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天之将变，少言为善，一切顺其自然的好。”

　　柳菲儿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大师兄邱晨和二师兄陆剑川，尤其是大师兄邱晨，他现在整个人微闭双目，就跟睡着了一样，两耳不闻，两眼不看，这才是高人所为。

　　柳菲儿实际上也只是比莫凡早入门一些时间而已，她的心境甚至还不比不上莫凡。不过她也知道谨言慎行的必要，她也不知道为何，每次想到与莫凡有关的一些事，就会道心纷乱，莫名的关心和在意。

　　没多久，无相长老将该说的全部宣讲之后。

　　众人纷纷散去。

　　有的人两两议论著，有的人愁眉不展，有的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纷乱散去的人群中，莫凡隔着数丈远，终于与灵俏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瞬间，仿佛时间都停滞了一样。

　　他们之间，一些弟子来来往往的走过，柳菲儿来到莫凡的身旁，顺着莫凡的目光，她看到了灵俏。

　　而此时的云露也站在灵俏的身旁，顺着灵俏的目光看向莫凡这边。

　　无言的对视，却胜过千言万语。

　　他们仿佛都想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一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或许唯有上天明白，这一刻意味着什么。

　　莫凡昂首挺胸，目光没有丝毫的闪避和怯懦，因为他心中坦荡……

　　灵俏的美眸中透着冰冷和执着，还有那无形的坚定，她迎着莫凡的目光，一样是没有任何的愧疚和自责，最终，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终是灵俏缓缓转身，走上了那条属于她的路。

　　而这条路，注定与莫凡不同。

　　就是在这一刻，莫凡心中彻底的明白，一切，终是回不去了，因为她们的路不同，道不同。

　　返回御剑门的路上，莫凡被赤云长老叫到了凌剑阁。

　　凌剑阁内。

　　师徒二人对视良久，莫凡不开口，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些什么。

　　最终赤云长老叹了口气道：“哎，小凡，今日无相长老的话你听到了，为师明白你心中此刻所想。”

　　“我没什么想法，师父赐丹，又助我提升修为，我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赤云长老走到莫凡身前，轻轻拍了拍莫凡的肩头：“好，你能这么想，为师深感欣慰。”

　　“没错，为师所做的一切，的确有我自己的目的，但你得到的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所以你我之间，所求的本是同路，并不冲突。”

　　莫凡静静的听着，双眼一直盯着赤云长老。

　　“半年后，只要你助为师登上宗主之位，对你一样有莫大的好处。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相信你也看得出来，觊觎这宗主之位的，可不单单只有为师一人，所以你……”

　　不等赤云长老说完，莫凡直接开口道：“弟子会倾尽全力。”

　　赤云长老猛然转头，目光与莫凡对视，几息之后，他欣慰的点了点头，再次重复了几遍：“好，好好好，从明日起，为师将会亲自传你剑道，助你道业大成。”

　　“多谢师父。”

　　“小凡，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么？”

　　“师父想要成为点苍宗主，我想要提升道业，你我师徒二人各取所需，弟子很清楚。不知师父所指的是什么？”

　　师徒二人的一番对话，出奇的和谐，难得的顺遂。

　　但却没有情感……

　　不久前还无法化解，甚至达到了生与死的矛盾，却在这一刻，成为了利益共同体，在这命运之下，莫凡什么也不想再说，即便他想抗争，不被命运所驱使，现在却连抗争的方向都没了。

　　只觉得，就好像老天跟自己开了个玩笑一样。

　　曾经的敌人，恨不得分个生死的人，成了一条路上的人。

　　曾经一条路上的人，自己亲口对那老天说，要一生一世去照顾的人，却已经不再同路。

　　这世间，到底什么才是永恒……

　　赤云长老沉默了一会，再次看向莫凡道：“你就不想问问，为师为何一定要成为点苍宗主？”

第331章 我只要我想要的

　　这的确是莫凡心中最大的困惑，但他不想问，因为他知道，如果赤云不想说，问了也是枉然，但如果他想说，自己也不必问，所以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赤云长老。

　　赤云长老缓缓转过身，走向了他的蒲团。

　　“我知道，那古云飞心中对我有恨，恨我当年贪生苟活，却不知我……哎，不提也罢。唯有我做了宗主，才可以借一宗之力，保点苍几千年的道基，才可以……算了，你回去吧。”

　　莫凡施了一礼，转身便走。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赤云长老的声音：“徒儿，你的伤……”

　　“弟子的伤还未痊愈，而且伤的很重，没有几年无法恢复，即便恢复了，也会修为大损。”

　　赤云长老缓缓点头，又道：“为师为你传功的事……”

　　“弟子不记得了。”

　　莫凡没有回头，说完，他等了一会，身后没有再响起赤云长老的声音，他的目光望向前方，迈步走出了凌剑阁。

　　刚刚踏出凌剑阁的一刻，一束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微微眯了一下眼，可能是自己在暗处太久了，突然来到这阳光照耀之下，有些刺眼，他用手挡眼，努力看向阳光射来的方向，却见那光明来处，竟然无法直视。

