、松江一带占据主导力量,而本土士族则主要是在钱塘、姑苏、太湖和明州这几个区域称雄。
精华地带最早都被这些南渡士族和本土士族占据,而宗门则是在夹缝中逐渐发展壮大起来。
无论是龙井门从四明山中向东向向南拓展,还是九霄宗在敬亭山山中发端向北发展,亦或是圣火宗以桃花岛为根基在东海上盘踞,以及金鼎门在天目山中的艰难崛起,其实最早都是在这些门阀士族手指缝里中讨生活的。
只不过是因为这些门阀士族的安逸享乐,不思进取,才给了吴越这些宗门发展壮大的机会。
这些宗门逐渐超越了这些门阀世家,但相较于其他地方来说,吴越的门阀世家实力仍然在本地占据着较强的影响力,即便是吴越这些大宗门也不愿意轻易和这些门阀世家撕破脸。
九霄宗从敬亭山向北,已经逐渐在江宁南部站稳脚跟,如果三清宗要南下,那就势必与九霄宗冲突,而东进则要和南渡士族发生冲突,这一点无论是九霄宗和南渡士族都意识到了。
从现在的局势来看,三清宗虽然已经和九霄宗、南渡士族发生过一些冲突,但并未真正下定决心从那边突破,只是更倾向于从东边对南渡士族下手。
陈淮生一路行来,也对两地的情况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进行了观察,南渡士族的奢靡精致生活以及对修行的讲究,都让他觉得恐怕三清宗最终还是会落定在东进。
虽然这些南渡士族表面上的力量不弱,几乎每个家族都有一二个紫府,但是其中老迈不堪而开始沉迷于享乐娶妻生子者亦是不少。
这些人虽然看起来还是紫府,但战力堪忧,到关键时刻他们有自爆丹元与敌同归于尽的决心和勇气么?
陈淮生很是怀疑。
这份疑虑藏在心中,也让陈淮生越发不看好吴越的未来。
即便是实力最强的龙井门,表现出的都是那种小富即安缺乏进取的精神,当初若不是自己刻意去劝导,龙井门甚至连送到嘴边的肥肉都还瞻前顾后,不敢下口。
虽说这里边自己也存着其他心意,但作为吴越第一宗门都是这般气势,何谈应对外来宗门的入侵?
也难怪当初张太全会摒弃吴越宗门转投白石门,也的确是看穿了吴越宗门的软弱涣散。
只有更差才能衬托出差,这就是吴越世家门阀和吴越宗门的对比。
在维扬和松江转了一大圈,陈淮生才踏海奔赴桃花岛。
于凤谦早已经在岛上迎候了。
见到爱郎到来,于凤谦也是格外喜悦,二人相拥,良久才分开。
“一路还算顺利吧?”于凤谦顺口问道。
“还算吧。”陈淮生沉吟了一下,才把到汴京这场变故提了出来,于凤谦凝神思索许久,才道:“若是寇、石、陶三家的这些潜力弟子加入大槐山,的确能极大地改善大槐山目前态势,但是遗憾的是筑基中高段这一层面还是不足,这恰恰是我们大槐山最需要的,……”
陈淮生摇摇头:“凤谦,不能那么想,如果都是筑基八九重或者巅峰的,只等一步跨越便入登紫府,那我反而要担心了,一个宗门要想形成稳定的凝聚力,还是需要长久的时间和磨砺的,这一批弟子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当初井中鸿、曾国麟、季怀江、朱燕华、燕赤霞他们这批人很相像,他们当时其实对我们也没有多少凝聚力,但是随着从云中山到这边大槐山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修行沉淀,逐渐就把自己当成了其中的一员,进而最终成为其中一员,京师三家的情况也会是如此,如果这些弟子层级太高,在修行过程中没有能和我们同甘共苦荣辱与共,那么他们这种向心力和凝聚力就会相当脆弱,到关键时候就可能弃我们而去,所以我宁肯要这些层级更低一下的弟子。”
