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节 九莲之蕊
也只是一瞬间,诸般思绪便从脑海中一掠而过,面对着出现在二人面前的三个明显是汴京城中大宗门或者世家的子弟,陈淮生保持着平静和沉默,这等情形贸然插话反而不合适。
他从没有小看过宣尺媚。
相信宣尺媚在京中已经多年,而且明显是认识这几人,应该有应对之道。
“是啊,这么巧,我记得宣师妹曾经说过,从不饮酒,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宣师妹,难道宣师妹只是来陪朋友一观?”
青年话语里仍然中正淳和,并没有多少不满,略微有点儿好奇。
或许换个人也就是顺理成章的就车下马,但是宣尺媚却没有:“不,我是陪朋友来小酌两杯。”
青年微微色变,这是半点面子都没有留,语气也稍微有点儿生硬了:“可我记得当初我们邀请宣师妹一聚,宣师妹……?难道我们记错了?”
“不,游师兄只是没听全,我只是说一般情况下我不会饮酒,可好朋友来了,却需要破例。”
宣尺媚脸上浮动的笑容清冽明澈,看的一干人都觉得空气中流淌着宛如醽醁的甘美,格外醉人。
一句话把游天玺噎得差点儿干咳起来,宣尺媚毫不掩饰地话语更是让人内心憋闷得难受无比。
游天玺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淮生身上,这是何方神圣?
二十来岁,炼气四重,也算英才,但和自己相比,那又不算什么了,何德何能能让有“九莲之蕊”的宣尺媚这般青睐看重?
“宣师妹,这一位是……”再也忍不住,游天玺还在怔忡出神,而另外那位炼气五重的紫袍青年率先出声了。
“重华派陈淮生。”陈淮生略微一拱手。
既没有特别礼到,也没有刻意倨傲,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拱了拱手,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敷衍,但却是骨子里透露出来的。
这让几人心里都有些说不出的不爽。
“重华派?”紫袍青年身形微震,目吐奇光看着陈淮生:“弋郡重华派?”
还好,没有装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看得出对方似乎对重华派还有些印象。
“弋郡朗陵府蟠山。”陈淮生含笑点点头。
“紧邻南楚和吴越的交界之地?”另外年龄更长一些的青年点了点头,似乎在回忆:“我有些印象,龙岩坊市颇有些特产交易很出名,……,对了,好像前两年还出了点儿事情吧?”
陈淮生含笑点头:“确有其事。”
宣尺媚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陈淮生,没想到淮生哥居然对上这三位丝毫不怂,还有理有据的模样。
“淮生师兄,这一位是天云宗游天玺游师兄,这一位是寇家寇松寇师兄,这一位是万象派龙翱天龙师兄。”
寇松?陈淮生心中一动,却目光不动,面色依然温润带笑。
他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锁定自己,基本可以肯定,自己和方宝旒的关系,对方应该是知晓了,那就说明自己昨日去方宝旒那里被盯上了。
“久仰诸君大名,今日有幸,……”
寒暄话语随口而出,陈淮生笑容更多了几分几欲亲近之意,落在几人眼中也更觉得此人宜属寻常。
宣尺媚瞟了一眼陈淮生一眼,她不太清楚淮生哥这样的态度是什么意思,但是有一点她可以确定,淮生哥绝对无意和这些人交好,如果真的是有这种想法,反而不会是这种态度。