　　一路回了竹园。

　　金鳞急问道：“怎么样，要不要走？”

　　莫凡不慌不忙的道：“不走了。”

　　“不，不走了？”

　　莫凡再次点头：“不论我们走到何处，赤云都不会罢休，走不了，所以不走了。”

　　周通也在莫凡的竹屋内等待消息，此刻他凑到近前：“小凡，那赤云是不是威胁你了？”

　　莫凡自嘲一笑道：“威胁，现在的赤云，恐怕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那可是毫无保留的真心实意，嗯，真心实意……”说这话的时候，他摇了摇头，使得金鳞和周通纷纷愣了神。

　　周通和金鳞一同看向莫凡，而此刻的莫凡面对竹窗，目光在看着窗外。

　　他们揣摩不到莫凡的心中所想，但他们却可以感受到，莫凡的身上透出一股让他们也感觉到陌生的气息……

　　不多时，莫凡回过神来，他看向周通：“道长，一切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你还要将丹药兑换给其他人么？”

　　莫凡剑眉轻挑：“为什么不换？”

　　周通愣了一下，金鳞轻声道：“小凡，虽然只有半年时间，但是这丹药，是一个修者提升修为很关键的条件，你若是继续将丹药兑换出去，那无形中就会增强那些对手的实力。”

　　“对手？我哪有什么对手？”

　　金鳞和周通满脸疑惑的对视一眼，金鳞又道：“难道你不想参加半年后的竞技？赤云长老既然把全部希望压在你身上，恐怕你不想参与也不行吧。”

　　“以往我们就是顾虑太多，或许把一切想的太复杂了。其实现在想想，倒是简单的很，我没有什么对手，我的目的只有一个，灵源和修为，所以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趁此机会积累资源，提升我们的实力，唯有我们自己强大了，才有应对变量的机会，至于半年后的事，到时候再说。”

　　周通点头道：“那还是按照原来的比例兑换么？”

　　“不，兑换的灵石数，提升两成。”

　　周通微微皱眉：“提升两成？”

　　“没错，放心吧，他们依旧会换的。用丹药来换取灵石，就好像一块肥肉，有利可图，否则那丹箓门的通觉也不会来找我麻烦，只是为了吃这块肥肉，当然要一步步的来。”

　　“想要让那些修者心甘情愿的换取我的丹药，甚至依赖于我的丹药，就必须要让他们先了解我的丹药，并且开始尝试，所以开始的时候，兑换灵石的比例当然要低一些，现在不必了，很多人已经适应了我炼制的丹药，他们舍不得放弃。”

　　莫凡往周通近前凑了凑，一字一句的说：“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莫说是两成，就算是五成，也有人愿意换，不过还是要慢慢来。”

　　周通和金鳞这才明白，当所有人都在处心积虑，得到心目中的身份时，莫凡却将目标落在了资源上，趁此机会，凭借炼制的丹药，大发一笔横财的确是不错的机会。

　　周通双眼微眯，头脑圆滑精于算计的他，此刻看向莫凡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赞许，原来莫凡心中一直都是有所打算的。

　　“没错，现在每颗丹药增加两成灵石兑换，那些修者一样会换，只是恐怕难免会落人口舌。”

　　莫凡瞥了周通一眼，随口道：“那不重要。就让他们为了那虚假的身份，名望争去吧，灵石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周通听后点了点头：“好，我明白，全听你的。”

　　莫凡又看向金鳞：“金兄，关于我伤势恢复的情况，不得外传。”

　　“放心吧，我明白。”

　　待得屋内只剩下了莫凡，他取出了那早已枯萎的芦草蚱蜢，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邪笑。

　　谁的宗门，谁是宗主。

　　谁是人，谁是鬼。

　　乃至自己是谁的对手，谁是自己的对手……

　　他将自己从这些旋涡中脱离出来，再去审视这一切，莫凡不免自问一句，跟我有关系吗？

　　自己的道途，那才是最重要的。

　　唯有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才有资格去面对一些人，一些事，否则在这个世界，在这山门之内，始终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既然自己已经被别人当成了达到某种目的的工具。

　　那自己又为何不能借势而为，究竟是谁在利用谁，没到最后一刻，谁能说得清楚。

　　莫凡想通了这一切，心态逐渐稳如止水。

　　他开始入界修行。

　　赤云长老耗损修为，使得莫凡的境界直接拔高了一个层次，达到了金丹境凝丹期，甚至他感觉，体内的紫丹，已经即将出现丹裂的征兆。

　　这种强提修为，看似不错，使得修者的境界短期内提升，但也会使得修者境界虚浮，从长远来说是不利的。

　　所以莫凡抓紧一切时间，去稳固殷实金丹境凝丹期的修为。

第332章 势在必行的抉择

　　次日。

　　不等赤云长老召唤，他自己去往了凌剑阁。