于凤谦没想到陈淮生想得如此之深,琢磨了一阵之后才缓缓点头:“淮生,你是对的,从长远计,宁肯要一批与我们一道成长起来的弟子,而非那些层级虽高,但是却同床异梦的修士。”
“嗯,所以我才会和龙大哥出面保着他们北渡黄河,其实四大超级宗门还是有人看到了这一点,觉得京师三家去了河北会极大削弱他们的正统性,单单靠赵氏一家,他们在大赵境内的统治力就会显得单薄许多,但他们也只是有些顾虑而已,并没真正把这三家打上眼,所以才给了我们机会。”
陈淮生拥着着于凤谦在岛上漫步,“此事我也和李师叔去了信,让他们先去卧龙岭驻留,等到我回山之后,再和嗣天、经天以及中鸿他们计议一番,逐步将他们转移到大槐山来,届时我也希望混元之境能够对这一批筑基和炼气弟子起到巨大的推进作用。”
“看样子你对这混元之境充满信心,希望你能把这份信心也传递给燕宗主,他们可对你这个混元之境的构想既好奇,又满怀希望,但又还有一些不太相信,这混元之境和秘境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以前从未有过先例,能不能达到理想状态,他们很想听一听你的介绍。”
于凤谦已经回来一段时间了,也把陈淮生的想法与圣火宗内部诸位大佬都逐一做了沟通。
于凤谦现在卸任了圣女之位,就先在的身份来说,算是一半大槐山,一半圣火宗的人,而且以她现在的灵境水准,也正好是混元之境建成后首选历练者,陈淮生再怎么也不会在于凤谦身上做什么,肯定是对于凤谦大有裨益之事,这也是为什么圣火宗很感兴趣的原因。
第二百三十节 拉入,紧密(祝兄弟们端午节快乐!)
陈淮生莅临东海,圣火宗众人也是期盼已久。
一是混元之境的合建。
这桩事儿非同小可。
如果真的按照于凤谦转述陈淮生所介绍的那样,这混元之境就不得了了。
哪怕这混元之境建造耗费巨大,同时维系也需要大量灵宝支撑,但一样是相当值得的。
这几乎是在从炼气中段到筑基高段之间开辟了一
毕竟这么久了,沐清羽第一次出一点情况,君以皓觉得真的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很是兴奋。
然而蒋恪已经走出十几米外,听到他们的目的地,神情蓦然一变。
“这些翡翠原石,你可以挑一下用于公司经营,不过要留一些用于修炼!”刘彬见乔雅半天不说话,悠悠的说道。
而我,只要守着水源,埋伏即可。于是我找来几块石头,掰断几根树枝,打造了几根不怎么锋利的木矛,又码了一堆石头,准备碰碰运气。
它们私下商议了一会,跑来跟我说不知道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庇护所,并好奇的问道人类是不是也是捕食者?
即便有一些诸侯国不愿意,但它们也不敢违背天音国,生怕自己被天音国讨伐。
就像华夏的共兵和国兵虽然都恨不得把对方咬死但是在抵御日兵的时候不都合作的像是亲兄弟一样??
现在在国内,叶晓峰随便做点什么都会牵动所有人的目光,别说是新科世界拳王,就单单一个短跑世界第一,就足够叶晓峰嘚瑟的了。
说是一间瓦房可能都侮辱了瓦房!赵逸望着那五面体的五顶大铁箱,不由得嘴角抽了抽,抽象艺术?