“淮生师兄,游师兄他们有约,我们还是不打扰……”
“诶,宣师妹,我们恰恰没有什么事儿,本来就是来小酌怡情,顺带展望一下道会,不如一道……”
寇松儒雅的形象其实并不比游天玺逊色多少,不得不承认这些世家子弟单单是皮囊的话,就能压到很多人,只不过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得要好生考证了。
“是啊,宣师妹,道会在即,诸榜的设立也正在各家征求意见,我们也很想知道宣师妹有什么想法,……”
最年长的龙翱天并没有龙傲天的那种气势,反而是几人中最谦和的。
面对着对方的邀请,宣尺媚也有些迟疑了,师尊也提醒过,现在京中局面动荡,九莲宗的处境不太好,像天云宗就是打压九莲宗最厉害的,但像万象派却算是对九莲宗比较友善的,不宜交恶。
见宣尺媚的目光落过来,陈淮生立即明白,轻轻颔首:“尺媚师妹,龙师兄所言甚是,九莲宗和万象派与天云宗都是道宫中的赫赫大宗,探讨一下并非坏事,……”
见陈淮生点头,宣尺媚也就爽朗一笑,“也好,那就叨扰了。”
一行人立即选了一间临街包房,立即有茶点送了上来。
陈淮生能够感受到寇松对自己的关注,但他却装出一无所知的模样,询问起道会之事。
不得不说,这三人都应该是人中之龙,或许在品行上未必如表面这般,但是论谈吐、见识、风度以及天赋,绝对都是一等一的,陈淮生可以肯定,如果自己不是双人合一,原来这个陈淮生无论是从哪方面都绝对被碾压。
“……,按照官家和道宫的想法此番的比斗,肯定是要鼓励年轻弟子,尤其是三十岁和四十五岁以下的年轻弟子勇于挑战和突破的,……”
“这么说来,道宫是十分鼓励越级挑战喽?”陈淮生手里玩弄着茶盏盖,意有所指地问道。
“的确有这个意图在其中。”龙翱天点了点头,“能越级挑战的,必定是天赋过人的,如果再能有这种勇气,其实就容易绽放天才之光,道宫最乐于见到这种场面,天才才是一个宗门和世家的主心骨,道宫不希望看到修真界一潭死水,……”
“诸位师兄,我感觉道宫似乎在举办这一场道会时很有些紧迫感和焦虑感,还有其他什么缘故么?”
既然没有太多顾忌,陈淮生就索性挑开了来问:“道宫似乎对我们南边的妖兽潮以及来自南楚宗门的威凌并不太在意,既然如此又何须这般?”
几人都有些尴尬,甚至连宣尺媚都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龙翱天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大赵面临的挑战很多,南边和妖兽只是一方面,陈师弟应该清楚我们大赵的主要敌人始终是西面和北面,另外我们大赵自身也有一些问题,……”
陈淮生质疑道:“可唐宋对峙千年,已成定势,难道还能有什么其他意外发生么?如果说是北戎,真的能对我们大赵有威胁么?我们大赵自身,或者这就是一个理由借口么?”
小酌的气氛轻而易举地就被陈淮生给破坏了,三人最终主动提出了告辞。
宣尺媚忍俊不禁,“淮生哥,你是有意的么?”
陈淮生手里晃动这酒杯,“他们结账了么?这一顿醽醁可不能浪费了。”
见陈淮生不回答这个问题,宣尺媚也不以为意:“三五十灵石的醽醁还不放在这几位的眼中,倒是淮生哥尖锐的质问让他们有些狼狈了,虽然我也知道他们的宗门其实也在设计我们九莲宗,但是小妹却从未撕破过脸,……”
“既然都知道在对付你们九莲宗,为什么不挑开?”陈淮生见连宣尺媚都知道了,大为惊讶,这意味着自己的猜测好像还真的准了。
那就真的是牵一发动全身了,而重华派该何去何从?
或者重华派从来就没有真正被人纳入视线,只是被动地充当着某种可有可无的附庸?
“师尊说,他们只是想而已,最终敢不敢,成不成,都还差得远呢,九莲宗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何况他们固然实力庞大,但我们这边也不弱,……”宣尺媚此时再无傻白甜的模样,目光沉静:“这种事情其实以前也早就有过很多次,只不过这一次各方演绎得更深罢了。”
把宣尺媚送回到九莲宗,陈淮生在回去的路上也忍不住自嘲,自己还是小觑人了。
或许宣尺媚在对自己的感情上有所倾斜,但是绝对不是被感情所蒙蔽双眼的小姑娘了,而且她表现出来的智慧,陈淮生也不相信对方会在感情上就会变成傻白甜。
半句都没有提重华派的事儿,一直到最后离开的时候,宣尺媚才提醒自己可以在道会中好生表现,既为重华派,也为自己。
为重华派,陈淮生当然明白,但为自己这句话却是意味深长,含义丰富。
你可以理解为在道会切磋中表现优异,自己日后在重华派中会更受青睐。
但陈淮生觉得也许会是另外一重意思,万一重华派不行了,或者不存在了,自己也可以藉此表现获得更好的机会。
陈淮生没有问宣尺媚这个问题,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或许九莲宗在考虑这个问题,但是最终答案却没有定数,甚至可能会在道会中种种表现来左右和回答。
但对陈淮生来说,重华派覆灭自己进入九莲宗就是好事么?
丧家之犬,某愿相随,公若不弃,拜为义父的滋味恐怕也不好受,如果有选择,陈淮生宁肯不选这条路。
只是有些路未必由得了自己,想到这里陈淮生不由得叹气。
还是那句话,实力弱就是原罪,那么抓紧一切时间一切机会来提升实力,甚至在到会之前也有所进境,才是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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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六十节 新芽初绽(第二更求500月票!)
随后的几日里,大家都能肉眼可见地感觉到气氛变化。
很显然许暮阳和徐天峰他们也从商议会上或者其他渠道打探到了一些关于道会的一些消息,结合陈淮生回来介绍的情况,局势就显得越发严峻起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开始闭关加练,包括袁文博和佟童等人在内。
虽然就这么短短十来日时间,再怎么修炼也不可能有太大的突破,但是多练一分总能让自家心中踏实一些。
陈淮生也不例外。
但他的目标却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真的想要寻求突破。
方宝旒给他带来的龙虎三元法诀,三灵入体,再加上服食九色鹿角粉带来灵识极大提升,都让他有所想法。
原本没指望能在刚突破炼气四重几个月时间里就又能有所突破。
连吴天恩都专门提醒过,像他这种一年半时间连破二重的情形下,需要一些时间来沉淀和积蓄,可能要比正常修行时间更长一些才能为下一重突破打好基础,估计三到五年都算是一个比较快的情形了。
但看看宣尺媚的三年三重破境,陈淮生是真的有些破防加不服气。
他也知道肯定有无数人不服气,想要效仿甚至超越,但恐怕都折戟沉沙,可自己却不信这个邪。
他有这个底气和信心。
看着陈淮生又出门的身影,徐天峰忍不住皱眉。
虽然和姚隶蔚一样,都很看重陈淮生慎密冷静的行事风格,但是都这个时候了,还成日里往外走,还是让他有些不悦。
“淮生太轻慢了。”徐天峰抿了抿嘴。
“师兄,他才破境不久,也不可能指望他在道会上又有所突破吧?”姚隶蔚苦笑,“何况他出去打探的消息,的确对我们很有用,要不我们也不知道这么多内情。”
徐天峰看了一眼四周,迟疑半晌才低声道:“师弟,你有没有感觉许师叔这两日似乎有些……”
姚隶蔚微微色变,下意识地往墙边走了两步,目光也四处搜寻一番才道:“许师叔似乎有些乱了方寸,尤其是淮生的消息传回来之后,他去映证之后回来心情大坏,我看他一宿未睡,脸色很难看。”
徐天峰抚额低叹:“没想到九莲宗的情况也这么糟糕,许师叔怕是有些担心九莲宗到时候顾及不到我们了,就怕这些大宗门在背后悄悄做交易把我们给出卖了。”
“许师叔应该已经给山门发了签信回去,且看掌院怎么说吧。”姚隶蔚也有些黯然,“现在许师叔去找九莲宗和洛邑宓家的主事人,可这两家真正主事人都还没到,另外就怕是找到了人家,人家也不会承认,但事到临头,……”
徐天峰仰起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不信宗门就没有应对之策,掌院在我临行之前也专门和我说了,说宗门也有安排,不会坐以待毙,关乎我们宗门生存,我不相信掌院会虚言诳骗于我。”
姚隶蔚踌躇了一番:“可我们还有什么底牌?凌云宗的情况也不好,但是他们正在大肆招募筑基作为客卿长老,开出了很优厚的条件。”
徐天峰脸上露出不屑之色,“那种临时抱佛脚用灵砂收买来的散修筑基再多又有什么用处?一到危急关头就作鸟兽散,徒乱人意,毫无用处!”