张龙江怒不可遏,大吼一声竟是直接冲了过来,拳脚齐上,竟是要跟王千岳贴身肉搏。
苏夜静心修炼,体内玄宫的灵力慢慢上涨,在苏夜的运调下以此尝试突破极限。
徐倩也不管刘玲是什么意思,当时就破涕为笑,冲上去就紧紧的抱住了刘宇,久久都不愿意放手。
白秀云的脸色也是有些惊喜,她也总是听自己妹妹说,麦丫就是舍不得离开陈家,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答应了。
可是对上了两个高出自己一筹的对手,保安队长就吃力了,刚开始还是可以勉强支撑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保安队长就支持不住了。
不过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攻击得手后立即从空间里取出四支大药剂瓶,被穆恩抽飞还没落地就把药剂注射进体内。
“应该不会吧?我怎么可能去得罪人?”萝莉也很纳闷,这位曾经的大叔已经刷了十万给自己,如果是自己得罪过的人怎么可能送钱给自己。
在场很多人都不是头一次来了,自然明白规矩,并不作声,心中却暗暗警惕。
再经过后期的制作和剪辑,如果播放出来,估计要到达人憎狗厌的地步。
他们根本就碰不到人家,可是刘宇的拳头只要挨到一人,那人马上就会被刘宇一击致命。
一道淡蓝色光芒包裹着易辰,从天空降落,落在了朝阳峰顶的青石广场。
星网上有太多的娱乐,大部分人也都不是星师。星甲王者这款游戏的玩家,也主要是以星师为主。想要获得更强更大的认可,就需要深入向下推广。
“呜呜,为什么,明明是我先拿的,怎么没有拿另外一个”辛明宇泪奔了,果然是看他好欺负吗,一个馈赠都能这样玩他。
面前的饭盒里是煮的稀烂的皮蛋瘦肉粥,粥的香气从鼻孔钻入,一下子就唤醒了,他好久都没有动静的胃,这时候周洛青也顾不上其踏,直接抱着饭盒就开始吃了起来。
车轮辘辘,离开了广昌巷,直奔县衙,匆匆辞别几个朋友后,她再度上车。
毕竟他们这种人很多时候,需要全世界奔走。一个不错的手机,对于他们来说是必备品。如果手机太菜了,很多时候甚至可能影响到他们的事业。
秦宗言双目微合道:“他死活与我无关。”当年他就把秦绍的生死决定权给了儿子。
太皇太后微微色变,她没想谢知居然能做戏做到这种程度,她眯起眼睛,心中浮现一种莫名的感觉,但这种感觉一闪而逝,她抓都抓不住。
“我说两位在后面说别人的坏话不好吧?”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户贺崎智信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
见她不说话了,他可能也觉得自己刚刚说话口气有些过了,毕竟她现在身子不舒服,他更应该对她温柔一点。
查房完之后,甄斐坐在办公室里面看那些病人的病历,特别是治疗方法上更是用心揣摩。
顾阑珊抬眼,去望了一下顾恩恩,此时一脸幸福的昂着头,正在亲‘吻’着韩城池的侧脸。
云朵朵皱皱眉头,好烦呀,她要睡觉,就不能叫她好好睡一觉吗?
林深深在谢少华离去之后,缓缓的转过头,望着不远处的夜色迷离,灯火阑珊,眼睛微微的闪了闪,丝毫没有注意到,街道的正对面,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准时八点整,宋德清的车到了,自己开的是奥迪Q7,后面也跟着三辆A6,看起来倒是跟那些老板团差不多。
自从关云乔出事之后,刚刚恢复了一点元气的圣尔泰内部再次暴乱。本来就反对关云乔的人显得特别的活跃,恨不得马上对总裁的位置取而代之。
第二百三十一节 共谋,合力
“石阴角蛇都还在其次,期虽然凶名昭著,但却是被那个虚灵所控制,那位虚灵来历神秘,与我进行了几番对话磋商,他基本上同意了我在清凉台建造丹炉穴室,当然还隐藏着一个未提出来但他认为我应该明白的条件,那就是要想办法替他物色灵宝,重塑灵体,然后替他移灵,重复本体。”
陈淮生的回答也让燕云行终于明白了陈淮生的底气在那里,这是仗着对方对己方有所求,所以才会如此大胆,否则一头石阴角蛇,就不是大槐山能吃得消的,何况还有这样一个神鬼莫测的虚灵。
“淮生,你的意思是可以和这个虚灵达成一致,他不阻挠我们在清凉台建丹炉穴室,而我们要替他筹齐灵宝重塑灵体,并且还要保证他移灵成功?”燕云行微微皱眉。
“重塑灵体我大略知道一些原理,这里边对灵宝要求很高,那位欧婉儿姑娘的灵体我看过,应该是用水性灵宝重铸的,很成功,她本人元灵也很切合这具灵体,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是和这种灵体,并且能移灵成功的,那种排异太强的,很容易造成灵体损毁,元灵灰飞烟灭,那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燕宗主说得是,我也就是这个因素一直不敢轻易表态,但对方的心思很急切,如果我不应允下来,恐怕对方不会同意我们借用这清凉台来建造的丹炉穴室,所以我只能先答应下来,但是具体如何操作,就只能徐徐图之了,好在对方也明白这里边的复杂,没有过分苛求,具体事宜可以慢慢来商量。”
陈淮生这番话才让燕云行心中稍安,“那你可向其承诺具体时间,嗯,我是指这重塑灵体之事,具体到什么时间来塑成,……”
“我和他大概说了说,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甚至更久,他也基本接受了我的这个观点,但还是期望能尽早实现,毕竟他丧失本元之体大概都有几十年了,迫切地希望重塑灵体然后移灵之后可以出山去周游世界,大概也想要回老家故地去看看亲友吧,现在那清凉台之地灵气密度极高,也就是所谓的妖瘴很浓,一般的炼气初段根本受不了,都需要服食丹药才能抗御,炼气中高段的也需要服食一些丹药来中和,只有筑基层级的才能凭借本身灵力抗御,……”
燕云行当然明白妖瘴其实就是灵气过甚就变成了瘴,所谓过犹不及便是如此,灵气一样,只不过在那些绝域禁地中灵气往往都还混杂,使得其灵气难以借用修行。
搞明白了这里边原委,燕云行心中也要踏实许多。
虽然圣火宗实力要远强于大槐山,但是并不是说圣火宗就高枕无忧了,三清宗和龙井门实力都要强于圣火宗,而且他们和北戎人这种只是想控制河北的势力还不一样,对大槐山未必会赶尽杀绝,只要逐走即可,毕竟大槐山本来就是从大赵而来。
但三清宗和龙井门如果想要控制东海诸岛,那就真的只有斩草除根了,最起码都要让圣火宗再无复起之力才行,东海诸岛本来就是圣火宗根据地,他们在这里的影响力根深蒂固,不彻底打残打废圣火宗,他们就无法彻底控制这里。
所以说圣火宗一样面临着宗门内部实力提升的巨大压力挑战。
但圣火宗还是要比大槐山局面更好,起码他们内部形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的人才梯次结构,从筑基巅峰到筑基高段再到筑基初中段一直到炼气各层级,基本上都有分布,而且每一个层级中既有一些是通过长久苦修积累而来,也有一部分是天赋异禀迅速飞升而来,这就可以让他们在不同时候可以选择不同的弟子来进行资源倾斜,余地就要大许多。
而大槐山则不然,内部人才就那么几个,就像筑基高段一样,除了欧婉儿,就只有于凤谦和丁元高,没有别的选择。
像赵嗣天和唐经天虽然深得陈淮生信重,但奈何层级实在太低,短时间是无法冲击紫府的,让陈淮生也只能徒呼奈何。