“可是至少现在局势未明之前,他们气势就很盛,或许落到那些人眼中,凌云宗就比我们更强更有实力,更值得……”姚隶蔚反驳。
徐天峰叹了一口气,“现在说这些没太大意义了,道会的规则还是有一些可取之处,主要还是针对年轻修士,……”
“师兄,我是担心人家并不会太看重这些。”姚隶蔚也吐出一口浊气,“或许我们也可以有一些改变。”
陈淮生并没有听到徐天峰和姚隶蔚的争论与担心,此时的他心思都放在了如何让自己的实力尽快提升上。
遇仙楼离开时,陈淮生就感受到了寇松凝视自己的目光。
他没想到自己的女人居然也会被人盯上,这说明好女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追猎的目标。
他甚至可以猜得到,只怕道会一旦列名和开放星榜,只要自己成为重华派报名榜上一员,必定会迎来许多挑战,也许会是寇松亲自来,也许会是他安排的人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畔男人的一些心事,方宝旒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放下手中书卷,问道:“师弟,怎么了?”
“还能怎么,坐卧不安啊。”陈淮生也摇摇头,将脑海中龙虎三元法诀领悟的些许疑点放开,探手握住丽人的丰软的柔荑,放在自己鼻尖上,嗅了嗅,“嗯,问道宝旒身上的味道,心情都要宁静许多了。”
方宝旒脸颊微红,再怎么身心相许,但是面对男人这种情话,她还是有些抵挡不住。
以前一直是和胞兄在一起,几乎没有接触过胞兄以外的男人,派中或许也有一些男修存着这份心思,但是都被自己断然拒绝,都是本门内的师兄师弟,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纠缠之举。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男人身上沦陷,这让方宝旒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都觉得脸发烫。
究竟是什么吸引了自己,方宝旒想过无数回。
救命之恩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吧,大概就是一个诱因。
或许是这个男人能够给自己带来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哪怕他不在自己身边,哪怕他其实比自己的修行还差一重,但是与生俱来的那种威压气势,不可动摇的意志,却能给自己这种经历了丧兄之痛的女人最大的依靠感。
尤其是自己因为想要为兄报仇,痛定思痛只会想要离派,却被对方劝阻,然后信誓旦旦地承诺,经历了不少波折,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入了自己心中。
这可是一个比自己小十三四岁的小男人啊,方宝旒总有些丢不开这一层,但是她发现对方似乎却很享受这一点,每每师姐师弟相称,都能让对方心情愉悦。
这似乎有点儿畸恋的感觉?或许他自小就缺乏母爱?
但又不像啊,在自己面前他的那种沉稳厚重言出必行的姿态,完全是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女人在看待。
拍了一记男人的手,方宝旒却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陈淮生丢开烦恼,把方宝旒手握得更紧。
猛然间似乎丹海中又有一些躁动,陈淮生一愣。
“怎么了?”方宝旒灵识也很敏锐。
“没什么,似乎有某些预感。”陈淮生灵识入海,缓缓沿着经脉重新搜索了一遍。
鼎炉如故,三灵蛰伏。
应该不是这边,陈淮生将灵识沿着玉枕到尾闾之间的道骨细细探知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异样,最终落定在灵根上。
以往有些松动,甚至有苗芽萌发的情形已经又恢复了静默状态很久了,印象中在自己突破四重之后,这灵根新发苗芽,自己还以为可以趁势长一波,但后来又悄无声息了。
苗芽又出现了异动,灵识清晰地感知到灵根上新发的苗芽似乎又在滋长,晶莹润泽,灵光剔透。
陈淮生有些不太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灵根再度出现异象?