一旦混元之境建成,如何来分配这其中的使用权,也是一件相当考究之事,照理说大槐山为主导,肯定要优先考虑大槐山,但大槐山这边除了欧婉儿是筑基八重,于凤谦和丁元高都是筑基七重,而圣火宗这边筑基九重和筑基八重都有两三人,如果要考虑到冲击紫府,无疑要向圣火宗倾斜。
不过这种事情也只是在陈淮生心中想一想而已,现在要谈这个还为时过早,一切都要等到建成之后再来说。
圣火宗这边在于凤谦一抵达桃花岛把情况介绍之后其实就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虽然当时他们尚不清楚陈淮生嘴里这个混元之境的分量,但是能让于凤谦来打前站,后续陈淮生又专门跑一趟,而且还需要长期耗用如此数量的灵宝,圣火宗内部其实也评估过。
要么是陈淮生画大饼欺骗圣火宗,要么就真的是有这么一个充满诱惑的机会。
前者可能性太小,尤其是如果圣火宗要加入,肯定是要看到实打实的东西才会后续跟进,这是一个长期工程,可不是一锤子买卖。
水性和火性灵宝对于圣火宗来说其实都不缺,但是高阶的灵宝仍然需要投入巨大,甚至冒着风险去获取,尤其是要长期耗用,这对于一个宗门来说仍然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就像陈淮生当初去取得地阳火岩一样,都需要承受可能会被天灾或者妖兽袭击的风险,圣火宗也就是对情况更熟悉一些,风险也不会小多少,特别是长期持续去攫取,肯定会有伤亡,而且一旦伤亡都是筑基甚至紫府层级的修士,炼气层级的基本上挨不上边。
好在圣火宗既然有考量,当然就有足够准别,陈淮生抵达时,赤岩元浆和地阳火岩以及玉罗蚌珠都已经备下一部分了,唯有极海冰精尚未取到,那需要等到隆冬时刻才能登临冰火岛去得取。
第二百三十二节 贤妻仙妻,格局大气
“极海冰精不好取得,既要等时间,还要看机缘,但它的效用的确要比玉罗蚌珠强得多。”于凤谦安慰着陈淮生,温润的美靥上露出一抹笑容:“反正也不急,你可以在桃花岛多住些时日。”
“是你想在桃花岛多呆些时间吧?”陈淮生还能不明白于凤谦的心思,这里是生她养她的故乡,除了自己外,这里还有她的师长、师兄弟妹以及最亲近的朋友,她当然希望能在桃花岛多住些日子:“孩子就不管了?”
于凤谦明媚一笑:“若是要呆几个月,我就让无垢替我把孩子带过来。”
“无垢?”陈淮生讶然问道:“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挖宝旒的墙角了,无垢不是一直跟着宝旒在么?”
“什么叫挖墙脚,说得这么难听,我和宝旒还分什么你我?”于凤谦有些娇羞地捶了陈淮生一拳,嗔怪道:“若是让外人听见,还真以为我和宝旒之间有什么嫌隙呢。”
陈淮生打趣道:“难道没有吗?你都挖到宝旒身边人去了,谁不知道青郁和无垢是宝旒最亲近的人,尺媚和虞弦纤以及章芷箬情同姐妹,你要找也该找鲍雀、燕青霞才对,怎么找到无垢身上去了?”
即便是自己身畔女人之间,也还是渐渐有了亲疏。
像宣尺媚和虞弦纤以及章芷箬关系最密切,宝旒则和闵青郁、任无垢关系亲近。
佟童和寇箐是走得最近的,虽然她们俩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但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当年在朗山蟠山上的精力让她们俩自带一种认同感。
这其实也很正常。
如老重华这一党人中,以方宝旒为中心,赵嗣天、王垚、徐天峰甚至袁文博都和与方宝旒来往密切。
而老九莲宗这一党人群体更大,宣尺媚、唐经天、井中鸿、季怀江、朱燕华、古韵春、燕赤霞、凌凡、许悲怀这些人都隐隐成团。
于凤谦则自成体系,她和欧婉儿以及老凌云宗的鞠传真、曾国麟、杨虎生、鲍雀等人来往颇多。
佟童和寇箐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考量,但是陈淮生预计一旦京师三家的人入山,就会迅速与佟童、寇箐走近,这几乎是可以预见得到的。
“你好意思去让人家鲍雀跑一趟?”于凤谦白了陈淮生一眼,“人家也是有道侣的,传真现在也在冲击筑基三重,需要人照顾,青霞现在正在最关键关头,我不想打扰她的心境,就让她安心修行吧。”
燕青霞和其兄燕赤霞不一样,与于凤谦私交颇好,与宣尺媚反而没有那么密切,所以陈淮生才会有这么一问。
突然间于凤谦狐疑地看着陈淮生:“你莫不是想打青霞的主意吧?虞弦纤还不够,又把心思放在青霞身上来了?”