炼气四重以来这么久,自己几乎一直在关注,但始终没有探知到灵根变化,但今日又来了。
是因为自己在尝试性地修习龙虎三元会诀带来的么?
灵根苗芽的新发滋长给整个灵体都带来了异变,陈淮生有些坐卧不安。
阵阵燥意让他总感觉今日会发生点儿什么事情。
身旁丽人身上传来的阵阵体香似乎加重了这一情形,陈淮生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龙虎三元会诀书册上不断变幻的男女姿势。
似乎那女人的丰姿渐渐和方宝旒在天寨一战受伤时宛若玉屏般的裸背,还有那一夜醉后呢喃时浮凸妙相重叠弥合,陈淮生感觉到自己呼吸急促起来,甚至有点儿难以抑制。
吃了一惊,难道自己这是要走火入魔了么?
神识再探,一切正常,除了血气略微有些翻涌,嗯,这种情形下本该如此才是。
方宝旒也觉察到了面色红润起来的情郎,望向自己的目光灼灼炽燃,看得她心慌意乱又有些享受。
“怎么了?”
这是女人问的第三声怎么了,陈淮生记忆深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手勾住了宝旒的蜂腰,揽入怀中。
方宝旒心里有些发慌。
她感觉到了情郎今日和前几日都不太一样,尤其是身上释放出来的炽热气息甚至连自己都被感染到了,脸开始滚烫,身上也有些发痒。
当陈淮生的手抬在了自己腮下时,方宝旒已经意识到了今日恐怕会有某些变故发生了。
此时的她反而宁静下来了。
早就有这种心理准备,甚至有些期待,在山门那一夜虽然未及于乱,但却反而让她更安心。
前几日那一夜也是阴差阳错,不是自己拿出了龙虎三元会诀,也许……
但今夜……
四眸相视,顿时溶溶一体,再无分开。
陈淮生抱起方宝旒,昂然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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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方宝旒只觉得自己软得如一团泥,一摊沙,一壶水,任由男人轻盈地拥搂着,只想把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腹前,静静地感受着那充满热血气息的肌体。
男人很温柔但却坚定地用肘尖一晃,碰开门,身形微微一斜,避免自己脚碰到门,然后踏入门槛,腿一勾一荡,两扇门便紧紧合上了。
这一刻方宝旒终于放下心来了。
馥郁的体香在女人被自己紧紧搂抱在怀中时涌入自己鼻腔中,让人心神俱醉。
宛若捧着一具落地即碎的玉美人,溶溶月光洒落在女人脸上,美眸半闭,鼻息咻咻,娇喘吁吁,起伏的胸房似乎更加饱满茁壮,……
女人卧房典雅秀气,陈淮生几乎不用眼睛就能感知到,捧着女人走到床边,将其放下,身体也随之向下倾伏。
脸颊相挨,只感觉玉人脸烫得惊人,醉人的酡红几乎要从面颊蔓延到耳后颈间,甚至在向更深处弥散。
欲言,却被陈淮生用指肚捺住丰唇,目光相视,陈淮生轻声道:“这会儿不说话,……”
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方宝旒猛然间又羞怯起来,想要翻身向绣床里滚去,却被陈淮生牢牢按住。
手指终于在琵琶襟上摸索着,一颗,一颗,又一颗,殷红的外裙褪下,露出镶金靛蓝绣袄,袢扣解开,内里罗衣雪白,隐约透露出肚兜的几分肉红。
陈淮生有些恍惚。
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真正触及女人。
嗯,说来自己身边女人似乎也不少,不,应该是女孩子不少。
寇箐,佟童,是接触最多,最亲近的,当然,还有宣尺媚,嗯,以及没那么亲近,接触也不算多,但是印象却不浅的晏紫和虞弦纤。
但除了虞弦纤外,其他几个认识的时候都才十三四岁,完全没有把她们当成女人,顶多就是一个小妹妹。
不过一晃三年,女孩子都变成了大姑娘,就算是最小的宣尺媚,也都快十六了。
但无论如何,她们都没法和方宝旒相比,除了虞弦纤。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愿意把虞弦纤与方宝旒相比,照理说虞弦纤自己接触也不多,没多少交集,就因为她们年龄更接近?