陈淮生啼笑皆非:“哪有的事儿?我不过随口一提而已,算了,我不说了,你想喊谁就喊谁吧。”
“谁知道你存着什么心思?”于凤谦其实对这些方面并不怎么在意,“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女孩子的青春韶华就那么一二十年,看看弦纤都被你耽搁到这个时候了,才给一个说法,我之前都想要替人家打抱不平了,尺媚也是,……”
“和尺媚没关系,是我的缘故。”陈淮生有些烦恼地挠挠头,“或许是我在这方面太迟炖了吧,又或者没能理解透彻你们女孩子的心理,所以就搁了下来,……”
“其实以你修行的龙虎三元会诀秘法,我倒是觉得弦纤或许再和你合体之后会有一个大的突破,现在她在闭关,我相信我们回去时,能看到你一个筑基的虞弦纤,所以啊,青霞这边,如果青霞有心,我其实并不反对……”
看着于凤谦嘴角调侃的笑容,陈淮生连忙挥手打住:“好了,凤谦,这话再往下说就过了,也是对青霞的不尊重了,……”
于凤谦微微摇头,眼角却满是笑意:“并没有,青霞和我相交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她的心思,以她敢恨敢爱的性格,若非碍于我,只怕早就和你说了,她对你的感情难道你一点都感觉不到?我不信,无外乎就是像虞弦纤一样,常恐多情误美人嘛,这也难怪,我也理解,像你这样如凤毛麟角一样的人物,修行奇才,加之性格又好,温润大气,哪个同龄女孩子经得起你这般‘引诱’?”
于凤谦在“引诱”二字上有意加重语气,弄得陈淮生连连皱眉,于凤谦也不理睬:“看看她们身边的灵境层级相若的,哪一个不是道侣伴侍成群,你说过一个词儿我觉得很对,就是向上兼容和向下兼容,男修士可以轻而易举找到道侣伴侍,因为他可以找比自己低上五六重的女修士作为道侣伴侍,这很正常,可女子呢?似乎就只能向上兼容了,你说那个叫慕强的评价我不认同,女子希望找一个情投意合和实力相当甚至略强一些的道侣伴侍不是很正常么?在修仙界中本身就是男性修士占据主导地位,这是不争的事实,不承认也不行,这种情形下,作为一个女孩子,你总不能指望自己道侣还要靠自己来保护吧?”
“好像燕青霞未必就是你这种观点。”陈淮生摇头。
“我知道青霞不一样,但青霞更看重志趣相投,若非如此,当初令狐醉想要把她和其兄招募回去时,她就回去了,正因为觉得其师心思做法太过狭隘,难以成就大业,所以才拒绝了,这里边当然也有看好信任你的原因在里边。”
于凤谦对自己闺蜜的心思也了解很透彻。
“我甚至都或明或暗地提示过她,嗯,就是我不介意和她做闺中姐妹,也不知道是她没听懂或者装作没听懂,还是担心你的态度不够明朗,所以只是保持了沉默,却没有在动作上有所行动,这也让我都想喊醒她了。”
陈淮生抚额,遇到于凤谦这样的伴侣,他只能说格局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