陈淮生自己都觉得奇怪。
这可真的是一个不解之谜。
种种思绪和回忆,如长河掠波,一闪即逝,眼前,只有宝旒。
当雪白罗衣和小衣褪下,方宝旒再也无法隐藏了,身子想要蜷缩起来,但是却被情郎魔掌按压控制住了腰腹。
似乎是要尽情享受这一场美景盛宴,堆雪如绵,雪峰熏红,陈淮生的面孔缓缓靠近,呼吸相接,方宝旒终于睁开美眸,大胆凝视对方。
玉臂翻转勾住陈淮生的虎项,微微昂起头,奉上丹朱檀口。
连方宝旒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大胆放肆,却毫无阻滞。
或许早就打定主意此生皆系于这个男人身上,那又有何羞忌?
此情此景,胜于飞升。
陈淮生倾身而下,……
鲛帐摇曳生姿,呢喃燕语,尤胜天籁之音。
……
春雨袭花径,蓬门迎君归。
落红万叠花经雨,一犁耕破莎草绿。
泥丸宫动,百会气满。
看着侧翻蜷身,沉沉睡去的玉人,陈淮生此时心境却是无比安宁,唯有百会、膻中、关元却是气机磅礴,宛如一头咆哮之龙,欲喷薄而出。
残红抹玉,茜草余荫,让陈淮生下意识地用锦被遮掩住玉人腰下宛若半剖的玉瓠。
太具视觉杀伤力了。
哪怕明知道这是自己最重要的时候,不该分心,他也一样有些不受控制的心动神摇。
深吸一口气,凝神定意,鼎炉中的三灵都蠢蠢欲动,玄牝入体,灵贯道体。
龙虎交济,阴阳和合,三象归元,气透三田。
透顶而出的百会(上丹田),氤氲鼓荡的膻中(中丹田),阴极阳生的关元(下丹田),此时宛如连线,同频共振,起此彼伏,连带着整个鼎炉也犹如有了生命,开始自主呼吸孕育,刺激着鼎炉内的三灵也是蠢蠢欲动。
终于,当三田与鼎炉的呼吸终于踩上统一节奏时,三田内的灵力与鼎炉内的三灵都呼啸奔涌而出,沿着经脉奔行起来。
陈淮生从未感觉过此时竟是如此快意豁然,哪怕是连破二重直入炼气四重都没有过这种感觉,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心鹜八极,神游万里?
整个肌肤毛孔都进入了一种与天地交泰的混沌状态。
呼吸由心,进境由我。
陈淮生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飞升,整个身体就这样冉冉浮起,悬停于床榻半尺的空中,如同一具充满氤氲之气的脬囊。
内心的狂喜和震惊充溢在心中,陈淮生努力控制着自己身体的状态,不让自己体内的灵力溢出,此时的他只能任由着体内狂暴的灵力沿着经脉毫不停歇的奔行,引导着这些灵力将经脉每一处末梢穴位都一一走到。
炼气五重,不过举手之劳!
他有这个感觉,只要自己想,让三灵吞噬自己体内的灵力,便能迅速破境炼气五重,甚至还绰绰有余。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一夜欢好,阴阳和合,龙虎相济,竟然会有如此境遇?
这阴阳双修之道在修真界太过寻常,从未听说过有如此妙不可言的功效啊。
若说是因为这个,陈淮生是断断不信的,真要有这般,估计这修真界就没有一个单身狗了。
难道是这三象归元和龙虎三元会?
还是机缘凑巧,自己服用了九色鹿角粉带来的灵识大开,气机盛发,进而让鼎炉也得到了飞升?
或者是三灵齐聚,灵元充盈,与三田互为表里,导致根骨重铸?
或者宝旒真的是名器宝具,得者可朝游苍梧暮北海?
无数遐思纷至沓来,都像是有点儿沾边,但又不太像。
三象归元和龙虎三元会虽然神奥,但修行界不是绝无仅有,否则也不会有修士用云笈著述而出了,真有这么神妙,早被大宗门或者世家奉为至宝,作为传承了。
九色鹿角虽然的确宝贵罕见,但亦是能寻觅到的物事,对灵识却有妙用,但要说就能有升天入地翻云覆雨之功效,那也太过夸张。
倒是三灵齐聚这种情形的确可能只存在于自己灵体中,而且这鼎炉初铸,互为表里,不知道是不是修真界第一人?
但这三灵藏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几个月了,也没见有什么太大动静,怎么今日就受到刺激能翻天覆地了?
这是见不得自己好,所以要好上加好么?
那可真要感谢这三“位”了。
不太可能。
至于宝旒的身子,名器宝具,这想想就好。
不是说没有,修真界好像亦有这种双修妙术,尤其看重灵体根骨和机缘妙法,但陈淮生从未在这方面有过关注。
不过若说是因为什么名器宝具就能得悟飞升,那估计这修行道会都要变成无遮大会了。
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但陈淮生约摸能估计到可能和几者都能沾上一些关系。
但谁在其中发挥了主导作用,如何能从中获得更大的进境收益,就只有慢慢来摸索了。
气血翻涌,灵力滚荡,漂浮于空的陈淮生小心翼翼地驾驭着体内灵力无休止地奔行,速度越来越快。
往日一轮行功所需时间现在竟然可以连行三轮甚至五轮六轮,而且丝毫不感觉到疲倦,甚至有反哺更好的状态。
以往难以触及的经络末梢也都被一一扫及掘到,让自己对自己灵体的体悟又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这不是单靠灵识提升就能做到的,因为这些末梢几乎都隐藏于体中根眼骨点,灵识无法深入其中,须得要用强大的灵力渗透迫使其张开,灵识才能触及,而在之前是根本无法做到的。
或者说,这极大的加深了陈淮生对自己灵体内每一处细枝末节的认识和领悟。
每一点每一处每一根,都难能可贵,这对于日后的修行,都弥足珍贵,陈淮生彻底沉迷于这种对自我的认知中。
方宝旒醒来的时候,不着半缕。
陈淮生原本替她掩上的锦衾此时却因为悬浮于空中带来的气流滚荡而飘落在了床角。
震惊于陈淮生此时宝相庄严凌空盘坐的姿态,方宝旒甚至不敢乱动,深怕惊扰了情郎此时的妙悟精进。
但渐渐的她也发现了情郎进入了某种入定神游的境界,对周遭全无感知了。
忍住身体的酸痛不适,拉过锦被遮掩住身上私处,踉跄下床,再替情郎拉下鲛纱帐,方宝旒这才舒了一口气。
一时间似乎放下了所有包袱和羁绊,变得无比畅意和轻松,这几年的点滴感受,陡然间涌入心间。
猛然间意识到一点儿什么,方宝旒虽然早就没对自己的修行进境有多少期盼了,或者说平素的修行更多的是一种习惯,但此时感觉到体内气机灵力动荡弥漫,异象顿现。
她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
轻吸一口气,摄住自己浮动的心思,赶紧走到修行室中,盘腿而坐,甚至连遮掩在身上的锦被都丢弃在一旁,宛若一具胴体观音,庄严壮美。
宝光浮动,异香溢室。
炼气六重,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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